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鹿鳴宴開始
進了大門，沿著青石甬道往裡走，張清明和李成業跟在後頭，眼睛四處亂瞄，時不時小聲驚呼。
「哎呀，這地方真大！」
「你看那房子，多氣派！」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笑話。」
林松也覺得新鮮，但好歹忍著沒東張西望，蘇文琮走在最前頭，步履從容，顯然是見慣了這種場面。
穿過甬道，眼前是一座寬敞的院落，院中種著幾株高大的銀杏樹，枝葉茂密，灑下一片陰涼。
正北是一座五間敞亮的大廳，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鹿鳴苑」三個大字，筆力遒勁。
大廳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是年輕學子，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互相作揖認識。
穿著各色長衫，戴著各色發冠，有的沉穩，有的張揚，有的拘謹，有的從容。
蘇文琮低聲道：「這裡就是鹿鳴苑了，一會兒進去，按名次排座，主位上是知府大人和幾位考官，咱們這些新科舉人分列兩旁，開宴之前，要先拜謝恩師，再拜謝考官，然後纔是飲酒賦詩。」
林松認真聽著，默默記下。
張清明湊過來，小聲道：「蘇公子，那咱們什麼時候進去？進去後有什麼規矩？比如……能隨便說話嗎？」
蘇文琮笑道：「別急，等裡頭傳喚，進去後，先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開宴前會有司儀引導，你們跟著做就是，別緊張，大家都一樣。」
李成業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張清明四處張望了一圈，忽然道：「林松，蘇公子，我們想先到處轉轉，順便找找自己的位置，咱們名次靠後，位置肯定在角落，得早點找到心裡踏實。」
李成業也道：「對對對，我們去找找。」
林松點頭：「去吧，別衝撞了人。」
兩人應了，便往大廳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伸著脖子往裡看。
蘇文琮帶著林松往另一邊走，邊走邊低聲道：「林兄，我帶你去認認人，今兒來的都是咱們這一科的舉子，日後說不定就是同年、同窗、同僚，提前認識認識，有好處。」
林松點頭，跟著他往前走。
蘇文琮指著不遠處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年輕人，低聲道：「你看那位，是咱們這一科的第十名，姓陳，叫陳文遠，是府城陳家的嫡子，陳家做茶葉生意，在府城也算數得上號。」
林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陳文遠正與幾個學子說話，神態從容，舉止得體。
蘇文琮又指著另一個方向：「那邊那個穿寶藍長衫的，是第五名，姓周，叫周明軒，是府城周家的庶子，周家做綢緞生意，跟咱們蘇家有些往來，這位雖是庶出，但學問極好，人也謙和。」
林松一一記下。
走著走著，蘇文琮忽然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林兄，你看那邊——那個穿青衫的，就是咱們這一科的榜首，解元公。」
林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少年，身量不高，面容清秀，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卷書，似乎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那少年看起來……好像比他還小？
林松愣了愣，問道：「他……多大了？」
蘇文琮苦笑：「十四歲。」
林松倒吸一口涼氣。
十四歲的解元？
蘇文琮壓低聲音道：「這位叫趙景文，是咱們府城知府趙大人的小兒子，據說三歲能詩，五歲能文，十歲就把四書五經倒背如流，今年第一次下場，就中了頭名，府城的人都叫他『神童』。」
林松看著那個安靜的少年，心裡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敬佩，有驚訝，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自慚。
他十七歲中舉，已經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可跟這位比起來……
蘇文琮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林兄，別跟他比，那是天才，咱們是凡人，能中舉，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林松被他逗笑了，點點頭。
蘇文琮又道：「我爹讓我今天好好觀察觀察這些人，他說，日後官場同僚，提前打好關係沒壞處，你跟著我，也認認人，說不準以後咱們還能一起進京趕考，一起做官呢。」
林松點頭，心裡頭湧起一陣暖意。
蘇文琮這人，雖然是富家公子，卻沒有半點架子，這幾日相處下來，對他處處照顧，真心實意。
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兩人正說著，大廳門口傳來一聲唱喝：「吉時已到，請新科舉人入席——」
人羣開始往大廳裡湧去，蘇文琮拉著林松，跟著人羣，一步一步，走進了那座決定他們命運的地方。
鹿鳴宴，開始了。
林松跟著蘇文琮，隨著人羣緩緩步入鹿鳴苑大廳。
一進門，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大廳極為寬敞，足可容納數百人。
正中是一張長長的紫檀木主案，案後擺著五張太師椅，椅背上搭著繡著仙鶴祥雲的錦緞椅搭，顯然是給知府大人和幾位主考官準備的。
主案兩側，各擺著兩排長桌，桌上鋪著明黃的桌布，擺著精緻的杯盤碗盞，每張桌後都有兩把椅子，椅子上貼著寫有名字的紅紙籤，是按照名次排列的。
大廳四角，立著四個巨大的銅鼎，鼎中燃著上好的檀香，青煙嫋嫋，滿室清香。
樑上懸著幾十盞琉璃宮燈，雖是大白天，卻也點著，照得滿堂通明。
牆上掛著幾幅名人字畫，有山水，有人物，有花鳥，都是精品。
林松看得有些發愣，蘇文琮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道：「走，找咱們的位置。」
兩人沿著長桌往後走，一路看著那些紅紙籤上的名字，走到第四十八名處，蘇文琮停下腳步，看了看桌上的名字，點頭道：「這是我的位置，林兄，你的在那邊——六十三名，還要往後。」
林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後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四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