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純貴妃(二)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283·2026/5/18

# 第483章純貴妃(二) 皇后母族根基深厚,自然不可能這般輕易被扳倒。   但孟姝從進入花廳開始每一步都踩著節點,憑著對時機的精準把控,最終迫使皇上做出這般決斷,已是難得的進展了。   畢竟,幽禁與禁足,兩者天差地別。   前者,相當於從雲端跌入泥沼,也將一個中宮的體面與尊榮,當著滿殿人的面,生生碾碎在塵埃裡。   與謝氏、曲氏幽禁掖庭不同。   先前二公主的生母沈氏,也是被幽禁在淑景殿一間狹小的偏殿裡。一扇門隔絕了外頭所有天光與人聲。她就那樣被囚了整整一年,直到沈家父子在北疆浴血奮戰,憑軍功換得聖心微動,再加上需顧及著二公主的體面,才下了一道恩旨,沈氏得以重見天日。   皇后這回便如沈氏一樣,被幽禁於仁明殿。   可她...怕是難有沈氏那般的運氣。   孟姝看著皇后被宮人帶下去,眸底掠過一絲冷冽的鋒芒。既已開始反擊,她便斷不會給對方留下半分翻身的餘地。   其實順妃入宮,也足以說明,仁明殿的門一旦關上,便該是永無開啟之日。   皇上在朝堂上的每一步博弈,每一分角力,就像一面銅鏡,不久後就會後宮的方寸之地顯形。   皇后被押離花廳的腳步聲漸遠,殿內餘下的嬪妃們,有的眼底藏著驚惶,有的嘴角噙著隱晦的笑意,大多數都垂著眸子,此刻誰也不敢輕動。   孟姝抬眼望向順妃,韓淑儀始終低著頭,今夜,從始至終沒出過一聲。   周太后將襁褓往臂彎裡緊了緊,對身側的姜太后道:「你隨哀家去看看純妃那孩子,她身子本就不如何強健,如今更是拼了半條命才誕下皇嗣。」   姜太后立刻欠了欠身。即便她如今已尊為太后,但面對這位昔日執掌鳳印的周皇后,舊日的尊卑仍刻在骨血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怯意。   梅姑姑見狀忙起身,從周太后懷中小心接過襁褓,壽康宮與慈寧宮的宮人隨之離開花廳。   「夜深了,都散了吧。」   皇上抬手揮了揮,語氣裡帶著幾分倦意。   「是,臣妾等告退。」   順妃率先福身,其餘嬪妃連忙跟著屈膝告退。   眾人出花廳時,雲寶林的腳步微微頓住,眼角餘光忍不住往產閣的方向瞟。她很想去探望表姐,正琢磨要如何開口,手腕卻被身側的齊嬪輕輕拽了一把。   雲寶林抿了抿唇,按捺下心思,跟著齊嬪一道默默綴在順妃身後,一步步退出了會寧殿。   剛走出殿門,齊嬪便壓低聲音提醒:「妹妹儘管安心回甘露殿。有瑾妃娘娘在裡頭周全,純貴妃娘娘定不會有事的。眼下皇上與兩宮太后俱在,咱們這時候湊上去反倒添亂,不如等過兩日備妥了賀禮再過來探望也不遲。」   經齊嬪這一說,雲寶林才猛地回過神來。   皇上方才已經晉了表姐為貴妃,居正一品四妃之首,已是中宮之下最尊貴的存在,母憑子貴,端得是潑天的體面與尊榮。   她連忙點頭,語氣裡又驚又喜,還摻著幾分掩不住的羨意:「齊嬪姐姐說得是。先前只忙著備了金鎖一類的添份喜氣,現下要一併為表姐賀這貴妃之喜。」   齊嬪聽了不禁輕輕搖頭。   純妃產後晉位本是意料中的事,她早在半年前就已給晉州的父親去信,讓家裡早早張羅些合宜的賀禮,以備不時之需。雲寶林身為純貴妃的表妹,竟似才想起這茬......   ......   孟姝隨皇上去產閣,行至廊下時落後兩步,回身看向冬瓜。她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指尖,「被嚇著了?臉色怎麼這樣白。」   冬瓜苦著一張臉,用氣聲湊到她耳邊道:「姝姝,那崔太醫就在我跟前半步撞在柱子上...『砰』的一下,腦袋瓜就......」   綠柳忙把她扯到身後,低聲斥道:「這會子跟娘娘說這些作什麼,仔細汙了娘娘的耳朵!」   「不妨事。」   孟姝輕輕搖頭,在冬瓜掌心揉了揉。   這樣的場面,她也經歷過一次。   當年被菊裳中途轉賣,和她一同關在一起的招弟,便是一頭撞在牆上,人倒在身側時,眼睛還睜著。   產閣內。   純妃仍在昏迷中,周太后將何醫正召至榻前,細細問過脈象,又親自探了探純妃的額溫,這才鬆了口氣。   「亥時末了,兒臣送母后回宮安歇吧。」皇上溫聲道。   待皇上與兩宮太后的儀仗遠去。梅姑姑帶著夢竹、蕊珠和明月跪倒在地,對著孟姝便要磕頭謝恩。綠柳與冬瓜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   綠柳一邊攙著梅姑姑,一邊笑道:「姑姑這是做什麼。生產的關頭,我們娘娘自是要關照貴妃娘娘的。如今母子平安,雲夫人明日就能進宮來,可不都是天大的喜事麼?」   孟姝頷首,柔聲道:「太醫估摸著婉兒要明日一早才能醒,讓小廚房備著些湯粥,等她醒了好用。時辰不早了,我們先回,明日再來瞧她。」   梅姑姑眼眶微紅,緊緊攥著帕子道:「娘娘今日仗義之恩,臨安侯府上下必定銘記在心。明月,你去送一送娘娘,雨後路滑,小心護著。」   「是。」明月應聲上前,取了盞羊角宮燈。   孟姝沒再多言,先轉身進了裡間。房內燭火昏黃,婉兒睡得很沉,眉宇間還帶著生產後的疲憊。她立在榻邊看了片刻,這才轉身帶著綠柳、冬瓜離開了會寧殿。   夜色裡,明月執著宮燈在前,光暈在溼漉漉的青磚上漾開,映著一行人的影子靜靜移動。   綠柳手中握著靈粹宮的宮牌,低聲向孟姝回稟:「娘娘,奴婢領著童大人去太醫院查問時,崔太醫果然做賊心虛。」   「陸陳兩位太醫徹夜待在一處核對藥材,只有他中途離開過兩回值房。童大人按著話頭緊著審問,奴婢趁亂讓冬瓜在脈案最後一頁上按了半枚看不出指紋的印子...都還未經比對呢,崔太醫一聽說留下了指紋,就...慌得撞柱自盡了。」   孟姝淡淡道:「私窺嬪妃脈案本就是掉腦袋的罪過,他既敢伸手,想必早就掂量過最壞的結局了。」   明月聽得目瞪口呆,「原來那脈案上壓根就沒有指紋啊,怪不得冬瓜放下參湯就被綠柳叫走了...咱們幾個也就冬瓜的身形...和指節粗細與崔太醫差不多。」   冬瓜聽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給我好好走路!」   ....

