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二、一粒灰塵落在肩頭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69·2026/3/26

二百一十二、一粒灰塵落在肩頭 前方清涼谷膳堂的燈火,遠遠看去像是一座岸上的燈塔,光線朦朧的像是一隻籠罩了紗布的燈籠。 歐陽戎繼續抬腳前進,像是順口般問道:「你師父好端端和你講這個作何?」微微頓了頓,他奇怪問:「他難不成也去過這個叫江州的地方?」 沙二狗憨笑了下,只是搖搖頭,回答了後面一句:「不知道,師父沒說過。」 歐陽戎「哦」了一聲,點點頭道:「我還以為,你師父是有什麼恩怨留在那個地方呢,才如此提及此地。」 沙二狗沒有回答,突然說道:「柳大哥是不是知道一點什麼,關於那個地方。」 歐陽戎明知故問:「二狗是說江州嗎?」 「嗯嗯。」 歐陽戎餘光看著沙二狗的臉色,嘴裡自若道:「知道此地,是因為我在膳堂送飯,也聽過一些傳聞,說是以前蘭堂那邊的仙子們,好像有不少人都去過那個叫江州的地方,和那邊的官府發生過一些不小的衝突————」 不知為何,一向禮貌老師的沙二狗此刻有些語氣生硬的打斷道:「何止是衝突,又何止是蘭堂,我們竹堂這邊,去的人也很多的,還有劍澤內的其他堂口。」 歐陽戎微微挑眉。 他知道沙二狗說的是什麼。 當初雲夢劍澤和司天監代表的大周皇庭發生衝突,雲夢劍澤曾在江州潯陽城有過兩次大規模行動,第一次很突然,雙方都很突然,那就是截胡東林大佛黃金佛首案。 這一次行動,雲夢劍澤那邊死了很多人,劍修越女屍體遍佈歐陽戎治下的星子坊。 而第二次行動,就更加出名一些。 也就是後面震驚大周的潯陽石窟大戰,雲夢大女君雪中燭親自下場,攜一條百丈蛟龍衝撞東林大佛———— 這兩場大戰,歐陽戎都算是親身經歷者,當然,第一場星子坊大戰的時候,歐陽戎正被女帝貶官,因為林誠的事情,他被架空了權利,算是半個旁觀吧———— 不過硬要說的話,他中途秘密的將【匠作】藏在黃金佛首中,藉助雲夢劍澤的截殺搗亂,推波助瀾的利用鼎火摧毀了星子坊大佛,也算是「幕後主導者」之一了。 有道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說的就是他這種。 說他是親身經歷者,其實也沒啥毛病。 所以,對於沙二狗此刻意有所指的江州之事,歐陽戎心裡一清二楚,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不過,他此前倒是不清楚,雲夢劍澤在第一次的星子坊行動中,原來投入了這麼多的劍修人手————應為這些來自劍澤諸多堂口的劍修、越女們,當時是和容真女史、宋嬤嬤還有林誠旗下的女官、黑甲衛士們交手的。 不是和歐陽戎這邊發生的衝突,他自然印象不深。 歐陽戎依稀只記得,作為後手的老樂師奏響顯形琴音時,星子坊各處冒出的多如牛毛的靈氣光柱,還有他事後「匆匆忙忙」前去星子坊收爛攤子時,隱約看到的地上躺著很多死狀慘烈的無名屍體———— 眼下被沙二狗一說起來,他才算是有些切實的感覺到那一戰的慘烈與後勁。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旦真的幹係到自身了,才知道什麼叫切膚之痛。 歐陽戎此時此刻算是有些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內涵。 只聽,後方的沙二狗繼續說道:「柳大哥,你覺得為何竹堂今年要招這麼多新人,還不是因為那時犧牲的人太多太多了,不知劍澤這邊多少個家庭破散——————」 歐陽戎抿嘴,點頭道:「皆是如此,路都是自己選的。」 沙二狗激動道:「沒錯,都是自己選的路,可是最初她們為何會堅定的選這樣的路呢————柳大哥想過沒有。」 