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第一百二十六章 鐵血陰雲
看著眼前的一幕幕,我不自覺回憶起sivnora剛接任的那段時光。
當初sivnora不願意接手彭格列,不僅是因為他想自己闖出一份事業,更是因為彭格列的水實在是太渾。與其接收然後吃力不討好,還不如白手起家,慢慢打拼,至少不用擔心身邊的人有二心。
而當時的彭格列則不同,一方面它的前身是自衛團,就算giotto將它轉型成黑手黨,也不那麼徹底;另一方面,正是因為它的前身是自衛團,所以行事間沒有規章制度,在時還好,等sivnora這個二代繼位,成員中倚老賣老者有之,不服管教者有之,甚至有因不滿sivnora的統治,為了自身利益而私通敵對家族出賣家族利益的。
直白的說,giotto留下的就是一個爛攤子。
別人都說“雲”最是任性,其實“大空”才是真正的任性,giotto也好,sivnora也好,都是任性至極的傢伙。
sivnora一向信奉“強者為尊”,所以他最不耐煩的就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權謀,也不管彭格列內裡有什麼彎彎繞繞,直接上上下下清洗了一遍,該趕的趕,該除的除,雷厲風行不留情面,就算被稱為“暴君”也不為所動。
只是苦了我和冬菇。
冬菇呢,是因為他原本是giotto的霧守,卻再次接任sivnora的霧守之位,便流傳出他背叛giotto然後助sivnora上位的謠言,加上他本人懶得在乎這些虛名,最後倒弄得像真的一樣。我嘛,卻是因為這張臉,因為跟giotto太過相似,便傳出我是giotto的私生子的謠言,先是在背後感慨挑撥離間,後來還有投靠過來說是支援我讓我幹掉sivnora上位的。
真當我傻!
我要是真的篡位,沒準sivnora巴不得把首領之位扔給我呢!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說什麼我奈何不得,但一個玩情報的卻被流言困住,真真是笑話,也太小看我!
嘆了口氣,我撐著下巴打量撲在辦公桌前勞心勞力的自己,現在看看,我還真就是個勞碌命。發展了近四百年,如今的彭格列比起當年的彭格列只大不小,事物當然也會更加繁多。如果我繼承了彭格列,只怕要比當初更忙。偏偏,如今彭格列內部的弊病比當年更多,而這次可沒有另一個鐵血暴君來清洗家族了。
眯起眼,我忽然一笑。
就算我不是sivnora,就算我不再是那個“瑪莎莉”,難道我就那他們沒轍
以為我好欺負,敢來冒頭的,有幾個討到了好什麼樣的貨色我沒見過,還怕自己沒能力收拾好彭格列沢田綱吉有決心毅力毀滅彭格列,為什麼我就不能讓它重現……不,是更勝往日榮光
想著,我緩步越過這記憶中的影像,向前走去。
我倒要看看,這些首領前輩們,到底給我設了個什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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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環中的空間。
等待總是令人感到煎熬,雖然當過首領的不會連這點耐心都無,但乾坐在那裡等著也是在無趣。
“二代,要不然你說說你的雲守”想了想,八代仗著她是唯一的女性,試探著問道,“記載中好像很少提及他,為什麼他會既是你的雲守,又是十代呢穿越時空這種事,難道他的行為不算擾亂歷史嗎”
因為他們早已不是實體,只是將靈魂依附在指環上,所以指環中的各色擺設裝飾,都是意念的作用。比如今天二代喜歡歐式住宅,那麼指環的空間內便是廣場噴泉;如果今天七代忽然想住住看和室,那麼指環中便是成片的日式庭院,翠竹流水,雕欄樓閣。話雖如此,但大多數時候指環中最常出現的便是一處。
彭格列總部,這個他們在內奮鬥半生的地方。
所以,此時的他們正坐在彭格列的會議廳內,長長的紅木會議桌,列位彭格列首領自上而下一溜排開的坐著,如果不看桌上的零食,不聽他們說話的內容,倒真以為是什麼嚴肅至極的會議。
“那小子就是憑空掉下來的。”提起這個,二代一叉子戳進桌裡,“居然跟giotto這傢伙長那麼像,我就說肯定是他的後代!”只是本以為是私生子,卻沒想到是隔了不知道幾輩的孫子。
“那你還把人扔‘混亂之地’去!”臉色一黑,giotto一聽就跟二代槓上了。
一遇上giotto,二代就變成了個火爆脾氣,實在是這人當初逼他上位把他得罪狠了,卻始終沒能徹底報仇。那麼多年來利滾利,變成了如今這相看兩相厭的局面。因此聽到giotto隱含火氣的話,他立即回道,“不是為了幫你培養繼承人嗎,那小子那麼好,當初幹嘛非逼我”誰愛接你那爛攤子啊!
