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第六位掌櫃-林念恩
自從林桑出手，讓方嬤嬤給下人定了明確的規矩以後，內宅明顯整齊了許多。
下人們走路輕手輕腳，說話低聲細語，見了主子恭恭敬敬行禮，做事也有條不紊。
小滿的月子坐得舒心，每日除了喫就是睡，偶爾抱抱晚晚，日子過得滋潤。
王氏和陳嬸子輪流守著孩子，看著那些規規矩矩的丫鬟婆子進進出出，心裡頭也踏實。
林桑冷眼旁觀了幾日，見方嬤嬤把內宅管得滴水不漏，便徹底放了心，把心思轉到了外頭。
周悍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
五間鋪子的掌櫃人選，他用了幾天功夫，親自見了七八個牙人推薦的人，反覆考量，最後定下了五位。
這五人，有的是在縣城做了多年生意的老手，有的是從大鋪子裡出來的二掌櫃，有的是自己經營過鋪子但遭遇變故的。
周悍不看他們過去如何風光，只看他們現在還有沒有心氣，有沒有能力，人品是否端正。
定下人選後，周悍把五人召集到宅子裡，開了一個會。
花廳裡，五個掌櫃垂手而立，神態各異——有的自信，有的沉穩，有的緊張，有的期待。
周悍坐在主位上，目光緩緩掃過他們，開口道：「幾位既然願意來我周家做事，那就是信得過我周悍，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頭。」
五人屏息凝神，認真聽著。
周悍道：「你們各自負責的鋪子，人手由你們自己招，自己管，我不管你們用什麼人，怎麼管，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鋪子籌備好了，必須盈利，三個月為期，如果盈利效果達不到縣城同類鋪子的平均水平，要麼是能力不行，要麼是這其中有貓膩，到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面。」
五人臉色微微一變。
周悍繼續道：「我周悍用人的最緊要一條——周家的產業裡，不養喫裡扒外的人，你既然認定周家，就好好幹，幹好了，我不會虧待你，年底分紅，逢年過節賞賜，一樣不會少。」
他看向眾人，目光如炬：「可要是得了權利就敢陽奉陰違，耍什麼小心思……那我周悍也不是心軟手軟的軟蛋。」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縣衙有我的至交好友，我妻弟是舉人出身，這幾家鋪子的供貨商，那是府城商會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我不怕你幹壞事，但是，你要有能力承擔後果。」
話音落下，花廳裡靜得落針可聞。
五個掌櫃額頭上都沁出了細汗。
年紀最長的那個姓錢的掌櫃率先反應過來，連忙躬身道：「周老闆放心！小的既然來您這兒做事，就絕不敢有二心！一定好好幹，絕不辜負周老闆信任！」
其餘四人如夢初醒，紛紛表忠心。
周悍擺擺手，淡淡道：「好聽的誰都會說，我只看結果。」
五人連連保證，賭咒發誓，這才退了下去。
五間鋪子都有了著落，只剩最後一間還在空置。
那間鋪子，是周悍特意留出來的——留給春蘭的點心鋪子。
林桑早就說過，春蘭有才華，深諳廚藝，不該侷限在一方宅院裡，等鋪子開起來，讓她自己當掌櫃，利潤三七分成。
周悍把這事跟林桑說了，林桑點點頭，道：「這幾日我跟春蘭說一聲，合計合計就把這事辦了，時間上跟那五家鋪子一起，到時候六家鋪子齊開業。」
———
六月中旬的午後，林桑坐在廳堂裡，手裡端著茶盞，目光落在站在面前的春蘭身上。
春蘭垂手而立，神色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手指微微絞著衣角。
「春蘭，」林桑開口，語氣溫和，「那五間鋪子的事都定下了，掌櫃的人選也都有了著落，剩下最後一間，你知道是留給誰的嗎？」
春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頭，看著林桑，嘴脣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林桑笑了，放下茶盞，道：「傻丫頭，那是留給你的點心鋪子，你來做掌櫃。」
春蘭愣住了。
雖然早就知道夫人有這份心，可當這話真的從夫人口中說出來時，她還是覺得像在做夢。
她雙膝一軟，跪了下去，眼眶瞬間紅了，聲音發顫：「夫人……奴婢何德何能，讓夫人這般抬舉……」
林桑起身，親自扶起她，溫聲道：「快起來，這可不是抬舉，是你自己有本事，你那手廚藝，鄭嬸都誇，咱們家廚房的點心，哪一樣不是你做的？那些夫人小姐們喫了，哪個不誇？」
春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哽咽道：「可是……可是奴婢只是個下人……」
林桑搖搖頭，正色道：「在我眼裡，你不是下人，你是咱們周家的人，你有本事，就該給你機會，日後你當了掌櫃，底下也得有夥計跑堂，到時候人家喊你什麼？總不能還喊春蘭吧？」
春蘭愣住了，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林桑拉著她坐下，問道：「你以前姓什麼？可還記得？」
春蘭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奴婢……記不太清了，小時候被賣過一次，後來又被轉了幾回手，就再沒人問過奴婢姓什麼，慢慢的，奴婢自己也不在意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桑，目光裡滿是感激和堅定：「夫人，奴婢這條命，是您給的，您讓奴婢有了家，有了盼頭，奴婢願意追隨夫人，萬死不辭！求夫人……給奴婢賜個名吧！」
林桑看著她，眼裡露出欣慰之色。
她想了想，道：「既然你願意，那日後就隨我姓林，這樣，外頭人也不敢欺負你。」
春蘭用力點頭。
林桑又道：「至於名字……你既然想捨棄從前，重新開始新生，那就叫……」
她沉吟片刻，緩緩道：「就叫『念恩』吧，林念恩，念著恩情的意思，願你日後，記得今日，記得本心，好好經營鋪子，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林念恩聽完，眼淚又湧了出來，她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聲音哽咽卻堅定：「林念恩，謝夫人賜名！此生此世，絕不負夫人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