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既要,又要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324·2026/5/18

# 第328章既要,又要 這無疑是孟姝入宮以來,面臨的最大危機。   危機有三:   其一,皇上未必真認為是侯府授意。況且即便真是侯府所為,也合乎法理規矩。   正如他所言,若無主母授意應許,選侍侍寢後服避子湯本是常例,皇上又何必如此生氣。那他真正介懷的,才是孟姝需要解釋的關鍵,此為根本。   其二,萬不可讓皇上因此遷怒於純妃。   純妃待她一片真心先不論,要知曉,唐家從未正式下過此命令。就雲夫人而言,也不過是樂見其成,未曾幹涉過。   三則,不管皇上是否真心,孟姝出於自保,都不能讓皇上真因此與她結下心結,否則再無轉圜餘地,她若失去聖心,留純妃一人孤掌難鳴,陷於被動。   還有一點,孟姝一直以來都很清楚,便是需要潤物無聲,彌合皇上對唐家的戒心。不過這是她與純妃、家主及雲夫人多方籌謀的長久之計,眼下倒不必刻意為之。   「臣妾有罪。」   孟姝仍半跪在榻上,此刻將額頭輕輕貼在皇上手背。「臣妾罪在私心擅為,卻令純妃娘娘平白擔了『善妒不容』的惡名。」   皇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就這樣沉默地注視著她。   孟姝似無所覺,緩緩抬頭,眼中蘊有盈盈水光將落未落,聲音顫而不卑:「臣妾私心有二。」   「一是為全主僕之情、知遇提攜之恩。   既隨娘娘入宮,凡必以純妃娘娘為緊要。若在娘娘有孕前......」   話到此時,方有些悲聲,「......豈非陷娘娘於難堪境地,讓闔宮的人瞧娘娘的笑話。」   「二是,臣妾自知微如草芥,得蒙聖眷已屬非分,卻還是不可抑制的起了『貪』戀。」   她有意頓了頓,指尖輕輕擦過皇上袖口又慌忙收回。   「......每見陛下批閱奏摺至夜半,便妄想能奉茶研墨...朝夕相伴......臣妾貪戀這恩寵,若十月懷胎,恐不能常伴君側。這等痴念,實不敢汙聖聽。」   語至此處,喉間微哽,眼角一滴眼淚恰到好處地滴落於皇上指間。   淚珠觸及肌膚的剎那,皇上指尖微顫。但見美人眼尾飛紅,梨花帶雨的模樣,終是輕嘆一聲,抬手為她拭去淚痕。   孟姝適時伸手握住皇上衣袖,又緩緩道:   「臣妾侍奉皇上左右,深知繁衍皇嗣乃臣妾之重責,雖有私心,亦不敢懈怠。   然《千金要方》有雲『婦人之生,有餘於氣,不足於血』,《婦人大全良方》亦云『女子十八方宜婚孕』。   臣妾每念及此,常懷戰兢,恐因身量未足貿然受孕,難保胎兒康健,更怕累及聖心憂思,因此私心,擅作......」   「姝兒不必再說,朕知你心意便足矣。」   皇上抬手將她攬入懷中,溫熱的掌心輕撫她如瀑青絲,語氣柔和得仿佛從未有過怪罪之舉。   綠柳見狀,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悄悄將攥得發白的指尖藏入袖中,屏息退出寢殿。廊下晨風拂過,吹散了她背脊上沁出的冷汗。   寢殿內,孟姝乖順地依偎在皇上懷中。   這番說辭自那日綠柳提醒起便在心中反覆斟酌,字字句句皆在心頭碾過千百遍。   此刻看來,到底是押中了帝王心思——既要女子柔順如柳,又要那柳枝底下,藏著幾分真心。   窗外,一樹海棠被晨露壓彎了枝頭,花瓣簌簌落在青石階上,恰似美人垂淚。   皇上又低頭安撫了孟姝幾句,溫聲道:「姝兒自夢魘驚擾後,夜夜難眠。朕已命何醫正再來診脈,這兩日好生將養,晨昏定省都免了。」   孟姝未再推辭,方才耗了心神,現下只覺疲憊至極,連指尖都無力抬起。   皇上替她掖好錦被,待孟姝合上眼瞼,方才起身離去。   碧琅軒外,皇上駐足階前,忽對景明道:「派人回宮一趟,將.....」   景明聞言一怔,旋即躬身應諾。   ......   炎暉正烈,荷風凝滯。   純妃與雲寶林遷至澄觀齋,孟姝遣冬瓜和夏兒前來幫忙,眾人在午時前方收拾停當。   澄觀齋內,湘簾半卷,冰鑑生涼。   純妃端坐主位,一襲天水碧紗衣襯得肌膚如雪,蕊珠充作打扇侍女,手持象牙柄團扇,輕搖間帶起陣陣涼風。   冬瓜近來不需下廚,便嘰嘰喳喳的提議,「娘娘,待日頭西斜,咱們去千鯉池餵魚可好?奴婢聽說池子裡新進了幾尾紅白錦鯉,可稀罕了!」   蕊珠是個愛玩的性子,聞言,扇子都搖得快了幾分:「這主意妙極!來行宮多日,咱們多去玉津湖附近,千鯉池倒還未去過,正好邀上婕妤娘娘一同賞玩。」   純妃唇角微揚,正要答話,忽聽外間通傳皇后宮中來人了。   杏雨領著兩名小宮女款款而入,福身行禮,笑意盈盈道:「給純妃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念著娘娘遷居新居,特命奴婢送來賀禮。」   她微微側身,示意宮女捧上描金漆盒,「娘娘身邊自然不缺什麼,但總歸是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還望娘娘笑納。」   夢竹上前接過漆盒,揭開一看,竟是兩株品相極佳的赤芝,色澤鮮潤,形若祥雲。   她將漆盒呈至純妃面前,純妃垂眸一瞥,淡淡道:「皇后娘娘厚賜,本宮豈有不收之理?勞杏雨姑娘回去帶話,就說本宮收到了。」   杏雨:「......」   見純妃神色淡然,她又補充道:「純妃娘娘宮裡素日用冰多,皇后娘娘還特意囑咐了司醞司,往後娘娘宮中用冰,不拘定例。若娘娘需要,盡可著人......」   純妃聞言輕笑,眼底卻凝著霜色。   「這如何使得?」   夢竹適時出聲,將錦匣遞給一旁的冬瓜,轉身對杏雨福了福:「宮中用度,皆有一定之規。皇后娘娘是一片好意,只是若獨為我們娘娘破例,倒叫六宮非議。況且,此等微末小事,實在不必勞動皇后娘娘掛心。」   她眼角餘光瞥見純妃與梅姑姑並未制止,便繼續道:「皇后娘娘的心意,我們娘娘心領了,還請姑娘代為轉達。」   杏雨笑容一滯,旋即恢復如常,福身道:「奴婢定當轉達。」   待她一行走遠,蕊珠冷哼:「皇后娘娘這是何意,這般作態,倒像是我們侯府連冰例銀子都......」   「慎言。」   純妃輕叩案幾,目光卻已轉向窗外碧琅軒的方向,「何必因這些瑣事壞了興致,去備些新摘的蓮子和時令鮮果,再讓膳房做幾樣酥點,晚些時候邀姝兒同遊千鯉池。」   ....