歐陽戎發現沙二狗語氣有些藏不住的悲切之意,讓他作為聽者也十分難受,等他說完,問道:「是不是你師父說的。」 沙二狗微微低垂眼睛,嘴裡「嗯嗯」應了兩聲。 歐陽戎伸手拍了拍沙二狗的肩膀:「你師父告訴你這些,可能也是想要激勵你好好修煉,不用太悲傷,這些都是前人的血債————」 沙二狗情緒有些激動的說:「是的,柳大哥,這難道不也是我們的事嗎————」 歐陽戎微微怔了下。 除了點頭,他有些不知如何作答了。 二人往前又走了一會兒,歐陽戎突然回頭,朝沙二狗鄭重道:「二狗。」 「嗯? 「」 「你說的沒錯,你現在入了竹堂,以前,這些事或許不是你的事,但是現在,這是你的事了。」 沙二狗也愣了下,像是沒有想到歐陽戎會突然朝他這麼說,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點了點腦袋。 歐陽戎抿嘴,像是有些明白過來,他繼續道:「二狗,這些都是你師父和你說的吧?竹堂揹負過的血債恩怨?他做的沒有錯的,是該告訴你了,畢竟你現在已經是竹堂的一員,雲夢劍澤的一員,既然享受了它的庇護與福利,那應該也要承擔它的責任義務,這沒有錯————柳大哥我,明白了。」 沙二狗有些哽咽:「柳大哥,你說的真對,俺————俺只是覺得,俺以前悟性低,很多事都不懂事,現在才漸漸明白,有些事是俺逃不掉的,俺不知道為啥,就是覺得有些難受。 ” 歐陽戎只以為他說的是竹堂劍修和大周朝廷的那些恩怨,輕輕頷首,表示認可。 沙二狗突然反過來拍了拍歐陽戎的肩膀,繼續道:「柳大哥,感謝你能耐心聽這些,俺有些囉嗦了,而且這些事,就像你說的,享受了榮光和福利,就應該承擔對於的責任,俺覺得這句話很對,對你對俺皆是如此———— 「不過,柳大哥你不一樣的,和俺不一樣,你只在清涼谷膳堂幹活,沒有享受到竹堂和其他堂口的便利和榮譽,無需把這些事壓在欣賞,去承擔那些壓力,柳大哥大可輕鬆一些,是俺不懂事了,把這些事搬出來,給柳大哥徒增不悅————」 「怎麼會不悅呢。」 歐陽戎聞言,當即反駁了一句,搖搖頭道:「二狗,你能在不開心的時候,朝柳大哥開心扉,講這些,柳大哥很開心,並不覺得厭煩,你無需憂慮。」 沙二狗朝他嘿嘿傻笑了一陣子。 這時,二人才反應過來,早已經來到了清涼谷膳堂門口,一位雀斑小娘吸著圍裙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盆洗菜水,準備潑灑,似是被門口的二人礙住,她正好奇的張望著他們。 是吳翠。 剛剛歐陽戎和沙二狗聊的正歡,她也就沒有打擾,只是邊打量便等待。 「柳大哥,到了,你先去忙吧。」 沙二狗見狀,有些害羞的避開了和吳翠對視的眼神,朝歐陽戎道。 後者輕輕搖頭,認真說:「我送送你吧。」 「不用,真不用了,俺自己回去,柳大哥快進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歐陽戎循著沙二狗手指的方向,看向吳翠。 後者察覺到他們誤會了,連忙擺擺手道:「我沒啥事,柳阿良,你好好陪朋友,不用管我。」 歐陽戎笑了下,結束了剛剛的話題,直接朝沙二狗介紹道:「她叫吳翠,你們以前應該見過。」 吳翠和沙二狗大大方方的打了一聲招呼。 反倒是後者有些小臉紅,訥訥喊了聲:「吳姑娘好,俺、俺叫沙二狗————」 吳翠好奇打量了下他,也打了聲招呼。 她對沙二狗的全部好奇,都來自於他與柳阿良好像關係很好————吳翠才畢竟關注。 不多時,有些靦腆的沙二狗,找了個由頭,便匆匆離去了。 只留下歐陽戎和吳翠,停在膳堂門口。 歐陽戎搖搖頭,朝吳翠解釋了一句:「二狗就這性子,你勿怪。」 吳翠倒是無所謂,只是好奇問道:「柳阿良,你今日是和沙二狗等好友吃飯,才回來這麼晚的?」 「嗯。」 歐陽戎隨口應了聲,不過旋即,他察覺到吳翠面色有異,頓時反應過來些什麼。 