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第一百二十四章 傳承力量
遠在義大利,青年六道骸透過他自己的渠道,聽說十年前的沢田綱吉已經到達這個時代。沒人告訴青年六道骸,有兩個沢田綱吉到達了這個時代,他只是忽然心血來潮,想看看十年前的沢田綱吉的模樣。即使,那人不屬於這個時代。
算好時差,青年六道骸挑了個時間,然後順利闖入目標人的夢境。
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沢田綱吉都這樣不設防啊。剛進入夢境時,青年六道骸這樣感慨。
他還沒來的及觀察這個夢境。
當青年六道骸覺察到他處於什麼樣的地方時,他的臉色變了。夢境中正是寧靜的夜晚,月疏星稀,他的腳下踩著泥濘的焦土,但這不是青年六道骸變色的理由,他只是看到了隱在黑暗中的屍骨。不計其數的骨骸鋪陳在地面上,森幽的草葉發著光,竟然穿透了屍骸,如果不仔細看,全然發現不了被隱在昏暗月光下的死寂。
這真的是十年前的沢田綱吉的夢境?
青年六道骸看著眼前的一切,幾乎懷疑自己走錯了,或者做夢的那個是他。
終究是對自己更具信心,他緊皺眉頭,一步步向前走。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看到了光,明亮溫暖的光芒,彷彿散發著陽光的味道,讓人精神一振。在黑暗中行進了很久,青年六道骸為此感到驚喜,快步走了一陣,他終於看清那光芒來自一棵參天巨樹。
那巨樹極為高大,茂盛繁多的枝椏伸展著,恍然與天空相接,樹葉紅得彷彿滴血,看起來極為不祥。然而在它枝椏蔭庇下的空間,卻是一片祥和安寧,如同世間樂土。
“哦呀,真是有趣……”
感慨著,青年六道骸下意識向前走了幾步,終於看清樹下的人。
蜜色長髮青年安然坐在樹下,他低垂著頭凝視懷裡的蜜發少年,雖然看不清神色,卻能感覺到他周身柔軟安寧的氣息。順了順懷中少年的髮絲,青年雙手攬住少年的身子,在少年額上落下一吻,珍之重之的模樣,便是青年六道骸這個局外人也不由心生感嘆。
但這感嘆只停留在他看清青年與少年的模樣之前。
“彭——彭格列?!”
那白衣蜜發的青年抬起頭,蜜色雙瞳淡淡的掃過青年六道骸,沒有任何意味的眼神,卻讓青年六道骸心頭髮冷。
那眼神,竟彷彿是在看死物一般。
輕輕的托起懷裡人的身子,讓他靠得更舒服,青年淡淡的道,“六道骸?”平靜而死寂的聲調,那望向懷中少年時溫軟暖融至極的蜜色,看向青年六道骸時已沒有一絲波動,而處於樹蔭下的動物們卻暴躁起來,如同被侵犯了領地猛獸,對著青年六道骸的方向發出威脅的低吼。
“kufufufu……你是誰?”
不答反問,青年六道骸心中已轉過無數念頭。他本是想進入沢田綱吉的夢境,如今看來他還真走沒錯,被這男人抱在懷裡的,不就是“沢田綱吉”嗎?可這夢又是怎麼回事?眼前這個男人為什麼與沢田綱吉長得一模一樣?或者說,長得更像長髮版本的彭格列十代,感覺起來卻比彭格列首領更威嚴,更強悍。
如果彭格列也有這份氣度,估計也不會死!
心中冷嘲,片刻間青年六道骸便斂去驚色,再看去已經是彭格列喜怒難辨的霧守。
“我嗎?”招手示意樹蔭下的貓狗靠近,青年輕輕拍了拍它們的腦袋,見它們收斂怒色,乖順的趴伏下來才回答,“我是誰,看這張臉你還不知道?”也不看青年六道骸驚異的表情,青年忽然輕笑出聲,“不過,你倒真敢來,不知道……這裡是我的世界嗎?連……都不敢闖,你倒敢來。”嘴角的笑容越發溫柔,青年側頭蹭了蹭懷中少年的鬢角,蜜色雙瞳也彎了起來,“雖然我不會幻術,但如果不送你份禮物,還真對不起我自己。”
語畢,青年笑意盈盈的對懷中沉睡少年道,“他自己撞上門來,也怨不得我,是吧?”
心中一凸,青年六道骸下意識後退,卻感到有什麼抓住了他的腳踝。
被抓住?
