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我們婉兒未免太天真」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517·2026/5/18

# 第446章「我們婉兒未免太天真」 皇上定定的瞧了她一眼,隔了會才緩緩說了一句話,「韓光弼在北疆駐守已有十三年之久,北疆不會有失。」   語氣無波無瀾。   仿佛在說,北疆安不安定,原就不需借一個名字來寄託,   用不用「晏」字,自然也無關緊要。   皇后默默收回懸在朱帖上方的指尖,轉瞬便斂了神色,順著話頭笑道:「叔父確是善戰,也極擅練兵,臣妾在家中時,常聽父親說韓家軍驍勇。」   皇上「嗯」了一聲,指尖重新落回朱帖上,卻沒再看那些字。   「北疆近來鬧疫病,雖已控制住,但終究是險地。」   他忽然轉了話頭,聲音依舊平淡,「朕已讓人快馬傳信,將韓光弼一家老小先接回京城,禮部在城東撥了座五進的宅邸,讓他們在京中安置妥當。」   這話輕飄飄的,卻讓皇后心頭微微一震。   一家老小?五進的宅邸?   韓叔父戎馬半生,叔母過世後便斷了續弦的念頭,連妾室都沒納過一個,膝下更是連半個子嗣都沒有。如今韓家算來算去,只有一位老母親,還是當年特意從西南老家接到北疆奉養的。   讓一位常年禮佛、年過五旬的老太太奔波回京?   哦,不對。   皇后突然想起,叔父曾收了一位義女,一直養在老太太院裡,是早年在戰亂中救下的同袍孤女,算來今年該有十六了。   皇后垂眸掩去眸底思緒,恭聲道:「皇上體恤,北疆將士定能感佩聖恩。」   「八珍湯燉足了時辰,若放涼了就失了藥效。」   皇后說著打開食盒,捧著碗湯出來放到皇上跟前。   皇上將朱帖攏到一旁,端起湯碗喝了兩口。   「臣妾此來,除了送湯,還有一事想回稟皇上。」   皇上將湯碗擱下,皇后斟酌道:「沈氏犯下大錯,臣妾無顏為她求情,倒是令寧如今養在宋婕妤那裡,宋妹妹照顧的一向精心......」   「這個朕知道,」皇上沒等她說完,便接口道,「晉宋氏為充儀吧,前幾日朕去瞧過令寧,宋氏的確用心。」   皇后欠了欠身,「臣妾代宋妹妹謝過皇上恩典。」   「曲氏入宮年許,謙讓益勤,秉德恭和,對令儀前後兩次有援手情分,著即一同晉封,晉婕妤吧。」   皇后遲疑著問道:「......既要晉封,皇上可有中意的封號賜給兩位妹妹?」   皇上搖動著湯匙,「宋氏端肅執敬,遇事鎮靜守度,朕瞧著『穆』字甚好,既合她性情,也顯英氣。至於曲氏,封號就暫先不給了,先晉位份便是。」   皇后垂眸應道:「臣妾記下了。」   匙柄磕在碗沿,發出一聲輕響。   皇上抬眸看向對面的皇后,語氣比先前沉了幾分:「只一點,玉奴兒滿月慶典與瑾妃受封大典不容有失,皇后務必盡心操辦。」   隔了一日。   景明捧著明黃聖旨,先往疊瓊閣傳旨。   宋婕妤晉為充儀,賜封號「穆」,位列九嬪,往後宮人皆改稱「穆嬪娘娘」。   半個時辰後,景明收了風池遞過來的,遠不如會寧殿賞的豐厚的荷包,又順著宮道去了春禧殿。   這回的旨意就簡省許多,曲美人晉為婕妤,既無封號,也無額外賞賜。   等景明離開,瑞雪扶著主子步入花廳,聲音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安撫:「主子,雖沒賜封號...可終究是晉了位份,等宮裡的消息傳到府裡,老爺和夫人不定多高興呢。」   曲婕妤半晌才輕輕籲了口氣,語氣裡裹著點說不清的悵然。   「...自然是值得高興的。