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三、兄妹情深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40·2026/3/26

二百零三、兄妹情深 藍若曦無言之際,歐陽戎也陷入了啞然。 就在這時,藍若曦卻開口了,率先打破了桌前的沉默:「好了,我該問的也問的差不多了,今日算是打擾你休息了,我常走一條小路入清涼谷,正好經過你們膳堂那邊,看見你們雜役們在膳堂幹活也挺累的————」 歐陽戎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主動站起身來,提起熱水壺,給藍若曦面前的空茶杯,最後倒滿了一杯熱茶,走流程來送客:「藍師姐客氣了。」 可是這時,院子門口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阿兄,是誰來了?」 阿青的嗓音傳了過來。 歐陽戎立馬站起來,偏頭看向院子內,有些疑惑的朝院子裡問了一句:「阿青啥時候回來的?」 藍若曦默默看了眼門口方向。 這陣腳步聲是突然出現的,她聽得很清楚,因為剛剛都沒有聽到阿青靠近院子的動靜,腳步聲突然出現在了院子門口處,藍若曦本來也有些疑惑的,不過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這位叫「阿青」的小娘,是先悄無聲息的走到了院子門口,然後才故意的露出腳步聲的,並不是她的聽力不行,而是這位小娘的靜步能力太強了。 藍若曦抿了下嘴,起身跟著歐陽戎走了出去,一起來到了院子中,見到了提著水桶歸來的秀氣小娘。 歐陽戎倒是沒有想這麼多,見到阿青模樣後,當即上前一步,搶過阿青手中的水桶接了下來,幫她提去了水缸那邊。 阿青見到歐陽戎後,鬆開手指,任由他搶走水桶,但她也沒有回答歐陽戎的問題,而是第一時間,看向了歐陽戎身後屋子裡跟隨走出來的藍若曦。 後者也是第一時間看向了她。 此時此刻,二女隔著一個懵懂不知的歐陽戎,眼神對視在了一起。 阿青先開口道「藍師姐留下吃頓飯吧。」 歐陽戎將水桶裡的水全部倒進了儲水的大水缸,放好水桶後,擦了下手,也應和了一聲:「嗯嗯,吃個飯再走。」 阿青卻看向了他,藍若曦見狀,笑了下,擺手道:「不用了,你們吃,我還有事,不打擾你們了。 心她往前走了幾步,想起什麼又回頭,朝歐陽戎道:「阿良兄弟,下次再見。」 歐陽戎與她眼神對視了下,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無非就是說,沙二狗的事情,她還在關注,下次可能還會來問他,若是他這邊有啥新發現的話,她也好及時知道。 歐陽戎心底愈發好奇,藍若曦到底為何這麼關注沙二狗了。 只可惜此女嘴嚴,一點縫都不露。 歐陽戎擺擺手:「嗯,好,藍師姐慢走。」 藍若曦走出院門,快步離去。 阿青看了看歐陽戎的臉色。 歐陽戎還在思索二狗的事情,上前幾步,去關上了院門。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旁邊的阿青一直在注視著他的臉龐。 歐陽戎好奇問:「怎麼了,阿青,我臉上是有啥東西嗎?」 阿青點點頭,淡淡語氣道:「阿兄像是被勾了魂。」 歐陽戎愣了下:「勾什麼魂?」 阿青輕哼了聲,不知是學著何人的語氣,柔聲說了句:「藍師姐慢走。」 歐陽戎啞然失笑。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此刻在他眼裡無比可愛起來的阿青的腦袋。 阿青有些不開心的偏過頭,像是想掙開阿兄的厚實大手,不過她扭頭的姿勢,反而頂了下歐陽戎的手掌,倒是不像是掙紮了。 過了會兒,歐陽戎一直沒說話,阿青回過頭,眼神看著他道:「阿兄和她聊的還挺火熱的嘛。」 