明明眼前人沒有動作,被籠罩在樹蔭裡的生物也沒動,樹蔭外的氣氛卻為之一變,隱隱透出肅殺的氣息。
這是怎麼回事?心中驚疑不定,青年六道骸低頭,抓住他的卻是一截骨爪。
這時候,樹影外沉寂的沼澤忽然沸騰起來,一隻又一隻的骨爪從泥沼中掙扎出來,晦暗月光照耀下,顯得異常可怖,真真是一副末日降臨的景象。
再次試圖掙開骨爪,不想非但沒成功,卻引得更多的骨爪抓了上來。臉色劇變,青年六道骸就聽那青年自語般的聲音,言辭間似乎頗為可惜,“現在時機不對,揍一頓就丟出去好了。這人,沒事亂闖什麼呢?跑到別人的精神世界,找虐還是找死?”又是一笑,“但若不是他亂闖,我一時也出不了氣,或許我還該感謝他?你說呢,言?”
臉色一變,青年六道骸氣憤之餘心中發苦。
如果不是確信沢田綱吉精神力不及他,不是確信……他至於嗎!而且,精神力比他強,怎麼讓他闖進來的?這人是故意設陷阱給他跳嗎!這人到底是誰?!沢田綱吉就是三輩子也不可能變得那麼兇殘啊!
沒有得到回應,蜜發青年聲音低沉了些,“算了,不過是隻長毛鳳梨。”
數不盡的骨爪抓在青年六道骸身上,甩不脫,掙不開,砍碎了反而變得更多。漸漸地,原本只是將他定在原地的白骨們開始挪動著將他拖離巨樹,那光離他越來越遠,終至消失。幾乎要被無盡白骨淹沒,六道骸心中卻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個男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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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青年六道骸消失在視野中,我斂下眼,抱緊懷裡的人,“言,你什麼時候……才會醒呢?”
沒有人回答。
趴在綱吉身旁的黑色大狗蹭了蹭綱吉的手臂,吐著舌頭討好的看著他,毛茸茸的尾巴一晃一晃。不服輸的低吼一聲,銀灰色的貓亮出爪子,一爪子抓向黑狗,趁它扭身躲避,立起前腿扒在綱吉臂上,卻又站立不穩,幾乎要滾到他懷裡去。見此,黑狗氣惱起來,撲過來與貓撲鬥,一貓一狗,竟就在綱吉面前打了起來。
笑看著這一切,我彎起唇角,忽然有什麼從樹上滾落到頭上,我半是無奈半是好笑,伸手一摸,摸下一隻毛茸茸的松鼠。
眨巴著大眼睛,小松鼠可憐兮兮的看著綱吉,兩隻小爪子並在一起揮了揮,倒像在討好作揖。
“呵,怎麼是這種性格……”
嘆了口氣,我看著昏暗的天宇,將小松鼠放在草地上,“天該亮了。”
沒有風,巨樹上的樹葉一陣嘩嘩作響,那暗沉的天宇漸漸顯出幾分光亮。金色的光芒穿透雲層,凝鬱之色便緩緩被琉璃瓦般的藍。地上草色翠碧,一望無際,世界中心的巨樹枝葉繁茂,蒼翠活力,又是一番平靜祥和的景象。
小心的理了理言的發,我輕手輕腳的扶他躺在樹下,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臉,一點都不想出去。
那麼多天,言一直都沒醒。
“到底是怎麼了呢?”眼神沉沉,我閉了閉眼,還是“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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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諾的到來出乎所有人意料,但無論是里包恩還是R,都不是會“浪費”的角色,在得知迪諾會使用指環和匣子後,便毫不客氣的將他指派去輔助強尼二的工作。雖然迪諾並不是技師,但只是盯著監視器,觀察並盛中的人員動態可不需要技術。另外,基地裡的三個“學生”都有了老師,就算有空閒,也不敢讓這沒了手下就廢柴一個的傢伙教導。
這樣的決定倒讓迪諾得以喘息。
其實最初迪諾沒想過來參與尋找綱吉的計劃,雖然綱吉已經是彭格列唯一的十代候選,未來唯一的彭格列十代,雖然迪諾也很重視這個師弟,但他同時也是加百羅涅的首領,他不能任性。如若他出了問題,對家族絕對是個大打擊,尤其在他還沒有後代的情況下。意外被十年炮火箭筒擊中,意外到達這個時代見到處於戰火,瀕臨滅亡的加百羅涅,迪諾震驚憤怒之餘,還是冷靜下來打探這個空間的局勢,意圖將這次意外的時空之旅“利益最大化”。
