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哭 泣
龍福宮大殿,南宮燁懶懶地躺在那軟榻之上,一邊侍立著陳越風,幾名侍候的宮人遠遠地站立著,不敢發出任何一丁點的聲響。
“太師,你說皇后這是關心探望朕呢?還是另有企圖!”南宮燁唇角噙著那麼一絲冷笑,淡淡的問著一邊侍立的陳越風。雖然御醫告誡皇上要多加休息,可南宮燁卻將早朝的地點改在了龍福宮。雖然腿沒動,可人卻沒有閒著,這剛處理完朝務,宮人便通報皇后請求面聖。
“也許是皇上在菲鳳宮出的事,皇后心中不安吧!或者是為了某個人的事!”陳越風在南宮燁的面前一向直言不諱,而南宮燁也接受了這樣的陳越風,也可以說在鳳汐國也只有陳越風有這般的特權,當然這也是陳越風這麼多年侍候在南宮燁身邊的回報吧!
南宮燁玩味地笑著,起手繼續拿起下一本奏摺。
瀟雨菲在龍福宮外靜靜地等著,沒有想到太監進去通稟半天后居然沒有任何的迴音,按理說現在已是下朝時間,這個南宮燁應該沒有事了吧!為什麼還不讓人傳見呢?瀟雨菲不禁在心裡暗罵南宮燁賤,平時不願見他,他倒是死皮賴臉的往前竄,這今天來找他,他倒居然擺起了架子。
今天前來的瀟雨菲確實有兩個目標,並且全部被陳越風所猜中,南宮燁畢竟是在菲鳳宮中受傷。雖然他本人並沒有發現是誰下的手。雖然南宮燁自己也謊稱是舊疾發作,可作為皇后理應過來看一看,否則那個瘋子發起火來牽怒他人豈不是讓瀟雨菲良心不安。
而更讓瀟雨菲感到後怕的是南宮燁會不會因為此事而去折磨夜蒼御,因此這一大早起床後的瀟雨菲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便來到龍福宮外等,一直等到早朝結束方讓公公們通稟,卻沒有想到會是這般的結果,沒有回應,瀟雨菲只能這般等著。
“那皇上是不是故意的,偷雞不成蝕把米!”身後的蔣心慈好笑地道,暗示昨天晚上南宮燁的出醜。
“也許吧!等著吧!”瀟雨菲也不禁好笑,反在瀟雨菲心態好,性子好,等就等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李御史上折請求任命劉全一為守城將軍,簡直是胡鬧!”南宮燁氣惱地將那奏摺一下摔到了地上,劉全一乃是原來的太子班中的人馬,怎麼可能讓這樣的人在京中擔任如此重要的職務。
“守城將軍的位置一直由江統領兼任,這樣下去也不是事,江統領還要負責整個皇宮的安全,劉全一不能用,但皇上一定要早日覓出合適人選擔任此職!”陳越風皺著眉頭說道,守城將軍一職空缺已近兩個月,這樣下去確實不是辦法,可這個位置需要的人必須是皇上信任的人,而且有能力擔當此職務的人,兩者缺一不可,所以皇上一直遲遲沒有合適地人選。
“擬旨,宣陳敬之回京,任鳳汐城守衛將軍一職!”南宮燁突然開口道,陳敬之是陳越南的長子,因為其父陳越風的原因始終得不到前朝皇室的信任,更得不到提撥,一直在邊關當個小吏,南宮燁登基,陳越風貴為太師,可卻從沒有因自己地位的改變而為兒子謀取職務。
陳越風愣愣地聽著,突然跪倒在地上,不停的謝恩:“老臣謝皇上,老臣謝皇上!”