# 第483章純貴妃(二)

皇后母族根基深厚,自然不可能這般輕易被扳倒。

  但孟姝從進入花廳開始每一步都踩著節點,憑著對時機的精準把控,最終迫使皇上做出這般決斷,已是難得的進展了。

  畢竟,幽禁與禁足,兩者天差地別。

  前者,相當於從雲端跌入泥沼,也將一個中宮的體面與尊榮,當著滿殿人的面,生生碾碎在塵埃裡。

  與謝氏、曲氏幽禁掖庭不同。

  先前二公主的生母沈氏,也是被幽禁在淑景殿一間狹小的偏殿裡。一扇門隔絕了外頭所有天光與人聲。她就那樣被囚了整整一年,直到沈家父子在北疆浴血奮戰,憑軍功換得聖心微動,再加上需顧及著二公主的體面,才下了一道恩旨,沈氏得以重見天日。

  皇后這回便如沈氏一樣,被幽禁於仁明殿。

  可她...怕是難有沈氏那般的運氣。

  孟姝看著皇后被宮人帶下去,眸底掠過一絲冷冽的鋒芒。既已開始反擊,她便斷不會給對方留下半分翻身的餘地。

  其實順妃入宮,也足以說明,仁明殿的門一旦關上,便該是永無開啟之日。

  皇上在朝堂上的每一步博弈,每一分角力,就像一面銅鏡,不久後就會後宮的方寸之地顯形。

  皇后被押離花廳的腳步聲漸遠,殿內餘下的嬪妃們,有的眼底藏著驚惶,有的嘴角噙著隱晦的笑意,大多數都垂著眸子,此刻誰也不敢輕動。

  孟姝抬眼望向順妃,韓淑儀始終低著頭,今夜,從始至終沒出過一聲。

  周太后將襁褓往臂彎裡緊了緊,對身側的姜太后道:「你隨哀家去看看純妃那孩子,她身子本就不如何強健,如今更是拼了半條命才誕下皇嗣。」

  姜太后立刻欠了欠身。即便她如今已尊為太后,但面對這位昔日執掌鳳印的周皇后,舊日的尊卑仍刻在骨血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怯意。

