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離宮(二)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620·2026/5/18

# 第500章離宮(二) 午後,臨近未時。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齊嬪爽朗的嗓音:「瑾妃妹妹,這會兒日頭也不烈了,咱們這便現下過去?」   孟姝邊說話邊走出花廳,「姐姐來得正好,估摸著這會兒春禧殿那邊也該動身了,」   說話間,她見齊嬪懷裡抱著令儀公主,連忙上前兩步,笑著張開手:「阿福也跟來了,快讓本宮抱抱。」   令儀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小襖,如今一歲半,見著孟姝,立馬露出兩顆小小的乳牙,笑眯眯地伸開小胖手,奶聲奶氣地喊道:「阿福...見過...瑾妃娘娘!」聲音雖還有些軟糯,卻比上次見面時流利了不少。   孟姝小心翼翼地接過她,指尖輕輕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頰,「咱們阿福真是越發能幹了,說話都這麼流利了。」   懷裡的令儀被誇得高興,小腦袋一個勁地點,小手還緊緊攥住了孟姝衣襟上的盤扣,惹得齊嬪在一旁笑出聲:「這孩子,也就跟你親,在宮裡連我這個娘親都不怎麼黏。」   這話裡的奉承之意再明顯不過,孟姝只當沒聽出來,指尖輕輕颳了刮令儀的小鼻尖,只問了一句:「齊嬪姐姐是要帶阿福也去?」   「不不不,」齊嬪連忙擺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也誠懇了些,   「跟妹妹說實話,曲嬪雖說救過阿福,但她...牽扯太多,宮裡流言又雜,我到底還是有些顧忌,不敢讓阿福沾這風頭。   只是臨出門時,她吵著要跟來,我便想著先把她放在妹妹這兒,等送完曲嬪,我再過來接她,也好讓她跟玉奴兒玩會兒。」   齊嬪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充道:「依我看,宮裡的幾位姐妹,往日裡本就和曲嬪走動得少,如今若不是看在皇上的面子、顧全著後宮的體面,今日怕是沒幾個人是真心願意去送她的。」   這倒是不假。   曲充嬡入宮後不大出風頭,曾經和她關係親近些的,如今都在掖庭呢。   謝氏和她的堂妹若聽著消息,想必只會幸災樂禍......   一旁的玉奴兒見孟姝抱著別人,揮舞著小手「啊呀啊呀」的叫了起來。   蘇乳母連忙將他抱得更穩些,笑著走上前,朝孟姝和齊嬪福了福身:「娘娘您瞧,咱們大皇子這是見著公主殿下,急著要跟姐姐玩呢!」   這話逗得殿內眾人都笑了起來,紅玉見狀,從孟姝懷裡接過令儀,小心翼翼地託著她的腿彎,對齊嬪道:「齊嬪娘娘放心,奴婢會和夏兒她們好生照看大公主。」   ......   孟姝與齊嬪出了靈粹宮,沿著宮道往春禧殿方向去,行至昭慶殿附近時,遠遠便見純貴妃攜著雲寶林從另一側走來。   幾人匯到一處,雲寶林目光瞥見昭慶殿牆內探出的幾枝梧桐枝椏,忍不住慨嘆:「皇上似乎許久沒來過昭慶殿了。」   齊嬪接話:「前兩日慶嬪鬧了一回,聽說心悸的老毛病又重了不少。不過眼下皇上忙著處理前朝政務,連後宮都來得少,自然也沒顧上來看她。」   純貴妃聽著兩人對話,目光轉向孟姝。   兩人都清楚,經昨夜皇上召見慶國公後,慶昭儀已是大勢已去,此刻再多議論也無意義。她輕輕咳嗽一聲,「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去春禧殿吧。」   