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花癬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187·2026/5/18

# 第321章花癬 碧琅軒內燭影搖曳,孟姝倚在軟枕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錦被上的牡丹繡紋。   綠柳捧著鎏金銅盆輕手輕腳地進來,絞了塊溫熱的帕子,仔細為她拭去額間細汗。待收拾停當,綠柳壓低聲音道:「姝兒可覺出些異樣?我瞧著......皇上方才的舉動,處處透著刻意。」   孟姝眼波微轉,唇邊漾起一抹似嘲似嘆的弧度:「你是說他這般張揚地抱著我穿越大半個行宮,還是......」   她話音微頓,眸光落在案几上那隻殘留藥汁的青瓷藥碗上,「還是特意選在夢竹在的時候,親自餵我喝娘娘讓送來的五汁飲?」   燭芯忽然爆了個燈花,在孟姝和綠柳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冬瓜提著朱漆食盒走進寢殿,頭頂一圈輕紗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孟姝見她終於肯老實戴著冪籬,眼裡終於有了笑意。   「——對了,曲才人可是同冬瓜一樣,染了花粉之症?」   綠柳先是點頭,隨即又搖頭:「孫太醫下了診斷,說是發了『花癬』,比冬瓜的症狀要嚴重許多。曲才人臉頰和脖頸上的紅斑狀如花瓣,足有銅錢大小,這段時日怕是見不得人了。」她說著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昨兒你們從尚工局回來,都經過了哪裡,除了曲才人,路上可曾遇見什麼人?」孟姝皺了皺眉,她和純妃前兩日常去玉津湖附近走動,並沒有覺察有何不妥。   「尚工局臨時安置在行宮西北角。」綠柳回憶道,「我和冬瓜取了竹料魚膠這些東西出來,回來時只遇到了曲才人和她身邊的瑞雪。冬瓜也說,沒聞到什麼特別的氣味。」   冬瓜此時已將食盒中的清粥小菜擺好,插話道:「因著出了曲才人這事,我特意去湖畔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   她舀了一碗粥遞給孟姝,「倒是聽說曲才人已經移居淨室養病了。」   綠柳神色間帶著幾分後怕,「也不知是不是被算計了,原以為來了行宮能消停些,看來真是處處要當心。說起來曲才人也是可憐,這才剛承寵不久。聽伺候的宮人說,皇上去探望,曲才人避著沒見。」   孟姝接過粥碗,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她是個明白人,若真讓皇上瞧見那副模樣,怕是痊癒後也再難有得寵的機會了。」   宮裡的恩寵,最經不得半點瑕疵。皇上若真瞧見了那紅斑,那印象就會如烙印般刻在心頭,再難消退。   冬瓜嘆了口氣,絞著手中的帕子擔心道:「擷芳園裡遍植花草,姝姝如今病著,純妃娘娘不會也......」   孟姝喝完粥,輕聲道:「我已經囑咐過梅姑姑和夢竹仔細盯著,只要把住飲食這一關便無大礙。」   她轉向綠柳,「你再去一趟擷芳園,就說,最近凡是呈進擷芳園的物件都先扣下,務必交由太醫查驗。另外,不出所料的話,皇后和太后多半還會再召嬪妃來行宮,讓娘娘也有所準備。」   說完話,孟姝有些精神不濟。   綠柳連忙上前接下粥碗,服侍孟姝重新躺下,「何醫正再三囑咐,你這病就是思慮過甚所致。如今自己還病著,倒又操心起這些。」   冬瓜見狀懊悔不已,忙道:「都是我多嘴,姝姝快歇著,今晚我值夜守著,有什麼事便喊我。」   孟姝孩子氣地咂咂嘴,眼巴巴的望著冬瓜:「方才這粥太淡了,我想吃冬瓜做的冬瓜丸子。」   冬瓜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應道:「......好,明日一早我就去做。」   綠柳囑咐了冬瓜幾句就出去了,冬瓜起身為孟姝掖了掖被角,今日這一病折騰了許久,現下已經到了亥時。   孟姝闔上眼帘,片刻後又緩緩睜開。倦意如潮水般湧來,卻始終無法將她帶入夢鄉。   見冬瓜正要熄了燭火,她突然出聲:「冬瓜...今晚留兩盞燈燃著吧。」   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顫。   錦被下,她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夢魘之後突如其來的懼黑,讓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從前在孟家莊時,連後山的那片墳場都敢獨自摸黑去,如今竟在這華貴的寢殿裡,對著黑暗心生怯意。   她甚至能感覺到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只要燭火一滅,就會立刻撲上來將她吞噬。這種莫名的恐懼比任何實質的威脅都更令人窒息......   冬瓜應了一聲,轉身時驀地怔住。   她有些不敢置信,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輕:「姝姝,是在害怕嗎?」   在冬瓜心裡,孟姝永遠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她也一直以為孟姝無堅不摧,仿佛天塌下來也能撐住。   可此刻燭光搖曳間,她竟在孟姝眼中捕捉到一絲從未見過的惶然。   冬瓜忽然覺得心口發疼,她暗惱自己嘴笨,若是綠柳在這裡,定能說出熨帖人心的話來。   她只能笨拙地將宮燈往床榻邊挪了挪,讓暖黃的光暈在錦被上洇開更寬的一片。   仿佛這樣就能讓孟姝多安心一分。   「冬瓜抱抱。」   這聲輕喚讓冬瓜鼻尖一酸,她連忙矮身坐在腳踏上,伸手將孟姝輕輕攏進懷裡。   這一下才發覺孟姝的指尖涼得厲害,冬瓜下意識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暖意從相貼的皮膚一點點滲過去,她甚至無意識地晃了晃身子,像是這樣就能把更多的溫度搖過去似的。   ......   孟姝這一病就連著躺了兩日,純妃每日去皇后處問安後,便徑直來碧琅軒陪她。   這日,純妃剛踏入內室,就對孟姝道:「姝兒所料不差,皇后娘娘方才已下懿旨,傳宋婕妤與裴御女明日來行宮侍駕。」   「宋婕妤要來?」孟姝聞言一驚,撐著身子坐起。   純妃見她神色突變,不由問道:「宋婕妤是皇后的人,她來有何不妥?」   孟姝眼底閃過一絲銳利,解釋道:「皇后若真想讓宋婕妤跟著,先前來行宮時便會帶著她。還有,她們豈會放心讓沈婕妤一個人留在宮裡,難道不怕這一胎有失?」   純妃尚未反應過來,孟姝已掀被而起:「娘娘此刻便去見皇上......」她略一沉吟,「只說思念雲表妹,想請她來行宮小住