密魯菲奧雷,彭格列,十代死亡,抹殺違逆者的命令……
樁樁件件都讓迪諾膽戰心驚,他甚至有些慶幸能來到這個時代,知道未來如此,他回去後的第一件事,必是將未成長的白蘭以及傑索家族抹殺在搖籃中!最初迪諾不確定綱吉是否在日本,來日本彭格列基地自然不只是為了綱吉,更多的是為了商討彭格列聯盟的反擊計劃。
十五天後,全世界所有彭格列分部都將向密魯菲奧雷的各地駐地發動反擊。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密魯菲奧雷也該嚐嚐這來自老牌最強家族的力量,龜縮起來以積蓄力量的日子已經過去,十五天後,正是決一死戰的時刻。
“阿綱,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與強尼二等人排好了班,迪諾等人分時間段盯著監視器,力圖在決戰前不出變數。熬了一晚上,剛換好班,迪諾正是飢腸轆轆,只好找基地裡做飯最和他口味的綱吉來幫忙。
無奈的看了師兄一眼,我將一盤義大利麵放在他面前,“我怎麼知道,當初是指環送我來的,到時候指環會送我回去吧。”只是十年的差距,比上次的時間短多了,四百年,幾乎是讓人絕望的時間差。
“這樣嗎,那你準備繼續在這邊當打雜的?”
吃了一大口面,迪諾幸福的眯起眼,口齒不清道,“那個雲雀在訓練這邊的你,你都不著急?”
“打雜?我怎麼覺得是保姆多一些?”似笑非笑的瞥了師兄一眼,我搖頭,“這種事急不得,況且,就算沒有繼承式,我也不是弱者。這一點,師兄你有體會吧?”
用了火炎匣子依舊被暴揍的迪諾苦笑,“阿綱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壞了?”
“一直都是這樣嘛。”我笑笑,敲了敲桌面,“吃飽了去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免得到需要的時卻睡過去。”
“阿綱你還真當自己是保姆了啊,不過羅馬裡奧也是這樣……”
我不懷好意的調笑,“照顧師兄,我可不敢跟羅馬裡奧比辛苦。”
“喂喂,話不能這樣說啊……”
正說著話,一陣劇烈的震動忽然傳來,廚房裡的碗櫃廚具被震得一陣亂晃,一切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是地下。”
訓練場地都在地下,眯起眼,我與師兄對視一眼,“出事了,走!”
當我們趕到沢田綱吉的訓練場地時,只看到一隻滿是鋼刺的紫色圓球,那圓球直徑足有兩米,尖刺寒光凜凜的模樣甚是嚇人。一隻肉色的小動物嵌在利刺之間,覺察到我們的視線,還“唧唧”的叫了一聲。
掃了一圈,里包恩,R,拉爾,青年雲雀都在場,那麼,沢田綱吉是被……困在鋼球裡了?
正要打招呼,我忽然向一側躍開,原本站立的地方立即被紫色鋼球擦出一個大坑。
——竟然,有兩隻一樣的匣子。
“你想幹什麼?”沉下眼,我盯著青年雲雀。
扯起一個興奮的笑容,青年雲雀抽出雙柺,“你果然很有趣,比這隻草食動物有趣多了。”紫色火焰沿著鋼拐的軌跡燃燒上去,青年雲雀將一拐橫在胸前,道,“跟我打一場。”
語畢,也不等綱吉答話,直接攻了過去,一招一式凌厲無比,顯然已經動了真格。
拉爾等人也不阻止,站在一旁觀戰,他們也想知道這個來自異時空的沢田綱吉到底有幾斤幾兩。抱有這種想法的,還有迪諾,他同樣想知道綱吉的真正實力——或者說,他們所有人都想知道。
抿起唇,我沒有答話,只是躲閃。
見綱吉完美躲過自己所有攻擊,青年雲雀又是興奮又是憤怒,火炎燃的更旺,“拿出你的實力來,草食動物,你就只會躲嗎?”
“這只是基本功。”
逃跑隱匿,當然是情報人員的基本功。
正打得激烈,卻聽“嘭”地一聲,雲屬性刺蝟形成的鋼球整個炸裂開來。
沢田綱吉,他的繼承儀式成功了。
那麼……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