歐陽戎無奈:「阿青是哪裡看的火熱,我怎麼感覺就是隨便聊聊,我也沒想留人家吃飯。」 阿青卻聲音淡然道:「還不火熱嗎,往常我提水回來,還沒靠近院子,阿兄就聽到動靜出來了,今日我都進院子了,喊了阿兄一聲,阿兄才回過神來,這還不叫火熱投入嗎?那阿妹真不知道什麼叫火熱投入了。 歐陽戎頓時有些啞口無言。 主要是,他剛剛還真沒聽到阿青的腳步聲靠近院子,直到她呼喊了一句,歐陽戎才反應過來的————這一點,從阿青的話上看,倒是沒錯,不過,光是憑這個就和「聊的火熱投入」六個字搭勾,歐陽戎還是覺得有些牽強了。 但是女子之所以是女子,就在於不能和她一直講邏輯。 哪怕是往日一直乖巧懂事很聽他話的阿妹阿青,女子的身份,是排在阿妹的身份前面的,先是女子,再是他的「乖巧」阿妹,女子本性自然也在,不能因為歐陽戎心中寵溺,拿她當作阿妹看,就忽略掉。 其實,歐陽戎也是最近在和阿青的相處中,漸漸意識到了這一點,才反應過來阿青有些「長大」了,才多了前段日子裡的那麼多感慨話語。 這些心裡話和感受,在心中一閃而過,歐陽戎此刻肯定是不能全和阿青說的。 作為兄長的他,只好朝微微垂眸,軟言認了聲錯:「今日確實是阿兄的不對,沒有注意到外面,其實我也不知怎麼的,明明有留意在聽腳步的,但就是沒聽到,有些奇怪————」 聽到歐陽戎開始細究後,阿青直視歐陽戎的眼神,微微偏開了些,然後突然開口:「好啦,阿兄,咱們不說這個了,你若不關心我,我——我還能拿你怎樣不成,不還是你的阿妹,又變不了,我、我們是家人的。」 歐陽戎聽到此言,特別是「家人」二字,對於剛剛的小小的「疏忽」,愈發的內疚起來。 他安靜了好一會兒,伸手揉了揉阿青的小腦袋,正色道:「阿青,阿兄向你保證,以後不會了。」 阿青看了看他,卻突然有些不悅的道:「又不是阿兄一人的錯,阿兄歉意什麼,不是全怪阿兄。」 聽到這沒頭沒尾的話,歐陽戎也愣了下:「那怪誰?」 阿青沒說話了,眼神卻偏開了,看向歐陽戎身後某個方向。 歐陽戎回頭看了眼,發現後方是院子門,這個方向,也就是剛剛藍師姐離去的方向了。 所以阿青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歐陽戎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起來。 「也不能全怪人家吧,畢竟人家也是無心的。」 阿青歪了下頭,好奇問:「阿兄又不是別人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人家心思。」 歐陽戎聞言,其實很想順著這句話,回一句「阿兄也不是阿妹你肚子裡的蛔蟲」,不過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阿青的性子他懂,輕易不生氣的,一旦生氣了那就糟糕了————雖然從龍城認識起到現在,阿青從來沒有對他這麼兄長生過氣,對他一直都是仰望尊重,但是萬一呢,歐陽戎可不想開個壞頭。 更何況,因為當初柳阿山的事,歐陽戎心底深處,一直對阿青、柳母一家無比虧欠————也導致他進而很珍惜和阿青的情感。 所以,此刻歐陽戎把話憋了回去,不去「胡言亂語」。 說起來,這也是男子和男子間相處,與男子和女子相處,之間的區別。 若是兄弟朋友的話,自然是什麼話都能隨意說,笑罵吐槽都可以。 但是若是和女子相處,哪怕是妻子情人,有些「不禮貌」的話,還是得慎重些說的,因為要維護某些嚴肅高大的形象。 所以哪怕是親情、愛情,也遠遠沒有單純的友情那麼自在輕鬆,但是這並不代表,前兩者不如後者,而是說方式興致不同————因為親情愛情往往還意味著很正式的責任,沒有友情那麼的聚散隨意,所以對於後兩者,自然需要嚴肅鄭重些,遠沒有對於後者那麼的無壓力和輕鬆。 阿青並不知道,自己的舉措會讓阿兄一瞬間想到這麼多。 