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蘇家婆媳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1,813·2026/5/18

# 第602章蘇家婆媳 臨安侯府是蘇家的姻親,雲夫人親自登門,自然不需要提前遞帖子。   馬車在蘇府門前停下,她扶著魏嬤嬤的手下車。   蘇家門房見是她,忙恭敬迎入,管家卻面帶難色地上前回話:「夫人來得不巧,我們夫人前日便陪同老太太去了廣慈寺齋戒祈福。」   魏嬤嬤忙問:「不知老太太與夫人幾時回來?」   「夫人臨行前交代,要在寺中小住兩日,靜心禮佛。」   雲夫人立在階前,靜默了片刻,轉身登車回府。   車廂裡幽靜,只聞輪轂碾過石板的碌碌聲。她靠向車壁,合上眼,手中那串桂花香珠捻得愈發急了,一顆顆珠子從指尖滑過,帶著微涼的觸感。   魏嬤嬤見主子心煩,輕聲提議:「夫人,簡止那邊還沒消息送回來,不如咱們明日也帶著五姑娘和七姑娘去寺裡進炷香?權當散散心......」   雲夫人輕輕搖頭,聲音透著倦意:「不必了。問辭既已故意躲了出去,咱們若再去討嫌......便是真不知趣了。」   她望向窗外流動的街景,眼底一片沉沉的暗色。   她今日來,其實並非真要問卦。只是心頭那團亂麻絞得太緊,想尋個明白人說說話。可卜問辭......竟連面都不願露,不僅提前一日,竟還帶著婆母一同避了出去。   ——這是早就算準了她會來。   當初也正是因為人事已盡,她才會向神佛問卜。其實與其說是求問天命,不如說是給無處安放的惶惑與不甘,尋一處寄託,求一個慰藉。   到了如今,雲夫人百味雜陳。這世間最難的,不是算計,而是明明算計了,卻仍事與願違,到最後......落得一場徒勞。   馬車在長街上緩緩行駛,經過一家新開不久的商行。鋪面敞亮,夥計迎送,客人進進出出,甚是熱鬧。這是周柏年前著手規劃的第二家商行,與此相對,侯府名下有兩間專營海外奇貨的鋪子,關張歇業退出了京城。   又經過一家茶樓,茶樓裡隱約傳出說書人的聲音,抑揚頓挫,隔著帘子聽不真切。雲夫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她還不是侯夫人,唐顯也還不是侯爺。他們在臨安,對著帳本籌劃生意,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那時以為,只要算得夠清,走得夠穩,前路便是一片光明。   ......   廣慈寺,齋房。   寺裡鐘聲剛剛響過,餘韻在青山間嫋嫋散去。齋房簡樸,一桌兩椅,靠牆供著一尊小小的佛像。窗外幾竿翠竹,疏疏落落地映在窗紙上。   蘇老太太年近六旬,發間滿是霜色,行動亦有些緩了,不過眉目間卻仍存著當家主母的從容氣度。她與兒媳卜問辭之間,情誼深厚,幾乎是京中大戶人家裡婆媳和睦的典範。   此時,老太太捻著腕間佛珠,眼含笑意,打趣道:「宮裡頭剛傳出瑾妃娘娘有孕的消息,你就急急忙忙張羅著陪我這老婆子來寺裡小住——明擺著是不想見你那親家母。回頭你閨女在婆母面前難做,看你急不急。」   卜問辭正低頭整理經卷,聞言溫聲應道:「綰綰那孩子性子柔順,女婿待她又好得近乎縱著,兒媳可不擔心她會受委屈。」   她頓了頓,將手中經卷輕輕合上,「至於雲堇......兒媳避這一回,想來她也知曉緣由。」   「哦?」老太太抬眼,「怎麼說?」   「她心中其實早已有了答案,只是自己還不願信,也不甘心罷了。」卜問辭聲音平和,翻開一本經書時隨口續道:「可這世間事,並非你盡了力,結果就會遂人心意。有時候,『舍』才是『得』的開始。」   「唐家從臨安一介商賈,憑著自身能耐,走到今日侯府之位,已是常人難及的成就。若懂得在恰當的時候斂鋒芒、知進退,子孫後代守著這份基業,安穩幾世富貴,未嘗不是更大的福分。」   「可人吶,往往走到了高處,就『舍』不得咯。」老太太輕輕一嘆。   隔了片刻,她又像是想起什麼,帶著些埋怨似的口吻與兒媳爭辯起來,「若不是你當初執意為綰綰選這門親事,咱們蘇家百年清貴,何至於如今也跟著提心弔膽......」   卜問辭聞言抬起眼,溫聲駁道:「母親這會兒倒要不講理了。當初是誰領著綰綰去懷安侯府賞花,自打見了唐臨一面,回來便讚不絕口,左一句『玉樹臨風』,右一句『少年端正』。待人家中了進士,又是誰連著好幾日掛在嘴邊。」   老太太被她說得一噎,佯裝生氣地瞪了她一眼,卻自己也繃不住,她伸手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還不是你閨女自己瞧上了眼......否則我這個老婆子,才懶得張這個口、操這份心。」   話雖如此說,老太太眼底卻浮起一絲柔軟。她想起那年春日,綰綰穿著一身鵝黃衫子,躲在屏風後偷偷瞧唐臨的模樣。這些年,唐臨待綰綰如何,她都看在眼裡。縱是侯府門第漸高,那孩子對綰綰的心意,從未變過。   只是這侯府的路,越走越高,也越走越險。   ....

