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猜疑(一)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1,878·2026/5/18

# 第598章猜疑(一) 「可有人傷亡?」周柏緩了緩神,啞聲問道。   陸七面色凝重,「回大人,當日船上連同船工、護衛及隨行文吏,共四十六人。有六人未能上岸......皆是船工與兩名文吏。另有二十餘人受傷,多是磕碰與凍傷。幸虧事發時天色尚未全黑,沿岸又有漁船聞聲趕來相救,否則......」   他見周柏面色蒼白,氣息未勻,便沒再繼續說下去。   周柏閉上眼,眉心深深蹙起。   六條人命,雖非他親手所害,卻終究是因他才被無辜捲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良久,他才重新開口,「傷亡者的家眷,務必好生撫恤。所需銀兩,從我私帳裡支取。」   「大人放心,卑職已在料理。」   這時,驛館外隱約傳來一陣馬蹄與喧嚷人聲。周柏強撐著坐直,倚向床頭:「我昏迷了幾日?沉船的消息,可已傳回京裡?聖上那邊......可曾派人過來?」   「大人昏迷了整整三日。消息是揚州知府宋大人次日一早就八百裡加急送去京城了。眼下京裡的消息還沒來,不過卑職今日一早已遣人往京中送信報了平安。大人受了傷,恐怕需得在此靜養些日子。」   ......   後宮。   孟姝自福寧殿出來,面上維持的笑意在轉身的瞬間便淡了下去。   方才殿內,皇上過問玉奴兒、談起近日春景,看似如常,眼神卻少有地避開了她的注視,語速也比平日稍稍快了些,分明是有事在心,且刻意瞞著她。   難道是計劃出了紕漏?舅舅那邊......出了意外?   景明恭恭敬敬送她至殿外臺階下。   孟姝停下腳步,狀似隨意地攏了攏袖口,含笑問道:「景內官,本宮瞧皇上今日氣色似有些疲乏,可是朝務繁忙?」   景明垂首,答得滴水不漏:「娘娘掛心了。年關剛過,各地奏報不少,皇上勤政,是萬民之福。」   見他如此,孟姝便知問不出什麼,心又沉了一分。   她不再多言,扶著綠柳的手往靈粹宮去。行至半途,忽而腳步一頓。   「去會寧殿。」她輕聲吩咐。   主僕二人折向純貴妃的會寧殿。蕊珠迎出來,聽孟姝問起梅姑姑,她歉然道:「姑姑這兩日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一直在屋裡靜養著沒有出來。」   孟姝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攏,面上仍溫聲道:「那便讓姑姑好生歇著,我還有事,明日再來看婉兒。」   純貴妃在後殿聽到動靜時,孟姝已經走遠了。   她輕蹙眉頭,擱下手中書卷:「這是怎麼了?上回姝兒過來,也是急著要見姑姑。」   夢竹立在一旁,亦是茫然:「奴婢也不清楚......可要奴婢去問問姑姑?」   純貴妃沉吟了一會,「還有幾日便是六妹妹生辰,你從庫房挑兩樣合她心意的首飾,明日回一趟侯府。不必聲張,只說是替我送生辰禮,順便問問府上近日可好。」   夢竹低聲應下,「奴婢明白。」   「出了侯府,你也順道回家一趟,與你爹娘見見。」   純貴妃神色凝肅,低聲交代半晌。   夢竹是最早跟著她的丫鬟,她也最信得過。連帶著夢竹的爹娘兄長這些年,也一直替她留心著外頭的動靜。「.....這次回去,仔細聽聽近來京城內外,可有甚麼事發生。」   純貴妃交代完夢竹的工夫,孟姝已經回到靈粹宮。   殿內暖意融融,可她心裡那股不安非但未消,反而如藤蔓般無聲纏繞上來。   她默然坐了半晌,終是吩咐綠柳:「你明日一早出宮一趟,先去周府看看,留神府上有什麼動靜。若一切如常......你再往茶館、酒樓一類人多口雜的地方坐一坐,聽聽近來京城內外,可有甚麼事發生。」   綠柳也知緊要,連忙應下:「奴婢明白,定會仔細留心。」   次日一早,綠柳與夢竹一前一後出了宮門。   二人幾乎在同一時刻,聽到了那個如驚雷般的消息:戶部侍郎周柏北上所乘的官船,於江心突遇風浪,船體傾覆,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綠柳站在熙熙攘攘的茶館外,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她想起早間踏入周府時,繡雲強作鎮定卻難掩蒼白的臉,以及眼底那抹極力壓抑的驚惶。   原來如此......她攥緊了袖口,心頭一陣酸楚刺痛,不知回宮後該如何向孟姝開口。   另一邊,夢竹已面色發白地趕回會寧殿,一五一十稟報了所聞。   純貴妃聽罷,手中茶盞驚落在地上。她沉默良久,終是閉目低嘆:「此事......暫時不要讓姝兒知曉。」   隨後她又想起什麼,連忙囑咐:「綠柳也出宮了,你趕緊去宮門口守著,務必攔住她,讓她也先瞞下。」   夢竹慌忙應聲,踉蹌起身便往外跑。   ......   陸七的平安信,再快也需三日才能遞到京城。   這三日,對於本就懸心難安的孟姝而言,不僅是焦灼的等待,更有許多悔意爬上心頭。她開始反覆回想計劃的每一個環節,每一個她曾以為萬全的安排。是不是哪裡疏漏了?是不是...過於信賴雲夫人與侯府了?   猜疑一旦萌芽,往日看似牢固的信任,便如風化的高牆,無聲無息地綻開第一道裂