若是清楚了,估計也不會驚訝,因為阿兄在她眼中,一直都是悟性極強之人,哪怕在女君殿修煉時,師尊常常誇讚她有悟性,但是阿青始終是認為,最悟性的還是師尊最咬牙切齒討厭著的阿兄。 歐陽戎沒再說話,只是站在阿青身邊,笑容燦爛的看著她。 阿青走到一邊,幹活去了。 歐陽戎卻繼續跟上,啥話也不說,就是站在她身旁笑。 二人持續了好一陣子。 阿青幹完活計後,默默回頭,瞧了瞧他的笑臉。 就算再不開心、再大的氣,此刻也消的差不多了。 阿青硬邦邦的問:「阿兄跟著我作何?」 歐陽戎眨巴眼睛:「就想多多看看我家阿青,不行呀?」 阿青搖頭:「不太行,我忙著哩。」 歐陽戎繼續道:「那你忙你的,我又不忙,我就在一邊,又不耽擱你。」 阿青有些微微瞪眼:「阿兄怎麼耍無賴?」 歐陽戎笑而不語。 阿青胸口起伏了一陣,旋即狠狠瞪了眼他,然後才稍稍平息下來,「哼」了一聲,繼續幹活去了。 歐陽戎看了眼日暮天色,時候還早,他也沒急著去清涼谷膳堂那邊,反正現在諶佳欣一直和他拖著,讓他等待回覆,歐陽戎短時間內也做不了啥,膳堂和水牢那邊的事,不算太急,算是難得清閒的空窗期吧。 此前一個月,膳堂和水牢那邊的事都太趕太急了,稍微放緩些也好————歐陽戎心道。 而且歐陽戎要是沒記錯的話,今夜是吳翠去找諶佳欣習劍的約定日子,諶佳欣也在忙。 歐陽戎回過神來,繼續跟著阿青,在院子裡幹活,偶爾也搭上一把手。 阿青小臉神色緩和了許多,時不時瞄一眼他。 歐陽戎漸漸發現,阿青對於他的陪伴和幫忙,心底應該是挺開心的,給他的臉色都好了些。 歐陽戎頓時想了他一開始答應過阿青的事情,在她回家的時候,好好陪伴她。 說的其實不就是現在這樣子嗎。 此前歐陽戎的理解,稍微有些偏差,或者說,理解的範圍有些大了————他還以為,只要他待在家中,哪怕是去書房看書或者約藍師姐等人過來聊事,只要阿青在院子裡,他都算不是陪伴到了。 但是現在想想,若是不用心的陪伴,若是還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哪怕兄妹二人離得很近,甚至近在咫尺,那也不算是好好陪伴,因為兩顆心的距離太遠了,他心思都不在阿青身上。 歐陽戎忍不住看了看面前幹活時腳步有些輕盈起來的阿青,心中恍然大悟,有些理解阿青為何剛剛不太開心,甚至對藍師姐態度有些不歡迎了———— 藍師姐應該是被遷怒了。 根本上還是歐陽戎違背了約定,在自顧自的忙沙二狗的事,阿青有些不快,但是她的性子,又捨不得全怪罪給歐陽戎,於是隻能把不開心遷怒到上門找歐陽戎問事的藍師姐身上了。 想明白這些,歐陽戎心裡愈發愧疚起來,快步上前,眼疾手快的給阿青搭了把手,接過了澆花的水瓢。 阿青見狀,微微後退一步,任由歐陽戎的幫忙。 她低頭看了會兒歐陽戎澆花的動作,這時,突然開口:「阿兄。」 歐陽戎鼻音溫和:「嗯?」 阿青嗓音輕輕的問道:「你會不會覺得阿妹有些無理取鬧?」 歐陽戎轉頭看了看她那一張平靜小臉蛋,笑著回答道:「怎麼會,阿青在胡思亂想什麼呢,我家阿青是最講道理的好吧,能讓阿青都有些不開心了,有些忍不了了,那麼很大可能就是阿兄哪裡做的不對了,阿兄從不會覺得是阿青那邊的問題,明白嗎?」 阿青微微張嘴,空而無聲,似是很多話語嚥了回去。 她安靜了好一會兒,眸光偏開了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原來一直以來,阿兄都是這麼想的嗎————」 歐陽戎正色點頭:「嗯。」 阿青小腦袋低垂下來,有些不敢看他。 眼下,夕陽的最後一抹天光已經消散,夜色降臨大地,主屋那邊的燈火落在花圃這邊,有些微弱,四周偏向昏暗。 歐陽戎隱約瞧見面前的秀氣小娘一張小臉蛋好像紅彤彤的,像是一顆輕熟的紅蘋果似的,讓好吃之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二百零三、兄妹情深