# 第328章既要,又要

這無疑是孟姝入宮以來,面臨的最大危機。

  危機有三:

  其一,皇上未必真認為是侯府授意。況且即便真是侯府所為,也合乎法理規矩。

  正如他所言,若無主母授意應許,選侍侍寢後服避子湯本是常例,皇上又何必如此生氣。那他真正介懷的,才是孟姝需要解釋的關鍵,此為根本。

  其二,萬不可讓皇上因此遷怒於純妃。

  純妃待她一片真心先不論,要知曉,唐家從未正式下過此命令。就雲夫人而言,也不過是樂見其成,未曾幹涉過。

  三則,不管皇上是否真心,孟姝出於自保,都不能讓皇上真因此與她結下心結,否則再無轉圜餘地,她若失去聖心,留純妃一人孤掌難鳴,陷於被動。

  還有一點,孟姝一直以來都很清楚,便是需要潤物無聲,彌合皇上對唐家的戒心。不過這是她與純妃、家主及雲夫人多方籌謀的長久之計,眼下倒不必刻意為之。

  「臣妾有罪。」

  孟姝仍半跪在榻上,此刻將額頭輕輕貼在皇上手背。「臣妾罪在私心擅為,卻令純妃娘娘平白擔了『善妒不容』的惡名。」

  皇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就這樣沉默地注視著她。

  孟姝似無所覺,緩緩抬頭,眼中蘊有盈盈水光將落未落,聲音顫而不卑:「臣妾私心有二。」

  「一是為全主僕之情、知遇提攜之恩。

  既隨娘娘入宮,凡必以純妃娘娘為緊要。若在娘娘有孕前......」

  話到此時,方有些悲聲,「......豈非陷娘娘於難堪境地,讓闔宮的人瞧娘娘的笑話。」

  「二是,臣妾自知微如草芥,得蒙聖眷已屬非分,卻還是不可抑制的起了『貪』戀。」

  她有意頓了頓,指尖輕輕擦過皇上袖口又慌忙收回。

  「......每見陛下批閱奏摺至夜半,便妄想能奉茶研墨...朝夕相伴......臣妾貪戀這恩寵,若十月懷胎,恐不能常伴君側。這等痴念,實不敢汙聖聽。」

  語至此處,喉間微哽,眼角一滴眼淚恰到好處地滴落於皇上指間。

  淚珠觸及肌膚的剎那,皇上指尖微顫。但見美人眼尾飛紅,梨花帶雨的模樣,終是輕嘆一聲,抬手為她拭去淚痕。

  孟姝適時伸手握住皇上衣袖,又緩緩道:

