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閨蜜的打趣

林家這邊，送走了林老大父子，王氏回到屋裡，看著收拾得窗明幾淨的家，心裡盤算著明天的大事。

　　周家上門提親，按照規矩，中午這頓飯是必定要留客的，而且得做得體面些，不能太寒酸。

　　她一個人張羅一桌酒菜，怕是忙不過來，想到這裡，她手腳麻利地撿了十幾個自家雞下的雞蛋，用個小籃子裝了，打算去請村裡幾個相熟又手腳利落的婦人來幫忙。

　　她先去了隔壁的桂花嬸子家，桂花嬸子男人去得早，一個人拉扯孩子，性子爽利，幹活也是一把好手。

　　「桂花妹子，忙著呢？」王氏站在院門口招呼。

　　桂花嬸子正在納鞋底，見是王氏，忙笑著迎出來：「林嫂子，快進來！今日怎麼得空？」

　　王氏笑著把籃子遞過去，拿出幾個雞蛋：「明天家裡有喜事，想請你過來幫把手，晌午做頓飯，這是幾個雞蛋，給孩子們添個菜。」

　　桂花嬸子一看就明白了，村裡都傳遍了，她也不點破，爽快地接過雞蛋：「哎呦，跟我還客氣啥！放心，明天我一早就過去！保證給你弄得妥妥噹噹！」

　　接著，王氏又去了村裡的張寡婦家和前街的李大嫂家，這兩家都是平日裡與王氏交好，為人實在又勤快的。

　　聽說林家有喜事要幫忙，都二話沒說就應下了，還連連說不用帶東西，但王氏還是堅持把雞蛋分了，圖個禮數周全。

　　最後，王氏挎著籃子裡剩下的幾個雞蛋，朝著陳木匠家走去。

　　陳木匠手藝好，為人也厚道，他家媳婦陳嫂子是個溫婉勤快的，最重要的是，他家閨女陳小滿跟自家桑桑是從小玩到大的手帕交，感情最好，請陳嫂子來幫忙，既是因為她做事細緻，也是存了幾分讓桑桑跟小滿說說話的心思。

　　走到陳木匠家院外，就聽見裡面傳來「吱呀吱呀」的拉鋸聲和陳木匠中氣十足的指揮聲，王氏揚聲喊道：「陳嫂子在家嗎？」

　　話音剛落，一個圍著圍裙、面容溫和的婦人從廚房探出身來，正是陳嫂子，「在呢在呢！是林家嫂子啊，快進屋坐！」她一邊擦手一邊迎出來。

　　這時，西廂房的門簾一掀，一個穿著碎花棉襖、模樣清秀的姑娘像只小燕子似的跑了出來，正是陳小滿。

　　她看到王氏，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叫道：「林嬸子！」

　　王氏笑著應了，對陳嫂子說明來意：「陳嫂子，明天家裡有喜事，想請你過去幫襯一下，做頓晌午飯，不知你方不方便？」她說著，又將剩下的雞蛋遞過去。

　　陳嫂子連忙推辭：「哎呦，林嫂子你太客氣了！鄉裡鄉親的，幫個忙算什麼，還拿什麼東西！方便，方便！我明天一準兒去！」

　　站在一旁的陳小滿聽得心裡跟貓抓似的好奇，她湊到王氏身邊，挽著她的胳膊，小聲問：「林嬸子，是桑桑的未婚夫要上門了？」她眨著大眼睛問道。

　　王氏看著這機靈的丫頭，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是啊，明天……上門提親。」

　　陳小滿一聽，頓時喜上眉梢，搖晃著王氏的胳膊：「林嬸子！那我今天能不能先去你家找桑桑姐玩？我保證不搗亂！」

　　陳嫂子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你這丫頭！」

　　王氏卻笑了：「行啊！正好桑桑今天在家收拾呢，你去了也能跟她說說話，走吧，跟我一塊兒回去。」

　　「謝謝林嬸子！」陳小滿歡呼一聲，也顧不上跟她娘再多說，拉著王氏就往外走，迫不及待地要去見自己的好姐妹。

　　陳小滿到了林家院子，跟王氏打了聲招呼，就熟門熟路地朝著林桑的房間跑去，嘴裡歡快地喊著：「桑桑！」

　　林桑正在屋裡收拾，聽到聲音，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迎到門口：「小滿？你怎麼來了？今天不用去學刺繡嗎」

　　陳小滿一把拉住林桑的手，就鑽進了房間裡，關上了門。

　　陳小滿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地說：「今天放假，桑桑，林嬸子說……明天有人上門提親？是真的嗎？你快跟我說說，到底是哪家的兒郎？是不是村裡傳的那樣，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她連珠炮似的發問，滿臉都是好奇和替姐妹高興的興奮。

　　林桑被她問得臉頰微紅，拉著她在炕沿坐下，點了點頭：「嗯，是真的。」

　　「是誰呀？快告訴我嘛！」陳小滿搖晃著她的胳膊。

　　林桑看著好友急切的樣子，也不再賣關子，輕聲卻清晰地吐出兩個字：「周悍。」

　　「周悍？！」陳小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愕和不解，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哪個周悍？是……是鄰村那個，大家都叫他『周痞子』的周悍？」

　　她激動的聲音都劈叉了，滿臉難以置信，「桑桑，你怎麼會……他……你怎麼能跟他定親呢？」她是真心為林桑擔憂，生怕好姐妹跳進了火坑。

　　林桑看著陳小滿眼中真切的關心，拉過小滿的手，語氣平和而堅定：「小滿，別人口中的他，和真實的他，是不一樣的。」

　　她頓了頓，眼神裡流露出一種溫柔的光彩，開始細數：「他確實有力氣，也敢跟人動手，但那都是為了保護該保護的人，你不知道，他在碼頭幹活，為人其實很仗義，管事們都信重他，他幫我們家在碼頭找到了擺攤的地方，沒人敢來搗亂，我爹在碼頭幹活，他也時常暗中照應，他看起來是兇，可心腸是熱的，做事有擔當，對我……也很好。」她想起周悍默默幫她爹扛東西的樣子，想起他笨拙卻真誠的關心，臉上不自覺泛起紅暈，「他跟他娘孤兒寡母的，以前被人欺負得狠了，纔不得不硬起心腸保護自己，其實，他內裡是個很……很實在的人。」

　　陳小滿認真地聽著，看著林桑說話時眼中那抹不自覺流露出的光彩和篤定，那是裝不出來的，她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臉上的疑慮被好奇和一絲瞭然取代，她瞭解林桑，知道她不是個會被表象輕易矇蔽的人，更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

　　林小滿噗嗤一笑，「真好！桑桑姐，我就知道！你的眼光不會那麼差的！你能看上的人，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她促狹地湊近林桑，笑嘻嘻地說：「被你這麼說，我倒是更好奇了！明天我倒要好好見見，這個傳說中的『周痞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英雄人物，能把我們林家坳最能幹、最聰明的桑桑姑娘給『拐』走了！」

　　林桑被她打趣得臉頰更紅，輕輕推了她一下：「什麼英雄人物，就是個普通人……你別瞎說！」

　　兩個姑娘相視一笑，房間裡充滿了輕鬆愉快的氣息，都在期待著明日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