“別人想要我還不給呢!”
“那你就給別人啊!老子不稀罕!”
“給別人當然可以,但打輸了的人任贏的人處置,為什麼我還要費勁找別人”
“……混蛋,看看到底誰贏得了誰!”
“儘管試試。”
於是一語不合,餘下幾位首領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位老祖宗沒分開幾分鐘,就又打起來了。
“今天,不管是初代還是二代都很焦躁啊。”四代若有所思,平時這兩人雖然不合,但至少初代不是那麼容易被挑唆起來打架的,“瑪莎莉……十代真的很特別。”
三代默然,比起其他人,他當然更瞭解當年的事,“身為雲守的瑪莎莉在位七年,忽然消失在一場大火中……後世的記載,肯定連那長大火都沒說吧只說他當了七年雲守,然後就沒了”
“是這樣。”六代點頭,連他看到的記錄都是如此,那之後的首領們就更不可能得到確切情報。
無奈苦笑,三代緩緩道,“消失在大火中,不就一個結果嗎當時所有人都預設是他是死了。但這死因卻很蹊蹺,那麼強悍的一個人,誰相信就會簡簡單單的死去別忘了我們可都是有死氣火炎的,死於大火,那不是笑話嗎!”
“那麼多年後,他的死忠家族還是對他效忠,想也不是簡單的,那種人,怎麼可能……”四代嘆氣,想到如今的彭格列,“……九代,也不容易呢。”
這麼一說,七代忽然一愣,“繼承式不管怎麼變,等十代透過了總要到我們面前來一趟,九代不在怎麼辦”
彭格列指環能夠容納彭格列歷代首領的靈魂,但在特殊情況下,未離世的首領也能進入指環內的特殊空間,這特殊情況便是指進行繼承式的時候了。
可現在分處兩個空間,怎麼辦
一眾人等面面相覷,都嘆氣,算了,等十代出來再說。反正是二代的雲守,看到昔日首領,還顧得上人不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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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革也好,開疆拓土也好,總免不了屍骸堆積,血流成海。
而在黑手黨中,這種特性更是尤為顯眼。
停在原地,我看著不遠處的立於“人間地獄”上的“自己”,眼神懷念。我記得這個場景,那是我作為彭格列雲守的第三年,幾個家族終於聯合起來,趁sivnora與moggia率眾外出時前來偷襲。調配人員分配力量,阻擋求援資訊,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戰前策劃做的很好,就算sivnora他們得到訊息也來不及趕回來支援,而如果被人攻陷了老巢佔領了家族總部,那麼彭格列就會徹底淪為笑柄。
三年中,新生的彭格列不斷擴張,早就犯了眾怒,這幾個家族聯盟不過是送上來試水的炮灰。輸了,不說彭格列總部保不住,接下來殘存者面對的將是更為殘酷的抹殺。贏了,彭格列必不可能絲毫無損,趁火打劫實在是在平常不過的事。
所以,彭格列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彭格列需要徹底的立威,用敵人的鮮血鋪就未來的和平安寧,再無人敢進犯。
然而當時總部內戰力所剩無幾,說是老弱婦孺也不為過。
“所以啊……我算是以這一戰立威成名了沒被人海戰術拖垮,獨自支撐守衛家族,多少也算符合雲守的特性了吧”歪過頭,我試圖觸碰過去的自己,然而伸出的手理所當然的穿透他的身體,只碰到一片虛無。
動作一頓,我縮回手,轉而按住胸口,忽然茫然,“為什麼一點波動都沒有呢”
太過平靜了。
因為需要立威,所以那時的我絲毫沒有留情,招招試試都在奪人性命。幸運的是,雖然他們人多,但因為是作為“試水”的家族聯盟,單體實力並不強,彼此配合也不默契。最終我以身受重傷為代價,將他們所有人都留在了彭格列的領地裡,永遠的。只是那即便很想躺下來,很想痛的顫抖,卻為了防禦而擺出漫不經心輕鬆萬分的模樣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回想起來,那是第一次一次性殺死那麼多人。然而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我一點都不愧疚,一點都不後悔。
弱肉強食不是理所當然嗎如果不是我夠強,那時躺在地上任人踐踏的便會是彭格列。對敵人愧疚便是對自己殘忍,人總是利己的生物,又為什麼要為了敵人而懲罰自己
想到沢田綱吉講起繼承式時的情景,我忍不住失笑,啊啊,比起那個純白堅強的沢田綱吉,我果然是黑到骨子裡了。
——我的心,是冷的。
——因為,我把所有的暖都給了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