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懷疑的種子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160·2026/5/18

# 第383章懷疑的種子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尚功局司彩司的庫房一通查驗下來,並無半分差池,偏偏轉了皇后這第一道手,賞出去的雲錦就出了岔子。   雖說尚無實證,但嫌疑的矛頭就這般自然而然地指向了中宮。   畢竟就常理推斷,曲美人得了賞賜的料子,又怎會去害自己的堂姐?   童薄正是想通此節,這才汗流浹背,待從庫房出來便趁著各宮還沒得到消息,直奔福寧殿向皇上回稟。   「好個周全的手段。」皇上冷笑,「賞出去的料子偏偏就那一匹有問題,經手的倒都是朕的妃嬪。」   他目光掃過窗外暮色,「童大人,你說這案子,朕該找誰來問個明白?」   童薄伏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金磚上。   這宮裡的渾水,他一個五品內侍哪裡敢蹚?可皇上的話,又不能不答。   「回皇上,臣...臣愚鈍。這料子轉了幾道手,許是哪個環節出了疏漏也未可知...只是事涉皇后娘娘,臣不敢不先奏明。」   皇上聞言,面上瞧不出任何神色,他執著帳冊一頁頁翻動。   「自朕登基以來,唐家商行除了永秀布莊,還有兩成生意專供內廷。當年隨朕南巡時見過的那些老掌柜,斷不會出這種紕漏。   你給朕一寸寸捋清楚,宮裡頭究竟是誰存了這般歹毒的心思。」   童薄心裡透亮,聽著皇上的話音像是要嚴辦的意思,但若真要這麼細查,多半腦袋就得搬家。   「臣遵旨。」   童薄應了旨,躬身退出福寧殿,回掖庭局的路上,副手湊上來問從何處查起。   他反手就給了那小子一耳刮子:「這差事交給你了,咱家審了兩夜,實在乏得狠。」   副手捂著臉直抽冷氣,暗罵自己這張賤嘴。   ......   孟姝是在用晚膳時才聽到消息,是小年子過來傳的話。   孟姝屏退左右,只留綠柳一人在側伺候,對小元子道:「採蓮不能暴露出來,先前讓你盯著為曲寶林裁衣的繡娘,從現在起,片刻都不能離了眼。」   小年子不敢怠慢,連忙俯首應下。   等他退出去,綠柳輕聲道:「娘娘是覺著,有人會把髒水潑到繡房頭上?」   「這是了結此事最簡單的法子,事已至此,皇后不會什麼都不做。」   冬瓜最近總變著法兒燉些奇奇怪怪的湯,今次端上來的南瓜百合蓮子湯頗合孟姝心意。她喝完湯,指了指幾乎未動的菜色:「撤下去吧,你們分著吃了,告訴冬瓜,近日不必備太多菜色。」   綠柳笑著替冬瓜解釋:「聖駕不定什麼時候就會來咱們粹玉堂,每回膳食,冬瓜都提前備了皇上喜歡的食材......」   「這兩日不必費心準備。」孟姝接過綠柳遞過來的溼帕子,細細擦拭著指尖,「宜修媛剛生產,皇上總要在淑景殿多留些時候。」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外邊傳進來:「淑景殿那裡要去,可若不來看看姝兒,朕這心裡總惦記著。」   孟姝抬眼,明黃衣角已拂過門檻。   許金喜哈著腰跟在後面,顯然是沒來得及通稟。   「皇上可用了晚膳?冬瓜新煮的南瓜百合蓮子湯,可要用一些?」   鼻尖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乳香,孟姝便知皇上必是剛從淑景殿過來。宜修媛早產,這一胎生得艱難,那孩子生下來時氣息微弱,正因為先天不足得精細養著,皇上也格外關注些。   皇上含笑點頭,在八仙桌前坐下,當目光掃過桌上幾乎未動的菜色,眉尖微蹙:「姝兒懷著身子,總該多用些才是。」   綠柳適時捧來一碗湯放在桌上,微微笑著道:「皇上,娘娘在下半晌時用了些點心,晚間這才進得少了。」   皇上舀了一勺湯送入口中,稍稍鬆了眉頭,「冬瓜的手藝愈髮長進,有她在小廚房,朕也安心。景明,挑些小玩意兒賞她,也算是犒勞她伺候瑾嬪有功。」   景明躬身應了,眼珠一轉,斟酌著道:「這倒也趕巧兒,永秀布莊這個月剛進到宮裡一批貴重皮料,毛色油光水滑的。不如奴婢從裡面挑兩方銀鼠皮,讓冬瓜姑娘做個坎肩也足夠。」   銀鼠皮這等貢品,賞給得臉的宮人也是有的。不過得了賞的宮人大多都有分寸,都是綴在衣裳裡面做內襯,也算不得逾制。   孟姝見話茬不知不覺就扯到永秀布莊上,面上不動聲色,開口道:「皇上體恤宮人,是她們的福氣。只是這皮料金貴,平素賞些絹花首飾便足夠了。」   皇上抬眸望她,指尖摩挲著青瓷湯碗的邊沿。他倒也不是存心試探,只是這宮裡若論心思剔透,能在局中窺破迷障的,除了孟姝怕是再無他人。   以純妃那單純的性子,若真有人設局牽連,她未必察覺的到。   揮手讓眾人退下,皇上將童薄回稟的案情簡略說了,孟姝靜靜聽著,只適當露出些詫異的表情。   此時說什麼話都不妥當。   懷疑的種子已經在皇上心裡頭種下,接下來只需等著它生根發芽。   皇后算計得太多,她借著貢緞生事,最終目的是劍指臨安侯府。若孟姝未能事先察覺,確有可能讓她得手。可她千算萬算卻漏了一點——事敗之後,最先被懷疑的,恰恰是她這個中宮之主。   不過,默契的是,皇上似乎也只是隨口一提,旁的問話一概沒有。   這一夜,粹玉堂的宮燈燃得格外久,皇上打酉時駕臨靈粹宮,便一直沒離開。   除了純妃以外的六宮嬪妃見此,連嫉妒的心思都淡了——當初齊昭容有孕,皇上可從未宿在她那兒。   仁明殿內的燭火同樣亮了一整晚。   花廳內,皇后仍穿著白日裡的正裝,連發間的鳳釵都未取下。   桂嬤嬤佝僂著腰進來,低聲道:「娘娘,陳令到了。」   皇后眼皮都沒抬一下:「讓他進來。」   桂嬤嬤急著將功補過,將陳令召到外間聽令,約莫半刻鐘後,陳令一人獨自出了仁明殿。   遠處的更鼓聲隱約傳來,驚起簷下一隻夜棲的烏鴉。   那黑影撲稜稜地掠過宮牆,轉眼便消失在濃墨般的夜色

