第38章休息，村裡的喜氣

鎮上的清晨，林家攤子前依舊熱鬧非凡，冒著白氣的羊雜湯和焦香的烤餅驅散了碼頭的寒意。

　　林桑手腳麻利地招呼著客人，王氏收錢找零，林柏照看火候，林松和林苗也跑前跑後地幫忙。

　　等到第一波人流高峯過去，攤前稍微清閒些時，王氏擦了擦手，清了清嗓子，對著還在排隊和正在用餐的熟客們提高了聲音，朗聲說道：

　　「各位大哥老伯，老主顧們，打擾大家一下，跟大家說個事兒。」

　　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她。

　　王氏臉上帶著些許歉意，但更多的是明朗的笑容：「承蒙各位這些時日的關照，我們這小攤子才能支稜起來，明天開始，我們家裡有些要緊事，得歇業幾天，暫時不能出攤了，具體哪天回來，現在還說不準，但等事情一忙完，我們肯定馬上回來！」

　　這話一出，攤子前頓時響起一片惋惜和關切的聲音。

　　「啊？要歇業啊？這可怎麼辦，我這一天不喝你們家這口湯，渾身不得勁！」一個常來的老船工放下碗，滿臉不捨。

　　「是啊老闆娘，你家這湯味道正，餅子也實在，這突然不賣了，我們這早飯可沒著落了！」另一個苦力接口道。

　　「林家嫂子，是家裡出啥事了嗎？要緊不？」一位心善的大嬸關切地問王氏。

　　王氏連忙擺手，臉上帶著些不好意思，又有點藏不住的喜氣：「沒事沒事，勞大家惦記了！是……是家裡有點喜事要操辦，忙過這幾天就好，就好！」

　　林桑也笑著安撫眾人：「各位放心，就是家裡有點事，忙完了就回來，保證還是這個味兒，這個量！這幾天對不住大家了，也請大家多多包涵！」

　　聽說是喜事，眾人這才放下心來，但依舊不捨。

　　「原來是喜事啊！那恭喜恭喜！」

　　「小老闆，那可說好了啊，忙完了趕緊回來！我們可都等著呢！」

　　「就是！這碼頭少了你家這口鍋，香味都淡了一半！」

　　「早點回來啊！到時候我們還來捧場！」

　　熟客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叮囑著，話語裡滿是真誠的挽留和祝福，林桑和王氏連連道謝，心裡被這份來自陌生人的溫暖填得滿滿的。

　　直到送走最後一位依依不捨的客人，將鍋碗瓢盆等大件收拾後鎖進小屋，林家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

　　連著在鎮上忙碌了多日，驟然歇下來，林家人只覺得渾身骨頭都透著一股鬆弛下來的憊懶，卻也難得地享受著這片刻的清閒。

　　第二天日上三竿，王氏才挎著個籃子出門，準備去菜園子裡看看還有些什麼能喫。

　　剛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就被幾個正在那裡做針線、閒聊的媳婦婆子眼尖地瞧見了。

　　「哎呦！林嫂子！今日可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得空在村裡閒逛？鎮上那金貴攤子不忙啦？」快言快語的桂花嬸子第一個揚聲招呼，引得其他幾人也紛紛抬頭，好奇地望過來。

　　王氏笑著走過去，心裡知道躲不過這番盤問，便順著話頭答道：「攤子沒啥事，好著呢，就是孩子們連著忙活，人都累瘦了，正好家裡也有些事，就商量著歇業幾天，讓大家也喘口氣。」

　　「歇業？」一個年輕媳婦放下手裡的鞋底，驚訝道，「那得多耽誤掙錢啊！可是鎮上出了啥事？有人找麻煩？」其他人也立刻豎起了耳朵，臉上寫滿了關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打探）。

　　「沒有沒有！」王氏連忙擺手，「真沒事！碼頭那些管事們都挺照應我們的，就是……就是家裡自個兒有點事，得料理一下，」她臉上不由自主地帶上了點笑意，卻又不好明說。

　　桂花嬸子最是機靈，看著王氏那想掩又掩不住的喜色，眼珠一轉，壓低聲音笑道：「家裡有事？還是喜事？我瞧著嫂子你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頭去了！該不會是……咱家桑丫頭的好事近了吧？」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頓時激起了層層漣漪。

　　「呀！真的嗎？桑丫頭許人家了？」

　　「許的是哪家啊？可是鎮上的人家？」

　　「我就說嘛！桑丫頭那麼能幹，提親的還不得踏破門檻！」

　　「林嫂子，快別賣關子了，趕緊跟我們說說，到底是哪戶人家這麼有福氣？」

　　眾人七嘴八舌地圍攏過來，好奇的目光都快把王氏給淹沒了。

　　王氏被問得滿臉紅光，心裡既為女兒高興，又牢記著事情還沒正式定下不能張揚的規矩，只好含糊地笑道：「哎喲，你們這羣人精！什麼都瞞不過你們！是……是有點眉目了，但眼下還不是說的時候，等過幾天，到時候大家自然就知道了！」

　　她這半承認半保密的態度，更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哎呦，還保密呢！」

　　「肯定是門好親事，看把林嫂子給樂的！」

　　「莫不是……真讓鎮上哪家掌櫃的看上了？」

　　「我看不像，說不定是咱附近村裡有出息的後生……」

　　眾人猜測紛紛，王氏卻只是笑著，任她們怎麼說，再也不肯多透露半個字，只連連道：「到時候請各位喫糖，喫糖！」說完，便藉口要去摘菜，擺脫了眾人的「圍堵」，挎著籃子快步往自家菜園子走去。

　　身後，老槐樹下的議論聲卻更熱烈了，關於林桑許了哪戶好人家的猜測，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小小的林家坳傳揚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