# 第602章蘇家婆媳

臨安侯府是蘇家的姻親,雲夫人親自登門,自然不需要提前遞帖子。

  馬車在蘇府門前停下,她扶著魏嬤嬤的手下車。

  蘇家門房見是她,忙恭敬迎入,管家卻面帶難色地上前回話:「夫人來得不巧,我們夫人前日便陪同老太太去了廣慈寺齋戒祈福。」

  魏嬤嬤忙問:「不知老太太與夫人幾時回來?」

  「夫人臨行前交代,要在寺中小住兩日,靜心禮佛。」

  雲夫人立在階前,靜默了片刻,轉身登車回府。

  車廂裡幽靜,只聞輪轂碾過石板的碌碌聲。她靠向車壁,合上眼,手中那串桂花香珠捻得愈發急了,一顆顆珠子從指尖滑過,帶著微涼的觸感。

  魏嬤嬤見主子心煩,輕聲提議:「夫人,簡止那邊還沒消息送回來,不如咱們明日也帶著五姑娘和七姑娘去寺裡進炷香?權當散散心......」

  雲夫人輕輕搖頭,聲音透著倦意:「不必了。問辭既已故意躲了出去,咱們若再去討嫌......便是真不知趣了。」

  她望向窗外流動的街景,眼底一片沉沉的暗色。

  她今日來,其實並非真要問卦。只是心頭那團亂麻絞得太緊,想尋個明白人說說話。可卜問辭......竟連面都不願露,不僅提前一日,竟還帶著婆母一同避了出去。

  ——這是早就算準了她會來。

  當初也正是因為人事已盡,她才會向神佛問卜。其實與其說是求問天命,不如說是給無處安放的惶惑與不甘,尋一處寄託,求一個慰藉。

  到了如今,雲夫人百味雜陳。這世間最難的,不是算計,而是明明算計了,卻仍事與願違,到最後......落得一場徒勞。

  馬車在長街上緩緩行駛,經過一家新開不久的商行。鋪面敞亮,夥計迎送,客人進進出出,甚是熱鬧。這是周柏年前著手規劃的第二家商行,與此相對,侯府名下有兩間專營海外奇貨的鋪子,關張歇業退出了京城。

  又經過一家茶樓,茶樓裡隱約傳出說書人的聲音,抑揚頓挫,隔著帘子聽不真切。雲夫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她還不是侯夫人,唐顯也還不是侯爺。他們在臨安,對著帳本籌劃生意,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那時以為,只要算得夠清,走得夠穩,前路便是一片光明。

  ......

  廣慈寺,齋房。

  寺裡鐘聲剛剛響過,餘韻在青山間嫋嫋散去。齋房簡樸,一桌兩椅,靠牆供著一尊小小的佛像。窗外幾竿翠竹,疏疏落落地映在窗紙上。

  蘇老太太年近六旬,發間滿是霜色,行動亦有些緩了,不過眉目間卻仍存著當家主母的從容氣度。她與兒媳卜問辭之間,情誼深厚,幾乎是京中大戶人家裡婆媳和睦的典範。

  此時,老太太捻著腕間佛珠,眼含笑意,打趣道:「宮裡頭剛傳出瑾妃娘娘有孕的消息,你就急急忙忙張羅著陪我這老婆子來寺裡小住——明擺著是不想見你那親家母。回頭你閨女在婆母面前難做,看你急不急。」

  卜問辭正低頭整理經卷,聞言溫聲應道:「綰綰那孩子性子柔順,女婿待她又好得近乎縱著,兒媳可不擔心她會受委屈。」

  她頓了頓,將手中經卷輕輕合上,「至於雲堇......兒媳避這一回,想來她也知曉緣由。」

  「哦?」老太太抬眼,「怎麼說?」

  「她心中其實早已有了答案,只是自己還不願信,也不甘心罷了。」卜問辭聲音平和,翻開一本經書時隨口續道:「可這世間事,並非你盡了力,結果就會遂人心意。有時候,『舍』才是『得』的開始。」

  「唐家從臨安一介商賈,憑著自身能耐,走到今日侯府之位,已是常人難及的成就。若懂得在恰當的時候斂鋒芒、知進退,子孫後代守著這份基業,安穩幾世富貴,未嘗不是更大的福分。」

  「可人吶,往往走到了高處,就『舍』不得咯。」老太太輕輕一嘆。

  隔了片刻,她又像是想起什麼,帶著些埋怨似的口吻與兒媳爭辯起來,「若不是你當初執意為綰綰選這門親事,咱們蘇家百年清貴,何至於如今也跟著提心弔膽......」

  卜問辭聞言抬起眼,溫聲駁道:「母親這會兒倒要不講理了。當初是誰領著綰綰去懷安侯府賞花,自打見了唐臨一面,回來便讚不絕口,左一句『玉樹臨風』,右一句『少年端正』。待人家中了進士,又是誰連著好幾日掛在嘴邊。」

  老太太被她說得一噎,佯裝生氣地瞪了她一眼,卻自己也繃不住,她伸手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還不是你閨女自己瞧上了眼......否則我這個老婆子,才懶得張這個口、操這份心。」

  話雖如此說,老太太眼底卻浮起一絲柔軟。她想起那年春日,綰綰穿著一身鵝黃衫子,躲在屏風後偷偷瞧唐臨的模樣。這些年,唐臨待綰綰如何,她都看在眼裡。縱是侯府門第漸高,那孩子對綰綰的心意,從未變過。

  只是這侯府的路,越走越高,也越走越險。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