在堂姐發落冷宮後的這個節骨眼上晉位,至少能讓伯父在朝堂上安點心了。」   她轉頭看向瑞雪,眸中閃著精光,冷聲吩咐:「過兩日你出宮一趟,替我送封信給伯父。以前我的話無足輕重,眼下...總算有幾分份量了。」   ......   純妃近來除了晨起抄經,竟迷上了做繡活兒。   案上的放著兩雙做好的虎頭鞋,針腳實在算不上勻整,倒也透著股認真的憨氣。   「娘娘要是覺得悶,不如彈彈琴解悶?」夢竹站在一旁,目光總忍不住瞟向純妃捏著繡花針的手指,「奴婢來時收拾箱籠,特意把琴帶來了。實在不想動,奴婢和蕊珠陪您去後園走走也好,昨兒瞧著那叢木槿開得正好呢。」   她這話不是沒由頭的,純妃自小雖也學過女紅,卻極少碰這些精細針線,方才針尖險些戳在她指腹上,看得夢竹一顆心懸在半空,直怕她真把指頭扎穿了。   蕊珠手裡正替純妃理著散亂的絲線。   她嘆了口氣兒:「往日在宮裡,倒不覺得什麼。如今在行宮,日子過得慢悠悠的,除了和太后娘娘說說話兒,也沒別的消遣,怪不得娘娘要拿針線活兒打發時間了。」   純妃沒抬頭,指尖捏著針在鞋面上慢慢挑,「我算是明白姝兒怎麼喜歡做繡活兒了,眼看著針腳一針針走下去,心裡倒踏實。」   冷不防針尖晃了晃,嚇得夢竹「呀」地低呼一聲,她倒笑了:「瞧你嚇的,我心裡有數。」   純妃看了蕊珠一眼說:「你是打聽不著宮裡的消息,才嫌日子過得慢。」   蕊珠被說中了心思,嘻嘻笑了兩聲,嘴比腦子還快的道:「要說八卦,行宮裡也有不少呢。」   話音剛落她就僵住了,榮秀姑姑叮囑過這些事絕不能在娘娘面前提起。   可話已出口,已經收不回來了。   純妃與夢竹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停下手中動作,兩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蕊珠身上。   「說——!」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蕊珠被這聲齊喝驚得一縮脖子,咽了口唾沫才敢小聲開口:   「就...自從娘娘懷胎的消息傳到宮裡,這不到一個月內,榮秀姑姑前後發落了三四個宮人。   有膳房的廚役,也有原本在前殿灑掃的宮女,還有兩個在園子裡侍弄花草的內侍。他們一靠近娘娘住的偏殿,就被榮秀姑姑派人拿住了。   另外...甄府醫暫住的澄觀齋,前兩日夜裡有兩條蛇進了院子......」   夢竹臉色發白,「噌」地站起身:「又是毒蛇!」   純妃眉尖瞬間凝出霜色,「甄府醫前日還來請過脈,這麼大的事,怎麼沒半句風聲報給我?」   「娘娘息怒!」蕊珠趕忙跪在地上。   「...是榮秀姑姑不讓說!她說那蛇被甄府醫逮住泡了藥酒,沒傷著人。姑姑說您懷著身孕,太后娘娘特意吩咐過,絕不能讓這些事擾了您靜養。」   純妃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夢竹扶來的胳膊上用力按了按,才穩住發顫的身子:「去佛堂。」   ......   佛堂裡檀香嫋嫋,周太后正俯身侍弄案上那盆素心蘭,見純妃進來時一臉鬱色,就什麼都清楚了。   「都知道了?」   純妃張了張嘴才發出聲,「我原以為避到行宮,她們...總該收斂些。」   「我們婉兒未免太天真。」   周太后直起身,由榮秀扶著在紫檀木椅上坐下,目光落在純妃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你這胎,可比瑾妃的要緊十倍

