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來自村裡無限的豔羨
周大娘看著如今宅子裡丫鬟嬤嬤進進出出，嘆道：「如今咱們家人越來越多，加上下人，老宅那邊房子雖不算小，但一下子回去這麼多人，怕是住著也擠擠挨挨，依我看，今年過年，咱們就留在鎮上這宅子吧？反正這裡也是咱們的家，寬敞，也暖和。」
周悍聞言，卻搖了搖頭：「娘，鎮上宅子自然是好，但過年……總得回去，爹的墳還在村裡，過年祭祖是大事，不能不回去磕個頭，上柱香，跟爹唸叨唸叨咱們這一年的光景。」
林桑也倚在牀頭，柔聲附和：「是啊，娘，老宅怎麼說都是根，過年總要回去的，總不能大過年的，讓爹回家找不到人吧？」她口中的「爹」，自然是已故的周老爹。
周大娘想起早逝的丈夫，眼神黯了黯，沉默下來。
周悍繼續道：「這次趙嬤嬤留在縣城，照應沈娘子一家沒回來，咱們回去的人，算上您、桑桑、康哥兒、我，加上方嬤嬤、秋菊和春蘭，攏共七口，方嬤嬤跟您睡正房的西屋，春蘭和秋菊睡西廂房，也住得開，桑桑現在身子重，回去住是比鎮上冷些，但也就幾天，炭火燒旺點，被褥鋪厚實些，小心照料著，應當無妨。」
林桑也拉著周大娘的手勸道：「娘，咱們就先回去過年，祭拜爹，等祭拜的時候，好好跟爹說說，日後讓他老人家『來』鎮上的宅子住，等明年我肚子裡這個小寶出生，家裡添丁進口，老宅怕是真住不下了，到時候，咱們再商量常年搬到鎮上來住，也別讓孩子們跟著來回跑，遭罪。」
聽著兒子兒媳情真意切的勸說，周大娘終究還是點了頭，眼眶有些溼潤：「那……行吧，今年就先回去，回去好好跟你爹說道說道，讓他知道，咱們家如今日子好了，在鎮上也有了大宅子，等明年小寶出生，家裡人口多了，老宅擠不下，咱們就搬出來……」
事情商定，一家人便忙碌著收拾回村要帶的東西，臘月二十八一早，兩輛馬車便駛離了青石鎮，朝著周家村子行去。
馬車進村時，已是半上午，有在村口曬太陽、嘮閒嗑的村人看見了，立刻有人揚聲打招呼：「喲，是悍子回來啦？你娘回來了嗎？這幾天看你家老宅門一直鎖著，沒啥動靜，還以為你們今年不回來過年了呢！」
周悍勒住馬，笑著回應：「六叔公，回來，都回來！今年縣城生意忙，結束得晚些，我娘前陣子在鎮上給我們照看宅子，也沒回村，這不，今天剛一起回來準備過年。」
另一個村人接話道：「回來就好！趕緊回家忙活去吧！這年根底下，煎炒油炸的，拾掇屋裡屋外的，夠你們忙活一陣了！」
「哎，多謝三伯惦記！」周悍道了謝，輕輕一抖韁繩，馬車繼續朝著村西頭的周家老宅駛去。
待馬車走遠，村口聚著的幾個人互相交換著眼色，壓低了聲音議論開來。
「瞧瞧人家那馬車，真氣派！連拉行李的那輛都那麼結實，嘖嘖，馬這玩意兒，可不是你有點錢就能隨便使喚上的，還得有門路，有身份。」
「誰說不是呢！周家這是真發達了，過上大戶人家的日子了，你看悍子媳婦都沒露面，估計在車裡坐著呢，有丫鬟婆子伺候著，哪像咱們，過年事事都得自己動手。」
「聽說他們在鎮上、縣裡僱的夥計、掌櫃，好多都是周悍他嶽家那邊村子裡的後生，林家坳村的，人家哪還記得咱們本村人啊？難的時候沒見咱們幫襯，如今富貴了，更想不起嘍。」
一個年紀大些、看著穩重些的村民皺了皺眉，打斷他們：「快別在這兒嚼舌頭了！周家現在有錢有勢，可不是咱們能得罪得起的，再說了，這些年，人家跟咱們村裡走動過嗎？沒有，當年周家最難的時候，他爹沒了，悍子還小，孤兒寡母的，村裡看笑話的、趁火打劫的、說閒話的少了？如今人家憑自己本事闖出來了，不記仇就不錯了，還指望人家拉扯咱們？哪有這樣的道理！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忙活去吧！」
這番話雖不中聽，卻是實情，幾個議論的村人面上有些訕訕的，互相看了看，也覺無趣，便各自散了。
只是望著周家老宅方向那兩輛氣派馬車的背影，心中那份複雜難言的滋味——羨慕、嫉妒、悵然、還有一絲悔不當初——卻久久難以散去。
馬車停在周家老宅門前，周悍跳下車，看著眼前熟悉又略顯寂寥的院門，深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帶著柴火氣息的故鄉空氣，轉身，小心地扶住了正被方嬤嬤和秋菊攙扶著下車的林桑。
「回家了。」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嗯，回家了。」林桑靠在他臂彎裡，望著眼前的老宅，臉上露出溫暖而平和的笑容。
過年，是一年中最放鬆、最喜慶的日子，對於周家和林家而言，今年的年節更是格外的和樂美滿。
日子一年比一年紅火，人們臉上的笑容自然也一日比一日燦爛。
林家因著小滿有孕，那塊壓在心頭多年的巨石終於搬開，全家上下都沉浸在即將添丁進口的喜悅中。
團圓飯桌上，王氏和林老二看著兒子兒媳，又看看日漸沉穩的林松和活潑開朗的林苗，只覺得滿心滿眼都是滿足。
周家老宅裡，今年過年格外不同，丫鬟嬤嬤進進出出，恭敬地喚著「老爺」、「夫人」、「老夫人」、「小少爺」，聲音清脆，規矩井然。
廚房裡飄出的不再是簡單的農家飯菜香，而是夾雜著各色精緻點心和滋補湯羹的複雜香氣，院子裡掛起了嶄新的紅燈籠，映著未化的殘雪，顯得格外喜慶。
這般光景，看在村裡人眼中，自是無限的豔羨。
周家如今的富貴，早已是村裡乃至周邊幾個村子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談資。
有嘖嘖稱奇的，有酸溜溜說閒話的，也有暗自懊悔當年未曾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