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未來希冀
因為饒了遠道,我們沒碰到本應前來接應的人,確認安全後拉爾便發了訊號,召他回來。
地下基地顯然是倉促完工,雖然整體建設完成,但一路走來,倒在走廊上看到不少未開封的建築材料。也許,是因為等不及它徹底修繕完工,彭格列就不得不退守到日本?想著,我半斂下眼,心中沉鬱。
經過隔離門時拉爾忽然倒下,沒有了引路人,我們只好扶著拉爾憑感覺往裡走,索性岔道口不多,加上超質感的輔助,我總算見到了讓拉爾能夠放心倒下的人。
果然,數來數去也只有這個人。
將昏睡的拉爾扶到長沙發上躺好,我盯著眼前的頭戴禮帽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視線落在他蜷曲的鬢角,而身邊的沢田綱吉卻已經撲向另一側的黑色小嬰兒。
“里包恩!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他叫著,眼底閃動著淚光。
獄寺隼人也激動的站在那裡,雙眼緊盯沙發上的小嬰兒。
真有趣,看到他我就對見到沢田綱吉一點都不奇怪——畢竟,已經有他們這個先例了不是嗎?想著,我歪過頭,露出點點好奇,“你是誰?”沢田綱吉沒發現,我卻不會認錯,這個人是成年時期的里包恩,那邊的是嬰兒時期的里包恩,既然他們他們都能同處於一個空間,為什麼我不行?只可惜,他們不是我認識的Reborn。
扯了扯帽簷,男人淡淡道,“你就是另一個蠢綱?”
果然拉爾有趁我們不注意傳訊息過來啊,感慨著,我點了點頭,露出笑容,“除了Reborn還真沒人這樣叫我,你怎麼稱呼?”看起來,這個人並不想讓沢田綱吉知道他的身份。
“……R,你們可以叫我R。”顯然,這話並不僅是說給我聽。
藉著好奇,我正大光明的打量R的模樣。
他和我想象中Reborn長大的模樣差不多,依舊愛穿黑色西裝,嬰兒時期純黑的眼睛此時變成了鐵灰色,狹長的雙眼看起來極為冷漠,卻又似笑非笑,無疑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身材高挑修長,面容清俊,但我總覺得過於蒼白了些。想到拉爾說過的“阿爾克巴雷諾身體虛弱”,我眼神一頓,忽然發現那隻象徵阿爾卡巴雷諾身份的奶嘴已經消失不見,所以說,是解開詛咒了?
……解開……詛咒?
腦海中不經意閃過阿爾克巴雷諾的詛咒內容,我不由一愣,Reborn從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些,我怎麼會知道的那麼詳細?那十一年我沒有與那代的阿爾克巴雷諾接觸,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究竟遺忘了些什麼?
那頭,沢田綱吉與里包恩總算述盡離情別緒,他有些惶然的問道,“里包恩,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回不去了?為什麼被十年炮火箭筒擊中後沒有出現十年後的你呢?還有十年後的獄寺君說讓我殺掉叫做入江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沒好氣的踹飛沢田綱吉,里包恩哼了一聲,“你問題太多了,蠢綱!”
“喂!里包恩你太過分了!!”
看到這一幕,我心中一軟,每次我心慌意亂的向Reborn求助時,他也是這個反應,他很少溫柔的安慰,即使溫柔也是不動聲色的,一不小心就會忽略。但這種彷彿昭示著“只要我在就沒問題”的“暴力”,雖然讓人無奈抱怨,卻也令人安心。
“唉?怎麼會有兩個阿綱?”
回過神,我正看到出現在會議室門口的黑髮男人,是這個空間的青年山本,看情形,他就是那個去接應我們的人。
打量了綱吉和沢田綱吉一陣,青年山本抓著頭笑起來,“哈哈,原來一個是兔子阿綱嗎?真有趣,不過挺適合的呢。”恍然間,男人仍像少年時那般開朗無憂,眉眼間的煞氣與沉重彷彿也散去了些,“不過,阿綱好像變矮了不少嘛,難道這些年長的個子又縮回去了?”青年山本當然知道眼前的不是他追隨了十年的首領,他看著那人下葬,心中沉痛之餘卻只能隱忍。面前的他們還只是孩子,不該為這樣的未來困頓。
沢田綱吉一囧,“那個……”
他是該吐槽山本君十年如一日的天然好呢,還是為綱吉辯解一番?想著,沢田綱吉又有些安心,發現摯友沒變,整個人都放鬆許多。
“棒球笨蛋就是棒球笨蛋!”這一耽擱,獄寺隼人便認出了青年山本,不爽道,“我們是從十年前來的。”
“……哈哈,我就說嘛~”極短暫的停頓,青年山本依舊笑得爽朗,“那麼,那邊的又是誰呢?”眼神一閃,又將話題轉到綱吉身上。
果然這副樣子難以取信於人吧,心中無奈至極,我苦惱的皺起臉,先一步回答,“還要再解釋一遍嗎?我算是另一個空間的人吧,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到這裡來,回過神就出於密不透風的棺材裡。”見青年山本的眼神盯住我的耳朵,我順手摸了摸,“至於這耳朵,是Reborn的懲罰來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我都習慣了。”
這倒都是真話,只是信與不信都在他們。
雖然要證明自己是自己,而不是幻術或者奸細,實在是挺可笑的。
“不是這個空間的人?”出聲的卻是R,他等著綱吉,緩緩點頭,“這正是我要說的……你們應該都不是這個空間的人,也就是說,這並非是屬於你們的未來。”
驚訝的瞪大眼,沢田綱吉喃喃道,“不是這個空間?怎麼會事……”說完,他不由有些慶幸,也就是說他不必面對這樣的未來嗎?