齊嬪忙收了話頭,幾人剛走過昭慶殿的宮牆轉角,隨著「吱呀」一聲輕響,昭慶殿大門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於嬤嬤獨自一人從門後走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方疊得整齊的素帕。   此時,孟姝幾人已走出去數步。   於嬤嬤站在原地,眼底情緒複雜難辨。隔了會兒,她對著孟姝和純貴妃的背影,緩緩屈膝,深深福了一禮。待直起身,轉身便朝著福寧殿的方向快步走去,腳步邁得又急又沉。   臨近春禧殿,齊嬪壓低聲音道:「說起來,曲嬪心機果然深沉的厲害。今日一早她便抱著三皇子去太后宮裡跪別。太后娘娘仁慈,不僅特意挑了個得力的宮人送了過去,還添置了好些物件兒。」   雲寶林輕輕撇了撇嘴:「那又如何?她這一離宮,往後就在普救寺伴著青燈古佛,再難踏回皇宮半步。今日就算在太后跟前留了再好的印象,日子一長,也就淡了。」   齊嬪被這話噎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沒接話——   跟這般「單純」的人說話,非得把話裡的彎彎繞繞揉碎了、說透了,她怕是才能品出幾分意思。   孟姝看了眼齊嬪無奈的神色,輕輕笑了笑,放緩語氣道:「她此刻所求,不是來日回宮的可能,而是當下,要借太后的體面護住自己和三皇子,免得在宮外遭人暗算。」雲寶林聞言呆了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純貴妃飛快補充:「曲氏帶著三皇子離宮,前路未卜,有太后親選的宮人在身邊照料,不管是在普救寺,還是往後旁人瞧著,總歸能少些怠慢,多些顧忌。再說,太后這份心意,記在三皇子身上,往後便是三皇子的一份保障。」   雲寶林聞言呆了呆,「原是如此,曲嬪也真是費了番心思的。」   此刻春禧殿內,已沒了往日的規整。   翠屏帶著幾個宮人正忙著收整箱籠,花廳外的院子裡放著幾口箱子,是尚宮局按吩咐準備的。   廊下,一位面善的嬤嬤懷裡抱著裹得嚴實的襁褓,正是姜太后特意派來的宮人,她的目光溫和地落在襁褓上,偶爾抬眼望向殿內,透著幾分謹慎。   曲充嬡獨自站在略顯空闊的花廳中央,緩緩轉動目光,一寸寸掃過這座住了年許的正殿,從窗邊那架曾擺著刺繡繃子的梨花木桌,到到案上那盞曾陪她熬過無數長夜的燭臺,每一處都印著細碎的過往。   末了,她的目光停在殿門外,望著剛走進來的孟姝等人,終是輕輕嘆了一口氣,裹著滿心的不甘。   「主子,貴妃娘娘與瑾妃娘娘帶著幾位娘娘過來了。」翠屏在門外輕聲提醒。   曲充嬡緩緩走到門外,對著純貴妃等人行了個福禮,「臣妾多謝貴妃娘娘,多謝眾位姐妹特意過來相送,這份情分,妾身記在心裡了。」   純貴妃目光掠過她身後空蕩的殿門,「皇上有口諭,若曲嬪這邊收拾妥當了,便即刻從安福門出發,莫要誤了時辰。」   曲充媛指尖微微蜷縮,抬眼看向純貴妃與孟姝,「妾身...有話想與兩位娘娘......」   話未說完,便被純貴妃輕輕打斷。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了幾分:「不必了。你此去普救寺,安心照料三皇子便是。」   未時末,安福門外已停好了馬車。   眾人在門下駐足等候,不多時,明黃的儀仗便從遠處行來,皇上身著常服,面色平靜地走下龍輦。   他的目光落在嬤嬤懷裡的三皇子身上,靜靜看了片刻,小傢伙睡得安穩,小臉紅撲撲的。   可自始至終,他都未曾伸手去抱一抱他,只吩咐景明一路護送出宮。   政和三年五月。   隨著一聲「起駕」,曲充媛最後看了一眼巍峨的宮牆,轉身踏上了馬車。   此後春去秋來,歲歲年年,她再未有機會踏回這宮門半步。   ......   至此,宮中流言之亂塵埃落定,眾人散去。   趁雲寶林與純貴妃和齊嬪說話的工夫,綠柳低聲在孟姝耳邊道:「娘娘,方才董明來稟,於嬤嬤去了趟福寧殿,出來時捧著兩樣物什.....