# 第321章花癬

碧琅軒內燭影搖曳,孟姝倚在軟枕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錦被上的牡丹繡紋。

  綠柳捧著鎏金銅盆輕手輕腳地進來,絞了塊溫熱的帕子,仔細為她拭去額間細汗。待收拾停當,綠柳壓低聲音道:「姝兒可覺出些異樣?我瞧著......皇上方才的舉動,處處透著刻意。」

  孟姝眼波微轉,唇邊漾起一抹似嘲似嘆的弧度:「你是說他這般張揚地抱著我穿越大半個行宮,還是......」

  她話音微頓,眸光落在案几上那隻殘留藥汁的青瓷藥碗上,「還是特意選在夢竹在的時候,親自餵我喝娘娘讓送來的五汁飲?」

  燭芯忽然爆了個燈花,在孟姝和綠柳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冬瓜提著朱漆食盒走進寢殿,頭頂一圈輕紗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孟姝見她終於肯老實戴著冪籬,眼裡終於有了笑意。

  「——對了,曲才人可是同冬瓜一樣,染了花粉之症?」

  綠柳先是點頭,隨即又搖頭:「孫太醫下了診斷,說是發了『花癬』,比冬瓜的症狀要嚴重許多。曲才人臉頰和脖頸上的紅斑狀如花瓣,足有銅錢大小,這段時日怕是見不得人了。」她說著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昨兒你們從尚工局回來,都經過了哪裡,除了曲才人,路上可曾遇見什麼人?」孟姝皺了皺眉,她和純妃前兩日常去玉津湖附近走動,並沒有覺察有何不妥。

  「尚工局臨時安置在行宮西北角。」綠柳回憶道,「我和冬瓜取了竹料魚膠這些東西出來,回來時只遇到了曲才人和她身邊的瑞雪。冬瓜也說,沒聞到什麼特別的氣味。」

  冬瓜此時已將食盒中的清粥小菜擺好,插話道:「因著出了曲才人這事,我特意去湖畔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

  她舀了一碗粥遞給孟姝,「倒是聽說曲才人已經移居淨室養病了。」

  綠柳神色間帶著幾分後怕,「也不知是不是被算計了,原以為來了行宮能消停些,看來真是處處要當心。說起來曲才人也是可憐,這才剛承寵不久。聽伺候的宮人說,皇上去探望,曲才人避著沒見。」