歐陽戎先是看了眼膳堂內,發現沒啥太大動靜,似乎一切如故,旋即,收回目光,看了眼面前的吳翠,他突然問道:「吳翠,是不是有人來找過我?」 雀斑小娘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叫找你吧,是諶仙子那邊,讓我給你帶個話。」 歐陽戎不動聲色的問:「什麼話?」 吳翠自若道:「諶仙子誇讚你做的齋飯好吃,讓你今夜給她多準備一份————」 歐陽戎面具下方微微挑了下眉。 吳翠等了一會兒,見他一直沒反應,只是盯著她看,於是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沒事。」 歐陽戎點點頭:「我明白了,今夜給玉堂那邊的齋飯,會多準備一份。」 「嗯嗯」 總聰。 吳翠只以為,這是一件簡單的帶話之事,此刻把話帶到後,她也沒多想,轉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歐陽戎目送她的背影離開,臉色有些平靜。 他轉過身,前去準備齋飯了,今夜要多熬製一份了。 就像諶佳欣帶話的那樣。 不過,諶佳欣的帶話,當然不只是單純的含義。 這次她藉助吳翠帶話過來,讓歐陽戎多準備一份齋飯,其實就是想要和他在老地方「私下見面」的意思。 只不過,這次見面,時間是安排在歐陽戎夜裡去水牢送完齋飯之後。 屬於深夜相見了,情況畢竟稀少,以往歐陽戎和諶佳欣的秘密會面,都是在傍晚歐陽戎上值之前,二人還會順道一塊吃個晚飯。 不過,有時候若是時間比較緊迫,需要見面,諶佳欣等不及了,也會透過吳翠帶話的方式,就如同今日這樣,表面上讓她多添一份齋飯,其實就是想喊他深夜送完齋飯後,去老地方見上一面,這樣能直接省去了陳大娘子的帶話————所謂的多添一份齋飯,只不過是一個大些的幌子罷了。 而且,多出來的這一份齋飯也確實是有用處的,那就是給歐陽戎吃的,屬於是他自己給自己準備了。 拿到這道訊息後的歐陽戎,臉色如常的走進膳堂,開始每日正常做的活計。 很快,時間來到了子夜時分,齋飯按時準備完畢,李若彤一行人按時抵達膳堂,拿取食盒————歐陽戎全程隨著隊伍,進入清涼谷中,在白龍瀑布邊,脫離隊伍,穿過水潭,走進瀑布,再度來到了水牢之中———— 一刻鐘後,準備好齋飯的歐陽戎,朝桌邊雲想衣的背影抱拳道:「神女,俺進去送飯了。」 雲想衣沒有反應,或許是點頭了,反正歐陽戎沒有看清楚,權且當她同意了。 說起來,算上今晚,雲想衣已經數夜沒有理會他了,整個人完全沉浸在了手中那本佛經之中。 連外面的月色情況,都許久沒有問過了。 雖是如此,歐陽戎依舊在每次進入水牢之前,觀察清楚當夜的月色情況,雖然沒怎麼派上過用處,但也算是以備不時之需了———— 再度走進水牢,歐陽戎如常發放起了齋飯。 很快,他便又來到了丁字號水牢門前。 食盒剛被他推進黑色水簾門中,就有一直枯爪從中伸出來,將食盒猛的拽進水牢內。 與此同時,黑色水簾門內傳來了孫老道的冷哼聲,恰好落入了歐陽戎的耳朵中:「還來送飯,你小子怎麼還不滾蛋?」 歐陽戎心知肚明,孫老道是在和他說話,在催促著他離開,讓他別「痴心妄想」了。 歐陽戎裝作沒有聽到,繼續走向隔壁的丙字號牢房,遞送食盒。 門內的孫老道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小子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來天天煩道爺我————」 老道人的嘀咕聲漸漸變小。 就在歐陽戎的注意力全在隔壁丁字號牢房之際,他面前的甲號房水簾門內,一隻虛弱蒼白的手掌已經將食盒緩緩拖了進去,過了片刻,黑色水簾門內傳出來了病懨懨青年有些驚喜開心的嗓音:「這醃蘿蔔怎麼多了點,多、多謝柳兄了,今夜的飯豐盛不少————」