# 第500章離宮(二)

午後,臨近未時。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齊嬪爽朗的嗓音:「瑾妃妹妹,這會兒日頭也不烈了,咱們這便現下過去?」

  孟姝邊說話邊走出花廳,「姐姐來得正好,估摸著這會兒春禧殿那邊也該動身了,」

  說話間,她見齊嬪懷裡抱著令儀公主,連忙上前兩步,笑著張開手:「阿福也跟來了,快讓本宮抱抱。」

  令儀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小襖,如今一歲半,見著孟姝,立馬露出兩顆小小的乳牙,笑眯眯地伸開小胖手,奶聲奶氣地喊道:「阿福...見過...瑾妃娘娘!」聲音雖還有些軟糯,卻比上次見面時流利了不少。

  孟姝小心翼翼地接過她,指尖輕輕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頰,「咱們阿福真是越發能幹了,說話都這麼流利了。」

  懷裡的令儀被誇得高興,小腦袋一個勁地點,小手還緊緊攥住了孟姝衣襟上的盤扣,惹得齊嬪在一旁笑出聲:「這孩子,也就跟你親,在宮裡連我這個娘親都不怎麼黏。」

  這話裡的奉承之意再明顯不過,孟姝只當沒聽出來,指尖輕輕颳了刮令儀的小鼻尖,只問了一句:「齊嬪姐姐是要帶阿福也去?」

  「不不不,」齊嬪連忙擺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也誠懇了些,

  「跟妹妹說實話,曲嬪雖說救過阿福,但她...牽扯太多,宮裡流言又雜,我到底還是有些顧忌,不敢讓阿福沾這風頭。

  只是臨出門時,她吵著要跟來,我便想著先把她放在妹妹這兒,等送完曲嬪,我再過來接她,也好讓她跟玉奴兒玩會兒。」

  齊嬪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充道:「依我看,宮裡的幾位姐妹,往日裡本就和曲嬪走動得少,如今若不是看在皇上的面子、顧全著後宮的體面,今日怕是沒幾個人是真心願意去送她的。」

  這倒是不假。

  曲充嬡入宮後不大出風頭,曾經和她關係親近些的,如今都在掖庭呢。

  謝氏和她的堂妹若聽著消息,想必只會幸災樂禍......

  一旁的玉奴兒見孟姝抱著別人,揮舞著小手「啊呀啊呀」的叫了起來。

  蘇乳母連忙將他抱得更穩些,笑著走上前,朝孟姝和齊嬪福了福身:「娘娘您瞧,咱們大皇子這是見著公主殿下,急著要跟姐姐玩呢!」

  這話逗得殿內眾人都笑了起來,紅玉見狀,從孟姝懷裡接過令儀,小心翼翼地託著她的腿彎,對齊嬪道:「齊嬪娘娘放心,奴婢會和夏兒她們好生照看大公主。」

  ......

  孟姝與齊嬪出了靈粹宮,沿著宮道往春禧殿方向去,行至昭慶殿附近時,遠遠便見純貴妃攜著雲寶林從另一側走來。

  幾人匯到一處,雲寶林目光瞥見昭慶殿牆內探出的幾枝梧桐枝椏,忍不住慨嘆:「皇上似乎許久沒來過昭慶殿了。」

  齊嬪接話:「前兩日慶嬪鬧了一回,聽說心悸的老毛病又重了不少。不過眼下皇上忙著處理前朝政務,連後宮都來得少,自然也沒顧上來看她。」

  純貴妃聽著兩人對話,目光轉向孟姝。

  兩人都清楚,經昨夜皇上召見慶國公後,慶昭儀已是大勢已去,此刻再多議論也無意義。她輕輕咳嗽一聲,「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去春禧殿吧。」

  齊嬪忙收了話頭,幾人剛走過昭慶殿的宮牆轉角,隨著「吱呀」一聲輕響,昭慶殿大門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於嬤嬤獨自一人從門後走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方疊得整齊的素帕。

