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王縣丞的盤算，話家常
林松端起酒杯，站起身，朝四周的鄉親們團團作揖，朗聲道：「各位父老鄉親，今日林松高中，多謝諸位賞臉前來，這杯酒，林松敬大家！日後林松定當更加努力，不負鄉親們的厚望！」
人羣裡響起一片叫好聲。
「好！林舉人好樣的！」
「林松，咱們看好你！」
「日後當了官，可別忘了咱們！」
林松笑著點頭，仰頭飲盡杯中酒。
酒液入喉，微微發辣，他卻覺得心裡頭甜絲絲的。
坐下後，他悄悄看了一眼王瑩所在的方向，她正低頭小口小口地喫著菜，偶爾抬眼，目光不經意間與他相遇，又飛快地移開，臉頰上浮起兩團紅暈。
林松心裡頭像有一隻小鹿在亂撞，連忙收回目光，低頭扒飯。
他不敢多喝，只以茶水代酒，敬了一圈。
王縣丞看在眼裡，暗暗點頭。
這小子，知道分寸，今日這種場合，換了一般人，早就被人灌得暈頭轉向了，他卻能穩住自己，只用茶水應付，可見是個心裡有數的。
學問好，有功名，人又穩重，不張揚……王縣丞越看越滿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家世。
林家這宅院，在鄉下算是數得著的好房子了——當年林柏成婚時，東西各起了三間廂房，院子也重新修整過，比起尋常農家氣派得多。
可在王家面前，卻是不夠看的。
王縣丞雖只是青陽縣的縣丞，但他出身卻不簡單。
王家祖籍上京，雖不說大富大貴，卻也是文官中的清流，簪纓世家。
他當年不願接受家族安排，一心想靠自己過日子，這才甘心在小小的青石鎮做個書吏。
後來憑藉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做到了青陽縣丞。
這些年，王夫人在家操持，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家業也蒸蒸日上，當初他出來上任時，家族給的財產，在王夫人的經營下，如今已經翻了幾番。
所以，錢，王家不缺。
他看重的，是人。
他喜歡靠自己本事的年輕人。
林松這樣的，正合他心意。
至於家世……王縣丞心裡暗暗盤算著。
若是林松真成了他女婿，大不了他們送小兩口一座宅院，再給女兒配上應有的僕人。
王瑩這幾年跟在她母親身邊，學了不少本事，手裡再給幾間鋪子，相信她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王縣丞想著想著，越發覺得自己眼光不錯。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悍坐在一旁，把王縣丞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心裡頭也有了數。
他端起茶杯，朝王縣丞舉了舉，笑道：「王伯父，小侄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王縣丞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與他碰了碰，一飲而盡。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宴席繼續進行，歡聲笑語，觥籌交錯，下午申時左右，日頭微微西斜，宴席漸漸到了尾聲。
村民們喫飽喝足，一個個扶著肚子，滿臉饜足。
今兒這頓飯，可真是喫美了——平日裡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的硬菜，今兒個滿桌子都是，喫得那叫一個暢快。
「哎呀，我這肚子，撐得走不動道了！」
「誰不是呢！我喫了三大碗白米飯！」
「林家這排場，可真夠大的！日後林松要是當了官，咱們村可就跟著沾光了！」
眾人說說笑笑，開始自發地收拾起一片狼藉。
男人們幫著把桌椅板凳往回收，婦人們把碗筷摞起來，一摞摞往廚房端。
幾個年輕人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把外頭的大道收拾得乾乾淨淨。
收拾完了，大家又去領了林家準備的喜餅和喜糖，跟王氏和林老二道了謝，這才各自散去。
林家坳今晚，估計家家戶戶都不用點火做飯了。那頓席面喫得實在太飽，這會兒誰還喫得下？
最後剩了一些不多的肉菜，王氏做主，讓幫忙的林家族裡的婦人們分了。
幾個婦人推辭了一番，便歡天喜地地接了，各自拿回家去添個菜。
族長娘子臨走時拉著王氏的手，笑道：「老二家的，要是晚上忙不過來，或者缺什麼東西，就讓老二去喊一聲，咱們隨叫隨到！」
王氏感激地點頭：「好好好，謝謝大傢伙，要是需要幫忙，我一定去喊你們。」
外人都走了，林家這纔算是真正安靜下來。
屋裡，周大娘和王夫人坐在炕上，陪著林家阿奶說話，三人聊得熱絡，從今天的宴席聊到村裡的風土人情，又從風土人情聊到各自的兒女。
王氏忙完外頭的事，也掀簾子進來了，她在炕沿上坐下，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可算是忙完了，今兒可真是累壞了，但也高興！」
周大娘道：「親家母，你快歇歇，今兒你是主家，最累的就是你。」
王氏擺擺手，笑道：「累什麼累？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看向王夫人，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王夫人，方纔聽您說，您還有個長子？怎麼今兒沒帶來？」
王夫人笑道：「是，我家長子今年十九了，叫王珩，您沒見過他，是因為這孩子十五歲就離開我們身邊，獨自去了上京城的祖宅，一直跟著他祖父母呢。」
王氏驚訝道：「上京城？那可是天子腳下！離咱們這兒很遠吧？」
王夫人點頭：「是有些距離，不過那孩子心氣高，家裡能給的最好的資源都在那邊，我們就隨他去了，年輕人嘛，總得出去闖闖。」
王氏由衷贊道：「哎呀，王大人和王夫人真是會教育子女，這一個個的，都這麼優秀！」
她想到王瑩，眼裡滿是喜愛：「這王小姐，生得多玲瓏剔透，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今年多大了？可快說親了吧？」
王夫人抿嘴一笑道：「今年十七了，跟您家松哥兒一般年紀，她爹寶貝得不行，非要在家多留兩年纔好。」
王氏點頭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過，這說親的事，總得先定下好兒郎纔行，王小姐這麼優秀，可得好好挑挑，挑個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