二百一十二、一粒灰塵落在肩頭

前方清涼谷膳堂的燈火,遠遠看去像是一座岸上的燈塔,光線朦朧的像是一隻籠罩了紗布的燈籠。

歐陽戎繼續抬腳前進,像是順口般問道:「你師父好端端和你講這個作何?」微微頓了頓,他奇怪問:「他難不成也去過這個叫江州的地方?」

沙二狗憨笑了下,只是搖搖頭,回答了後面一句:「不知道,師父沒說過。」

歐陽戎「哦」了一聲,點點頭道:「我還以為,你師父是有什麼恩怨留在那個地方呢,才如此提及此地。」

沙二狗沒有回答,突然說道:「柳大哥是不是知道一點什麼,關於那個地方。」

歐陽戎明知故問:「二狗是說江州嗎?」

「嗯嗯。」

歐陽戎餘光看著沙二狗的臉色,嘴裡自若道:「知道此地,是因為我在膳堂送飯,也聽過一些傳聞,說是以前蘭堂那邊的仙子們,好像有不少人都去過那個叫江州的地方,和那邊的官府發生過一些不小的衝突————」

不知為何,一向禮貌老師的沙二狗此刻有些語氣生硬的打斷道:「何止是衝突,又何止是蘭堂,我們竹堂這邊,去的人也很多的,還有劍澤內的其他堂口。」

歐陽戎微微挑眉。

他知道沙二狗說的是什麼。

當初雲夢劍澤和司天監代表的大周皇庭發生衝突,雲夢劍澤曾在江州潯陽城有過兩次大規模行動,第一次很突然,雙方都很突然,那就是截胡東林大佛黃金佛首案。

這一次行動,雲夢劍澤那邊死了很多人,劍修越女屍體遍佈歐陽戎治下的星子坊。

而第二次行動,就更加出名一些。

也就是後面震驚大周的潯陽石窟大戰,雲夢大女君雪中燭親自下場,攜一條百丈蛟龍衝撞東林大佛————

這兩場大戰,歐陽戎都算是親身經歷者,當然,第一場星子坊大戰的時候,歐陽戎正被女帝貶官,因為林誠的事情,他被架空了權利,算是半個旁觀吧————

不過硬要說的話,他中途秘密的將【匠作】藏在黃金佛首中,藉助雲夢劍澤的截殺搗亂,推波助瀾的利用鼎火摧毀了星子坊大佛,也算是「幕後主導者」之一了。

有道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說的就是他這種。

說他是親身經歷者,其實也沒啥毛病。

所以,對於沙二狗此刻意有所指的江州之事,歐陽戎心裡一清二楚,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不過,他此前倒是不清楚,雲夢劍澤在第一次的星子坊行動中,原來投入了這麼多的劍修人手————應為這些來自劍澤諸多堂口的劍修、越女們,當時是和容真女史、宋嬤嬤還有林誠旗下的女官、黑甲衛士們交手的。

不是和歐陽戎這邊發生的衝突,他自然印象不深。

歐陽戎依稀只記得,作為後手的老樂師奏響顯形琴音時,星子坊各處冒出的多如牛毛的靈氣光柱,還有他事後「匆匆忙忙」前去星子坊收爛攤子時,隱約看到的地上躺著很多死狀慘烈的無名屍體————

眼下被沙二狗一說起來,他才算是有些切實的感覺到那一戰的慘烈與後勁。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旦真的幹係到自身了,才知道什麼叫切膚之痛。

歐陽戎此時此刻算是有些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內涵。

只聽,後方的沙二狗繼續說道:「柳大哥,你覺得為何竹堂今年要招這麼多新人,還不是因為那時犧牲的人太多太多了,不知劍澤這邊多少個家庭破散——————」

歐陽戎抿嘴,點頭道:「皆是如此,路都是自己選的。」

沙二狗激動道:「沒錯,都是自己選的路,可是最初她們為何會堅定的選這樣的路呢————柳大哥想過沒有。」

歐陽戎發現沙二狗語氣有些藏不住的悲切之意,讓他作為聽者也十分難受,等他說完,問道:「是不是你師父說的。」

沙二狗微微低垂眼睛,嘴裡「嗯嗯」應了兩聲。

歐陽戎伸手拍了拍沙二狗的肩膀:「你師父告訴你這些,可能也是想要激勵你好好修煉,不用太悲傷,這些都是前人的血債————」

沙二狗情緒有些激動的說:「是的,柳大哥,這難道不也是我們的事嗎————」

歐陽戎微微怔了下。

除了點頭,他有些不知如何作答了。

二人往前又走了一會兒,歐陽戎突然回頭,朝沙二狗鄭重道:「二狗。」

「嗯?

