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會不會羨慕別人的三妻四妾
陳夫子捋著鬍鬚道：「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也就這一兩日的事，府城的貢院外頭，已經有人開始搭綵棚了，估摸著就是這幾天。」
錢夫子也道：「今年的考官據說閱卷極嚴，比往年多花了些時日，不過也好，嚴一些，取中的才更有分量。」
周悍點點頭，心裡也有了底。
他轉向蘇文琮，誠懇道：「二公子，這些日子多虧你照應林松，周某心裡感激不盡，明日我想去拜見蘇伯父，正好看看咱們府城的成衣賣得如何，還得勞煩二公子幫忙帶個話。」
蘇文琮連忙道：「周老闆客氣了，這是應該的，話我一定帶到，明日一早，我讓家父派人來接您。」
周悍拱手道：「麻煩了。」
蘇文琮站起身，笑道：「那就不打擾周老闆和林兄敘話了，我先回去，明日再會。」
周悍和林松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院門口，蘇文琮上了自家的馬車，朝他們揮揮手，馬車轔轔而去。
回到屋裡，林松又拉著周悍問了許多家裡的瑣事，問姐姐月子坐得怎麼樣，問康哥兒有沒有調皮，問爹孃怎麼樣，有沒有去縣城看看大哥跟嫂子……周悍一一答了，耐心得很。
說到最後，林松忽然嘆了口氣，低聲道：「姐夫，這些日子，我天天盼著放榜，又怕放榜，萬一……萬一沒中，怎麼回去見爹孃和姐姐？」
周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傻小子，想那麼多做什麼？中了是好事，沒中也別怕，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家裡又不指望你這一回就光宗耀祖，你平安就好。」
林松聽了，心裡頭那點忐忑，總算平復了些。
周悍離開縣城的第三日，一封貼著紅籤的信件被送進了青石鎮的周家宅院。
林桑正坐在牀上，懷裡抱著剛喫飽的安安，小丫頭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張著，白白嫩嫩的小臉上帶著滿足的神情。
方嬤嬤在一旁輕手輕腳地收拾著嬰兒的衣物，秋菊則端著剛熬好的雞湯進來，放在小几上晾著。
「夫人，信到了，」門房鄭伯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秋菊出去接了信，進來遞給林桑：「夫人，是縣城寄來的，是老夫人的落款。」
林桑接過信，有些意外。
娘前兩天剛跟著周悍去了縣城，怎麼這麼快就單獨寫信回來？她一邊把安安遞給方嬤嬤，一邊笑道：「我娘這是怎麼了？還有什麼悄悄話要跟我說不成？」
方嬤嬤接過孩子，也笑道：「許是惦記夫人和外孫女，寫封信來問問。」
林桑拆開信，慢悠悠地看了起來。
信不長，一看就是王氏出去花錢找人代寫的。
「……桑桑，娘到縣城一切都好，你莫掛念，悍子明日已經動身去府城了，讓我給你帶個好，只是有件事，娘思來想去，還是得跟你說一聲。
那日晚間悍子喝多了，有個丫鬟要上前攙扶他回房，娘給攔下了，讓換了小廝去送，悍子也當場說了，日後他身邊只允許小廝近身，丫鬟不許靠前。
桑桑啊，娘不是多心，是替你擔心，咱們如今家裡條件好了，人手多了，宅子裡丫鬟比小廝多，那些年輕丫頭，心思活絡的不少，悍子是個好的，可架不住別人有心思，你如今在鎮上坐月子，縣城宅子沒有主母坐鎮，就怕底下人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娘在縣城這些日子，會幫你盯著，你也得心裡有數，別光顧著孩子，把這事疏忽了，等出了月子，該立規矩得立規矩，該敲打的人得敲打。
另，悍子身邊沒個貼心的人不行，以前還有鐵生跟著，如今鐵生留在縣城打理雜貨鋪，他身邊沒個長隨，出門在外總是不方便，你琢磨琢磨，看要不要給他物色個可靠的，以後跟著他跑前跑後，也省得那些丫頭往前湊。
娘就寫這些，你別多想，好好養身子，安安乖不乖？奶水夠不夠喫？下次來信記得說說。」
林桑的目光在信紙上停留了很久。
她把信看完，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緩緩放下，靠在身後的軟枕上，陷入了沉思。
這幾年，家裡的條件越來越好，人手越來越多，兩處宅子裡養的下人，粗粗算來也有十幾個。
因著家裡女眷多——林桑自己、小滿、周大娘、王氏，還有幾個丫鬟嬤嬤——宅子裡自然是丫鬟的數量比小廝多。
當初挑人手的時候，她也沒在意對方長得好不好看，只要是乾淨利索、能幹的，就能入府。
她從來沒往別處想過。
她和周悍成親這麼多年，風風雨雨一起走過來，感情一直很好，周悍對她怎麼樣，她心裡最清楚。
剛成親那會兒，夫妻倆互相扶持，再苦再累兩人也是笑臉相迎，後來日子好了，他更是把她捧在手心裡，什麼事都順著她，什麼事都跟她商量。
她從來沒想過，周悍身邊會有別的女人。
可孃的這封信，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縣城宅子裡，出了不安分的丫鬟。
是啊，她在縣城的時間不多，小滿和林柏也是早出晚歸，整天泡在鋪子裡，那宅子沒有主母坐鎮，自然會有想要攀高枝的丫鬟。
那些年輕姑娘，看著東家年輕有為、家財萬貫，心裡頭能沒點想法？
林桑想著想著，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周悍呢？他能守住自己嗎？
他能守住他們當初「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嗎？
一個男人，越來越成功，身邊的誘惑只會越來越多，他會不會也羨慕別人家的三妻四妾？
聽說蘇老闆家裡就有妾室，還有庶子庶女，周悍跟他走得近，會不會也受影響？
林桑越想越多，越想越亂，她靠在軟枕上，眼神有些發直，連方嬤嬤喊了她好幾聲都沒聽見。
「夫人？夫人？」方嬤嬤抱著安安，有些擔心地看著她，「您怎麼了？信上說什麼了？可是老夫人有什麼不好？」
林桑這纔回過神來，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有，娘她……她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