南宮燁煩躁的揮手,不想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對於這個從小就侍候在自己身邊的老臣,南宮燁一直很是信任。雖然他是一個下人,卻有時比父親更像父親一樣關照服侍南宮燁。
“太師,朕現在有一個煩惱,不知太師要有方法幫助朕解決這個煩惱!”南宮燁的神情一片抑鬱,聲音裡也充滿著苦惱,南宮燁的煩惱的源泉和焦點都在瀟雨菲的身上,那瀟雨菲如一朵嬌豔欲滴的花朵放在眼前,卻嗅不得采不得;如一盤美味至極的佳餚,讓人饞涎欲滴卻品嚐不得,南宮燁的心中苦悶可想而知。
陳越風慢慢地站起身來,不禁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即使南宮燁不明說,陳越風也知道是為了瀟雨菲的事情,如果在以前,陳越風一定只會用一個字回答皇上,那就是“殺”,亂人心者不可留,只有殺了才會永遠不受牽引,可是現在這個“殺”肯定行不通,若是能殺,相信皇上早就動手了,真的動了情,皇上也變得那麼的愚蠢和無知。
“皇上是當局者迷,老臣請皇上想一想,這麼多年,皇上最擅長的是什麼?”陳越風突然張口問道。
南宮燁皺起了眉頭,這麼多年自己最擅長的是什麼呢?開妓院,斂財,招兵買馬,拉攏人心……把一個個良家婦女變成放蕩不堪的妓女,把一個個政敵一一收在自己身邊,這一切南宮燁用了什麼?金錢,美色,手段,光是這些夠嗎?不夠,更多是的靠另外一種力量,毒,藥。
南宮燁突然激動地坐了起來,是呀,真是當局者迷,自己怎麼把自己最擅長的本領給忘了呢?用毒可以輕而舉地得到她,用藥可以讓那瀟雨菲永遠忘了他,只要這兩者同時使用,相信從此之後那瀟雨菲的眼裡只有自己了吧!
南宮燁的眼前突然閃過昨天晚上看到的畫面,那白皙誘人的肩,那若隱若現的水下的風光,想著那畫面的南宮燁的身體一陣燥熱。
“皇上已然知道怎麼做了,老臣告退,這個時間老臣正好到那菲鳳宮裡找一找梅花針,看看誰才是那梅花針的主人!”陳越風嘴角含笑地離開了宮殿,一個被情所困的人智商可以說是低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皇上怎麼可能忘了用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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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雨菲終於等到了召見,卻只允許瀟雨菲一人入內,留下蔣心慈在殿外守候。
“皇后,進去一切小心!”蔣心慈有些擔心的提醒道,對於今天的事情蔣心慈的心裡總有些忐忑不安,那個南宮燁半天不見瀟雨菲,不會在裡面琢磨怎麼對付瀟雨菲來吧!一個皇上居然能做出偷窺的事情,其它什麼事情幹不出來。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瀟雨菲微笑地安慰道,隨著宮人進入了龍福宮。
南宮燁早已人大殿撤回到了室內,此時正有氣無力般地躺在那龍榻之上,本來就蒼白的面容讓人分不清究竟是受傷的緣故還是原生態,宮人將瀟雨菲領到室內便很快的退了出去,一間不大的臥室裡只留下了南宮燁和瀟雨菲兩人。
“皇上,雨菲不知皇上龍體如何,心中不安前來探望!”瀟雨菲微笑地言道,選了一個離門比較近的地方遠遠的站著。
“離了朕這麼遠,能探望到朕嗎?不過朕沒有什麼?有勞皇后費心了,朕歇息幾天就可以了!”南宮燁笑著,隨口開著玩笑。雖然一切表現得那麼正常,卻讓瀟雨菲的心中突然湧起陣陣的不安。
“皇上龍體無事就好,雨菲想問大婚的日子定了沒有!”瀟雨菲直接進行著自己的話題。
“太師已命禮部去安排,日子定了就通知皇后,皇后難道是等著和朕同房嗎?”南宮燁唇角泛起邪惡的微笑,瀟雨菲是急著大婚成為全國公認的皇后嗎?不是,只不過是想早些救出那夜蒼御罷了。
“即然日子還沒定,雨菲有一事相問,皇上明明答應雨菲進宮放過夜蒼御,可為什麼雨菲聽說至今皇上還關著夜蒼御和青劍呢?難道皇上不想做一個守信的人嗎?”瀟雨菲想怒斥,卻又不敢過於張狂,畢竟面對的物件是個不正常的人。
雖然瀟雨菲的聲音有夠平穩,有夠安靜,可卻還是激怒了南宮燁。