——當彭格列首領什麼的,他可從來都沒想過啊。
“我比你們來的早,雖然大的事件都對的上,但很多細節都不一樣。”里包恩介面,被帽簷遮住的眼睛看不清神色,“所以,我們推斷這就是所謂的平行空間。”看出沢田綱吉的僥倖,里包恩接著道,“別高興的太早,蠢綱!就算它現在不是我們的未來,但它既然出現了,那麼它就有可能成為我們的未來。”
“什、什麼……”
獄寺隼人急道,“我不會讓十代目出事的!我一定會保護好十代目!”
聞言,青年山本苦笑,低聲自語,“……我們,又何嘗不是這樣認為的呢……”語氣中滿含悔恨,只是聲音極輕,眾人的注意力不在此處,自然全沒聽到。
里包恩與R對視一眼,扯了扯帽簷,“這個倒是先放在一邊,現在的局勢你們清楚嗎?”不等人回答,便開始講述目前狀況,有關於彭格列,關於守護者,還有如今使用的武器。
“如今的彭格列陷入危機,彭格列的同盟家族要麼背叛要麼被打壓消滅,世界各地隱藏著的分部也被不斷搜尋出來摧毀,每一天都有從屬於彭格列的人員背叛、受傷或是死亡。”簡短的詞句描繪出彭格列先進的慘狀,里包恩一頓,將帽簷扯得更低,“密魯菲奧雷家族便是這一切的主使者,這個家族在五年前憑空出現,並且快速擁有與彭格列抗衡的力量——雖然在最初,它也是彭格列的同盟家族之一。”
能維持同盟的只有共同的利益,而不是所謂的盟約。
在學會恨之前要先學會愛,里包恩在對沢田綱吉進行教育時堅持這一理念,雖然他本人對愛和恨嗤之以鼻,但生活在平凡世界的孩子一經墮落,很容易迷失,只有先讓他知道光明的存在,才能真正培養出能夠指引彭格列家族前進的首領。
這樣將背叛攤在蠢綱面前好嗎?里包恩不確信這點,但已經沒時間了,繼續天真下去,真的……會死的。
此時已是凌晨,沢田綱吉幾人都疲倦至極,到了地下基地神經稍有放鬆,聽到這種訊息,雖百感交集,但因沒有親身經歷,心下有幾分不以為然。
看出這一點,R接過話頭,繼續道,“告訴你們這些只是希望你們保持基本的警戒心。”與里包恩的視線一觸即分,R才繼續道,“數天前,為了將我們斬草除根,密魯菲奧雷決定抹殺彭格列的所有相關者,相關人員已基本抹殺完畢。”
“什麼!怎麼會這樣!”
這可是切實發生的事,沢田綱吉被嚇了一跳,神情激動的大吼,“為什麼!只是跟我們相關就……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事情已經發生,山本的父親也在遇害者的名單裡。”
惶然的望向青年山本求證,卻只見青年山本面無表情的垂下眼,一副預設姿態。
“怎麼、怎麼會這樣……”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沢田綱吉抱著頭縮成一團,雙眼無神的喃喃著一個又一個名字,“媽媽,小春,京子,一平藍波、黑川……”
人有親疏遠近,如果是十年後的沢田綱吉或許不那麼悲傷,畢竟那些同學已經離他的生活很遠,但對沢田綱吉而言,那些學長鄰裡朋友他昨天還與他們打過招呼,愉快相處,轉眼便得知他們的死訊,哪怕他心智再堅定一時也難以承受。
“十代目……”站在一旁,獄寺隼人手足無措的不知說什麼好。
青年山本面露不忍,最終在R和里包恩的眼神中沉默下來,等待沢田綱吉自己想明白。
——他們不想逼他,卻又不得不逼他。
——沒人希望悲劇再次發生。
我本藉機打量其他人,見此不能再袖手旁觀,走到沢田綱吉身邊蹲下,我抱住渾身顫抖的他,輕輕拍他的背脊。
突逢大變,確實可以讓人心智增長,但同時也會讓人崩潰。里包恩和R的打算我能理解,只是為現實所逼,過於急躁了——或者,這兩個人都不會扮白臉?想著,我有些好笑,也再度確認了心中的猜想:這個沢田綱吉與我的經歷完全不同,他沒做過那些夢,也沒有經歷時空之旅……還是個,被泡在蜜罐裡的孩子呢。
“沒問題的,阿綱。”感覺他漸漸平靜下來,我低聲道,“這不是我們的未來,只要我們回去以後好好保護好大家,這個未來就不會再發生,媽媽她們也不會有事。”
“可是——”
“沒關係的。”打斷他的話,我認真的說道,“是‘基本’抹殺完畢,而不是‘全部’抹殺。況且,知道了密魯菲奧雷的計劃,彭格列怎麼會不行動呢?”順便附贈一個大大的笑容。
定定的盯著綱吉,沢田綱吉發了一陣呆,神色堅定下來,他望向R,“是這樣的嗎,R先生?還有倖存者嗎?”
——局勢壞到這種程度,哪怕多保住一個人也是好的。
沢田綱吉沒發現他的想法已與最初不同,困境總使人成長,他已經邁出了成長的第一步。
意味深長的瞄了綱吉一眼,R點了點頭,眼底是隱晦的欣慰,“是的,部分人被平安轉移,其中就包括了你的一些同學。”
沒錯,就是這樣,慢慢成長強大起來吧綱,強大到無所畏懼,讓這個未來不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