# 第383章懷疑的種子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尚功局司彩司的庫房一通查驗下來,並無半分差池,偏偏轉了皇后這第一道手,賞出去的雲錦就出了岔子。

  雖說尚無實證,但嫌疑的矛頭就這般自然而然地指向了中宮。

  畢竟就常理推斷,曲美人得了賞賜的料子,又怎會去害自己的堂姐?

  童薄正是想通此節,這才汗流浹背,待從庫房出來便趁著各宮還沒得到消息,直奔福寧殿向皇上回稟。

  「好個周全的手段。」皇上冷笑,「賞出去的料子偏偏就那一匹有問題,經手的倒都是朕的妃嬪。」

  他目光掃過窗外暮色,「童大人,你說這案子,朕該找誰來問個明白?」

  童薄伏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金磚上。

  這宮裡的渾水,他一個五品內侍哪裡敢蹚?可皇上的話,又不能不答。

  「回皇上,臣...臣愚鈍。這料子轉了幾道手,許是哪個環節出了疏漏也未可知...只是事涉皇后娘娘,臣不敢不先奏明。」

  皇上聞言,面上瞧不出任何神色,他執著帳冊一頁頁翻動。

  「自朕登基以來,唐家商行除了永秀布莊,還有兩成生意專供內廷。當年隨朕南巡時見過的那些老掌柜,斷不會出這種紕漏。

  你給朕一寸寸捋清楚,宮裡頭究竟是誰存了這般歹毒的心思。」

  童薄心裡透亮,聽著皇上的話音像是要嚴辦的意思,但若真要這麼細查,多半腦袋就得搬家。

  「臣遵旨。」

  童薄應了旨,躬身退出福寧殿,回掖庭局的路上,副手湊上來問從何處查起。

  他反手就給了那小子一耳刮子:「這差事交給你了,咱家審了兩夜,實在乏得狠。」

  副手捂著臉直抽冷氣,暗罵自己這張賤嘴。

  ......

