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這才剛起頭,且有的鬥呢
# 第447章這才剛起頭,且有的鬥呢
純妃在佛堂待了小半個時辰,周太后便揮了揮手讓她回去:「回去好生歇著,往後也再不必抄經了。若真瞧著刺繡新鮮,哀家讓榮秀去侯府遞句話,叫永秀布莊挑幾個繡娘過來,親自教你些精巧手藝。。」
純妃剛要抬步,聞言頓住了腳,面露詫異之色。
周太后瞥見她這模樣,抬了抬眼角:「盡可寬心,眼下皇帝的目光不在你這兒。」
純妃笑了笑,也不知是笑周太后這話太過直白,還是自嘲她也並不在意皇上。斂衽福了福身,就輕步退了出去。
她剛走出佛堂,榮秀便忍不住開口:「娘娘這話...也太直接了些。」
周太后從桌几上拈起一張朱紅名帖,指尖撫過上面遒勁的字跡,「哀家這話可不假,皇帝的心思都在瑾妃和剛出生的大皇子身上。」
佛堂的窗欞沒關嚴,一縷清風鑽進來,在名帖上打了個旋兒,卷著檀香的氣息消失在桌角。
帖子是皇上親筆寫來給周太后過目的名帖,他為大皇子定了「璟」字,待滿月慶典那日,便要正式入冊玉牒,敬告太廟,繼而昭告內外。
榮秀端過剛沏好的熱茶,周太后放下名帖,指尖在茶盞沿上輕輕摩挲,「倒是省了再費心思護著,今日之後,窺伺宜春宮的目光總該不見了。」
「宮裡眼下只有一位皇子,又是皇長子,皇上難免呵護看重些。」榮秀似是想起周太后沒保住的兩個孩子,情緒有些低落。
但越是被皇上放在心尖上,越容易成了旁人眼裡的釘子,明裡暗裡的算計,只會比尋常時候更多。
她斂了斂神,又低聲道:「奴婢瞧著瑾妃有些手段,應也能自保。若非她先前讓身邊的綠柳過來傳話叮囑,奴婢倒真會疏忽了甄府醫住的那處澄觀齋。」
「這才剛起頭...且有的鬥呢。」
周太后喝了口茶,重新擺弄起桌上的蘭草。
......
靈粹宮,粹玉堂。
皇上剛離開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孟姝定定的瞧著朱帖,心裡一陣陣發緊。
「姝姝怎麼了?」冬瓜掀了帘子進來,額角沾著點薄汗。尚服局按例送來新制的宮人夏裝,她剛去前殿點驗過目。
綠柳也在旁擔憂問道:「娘娘,方才皇上說這個字從玉從景,與您的封號相照應,又暗合小主子出生的粹玉堂,含著『前程光明、福澤綿長』的意頭。奴婢聽著都是極好,這也沒什麼不妥吧?」
孟姝仔細收好帖子,放在軟枕下面,「沒什麼。取什麼名字都不是咱們能左右的。」
她很快轉頭看向冬瓜:「尚服局送來的衣裳,可驗過了?」
「奴婢一一看過了,除了針腳格外齊整外,也沒覺出什麼不同來。不過今日採蓮也跟著來的,往日她跟在周姑姑身邊,從沒接過送衣裳的差事。」
綠柳聞言皺起眉:「這兩日事忙,奴婢沒與採蓮碰面。她一個專司刺繡的繡娘,平白被派來送衣裳,定是有緣故的,怕是繡房出了什麼事,才臨時調了人手?」
孟姝垂眸捻著袖口的玉扣,沉吟片刻才抬眼:「方才她手裡捧著的,是哪種衣裳?」
冬瓜想了想,回道:「是給三位乳娘備的,一共六套夏衫,每人兩套,連帶著鞋襪都配齊了,疊得整整齊齊的。」
「取一套過來。」孟姝吩咐。
冬瓜應聲去了。殿內靜了片刻,綠柳不放心道:「奴婢晚些時候去繡房走一趟?悄悄尋採蓮查探下。」
孟姝點點頭,「暗箭難防。後日就是滿月慶典,還是周全些為好。」
不多時,冬瓜捧著個青布包進來。
孟姝接過,先摸了摸衣料,又翻到領口、袖口細看針腳,連縫綴的絲線都捻了捻,末了將衣衫展開抖了抖,沒發現任何異樣。
挨到傍晚,綠柳從外面回來,眉峰擰得緊緊的,臉色比去時沉了許多。
「娘娘,夏兒說乳母的這幾套衣裳是臨到送出繡房的時候,被周姑姑私下替換過的。周姑姑還特意讓採蓮跟著送過來,叮囑她路上不可易手。」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小塊布料,遞到孟姝面前,「這是採蓮從替換的衣裳裡取下來的一塊,奴婢方才摸了摸,布料裡像是摻了什麼東西,時間久了指尖有些發木。」
「換下來的被周姑姑毀了?」
孟姝接過布料,見邊角有燒焦的痕跡。
綠柳點點頭,轉身去外面吩咐夏兒,隔了片刻端著盆溫水進來。
孟姝將布料湊到鼻尖輕嗅,一股極淡的草藥味鑽進鼻腔,不是尋常燻衣的香茅、薄荷,帶著點澀味,一時辨不出究竟是哪種藥材,又或是摻了什麼古怪的香料。
她指尖在布面上輕輕捻了捻,不過片刻功夫,指腹接觸的地方便漫開一陣細密的酥麻。
可想而知,若不足滿月的嬰兒沾染分毫,會有什麼後果。
「娘娘,這事要不要回稟皇上?或是...奴婢先跟景內官透個口風?」
綠柳邊說邊擰了塊溼帕子遞過去。
「無憑無據的,便是揪出人來也無濟於事。」孟姝接過帕子擦拭指尖,思索道:「明日讓紅玉去繡房,就說我想做幾件貼身穿的軟緞衣裳,讓周姑姑親自來粹玉堂,商量著選料子。」
次日巳時剛過,周姑姑便跟著紅玉來了。
她一路低著頭,直到被引至粹玉堂的花廳外,才依著規矩在帘子外跪下,「奴婢周氏,給瑾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周姑姑進來回話吧。」孟姝的聲音從簾內傳來。
綠柳應聲從內間轉出來,扶周姑姑起身往裡引,又對一旁的夏兒等人道:「你們幾個在外面守著,沒娘娘的吩咐不用進來。」
周姑姑被扶進花廳,垂著眼不敢多看,只垂著手站在案前。
綠柳笑著安撫:「奴婢去過繡房多次,與姑姑也打過幾回照面,在我們娘娘這兒您用不著拘謹。」
聽了這話,周姑姑才敢悄悄抬了抬眼,飛快地掃過孟姝的衣襟。
她面相周正,只是鬢角幾縷白髮太扎眼,像落了層霜,瞧著比實際年紀憔悴不少。
「聽紅玉姑娘說娘娘要做幾件夏裳,」周姑姑欠了欠身子,聲音有些發緊,「奴婢這就為娘娘量尺寸?」
孟姝溫聲開口:「不急,這幾日天兒悶得很,姑姑從繡房過來也走累了,不妨先用盞乳茶歇歇。」
綠柳搬了繡墩放在周姑姑身後,周姑姑像沒瞧見似的,膝蓋繃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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