# 第446章「我們婉兒未免太天真」

皇上定定的瞧了她一眼,隔了會才緩緩說了一句話,「韓光弼在北疆駐守已有十三年之久,北疆不會有失。」

  語氣無波無瀾。

  仿佛在說,北疆安不安定,原就不需借一個名字來寄託,

  用不用「晏」字,自然也無關緊要。

  皇后默默收回懸在朱帖上方的指尖,轉瞬便斂了神色,順著話頭笑道:「叔父確是善戰,也極擅練兵,臣妾在家中時,常聽父親說韓家軍驍勇。」

  皇上「嗯」了一聲,指尖重新落回朱帖上,卻沒再看那些字。

  「北疆近來鬧疫病,雖已控制住,但終究是險地。」

  他忽然轉了話頭,聲音依舊平淡,「朕已讓人快馬傳信,將韓光弼一家老小先接回京城,禮部在城東撥了座五進的宅邸,讓他們在京中安置妥當。」

  這話輕飄飄的,卻讓皇后心頭微微一震。

  一家老小?五進的宅邸?

  韓叔父戎馬半生,叔母過世後便斷了續弦的念頭,連妾室都沒納過一個,膝下更是連半個子嗣都沒有。如今韓家算來算去,只有一位老母親,還是當年特意從西南老家接到北疆奉養的。

  讓一位常年禮佛、年過五旬的老太太奔波回京?

  哦,不對。

  皇后突然想起,叔父曾收了一位義女,一直養在老太太院裡,是早年在戰亂中救下的同袍孤女,算來今年該有十六了。

  皇后垂眸掩去眸底思緒,恭聲道:「皇上體恤,北疆將士定能感佩聖恩。」

  「八珍湯燉足了時辰,若放涼了就失了藥效。」

  皇后說著打開食盒,捧著碗湯出來放到皇上跟前。

  皇上將朱帖攏到一旁,端起湯碗喝了兩口。

  「臣妾此來,除了送湯,還有一事想回稟皇上。」

  皇上將湯碗擱下,皇后斟酌道:「沈氏犯下大錯,臣妾無顏為她求情,倒是令寧如今養在宋婕妤那裡,宋妹妹照顧的一向精心......」

  「這個朕知道,」皇上沒等她說完,便接口道,「晉宋氏為充儀吧,前幾日朕去瞧過令寧,宋氏的確用心。」

  皇后欠了欠身,「臣妾代宋妹妹謝過皇上恩典。」

  「曲氏入宮年許,謙讓益勤,秉德恭和,對令儀前後兩次有援手情分,著即一同晉封,晉婕妤吧。」

  皇后遲疑著問道:「......既要晉封,皇上可有中意的封號賜給兩位妹妹?」

  皇上搖動著湯匙,「宋氏端肅執敬,遇事鎮靜守度,朕瞧著『穆』字甚好,既合她性情,也顯英氣。至於曲氏,封號就暫先不給了,先晉位份便是。」

  皇后垂眸應道:「臣妾記下了。」

  匙柄磕在碗沿,發出一聲輕響。

  皇上抬眸看向對面的皇后,語氣比先前沉了幾分:「只一點,玉奴兒滿月慶典與瑾妃受封大典不容有失,皇后務必盡心操辦。」

  隔了一日。

  景明捧著明黃聖旨,先往疊瓊閣傳旨。

  宋婕妤晉為充儀,賜封號「穆」,位列九嬪,往後宮人皆改稱「穆嬪娘娘」。

  半個時辰後,景明收了風池遞過來的,遠不如會寧殿賞的豐厚的荷包,又順著宮道去了春禧殿。

  這回的旨意就簡省許多,曲美人晉為婕妤,既無封號,也無額外賞賜。

  等景明離開,瑞雪扶著主子步入花廳,聲音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安撫:「主子,雖沒賜封號...可終究是晉了位份,等宮裡的消息傳到府裡,老爺和夫人不定多高興呢。」

  曲婕妤半晌才輕輕籲了口氣,語氣裡裹著點說不清的悵然。

  「...自然是值得高興的。在堂姐發落冷宮後的這個節骨眼上晉位,至少能讓伯父在朝堂上安點心了。」

  她轉頭看向瑞雪,眸中閃著精光,冷聲吩咐:「過兩日你出宮一趟,替我送封信給伯父。以前我的話無足輕重,眼下...總算有幾分份量了。」

  ......