藍若曦無言之際,歐陽戎也陷入了啞然。

就在這時,藍若曦卻開口了,率先打破了桌前的沉默:「好了,我該問的也問的差不多了,今日算是打擾你休息了,我常走一條小路入清涼谷,正好經過你們膳堂那邊,看見你們雜役們在膳堂幹活也挺累的————」

歐陽戎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主動站起身來,提起熱水壺,給藍若曦面前的空茶杯,最後倒滿了一杯熱茶,走流程來送客:「藍師姐客氣了。」

可是這時,院子門口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阿兄,是誰來了?」

阿青的嗓音傳了過來。

歐陽戎立馬站起來,偏頭看向院子內,有些疑惑的朝院子裡問了一句:「阿青啥時候回來的?」

藍若曦默默看了眼門口方向。

這陣腳步聲是突然出現的,她聽得很清楚,因為剛剛都沒有聽到阿青靠近院子的動靜,腳步聲突然出現在了院子門口處,藍若曦本來也有些疑惑的,不過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這位叫「阿青」的小娘,是先悄無聲息的走到了院子門口,然後才故意的露出腳步聲的,並不是她的聽力不行,而是這位小娘的靜步能力太強了。

藍若曦抿了下嘴,起身跟著歐陽戎走了出去,一起來到了院子中,見到了提著水桶歸來的秀氣小娘。

歐陽戎倒是沒有想這麼多,見到阿青模樣後,當即上前一步,搶過阿青手中的水桶接了下來,幫她提去了水缸那邊。

阿青見到歐陽戎後,鬆開手指,任由他搶走水桶,但她也沒有回答歐陽戎的問題,而是第一時間,看向了歐陽戎身後屋子裡跟隨走出來的藍若曦。

後者也是第一時間看向了她。

此時此刻,二女隔著一個懵懂不知的歐陽戎,眼神對視在了一起。

阿青先開口道「藍師姐留下吃頓飯吧。」

歐陽戎將水桶裡的水全部倒進了儲水的大水缸,放好水桶後,擦了下手,也應和了一聲:「嗯嗯,吃個飯再走。」

阿青卻看向了他,藍若曦見狀,笑了下,擺手道:「不用了,你們吃,我還有事,不打擾你們了。

心她往前走了幾步,想起什麼又回頭,朝歐陽戎道:「阿良兄弟,下次再見。」

歐陽戎與她眼神對視了下,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無非就是說,沙二狗的事情,她還在關注,下次可能還會來問他,若是他這邊有啥新發現的話,她也好及時知道。

歐陽戎心底愈發好奇,藍若曦到底為何這麼關注沙二狗了。

只可惜此女嘴嚴,一點縫都不露。

歐陽戎擺擺手:「嗯,好,藍師姐慢走。」

藍若曦走出院門,快步離去。

阿青看了看歐陽戎的臉色。

歐陽戎還在思索二狗的事情,上前幾步,去關上了院門。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旁邊的阿青一直在注視著他的臉龐。

歐陽戎好奇問:「怎麼了,阿青,我臉上是有啥東西嗎?」

阿青點點頭,淡淡語氣道:「阿兄像是被勾了魂。」

歐陽戎愣了下:「勾什麼魂?」

阿青輕哼了聲,不知是學著何人的語氣,柔聲說了句:「藍師姐慢走。」

歐陽戎啞然失笑。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此刻在他眼裡無比可愛起來的阿青的腦袋。

阿青有些不開心的偏過頭,像是想掙開阿兄的厚實大手,不過她扭頭的姿勢,反而頂了下歐陽戎的手掌,倒是不像是掙紮了。

過了會兒,歐陽戎一直沒說話,阿青回過頭,眼神看著他道:「阿兄和她聊的還挺火熱的嘛。」

歐陽戎無奈:「阿青是哪裡看的火熱,我怎麼感覺就是隨便聊聊,我也沒想留人家吃飯。」

阿青卻聲音淡然道:「還不火熱嗎,往常我提水回來,還沒靠近院子,阿兄就聽到動靜出來了,今日我都進院子了,喊了阿兄一聲,阿兄才回過神來,這還不叫火熱投入嗎?那阿妹真不知道什麼叫火熱投入了。