  「臣妾侍奉皇上左右,深知繁衍皇嗣乃臣妾之重責,雖有私心,亦不敢懈怠。

  然《千金要方》有雲『婦人之生,有餘於氣,不足於血』,《婦人大全良方》亦云『女子十八方宜婚孕』。

  臣妾每念及此,常懷戰兢,恐因身量未足貿然受孕,難保胎兒康健,更怕累及聖心憂思,因此私心,擅作......」

  「姝兒不必再說,朕知你心意便足矣。」

  皇上抬手將她攬入懷中,溫熱的掌心輕撫她如瀑青絲,語氣柔和得仿佛從未有過怪罪之舉。

  綠柳見狀,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悄悄將攥得發白的指尖藏入袖中,屏息退出寢殿。廊下晨風拂過,吹散了她背脊上沁出的冷汗。

  寢殿內,孟姝乖順地依偎在皇上懷中。

  這番說辭自那日綠柳提醒起便在心中反覆斟酌,字字句句皆在心頭碾過千百遍。

  此刻看來,到底是押中了帝王心思——既要女子柔順如柳,又要那柳枝底下,藏著幾分真心。

  窗外,一樹海棠被晨露壓彎了枝頭,花瓣簌簌落在青石階上,恰似美人垂淚。

  皇上又低頭安撫了孟姝幾句,溫聲道:「姝兒自夢魘驚擾後,夜夜難眠。朕已命何醫正再來診脈,這兩日好生將養,晨昏定省都免了。」

  孟姝未再推辭,方才耗了心神,現下只覺疲憊至極,連指尖都無力抬起。

  皇上替她掖好錦被,待孟姝合上眼瞼,方才起身離去。

  碧琅軒外,皇上駐足階前,忽對景明道:「派人回宮一趟,將.....」

  景明聞言一怔,旋即躬身應諾。

  ......

  炎暉正烈,荷風凝滯。

  純妃與雲寶林遷至澄觀齋,孟姝遣冬瓜和夏兒前來幫忙,眾人在午時前方收拾停當。

  澄觀齋內,湘簾半卷,冰鑑生涼。

  純妃端坐主位,一襲天水碧紗衣襯得肌膚如雪,蕊珠充作打扇侍女,手持象牙柄團扇,輕搖間帶起陣陣涼風。

  冬瓜近來不需下廚,便嘰嘰喳喳的提議,「娘娘,待日頭西斜,咱們去千鯉池餵魚可好?奴婢聽說池子裡新進了幾尾紅白錦鯉,可稀罕了!」

  蕊珠是個愛玩的性子,聞言,扇子都搖得快了幾分:「這主意妙極!來行宮多日,咱們多去玉津湖附近,千鯉池倒還未去過,正好邀上婕妤娘娘一同賞玩。」

  純妃唇角微揚,正要答話,忽聽外間通傳皇后宮中來人了。

  杏雨領著兩名小宮女款款而入,福身行禮,笑意盈盈道:「給純妃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念著娘娘遷居新居,特命奴婢送來賀禮。」

  她微微側身,示意宮女捧上描金漆盒,「娘娘身邊自然不缺什麼,但總歸是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還望娘娘笑納。」

  夢竹上前接過漆盒,揭開一看,竟是兩株品相極佳的赤芝,色澤鮮潤,形若祥雲。

  她將漆盒呈至純妃面前,純妃垂眸一瞥,淡淡道:「皇后娘娘厚賜,本宮豈有不收之理?勞杏雨姑娘回去帶話,就說本宮收到了。」

  杏雨:「......」

  見純妃神色淡然,她又補充道:「純妃娘娘宮裡素日用冰多,皇后娘娘還特意囑咐了司醞司,往後娘娘宮中用冰,不拘定例。若娘娘需要,盡可著人......」

  純妃聞言輕笑,眼底卻凝著霜色。

  「這如何使得?」

  夢竹適時出聲,將錦匣遞給一旁的冬瓜,轉身對杏雨福了福:「宮中用度,皆有一定之規。皇后娘娘是一片好意,只是若獨為我們娘娘破例,倒叫六宮非議。況且,此等微末小事,實在不必勞動皇后娘娘掛心。」

  她眼角餘光瞥見純妃與梅姑姑並未制止,便繼續道:「皇后娘娘的心意,我們娘娘心領了,還請姑娘代為轉達。」

  杏雨笑容一滯,旋即恢復如常,福身道:「奴婢定當轉達。」

  待她一行走遠,蕊珠冷哼:「皇后娘娘這是何意,這般作態,倒像是我們侯府連冰例銀子都......」

  「慎言。」

  純妃輕叩案幾,目光卻已轉向窗外碧琅軒的方向,「何必因這些瑣事壞了興致,去備些新摘的蓮子和時令鮮果,再讓膳房做幾樣酥點,晚些時候邀姝兒同遊千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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