  梅姑姑見狀忙起身,從周太后懷中小心接過襁褓,壽康宮與慈寧宮的宮人隨之離開花廳。

  「夜深了,都散了吧。」

  皇上抬手揮了揮,語氣裡帶著幾分倦意。

  「是,臣妾等告退。」

  順妃率先福身,其餘嬪妃連忙跟著屈膝告退。

  眾人出花廳時,雲寶林的腳步微微頓住,眼角餘光忍不住往產閣的方向瞟。她很想去探望表姐,正琢磨要如何開口,手腕卻被身側的齊嬪輕輕拽了一把。

  雲寶林抿了抿唇,按捺下心思,跟著齊嬪一道默默綴在順妃身後,一步步退出了會寧殿。

  剛走出殿門,齊嬪便壓低聲音提醒:「妹妹儘管安心回甘露殿。有瑾妃娘娘在裡頭周全,純貴妃娘娘定不會有事的。眼下皇上與兩宮太后俱在,咱們這時候湊上去反倒添亂,不如等過兩日備妥了賀禮再過來探望也不遲。」

  經齊嬪這一說,雲寶林才猛地回過神來。

  皇上方才已經晉了表姐為貴妃,居正一品四妃之首,已是中宮之下最尊貴的存在,母憑子貴,端得是潑天的體面與尊榮。

  她連忙點頭,語氣裡又驚又喜,還摻著幾分掩不住的羨意:「齊嬪姐姐說得是。先前只忙著備了金鎖一類的添份喜氣,現下要一併為表姐賀這貴妃之喜。」

  齊嬪聽了不禁輕輕搖頭。

  純妃產後晉位本是意料中的事,她早在半年前就已給晉州的父親去信,讓家裡早早張羅些合宜的賀禮,以備不時之需。雲寶林身為純貴妃的表妹,竟似才想起這茬......

  ......

  孟姝隨皇上去產閣,行至廊下時落後兩步,回身看向冬瓜。她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指尖,「被嚇著了?臉色怎麼這樣白。」

  冬瓜苦著一張臉,用氣聲湊到她耳邊道:「姝姝,那崔太醫就在我跟前半步撞在柱子上...『砰』的一下,腦袋瓜就......」

  綠柳忙把她扯到身後,低聲斥道:「這會子跟娘娘說這些作什麼,仔細汙了娘娘的耳朵!」

  「不妨事。」

  孟姝輕輕搖頭,在冬瓜掌心揉了揉。

  這樣的場面,她也經歷過一次。

  當年被菊裳中途轉賣,和她一同關在一起的招弟,便是一頭撞在牆上,人倒在身側時,眼睛還睜著。

  產閣內。

  純妃仍在昏迷中,周太后將何醫正召至榻前,細細問過脈象,又親自探了探純妃的額溫,這才鬆了口氣。

  「亥時末了,兒臣送母后回宮安歇吧。」皇上溫聲道。

  待皇上與兩宮太后的儀仗遠去。梅姑姑帶著夢竹、蕊珠和明月跪倒在地,對著孟姝便要磕頭謝恩。綠柳與冬瓜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

  綠柳一邊攙著梅姑姑,一邊笑道:「姑姑這是做什麼。生產的關頭,我們娘娘自是要關照貴妃娘娘的。如今母子平安,雲夫人明日就能進宮來,可不都是天大的喜事麼?」

  孟姝頷首,柔聲道:「太醫估摸著婉兒要明日一早才能醒,讓小廚房備著些湯粥,等她醒了好用。時辰不早了,我們先回,明日再來瞧她。」

  梅姑姑眼眶微紅,緊緊攥著帕子道:「娘娘今日仗義之恩,臨安侯府上下必定銘記在心。明月,你去送一送娘娘,雨後路滑,小心護著。」

  「是。」明月應聲上前,取了盞羊角宮燈。

  孟姝沒再多言,先轉身進了裡間。房內燭火昏黃,婉兒睡得很沉,眉宇間還帶著生產後的疲憊。她立在榻邊看了片刻,這才轉身帶著綠柳、冬瓜離開了會寧殿。

  夜色裡,明月執著宮燈在前,光暈在溼漉漉的青磚上漾開,映著一行人的影子靜靜移動。

  綠柳手中握著靈粹宮的宮牌,低聲向孟姝回稟:「娘娘,奴婢領著童大人去太醫院查問時,崔太醫果然做賊心虛。」

  「陸陳兩位太醫徹夜待在一處核對藥材,只有他中途離開過兩回值房。童大人按著話頭緊著審問,奴婢趁亂讓冬瓜在脈案最後一頁上按了半枚看不出指紋的印子...都還未經比對呢,崔太醫一聽說留下了指紋,就...慌得撞柱自盡了。」

  孟姝淡淡道:「私窺嬪妃脈案本就是掉腦袋的罪過,他既敢伸手,想必早就掂量過最壞的結局了。」

  明月聽得目瞪口呆,「原來那脈案上壓根就沒有指紋啊,怪不得冬瓜放下參湯就被綠柳叫走了...咱們幾個也就冬瓜的身形...和指節粗細與崔太醫差不多。」

  冬瓜聽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給我好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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