「」

「你說的沒錯,你現在入了竹堂,以前,這些事或許不是你的事,但是現在,這是你的事了。」

沙二狗也愣了下,像是沒有想到歐陽戎會突然朝他這麼說,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點了點腦袋。

歐陽戎抿嘴,像是有些明白過來,他繼續道:「二狗,這些都是你師父和你說的吧?竹堂揹負過的血債恩怨?他做的沒有錯的,是該告訴你了,畢竟你現在已經是竹堂的一員,雲夢劍澤的一員,既然享受了它的庇護與福利,那應該也要承擔它的責任義務,這沒有錯————柳大哥我,明白了。」

沙二狗有些哽咽:「柳大哥,你說的真對,俺————俺只是覺得,俺以前悟性低,很多事都不懂事,現在才漸漸明白,有些事是俺逃不掉的,俺不知道為啥,就是覺得有些難受。

歐陽戎只以為他說的是竹堂劍修和大周朝廷的那些恩怨,輕輕頷首,表示認可。

沙二狗突然反過來拍了拍歐陽戎的肩膀,繼續道:「柳大哥,感謝你能耐心聽這些,俺有些囉嗦了,而且這些事,就像你說的,享受了榮光和福利,就應該承擔對於的責任,俺覺得這句話很對,對你對俺皆是如此————

「不過,柳大哥你不一樣的,和俺不一樣,你只在清涼谷膳堂幹活,沒有享受到竹堂和其他堂口的便利和榮譽,無需把這些事壓在欣賞,去承擔那些壓力,柳大哥大可輕鬆一些,是俺不懂事了,把這些事搬出來,給柳大哥徒增不悅————」

「怎麼會不悅呢。」

歐陽戎聞言,當即反駁了一句,搖搖頭道:「二狗,你能在不開心的時候,朝柳大哥開心扉,講這些,柳大哥很開心,並不覺得厭煩,你無需憂慮。」

沙二狗朝他嘿嘿傻笑了一陣子。

這時,二人才反應過來,早已經來到了清涼谷膳堂門口,一位雀斑小娘吸著圍裙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盆洗菜水,準備潑灑,似是被門口的二人礙住,她正好奇的張望著他們。

是吳翠。

剛剛歐陽戎和沙二狗聊的正歡,她也就沒有打擾,只是邊打量便等待。

「柳大哥,到了,你先去忙吧。」

沙二狗見狀,有些害羞的避開了和吳翠對視的眼神,朝歐陽戎道。

後者輕輕搖頭,認真說:「我送送你吧。」

「不用,真不用了,俺自己回去,柳大哥快進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歐陽戎循著沙二狗手指的方向,看向吳翠。