歐陽戎頓時有些啞口無言。

主要是,他剛剛還真沒聽到阿青的腳步聲靠近院子,直到她呼喊了一句,歐陽戎才反應過來的————這一點,從阿青的話上看,倒是沒錯,不過,光是憑這個就和「聊的火熱投入」六個字搭勾,歐陽戎還是覺得有些牽強了。

但是女子之所以是女子,就在於不能和她一直講邏輯。

哪怕是往日一直乖巧懂事很聽他話的阿妹阿青,女子的身份,是排在阿妹的身份前面的,先是女子,再是他的「乖巧」阿妹,女子本性自然也在,不能因為歐陽戎心中寵溺,拿她當作阿妹看,就忽略掉。

其實,歐陽戎也是最近在和阿青的相處中,漸漸意識到了這一點,才反應過來阿青有些「長大」了,才多了前段日子裡的那麼多感慨話語。

這些心裡話和感受,在心中一閃而過,歐陽戎此刻肯定是不能全和阿青說的。

作為兄長的他,只好朝微微垂眸,軟言認了聲錯:「今日確實是阿兄的不對,沒有注意到外面,其實我也不知怎麼的,明明有留意在聽腳步的,但就是沒聽到,有些奇怪————」

聽到歐陽戎開始細究後,阿青直視歐陽戎的眼神,微微偏開了些,然後突然開口:「好啦,阿兄,咱們不說這個了,你若不關心我,我——我還能拿你怎樣不成,不還是你的阿妹,又變不了,我、我們是家人的。」

歐陽戎聽到此言,特別是「家人」二字,對於剛剛的小小的「疏忽」,愈發的內疚起來。

他安靜了好一會兒,伸手揉了揉阿青的小腦袋,正色道:「阿青,阿兄向你保證,以後不會了。」

阿青看了看他,卻突然有些不悅的道:「又不是阿兄一人的錯,阿兄歉意什麼,不是全怪阿兄。」

聽到這沒頭沒尾的話,歐陽戎也愣了下:「那怪誰?」

阿青沒說話了,眼神卻偏開了,看向歐陽戎身後某個方向。

歐陽戎回頭看了眼,發現後方是院子門,這個方向,也就是剛剛藍師姐離去的方向了。

所以阿青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歐陽戎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起來。

「也不能全怪人家吧,畢竟人家也是無心的。」

阿青歪了下頭,好奇問:「阿兄又不是別人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人家心思。」

歐陽戎聞言,其實很想順著這句話,回一句「阿兄也不是阿妹你肚子裡的蛔蟲」,不過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阿青的性子他懂,輕易不生氣的,一旦生氣了那就糟糕了————雖然從龍城認識起到現在,阿青從來沒有對他這麼兄長生過氣,對他一直都是仰望尊重,但是萬一呢,歐陽戎可不想開個壞頭。

更何況,因為當初柳阿山的事,歐陽戎心底深處,一直對阿青、柳母一家無比虧欠————也導致他進而很珍惜和阿青的情感。

所以,此刻歐陽戎把話憋了回去,不去「胡言亂語」。

說起來,這也是男子和男子間相處,與男子和女子相處,之間的區別。

若是兄弟朋友的話,自然是什麼話都能隨意說,笑罵吐槽都可以。

但是若是和女子相處,哪怕是妻子情人,有些「不禮貌」的話,還是得慎重些說的,因為要維護某些嚴肅高大的形象。

所以哪怕是親情、愛情,也遠遠沒有單純的友情那麼自在輕鬆,但是這並不代表,前兩者不如後者,而是說方式興致不同————因為親情愛情往往還意味著很正式的責任,沒有友情那麼的聚散隨意,所以對於後兩者,自然需要嚴肅鄭重些,遠沒有對於後者那麼的無壓力和輕鬆。

阿青並不知道,自己的舉措會讓阿兄一瞬間想到這麼多。

若是清楚了,估計也不會驚訝,因為阿兄在她眼中,一直都是悟性極強之人,哪怕在女君殿修煉時,師尊常常誇讚她有悟性,但是阿青始終是認為,最悟性的還是師尊最咬牙切齒討厭著的阿兄。