“是呀,朕突然不想做一個守信的人了,朕現在就開始後悔,應該殺了那個夜蒼御,省得朕的皇后心老是記掛別的男人,皇后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朕了!”南宮燁突然面露猙獰之色,聽得瀟雨菲當即臉色變得一片煞白。
“皇上,你,如果這般,瀟雨菲現在就死給你看!”瀟雨菲沒有想到問出話後得到這樣的結論,當即氣惱地渾身顫抖,面對這樣的南宮燁,瀟雨菲只有這麼一招,以死相逼。
南宮燁就那麼怒盯著瀟雨菲半晌沒有說話,南宮燁知道,如果自己此時殺了夜蒼御,那瀟雨菲必定會像她自己所說地那般,真的死在自己的面前,想到眼前的女子若是死在自己的面前,南宮燁突然心中一陣恐慌。
“皇后不必氣惱,朕只是和皇后開個玩笑,朕還留著他們喝喜酒呢?”南宮燁的臉色很快地恢復了正常。
南宮燁這一怒一嚇之間,瀟雨菲卻已是承受不住,想著夜蒼御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當即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淚也不住的流了出來,就差要嚎啕大哭了。
這般的形象出現在南宮燁的面前,南宮燁先是錯愕不已,盯著瀟雨菲怔怔的看了半晌沒有言語,突然之間就想起以前在王府中的一幕,那是沈夷霜回府後的一次,瀟雨菲當著眾人面學各種動物叫,引得全府主子哈哈大笑,更在遇到南宮燁之時大哭痛哭,那一次南宮燁就那麼任由她咬著手哭著,恨不得能代替她苦,代替她痛。
這一次她雙又是這般哭著,毫無形象的哭著,南宮燁的心卻如同堅硬的土地遇上那溫暖的春雨,一點一點的鬆了軟了。
“行了,不要哭了,喝口茶吧!”南宮燁聲音中有著說不出的溫柔,這溫柔的語調卻讓坐在地上的瀟雨菲心中猛然一動,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知道你不會現在放了夜蒼御,但我求你放了青劍,你放了青劍我就不哭!”瀟雨菲頭也不抬,哭著提著條件,這就是瀟雨菲聽到南宮燁的聲音想到的事情,瀟雨菲在賭,賭這南宮燁對自己的情意到底有多少,他能縱容自己多少,如果他答應,那真是太好不過,即使他不答應,也權當一試。
南宮燁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前的女人居然在和自己談條件,而且居然交換的理由是不哭,怎麼可能,瀟雨菲等著,沒有聽到任何的回應,但也沒聽到任何的斥責,想著夜蒼御,瀟雨菲的眼淚更加洶湧的哭了出來。
南宮燁怒火大起,恨不得站起身來將眼前的女人一腳踢了出去,從沒見過女人這麼能哭過,那眼淚就像下雨一般,那小鼻子已是一片通紅,而那斷斷續續的抽咽之聲,卻讓南宮燁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子,什麼味都有。
“別哭了,再哭給滾出去!”南宮燁大喊道,忘記了準備對這女人要用的手段,忘記了已然安排好的一切。
“你答應雨兒放了青劍,雨兒就不哭,求求你,皇上,你放了青劍好不好!”瀟雨菲抬起淚眼,軟軟地求道。
那麼軟的聲,那麼膩的聲調,南宮燁一剎那間有如電擊,心臟就那麼失去規律的一陣狂跳,女人的甜言蜜語南宮燁不是沒聽過,可眼前的這個女人突然這般的說話,那梨花帶雨的小臉,那微張的小嘴,那抽動的鼻翼,南宮燁出神了,南宮燁失常了。
“朕答應你,放了青劍,別哭了!”南宮燁說著,聽著那不像是自己的聲音在說話。
“現在,立刻,馬上,皇上金口玉言,不可更改!”瀟雨菲當即站了起來,那動作比什麼都快,這突然的動作和那利索的語言讓南宮燁不禁笑了出來,敗了,沒用一刀一劍,就這般敗了,敗在了瀟雨菲的眼淚下,可是卻敗得心甘情願。
“記著,不要試圖和朕玩花招,你自己親自去放青劍吧!”南宮燁拍了拍巴掌,招來了一名侍衛,小聲的叮囑了幾句。
南宮燁話剛說完,瀟雨菲撥腿就往外跑,太好了,出師大捷,放了青劍,還有看看夜蒼御,此時的瀟雨菲早已忘記了什麼是形象,南宮燁緊盯著那小巧靈動的身影,再次情不自禁的微笑。
“皇上,這茶!”宮人小聲的請求道,那可不是一般的茶,那可是專門為瀟雨菲泡製的茶。
“倒了!”南宮燁冷冷地命令道,用毒,自己有的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