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林松配玉珠？
他頓了頓，又道：「可林松不一樣，他是舉人，日後還有可能中進士，他們家底薄，沒有根基，正是需要人扶持的時候，咱們家有錢，只要肯扶持他，還怕他日後沒有出息？到那時候，玉珠就是官夫人，咱們蘇家，也算是跟官宦人家結了親。」
蘇瑾沉默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過了片刻，他開口問：「你是說……玉珠？」
蘇瑜點頭：「玉珠今年十六，正是議親的年紀，雖說從小驕縱一些，但也是明事理的孩子，配林松也不算委屈他。」
蘇瑾沉吟道：「話是這麼說，咱們玉珠是嫡女，可林家，雖說依靠周家，如今子女也有出息，但林家本家，可是村戶人家，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沒有什麼底蘊，玉珠嫁過去，會不會……」
蘇瑜打斷他，語氣堅定：「這怕什麼？咱們家有錢，只要女婿有出息，咱們就可以一直扶持他，還怕日後沒有出路嗎？再說了，林家雖窮，可週悍能掙錢，林松有出息，日後日子差不了。」
蘇瑾聽著弟弟這番話，心裡暗暗喫驚。
他這個二弟，平日裡老實敦厚，不愛操心這些事，沒想到心裡竟想得這般清楚。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捋著鬍鬚道：「好！難得二弟這次想得清楚，既然你有這個心，等忙完這一陣，咱家辦個宴席，我稍微透透風聲，聽聽他們的意思。」
蘇瑜大喜，連連點頭：「多謝大哥！」
蘇瑾又道：「不過，弟妹那邊，你還得提前跟她說一聲，她那個脾氣，你是知道的，別到時候鬧得難堪。」
蘇瑜想起自家夫人小趙氏的性子，臉上的喜色斂了斂，鄭重點頭：「大哥放心，我知道怎麼做，回去就跟她說。」
蘇瑾點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
蘇瑜從大哥的書房出來，心情極好。
他背著手，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往西院走去。西院那邊住著他的小妾柳氏，溫柔小意，最會哄人開心。
這些日子被生意上的事煩得頭疼，正想去那邊鬆快鬆快。
走了幾步，他忽然頓住了。
大哥的話在耳邊響起：「弟妹那邊，你還得提前跟她說一聲，她那個脾氣，你是知道的，別到時候鬧得難堪。」
蘇瑜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眉頭微微皺起。
他站在青石甬道上，猶豫了片刻，終於嘆了口氣，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那是二房正院的方向，住著他的正妻小趙氏。
小趙氏的院子叫「靜馨院」，是二房的正院，佔地不小，收拾得也齊整。
院子正中種著一棵高大的石榴樹，此時正值花期，火紅的花朵綴滿枝頭，廊下掛著兩隻畫眉，嘰嘰喳喳叫得正歡。
幾個丫鬟正在廊下做針線，見蘇瑜來了，連忙起身行禮。
「老爺來了！」一個小丫鬟驚喜地喊了一聲，轉身就往屋裡跑，「夫人夫人，老爺來了！」
小趙氏正在屋裡歪著，聽見外頭的動靜，連忙坐起身，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又扯了扯衣裳。
她臉上帶著幾分驚喜，又有幾分幽怨——天知道蘇瑜已經多久沒來她這兒了。
自從那兩個小賤人進門，他就跟被勾了魂似的，十天半月也見不著人影，要不是她還有二夫人的名頭，平時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怕是那兩個小賤人都能踩到她頭上作威作福了。
「老爺，」小趙氏迎出門來，臉上堆著笑，聲音比平日柔了三分，「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快進屋坐，外頭熱。」
蘇瑜點點頭，跟著她進了屋。
屋裡陳設精緻，一水的紅木傢俱，案上擺著青瓷花瓶，插著幾枝新折的梔子花，香氣淡淡。
小趙氏親自端了茶來，又吩咐丫鬟去準備點心。
蘇瑜擺擺手：「不必忙了，讓她們都下去，我有話跟你說。」
小趙氏一愣，隨即揮揮手，讓丫鬟們都退了下去，屋裡只剩他們夫妻二人。
「老爺，什麼事啊？這麼鄭重其事的，」小趙氏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臉上帶著好奇。
蘇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開口道：「玉珠今年十六了吧？」
小趙氏點頭：「可不是嘛，一轉眼就成大姑娘了。」
蘇瑜道：「十六了，該議親了。」
小趙氏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身子往前探了探，笑道：「老爺也想著這事呢？我還以為你只管那兩個小賤人生的種，把咱們玉珠忘了呢！」
蘇瑜眉頭一皺，不悅道：「說什麼胡話！玉珠是我親閨女，我怎麼會忘？」
小趙氏撇撇嘴，到底沒再頂嘴，只道：「這事我心裡有數，前兩天還有幾家託人來我跟前旁敲側擊的，我都給回絕了。」
蘇瑜挑眉：「哦？什麼人家？」
小趙氏得意道：「有開糧鋪的張家，有開綢緞莊的李家，都是府城數得上號的富戶，不過我都瞧不上，回絕了。」
蘇瑜耐著性子問：「那你心裡，想給玉珠找個什麼樣的婆家？」
小趙氏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她坐直了身子，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要我說啊，要麼找家財萬貫的，咱們玉珠嫁過去就能掌家，當家主母，說一不二，一生富貴，要麼找官宦世家的，玉珠進門就是官夫人，體體面面，最好是那種世代書香、門第清貴的，既有錢又有勢，那才配得上咱們玉珠！」
她越說越興奮，眼睛亮晶晶的，彷彿已經看到了女兒風光大嫁的場景。
蘇瑜聽著她這番話，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咬著牙，忍了又忍，才沒有當場發作。
小趙氏終於說完了，轉過頭來看著蘇瑜，滿臉期待地問：「老爺，你覺得怎麼樣？」
一扭頭，卻見蘇瑜臉色鐵青，眼神陰沉得嚇人。
「老爺？你……你怎麼了？」小趙氏嚇了一跳，聲音都抖了。
蘇瑜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一字一句道：「你以為咱家是什麼高門大戶？」
小趙氏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