歐陽戎沒再說話,只是站在阿青身邊,笑容燦爛的看著她。

阿青走到一邊,幹活去了。

歐陽戎卻繼續跟上,啥話也不說,就是站在她身旁笑。

二人持續了好一陣子。

阿青幹完活計後,默默回頭,瞧了瞧他的笑臉。

就算再不開心、再大的氣,此刻也消的差不多了。

阿青硬邦邦的問:「阿兄跟著我作何?」

歐陽戎眨巴眼睛:「就想多多看看我家阿青,不行呀?」

阿青搖頭:「不太行,我忙著哩。」

歐陽戎繼續道:「那你忙你的,我又不忙,我就在一邊,又不耽擱你。」

阿青有些微微瞪眼:「阿兄怎麼耍無賴?」

歐陽戎笑而不語。

阿青胸口起伏了一陣,旋即狠狠瞪了眼他,然後才稍稍平息下來,「哼」了一聲,繼續幹活去了。

歐陽戎看了眼日暮天色,時候還早,他也沒急著去清涼谷膳堂那邊,反正現在諶佳欣一直和他拖著,讓他等待回覆,歐陽戎短時間內也做不了啥,膳堂和水牢那邊的事,不算太急,算是難得清閒的空窗期吧。

此前一個月,膳堂和水牢那邊的事都太趕太急了,稍微放緩些也好————歐陽戎心道。

而且歐陽戎要是沒記錯的話,今夜是吳翠去找諶佳欣習劍的約定日子,諶佳欣也在忙。

歐陽戎回過神來,繼續跟著阿青,在院子裡幹活,偶爾也搭上一把手。

阿青小臉神色緩和了許多,時不時瞄一眼他。

歐陽戎漸漸發現,阿青對於他的陪伴和幫忙,心底應該是挺開心的,給他的臉色都好了些。

歐陽戎頓時想了他一開始答應過阿青的事情,在她回家的時候,好好陪伴她。

說的其實不就是現在這樣子嗎。

此前歐陽戎的理解,稍微有些偏差,或者說,理解的範圍有些大了————他還以為,只要他待在家中,哪怕是去書房看書或者約藍師姐等人過來聊事,只要阿青在院子裡,他都算不是陪伴到了。

但是現在想想,若是不用心的陪伴,若是還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哪怕兄妹二人離得很近,甚至近在咫尺,那也不算是好好陪伴,因為兩顆心的距離太遠了,他心思都不在阿青身上。

歐陽戎忍不住看了看面前幹活時腳步有些輕盈起來的阿青,心中恍然大悟,有些理解阿青為何剛剛不太開心,甚至對藍師姐態度有些不歡迎了————

藍師姐應該是被遷怒了。

根本上還是歐陽戎違背了約定,在自顧自的忙沙二狗的事,阿青有些不快,但是她的性子,又捨不得全怪罪給歐陽戎,於是隻能把不開心遷怒到上門找歐陽戎問事的藍師姐身上了。

想明白這些,歐陽戎心裡愈發愧疚起來,快步上前,眼疾手快的給阿青搭了把手,接過了澆花的水瓢。

阿青見狀,微微後退一步,任由歐陽戎的幫忙。

她低頭看了會兒歐陽戎澆花的動作,這時,突然開口:「阿兄。」

歐陽戎鼻音溫和:「嗯?」

阿青嗓音輕輕的問道:「你會不會覺得阿妹有些無理取鬧?」

歐陽戎轉頭看了看她那一張平靜小臉蛋,笑著回答道:「怎麼會,阿青在胡思亂想什麼呢,我家阿青是最講道理的好吧,能讓阿青都有些不開心了,有些忍不了了,那麼很大可能就是阿兄哪裡做的不對了,阿兄從不會覺得是阿青那邊的問題,明白嗎?」

阿青微微張嘴,空而無聲,似是很多話語嚥了回去。

她安靜了好一會兒,眸光偏開了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原來一直以來,阿兄都是這麼想的嗎————」

歐陽戎正色點頭:「嗯。」

阿青小腦袋低垂下來,有些不敢看他。

眼下,夕陽的最後一抹天光已經消散,夜色降臨大地,主屋那邊的燈火落在花圃這邊,有些微弱,四周偏向昏暗。

歐陽戎隱約瞧見面前的秀氣小娘一張小臉蛋好像紅彤彤的,像是一顆輕熟的紅蘋果似的,讓好吃之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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