  孟姝接過粥碗,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她是個明白人,若真讓皇上瞧見那副模樣,怕是痊癒後也再難有得寵的機會了。」

  宮裡的恩寵,最經不得半點瑕疵。皇上若真瞧見了那紅斑,那印象就會如烙印般刻在心頭,再難消退。

  冬瓜嘆了口氣,絞著手中的帕子擔心道:「擷芳園裡遍植花草,姝姝如今病著,純妃娘娘不會也......」

  孟姝喝完粥,輕聲道:「我已經囑咐過梅姑姑和夢竹仔細盯著,只要把住飲食這一關便無大礙。」

  她轉向綠柳,「你再去一趟擷芳園,就說,最近凡是呈進擷芳園的物件都先扣下,務必交由太醫查驗。另外,不出所料的話,皇后和太后多半還會再召嬪妃來行宮,讓娘娘也有所準備。」

  說完話,孟姝有些精神不濟。

  綠柳連忙上前接下粥碗,服侍孟姝重新躺下,「何醫正再三囑咐,你這病就是思慮過甚所致。如今自己還病著,倒又操心起這些。」

  冬瓜見狀懊悔不已,忙道:「都是我多嘴,姝姝快歇著,今晚我值夜守著,有什麼事便喊我。」

  孟姝孩子氣地咂咂嘴,眼巴巴的望著冬瓜:「方才這粥太淡了,我想吃冬瓜做的冬瓜丸子。」

  冬瓜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應道:「......好,明日一早我就去做。」

  綠柳囑咐了冬瓜幾句就出去了,冬瓜起身為孟姝掖了掖被角,今日這一病折騰了許久,現下已經到了亥時。

  孟姝闔上眼帘,片刻後又緩緩睜開。倦意如潮水般湧來,卻始終無法將她帶入夢鄉。

  見冬瓜正要熄了燭火,她突然出聲:「冬瓜...今晚留兩盞燈燃著吧。」

  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顫。

  錦被下,她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夢魘之後突如其來的懼黑,讓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從前在孟家莊時,連後山的那片墳場都敢獨自摸黑去,如今竟在這華貴的寢殿裡,對著黑暗心生怯意。

  她甚至能感覺到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只要燭火一滅,就會立刻撲上來將她吞噬。這種莫名的恐懼比任何實質的威脅都更令人窒息......

  冬瓜應了一聲,轉身時驀地怔住。

  她有些不敢置信,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輕:「姝姝,是在害怕嗎?」

  在冬瓜心裡,孟姝永遠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她也一直以為孟姝無堅不摧,仿佛天塌下來也能撐住。

  可此刻燭光搖曳間,她竟在孟姝眼中捕捉到一絲從未見過的惶然。

  冬瓜忽然覺得心口發疼,她暗惱自己嘴笨,若是綠柳在這裡,定能說出熨帖人心的話來。

  她只能笨拙地將宮燈往床榻邊挪了挪,讓暖黃的光暈在錦被上洇開更寬的一片。

  仿佛這樣就能讓孟姝多安心一分。

  「冬瓜抱抱。」

  這聲輕喚讓冬瓜鼻尖一酸,她連忙矮身坐在腳踏上,伸手將孟姝輕輕攏進懷裡。

  這一下才發覺孟姝的指尖涼得厲害,冬瓜下意識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暖意從相貼的皮膚一點點滲過去,她甚至無意識地晃了晃身子,像是這樣就能把更多的溫度搖過去似的。

  ......

  孟姝這一病就連著躺了兩日,純妃每日去皇后處問安後,便徑直來碧琅軒陪她。

  這日,純妃剛踏入內室,就對孟姝道:「姝兒所料不差,皇后娘娘方才已下懿旨,傳宋婕妤與裴御女明日來行宮侍駕。」

  「宋婕妤要來?」孟姝聞言一驚,撐著身子坐起。

  純妃見她神色突變,不由問道:「宋婕妤是皇后的人,她來有何不妥?」

  孟姝眼底閃過一絲銳利,解釋道:「皇后若真想讓宋婕妤跟著,先前來行宮時便會帶著她。還有,她們豈會放心讓沈婕妤一個人留在宮裡,難道不怕這一胎有失?」

  純妃尚未反應過來,孟姝已掀被而起:「娘娘此刻便去見皇上......」她略一沉吟,「只說思念雲表妹,想請她來行宮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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