後者察覺到他們誤會了,連忙擺擺手道:「我沒啥事,柳阿良,你好好陪朋友,不用管我。」

歐陽戎笑了下,結束了剛剛的話題,直接朝沙二狗介紹道:「她叫吳翠,你們以前應該見過。」

吳翠和沙二狗大大方方的打了一聲招呼。

反倒是後者有些小臉紅,訥訥喊了聲:「吳姑娘好,俺、俺叫沙二狗————」

吳翠好奇打量了下他,也打了聲招呼。

她對沙二狗的全部好奇,都來自於他與柳阿良好像關係很好————吳翠才畢竟關注。

不多時,有些靦腆的沙二狗,找了個由頭,便匆匆離去了。

只留下歐陽戎和吳翠,停在膳堂門口。

歐陽戎搖搖頭,朝吳翠解釋了一句:「二狗就這性子,你勿怪。」

吳翠倒是無所謂,只是好奇問道:「柳阿良,你今日是和沙二狗等好友吃飯,才回來這麼晚的?」

「嗯。」

歐陽戎隨口應了聲,不過旋即,他察覺到吳翠面色有異,頓時反應過來些什麼。

歐陽戎先是看了眼膳堂內,發現沒啥太大動靜,似乎一切如故,旋即,收回目光,看了眼面前的吳翠,他突然問道:「吳翠,是不是有人來找過我?」

雀斑小娘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叫找你吧,是諶仙子那邊,讓我給你帶個話。」

歐陽戎不動聲色的問:「什麼話?」

吳翠自若道:「諶仙子誇讚你做的齋飯好吃,讓你今夜給她多準備一份————」

歐陽戎面具下方微微挑了下眉。

吳翠等了一會兒,見他一直沒反應,只是盯著她看,於是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沒事。」

歐陽戎點點頭:「我明白了,今夜給玉堂那邊的齋飯,會多準備一份。」

「嗯嗯」

總聰。

吳翠只以為,這是一件簡單的帶話之事,此刻把話帶到後,她也沒多想,轉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歐陽戎目送她的背影離開,臉色有些平靜。

他轉過身,前去準備齋飯了,今夜要多熬製一份了。

就像諶佳欣帶話的那樣。

不過,諶佳欣的帶話,當然不只是單純的含義。

這次她藉助吳翠帶話過來,讓歐陽戎多準備一份齋飯,其實就是想要和他在老地方「私下見面」的意思。

只不過,這次見面,時間是安排在歐陽戎夜裡去水牢送完齋飯之後。

屬於深夜相見了,情況畢竟稀少,以往歐陽戎和諶佳欣的秘密會面,都是在傍晚歐陽戎上值之前,二人還會順道一塊吃個晚飯。

不過,有時候若是時間比較緊迫,需要見面,諶佳欣等不及了,也會透過吳翠帶話的方式,就如同今日這樣,表面上讓她多添一份齋飯,其實就是想喊他深夜送完齋飯後,去老地方見上一面,這樣能直接省去了陳大娘子的帶話————所謂的多添一份齋飯,只不過是一個大些的幌子罷了。

而且,多出來的這一份齋飯也確實是有用處的,那就是給歐陽戎吃的,屬於是他自己給自己準備了。

拿到這道訊息後的歐陽戎,臉色如常的走進膳堂,開始每日正常做的活計。

很快,時間來到了子夜時分,齋飯按時準備完畢,李若彤一行人按時抵達膳堂,拿取食盒————歐陽戎全程隨著隊伍,進入清涼谷中,在白龍瀑布邊,脫離隊伍,穿過水潭,走進瀑布,再度來到了水牢之中————

一刻鐘後,準備好齋飯的歐陽戎,朝桌邊雲想衣的背影抱拳道:「神女,俺進去送飯了。」

雲想衣沒有反應,或許是點頭了,反正歐陽戎沒有看清楚,權且當她同意了。

說起來,算上今晚,雲想衣已經數夜沒有理會他了,整個人完全沉浸在了手中那本佛經之中。

連外面的月色情況,都許久沒有問過了。

雖是如此,歐陽戎依舊在每次進入水牢之前,觀察清楚當夜的月色情況,雖然沒怎麼派上過用處,但也算是以備不時之需了————

再度走進水牢,歐陽戎如常發放起了齋飯。

很快,他便又來到了丁字號水牢門前。

食盒剛被他推進黑色水簾門中,就有一直枯爪從中伸出來,將食盒猛的拽進水牢內。

與此同時,黑色水簾門內傳來了孫老道的冷哼聲,恰好落入了歐陽戎的耳朵中:「還來送飯,你小子怎麼還不滾蛋?」

歐陽戎心知肚明,孫老道是在和他說話,在催促著他離開,讓他別「痴心妄想」了。

歐陽戎裝作沒有聽到,繼續走向隔壁的丙字號牢房,遞送食盒。

門內的孫老道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小子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來天天煩道爺我————」

老道人的嘀咕聲漸漸變小。

就在歐陽戎的注意力全在隔壁丁字號牢房之際,他面前的甲號房水簾門內,一隻虛弱蒼白的手掌已經將食盒緩緩拖了進去,過了片刻,黑色水簾門內傳出來了病懨懨青年有些驚喜開心的嗓音:「這醃蘿蔔怎麼多了點,多、多謝柳兄了,今夜的飯豐盛不少————」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