  此時,孟姝幾人已走出去數步。

  於嬤嬤站在原地,眼底情緒複雜難辨。隔了會兒,她對著孟姝和純貴妃的背影,緩緩屈膝,深深福了一禮。待直起身,轉身便朝著福寧殿的方向快步走去,腳步邁得又急又沉。

  臨近春禧殿,齊嬪壓低聲音道:「說起來,曲嬪心機果然深沉的厲害。今日一早她便抱著三皇子去太后宮裡跪別。太后娘娘仁慈,不僅特意挑了個得力的宮人送了過去,還添置了好些物件兒。」

  雲寶林輕輕撇了撇嘴:「那又如何?她這一離宮,往後就在普救寺伴著青燈古佛,再難踏回皇宮半步。今日就算在太后跟前留了再好的印象,日子一長,也就淡了。」

  齊嬪被這話噎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沒接話——

  跟這般「單純」的人說話,非得把話裡的彎彎繞繞揉碎了、說透了,她怕是才能品出幾分意思。

  孟姝看了眼齊嬪無奈的神色,輕輕笑了笑,放緩語氣道:「她此刻所求,不是來日回宮的可能,而是當下,要借太后的體面護住自己和三皇子,免得在宮外遭人暗算。」雲寶林聞言呆了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純貴妃飛快補充:「曲氏帶著三皇子離宮,前路未卜,有太后親選的宮人在身邊照料,不管是在普救寺,還是往後旁人瞧著,總歸能少些怠慢,多些顧忌。再說,太后這份心意,記在三皇子身上,往後便是三皇子的一份保障。」

  雲寶林聞言呆了呆,「原是如此,曲嬪也真是費了番心思的。」

  此刻春禧殿內,已沒了往日的規整。

  翠屏帶著幾個宮人正忙著收整箱籠,花廳外的院子裡放著幾口箱子,是尚宮局按吩咐準備的。

  廊下,一位面善的嬤嬤懷裡抱著裹得嚴實的襁褓,正是姜太后特意派來的宮人,她的目光溫和地落在襁褓上,偶爾抬眼望向殿內,透著幾分謹慎。

  曲充嬡獨自站在略顯空闊的花廳中央,緩緩轉動目光,一寸寸掃過這座住了年許的正殿,從窗邊那架曾擺著刺繡繃子的梨花木桌,到到案上那盞曾陪她熬過無數長夜的燭臺,每一處都印著細碎的過往。

  末了,她的目光停在殿門外,望著剛走進來的孟姝等人,終是輕輕嘆了一口氣,裹著滿心的不甘。

  「主子,貴妃娘娘與瑾妃娘娘帶著幾位娘娘過來了。」翠屏在門外輕聲提醒。

  曲充嬡緩緩走到門外,對著純貴妃等人行了個福禮,「臣妾多謝貴妃娘娘,多謝眾位姐妹特意過來相送,這份情分,妾身記在心裡了。」

  純貴妃目光掠過她身後空蕩的殿門,「皇上有口諭,若曲嬪這邊收拾妥當了,便即刻從安福門出發,莫要誤了時辰。」

  曲充媛指尖微微蜷縮,抬眼看向純貴妃與孟姝,「妾身...有話想與兩位娘娘......」

  話未說完,便被純貴妃輕輕打斷。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了幾分:「不必了。你此去普救寺,安心照料三皇子便是。」

  未時末,安福門外已停好了馬車。

  眾人在門下駐足等候,不多時,明黃的儀仗便從遠處行來,皇上身著常服,面色平靜地走下龍輦。

  他的目光落在嬤嬤懷裡的三皇子身上,靜靜看了片刻,小傢伙睡得安穩,小臉紅撲撲的。

  可自始至終,他都未曾伸手去抱一抱他,只吩咐景明一路護送出宮。

  政和三年五月。

  隨著一聲「起駕」,曲充媛最後看了一眼巍峨的宮牆,轉身踏上了馬車。

  此後春去秋來,歲歲年年,她再未有機會踏回這宮門半步。

  ......

  至此,宮中流言之亂塵埃落定,眾人散去。

  趁雲寶林與純貴妃和齊嬪說話的工夫,綠柳低聲在孟姝耳邊道:「娘娘,方才董明來稟,於嬤嬤去了趟福寧殿,出來時捧著兩樣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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