  純妃近來除了晨起抄經,竟迷上了做繡活兒。

  案上的放著兩雙做好的虎頭鞋,針腳實在算不上勻整,倒也透著股認真的憨氣。

  「娘娘要是覺得悶,不如彈彈琴解悶?」夢竹站在一旁,目光總忍不住瞟向純妃捏著繡花針的手指,「奴婢來時收拾箱籠,特意把琴帶來了。實在不想動,奴婢和蕊珠陪您去後園走走也好,昨兒瞧著那叢木槿開得正好呢。」

  她這話不是沒由頭的,純妃自小雖也學過女紅,卻極少碰這些精細針線,方才針尖險些戳在她指腹上,看得夢竹一顆心懸在半空,直怕她真把指頭扎穿了。

  蕊珠手裡正替純妃理著散亂的絲線。

  她嘆了口氣兒:「往日在宮裡,倒不覺得什麼。如今在行宮,日子過得慢悠悠的,除了和太后娘娘說說話兒,也沒別的消遣,怪不得娘娘要拿針線活兒打發時間了。」

  純妃沒抬頭,指尖捏著針在鞋面上慢慢挑,「我算是明白姝兒怎麼喜歡做繡活兒了,眼看著針腳一針針走下去,心裡倒踏實。」

  冷不防針尖晃了晃,嚇得夢竹「呀」地低呼一聲,她倒笑了:「瞧你嚇的,我心裡有數。」

  純妃看了蕊珠一眼說:「你是打聽不著宮裡的消息,才嫌日子過得慢。」

  蕊珠被說中了心思,嘻嘻笑了兩聲,嘴比腦子還快的道:「要說八卦,行宮裡也有不少呢。」

  話音剛落她就僵住了,榮秀姑姑叮囑過這些事絕不能在娘娘面前提起。

  可話已出口,已經收不回來了。

  純妃與夢竹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停下手中動作,兩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蕊珠身上。

  「說——!」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蕊珠被這聲齊喝驚得一縮脖子,咽了口唾沫才敢小聲開口:

  「就...自從娘娘懷胎的消息傳到宮裡,這不到一個月內,榮秀姑姑前後發落了三四個宮人。

  有膳房的廚役,也有原本在前殿灑掃的宮女,還有兩個在園子裡侍弄花草的內侍。他們一靠近娘娘住的偏殿,就被榮秀姑姑派人拿住了。

  另外...甄府醫暫住的澄觀齋,前兩日夜裡有兩條蛇進了院子......」

  夢竹臉色發白,「噌」地站起身:「又是毒蛇!」

  純妃眉尖瞬間凝出霜色,「甄府醫前日還來請過脈,這麼大的事,怎麼沒半句風聲報給我?」

  「娘娘息怒!」蕊珠趕忙跪在地上。

  「...是榮秀姑姑不讓說!她說那蛇被甄府醫逮住泡了藥酒,沒傷著人。姑姑說您懷著身孕,太后娘娘特意吩咐過,絕不能讓這些事擾了您靜養。」

  純妃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夢竹扶來的胳膊上用力按了按,才穩住發顫的身子:「去佛堂。」

  ......

  佛堂裡檀香嫋嫋,周太后正俯身侍弄案上那盆素心蘭,見純妃進來時一臉鬱色,就什麼都清楚了。

  「都知道了?」

  純妃張了張嘴才發出聲,「我原以為避到行宮,她們...總該收斂些。」

  「我們婉兒未免太天真。」

  周太后直起身,由榮秀扶著在紫檀木椅上坐下,目光落在純妃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你這胎,可比瑾妃的要緊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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