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二百三十八、斑衣紫蠶（十五）
二百三十八、斑衣紫蠶（十五）
這時，沉默中的俊朗青年緩緩抬頭，看了眼樂不可支的癲狂老道人，忽然開口：「我剛剛是想起一件事來，什麼嫌棄不嫌棄的，孫前輩蠻會以己度人的。」
或許是今夜談性大法，某個啞巴丫頭病重後，很久沒人陪著聊天了。
孫老道不惱反笑：「喲，敢這麼和本神醫說話？你還想不想打聽了？」
歐陽戎沒接話茬，凝眉問道：「孫前輩，吞食斑衣紫蠶的公蠶，得斑衣紫體後伴生的這種弊端，您是不是也與女君殿那邊說過？」
「廢話。」
孫老道揮了揮袖子，別過臉去，神色有些不快，眼睛斜著歐陽戎：「這種副作用若是不說清楚，回頭等她們自己發現了，那個金毛丫頭還不得提劍進來戳我？道爺我又不是傻子，咱們當醫者的，最厭那些病患家人事後鬧事了，所以，餿主意————嗯，藥方可以出，但是得把利弊講清楚，讓人自己選，就和商賈做買賣一樣，買定離手，這樣，後面有可能的責任就不在道爺我身上了，嘿嘿，小子學到沒，你們當官的也可如此————」
歐陽戎點點頭，認同了下：「醫鬧確實麻煩。」
孫老道一愣：「醫鬧？」
歐陽戎不答，長籲一口濁氣，露出些許釋然之色。
孫老道見狀不解，只隱隱聽到面前青年嘴裡呢喃了一句話：「難怪女君殿涉險，屢次派人去龍虎山求那枚丹藥，竟真是給服公蠶病癒後的繡娘準備的————」
孫老道忽然開口：「龍虎山？它有什麼丹藥？和斑衣紫蠶有關？」
歐陽戎抬頭看了眼老道人，搖搖頭，摸稜兩可道：「只是一些傳聞，晚輩此前道聽途說的，還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嗯，那丹藥可能是與提升煉氣天賦有關。」
孫老道臉上露出意外之色，語氣有些吃驚：「咦，提升煉氣天賦？三清道派還有這種丹藥，這可是逆天改名之事，不是尋常丹方能辦到的，爐子煉出花來都不行————」
歐陽戎閉口不答起來，表情像是不知情一樣。
涉及到六翼夏蟬，若老道人再細究下去，就要暴露某些事了。
當然，最關鍵還是他覺得這位孫前輩嘴巴太大了點，萬一說完之後，孫前輩轉頭告訴女君殿那邊了怎麼辦？
他是真的有一頭牛，一枚山上煉氣士眼中價值連城的蛻凡金丹。
此刻，歐陽戎沒做過多解釋，插在袖中的手掌，默默撫摸了下青銅卷軸的冰涼軸杆。
不知為何，歐陽戎心底忽然升起些異樣踏實的滋味。
從他潛伏進入雲夢劍澤到現在，那一顆心總是懸著，連睡覺都不安分，多少日夜輾轉反側，而眼下，從老道人這兒得知了繡娘和斑衣紫蠶的事後，他一時間發現繡娘服蟲病癒後所需要的蛻凡金丹，其實就在他手中。
這一刻，歐陽戎心頭的滋味萬千，除了柳暗花明豁然開朗外，還有些虛化為實的踏實之感。
就如同海上迷路的旅客，終於抵達陸地，見到厚重的山川，而不再是此前那些絕境之中虛無縹的海市蜃樓。
這種心頭的細微滋味著實難言。
另一邊，孫老道臉色有些狐疑的看著表情「木訥」起來的俊朗青年：「你小子是不是藏著什麼事沒和道爺我說？呵呵，你是不是把我矇在鼓裡當傻子呢？」
歐陽戎一副誠懇表情，望著對面的老道人。
孫老道板起了臉，當然是一點都不信的。
少頃，孫老道懶得多問了，繼續說道：「女君殿應該還沒找到斑衣紫蠶，啞丫頭還在昏迷，我給她師姐們開了個穩定病情的方子，能維持住啞丫頭的狀態，現在只等她們尋來斑衣紫蠶了。」
歐陽戎凝思片刻，問道：「孫前輩，這斑衣紫蠶，女君殿那邊可有什麼線索？現在是何進展了？還有，它的公母如何分辨，可有什麼具體特徵————」
孫老道嗤笑一聲，擺手打斷道：「反正女君殿肯定比你有線索的多。
「雲夢澤地大物博，深處的奇物繁多，危險是危險，但儼然也是一座寶庫了，據記載，也有五大奇蟲出沒過的痕跡，女君殿又在此地經營了千年————
「而你小子，連上古五大奇蟲是啥，在今日之前都不知道，還妄圖找到斑衣紫蠶？你有這份氣運嗎？這氣運可是要折壽的。
「呵，至於分辨什麼公母，還是算了吧，你別把自己給搭進去了，老道我可不一定救的了你，而且我救你也夠多次了，你真以為老道我是菜市口的義醫，天天無償救人的？」
歐陽戎卻搖了搖頭，堅持道：「不試試怎麼知道，晚輩這趟出去，就去尋它。再者，晚輩有自知之明，不會再來勞煩孫前輩，前輩已經幫的夠多了，現在只望孫前輩能再告知一些斑衣紫蠶的細節，最好能辨明公母————」
孫老道卻撇了撇嘴，大袖一揮，再度打斷他道：「得了吧你，年紀不大，口氣不小。
「老道我活這麼多年，見多識廣，醫治八方病人，這人脈夠廣的吧？各種秘辛門清————可是連我，這麼多年來也只瞧見過一隻斑衣紫蠶，還是匆匆一瞥，僅片面之緣。
「另外，這隻斑衣紫蠶，還是一隻蘊含劇毒的母蟲，不是那能救治百病的公蟲————可見其稀罕程度，你就別去瞎摻和了，讓啞丫頭的師姐們找吧————等等。」
孫老道說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麼，驀然回頭，上下打量這誠心誠意的俊朗青年，疑道：「你小子該不會是想著，透過尋到公的斑衣紫蠶，救活繡娘，來博得她師姐們的寬容接納吧？豁，你這小算盤打的可真響，一箭雙鵰，不過你還真別說，確實有些搞頭的————」
歐陽戎臉色平靜，語氣也是同樣平靜：「我尋斑衣紫蠶，只求救治繡娘，至於她那些師姐們會不會對我改觀，會不會放下恩怨，全部與我無關，是恩是仇我已無心顧慮，只求一個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