  孟姝是在用晚膳時才聽到消息,是小年子過來傳的話。

  孟姝屏退左右,只留綠柳一人在側伺候,對小元子道:「採蓮不能暴露出來,先前讓你盯著為曲寶林裁衣的繡娘,從現在起,片刻都不能離了眼。」

  小年子不敢怠慢,連忙俯首應下。

  等他退出去,綠柳輕聲道:「娘娘是覺著,有人會把髒水潑到繡房頭上?」

  「這是了結此事最簡單的法子,事已至此,皇后不會什麼都不做。」

  冬瓜最近總變著法兒燉些奇奇怪怪的湯,今次端上來的南瓜百合蓮子湯頗合孟姝心意。她喝完湯,指了指幾乎未動的菜色:「撤下去吧,你們分著吃了,告訴冬瓜,近日不必備太多菜色。」

  綠柳笑著替冬瓜解釋:「聖駕不定什麼時候就會來咱們粹玉堂,每回膳食,冬瓜都提前備了皇上喜歡的食材......」

  「這兩日不必費心準備。」孟姝接過綠柳遞過來的溼帕子,細細擦拭著指尖,「宜修媛剛生產,皇上總要在淑景殿多留些時候。」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外邊傳進來:「淑景殿那裡要去,可若不來看看姝兒,朕這心裡總惦記著。」

  孟姝抬眼,明黃衣角已拂過門檻。

  許金喜哈著腰跟在後面,顯然是沒來得及通稟。

  「皇上可用了晚膳?冬瓜新煮的南瓜百合蓮子湯,可要用一些?」

  鼻尖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乳香,孟姝便知皇上必是剛從淑景殿過來。宜修媛早產,這一胎生得艱難,那孩子生下來時氣息微弱,正因為先天不足得精細養著,皇上也格外關注些。

  皇上含笑點頭,在八仙桌前坐下,當目光掃過桌上幾乎未動的菜色,眉尖微蹙:「姝兒懷著身子,總該多用些才是。」

  綠柳適時捧來一碗湯放在桌上,微微笑著道:「皇上,娘娘在下半晌時用了些點心,晚間這才進得少了。」

  皇上舀了一勺湯送入口中,稍稍鬆了眉頭,「冬瓜的手藝愈髮長進,有她在小廚房,朕也安心。景明,挑些小玩意兒賞她,也算是犒勞她伺候瑾嬪有功。」

  景明躬身應了,眼珠一轉,斟酌著道:「這倒也趕巧兒,永秀布莊這個月剛進到宮裡一批貴重皮料,毛色油光水滑的。不如奴婢從裡面挑兩方銀鼠皮,讓冬瓜姑娘做個坎肩也足夠。」

  銀鼠皮這等貢品,賞給得臉的宮人也是有的。不過得了賞的宮人大多都有分寸,都是綴在衣裳裡面做內襯,也算不得逾制。

  孟姝見話茬不知不覺就扯到永秀布莊上,面上不動聲色,開口道:「皇上體恤宮人,是她們的福氣。只是這皮料金貴,平素賞些絹花首飾便足夠了。」

  皇上抬眸望她,指尖摩挲著青瓷湯碗的邊沿。他倒也不是存心試探,只是這宮裡若論心思剔透,能在局中窺破迷障的,除了孟姝怕是再無他人。

  以純妃那單純的性子,若真有人設局牽連,她未必察覺的到。

  揮手讓眾人退下,皇上將童薄回稟的案情簡略說了,孟姝靜靜聽著,只適當露出些詫異的表情。

  此時說什麼話都不妥當。

  懷疑的種子已經在皇上心裡頭種下,接下來只需等著它生根發芽。

  皇后算計得太多,她借著貢緞生事,最終目的是劍指臨安侯府。若孟姝未能事先察覺,確有可能讓她得手。可她千算萬算卻漏了一點——事敗之後,最先被懷疑的,恰恰是她這個中宮之主。

  不過,默契的是,皇上似乎也只是隨口一提,旁的問話一概沒有。

  這一夜,粹玉堂的宮燈燃得格外久,皇上打酉時駕臨靈粹宮,便一直沒離開。

  除了純妃以外的六宮嬪妃見此,連嫉妒的心思都淡了——當初齊昭容有孕,皇上可從未宿在她那兒。

  仁明殿內的燭火同樣亮了一整晚。

  花廳內,皇后仍穿著白日裡的正裝,連發間的鳳釵都未取下。

  桂嬤嬤佝僂著腰進來,低聲道:「娘娘,陳令到了。」

  皇后眼皮都沒抬一下:「讓他進來。」

  桂嬤嬤急著將功補過,將陳令召到外間聽令,約莫半刻鐘後,陳令一人獨自出了仁明殿。

  遠處的更鼓聲隱約傳來,驚起簷下一隻夜棲的烏鴉。

  那黑影撲稜稜地掠過宮牆,轉眼便消失在濃墨般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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