# 第598章猜疑(一)

「可有人傷亡?」周柏緩了緩神,啞聲問道。

  陸七面色凝重,「回大人,當日船上連同船工、護衛及隨行文吏,共四十六人。有六人未能上岸......皆是船工與兩名文吏。另有二十餘人受傷,多是磕碰與凍傷。幸虧事發時天色尚未全黑,沿岸又有漁船聞聲趕來相救,否則......」

  他見周柏面色蒼白,氣息未勻,便沒再繼續說下去。

  周柏閉上眼,眉心深深蹙起。

  六條人命,雖非他親手所害,卻終究是因他才被無辜捲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良久,他才重新開口,「傷亡者的家眷,務必好生撫恤。所需銀兩,從我私帳裡支取。」

  「大人放心,卑職已在料理。」

  這時,驛館外隱約傳來一陣馬蹄與喧嚷人聲。周柏強撐著坐直,倚向床頭:「我昏迷了幾日?沉船的消息,可已傳回京裡?聖上那邊......可曾派人過來?」

  「大人昏迷了整整三日。消息是揚州知府宋大人次日一早就八百裡加急送去京城了。眼下京裡的消息還沒來,不過卑職今日一早已遣人往京中送信報了平安。大人受了傷,恐怕需得在此靜養些日子。」

  ......

  後宮。

  孟姝自福寧殿出來,面上維持的笑意在轉身的瞬間便淡了下去。

  方才殿內,皇上過問玉奴兒、談起近日春景,看似如常,眼神卻少有地避開了她的注視,語速也比平日稍稍快了些,分明是有事在心,且刻意瞞著她。

  難道是計劃出了紕漏?舅舅那邊......出了意外?

  景明恭恭敬敬送她至殿外臺階下。

  孟姝停下腳步,狀似隨意地攏了攏袖口,含笑問道:「景內官,本宮瞧皇上今日氣色似有些疲乏,可是朝務繁忙?」

  景明垂首,答得滴水不漏:「娘娘掛心了。年關剛過,各地奏報不少,皇上勤政,是萬民之福。」

  見他如此,孟姝便知問不出什麼,心又沉了一分。

  她不再多言,扶著綠柳的手往靈粹宮去。行至半途,忽而腳步一頓。

  「去會寧殿。」她輕聲吩咐。

  主僕二人折向純貴妃的會寧殿。蕊珠迎出來,聽孟姝問起梅姑姑,她歉然道:「姑姑這兩日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一直在屋裡靜養著沒有出來。」

  孟姝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攏,面上仍溫聲道:「那便讓姑姑好生歇著,我還有事,明日再來看婉兒。」

  純貴妃在後殿聽到動靜時,孟姝已經走遠了。

  她輕蹙眉頭,擱下手中書卷:「這是怎麼了?上回姝兒過來,也是急著要見姑姑。」

  夢竹立在一旁,亦是茫然:「奴婢也不清楚......可要奴婢去問問姑姑?」

  純貴妃沉吟了一會,「還有幾日便是六妹妹生辰,你從庫房挑兩樣合她心意的首飾,明日回一趟侯府。不必聲張,只說是替我送生辰禮,順便問問府上近日可好。」

  夢竹低聲應下,「奴婢明白。」

  「出了侯府,你也順道回家一趟,與你爹娘見見。」

  純貴妃神色凝肅,低聲交代半晌。

  夢竹是最早跟著她的丫鬟,她也最信得過。連帶著夢竹的爹娘兄長這些年,也一直替她留心著外頭的動靜。「.....這次回去,仔細聽聽近來京城內外,可有甚麼事發生。」

  純貴妃交代完夢竹的工夫,孟姝已經回到靈粹宮。

  殿內暖意融融,可她心裡那股不安非但未消,反而如藤蔓般無聲纏繞上來。

  她默然坐了半晌,終是吩咐綠柳:「你明日一早出宮一趟,先去周府看看,留神府上有什麼動靜。若一切如常......你再往茶館、酒樓一類人多口雜的地方坐一坐,聽聽近來京城內外,可有甚麼事發生。」

  綠柳也知緊要,連忙應下:「奴婢明白,定會仔細留心。」

  次日一早,綠柳與夢竹一前一後出了宮門。

  二人幾乎在同一時刻,聽到了那個如驚雷般的消息:戶部侍郎周柏北上所乘的官船,於江心突遇風浪,船體傾覆,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綠柳站在熙熙攘攘的茶館外,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她想起早間踏入周府時,繡雲強作鎮定卻難掩蒼白的臉,以及眼底那抹極力壓抑的驚惶。

  原來如此......她攥緊了袖口,心頭一陣酸楚刺痛,不知回宮後該如何向孟姝開口。

  另一邊,夢竹已面色發白地趕回會寧殿,一五一十稟報了所聞。

  純貴妃聽罷,手中茶盞驚落在地上。她沉默良久,終是閉目低嘆:「此事......暫時不要讓姝兒知曉。」

  隨後她又想起什麼,連忙囑咐:「綠柳也出宮了,你趕緊去宮門口守著,務必攔住她,讓她也先瞞下。」

  夢竹慌忙應聲,踉蹌起身便往外跑。

  ......

  陸七的平安信,再快也需三日才能遞到京城。

  這三日,對於本就懸心難安的孟姝而言,不僅是焦灼的等待,更有許多悔意爬上心頭。她開始反覆回想計劃的每一個環節,每一個她曾以為萬全的安排。是不是哪裡疏漏了?是不是...過於信賴雲夫人與侯府了?

  猜疑一旦萌芽,往日看似牢固的信任,便如風化的高牆,無聲無息地綻開第一道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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