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116章 再見故人
錢生是一如既往的憨厚。
林燦見狀,也不再強求,只是感嘆道:「小哥你真是實在人!現在像你這樣的好心人不多了。」
「我叫林有福,在城裡做些小生意,經常來華陽鎮。」
「小哥你怎麼稱呼?以後要是需要搬個貨什麼的,我找你,可不能推辭!」
錢生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搓著粗糙的手,憨厚地笑了笑「我叫錢生。大叔您太客氣了,我就是個拉車的,有力氣,您要有活兒,到這邊街上打聽拉板車的錢生,多半能找到我。」
「聽小哥你口音不是本地人,怎麼在這華陽鎮落腳呢,你家裡人呢?」
林燦不經意的追問道。
面對著這個偶遇的面孔憨厚的大叔,錢生也沒考慮太多,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嘆了一口氣說道。
「大叔,我是從元安來的,我以前的主家也是元安的富人,巧得很,和你一樣姓林。」
「主家人很好,但得罪了地方上的貪官汙吏,家產被豪奪,人也進了監獄,差點出不來。」
「主家怕我和我娘在元安被他牽連,特意叮囑讓我們離開元安找活路,我和我娘就來到瓏海了。」
又寒暄了兩句,錢生便匆匆回去照看他的板車和貨物了。
林燦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目光微凝。
當日自己在法庭上那般絕情地將他們趕走,雖是為了不連累他們,但也顯得冷酷無情。
以騰公子的手段,但凡與他林家有過多牽連的,在元安恐怕都難以立足,搞不好還有性命之憂。
這母子二人,不得已背井離鄉,流落到了這瓏海市的邊緣小鎮。
兩人無依無靠,又初來乍到誰也不認識,生計之艱難,可見一斑。
不過,這母子二人應該也是明白過來了自己當日的用心。
林燦並未直接走向車站,而是藉著暮色和街邊建築的掩護,遠遠跟了上去。
錢生拉著板車,並未在車站附近過多停留,而是拐進了鎮子西邊一片更為狹窄、房屋低矮擁擠的巷道。
這裡的環境遠比車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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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亂,空氣中瀰漫著煤灰、汙水的氣味。
最終,錢生在一條巷子深處,一個掛著「謝記雜貨」破舊招牌的鋪子後門停了下來,開始卸貨。
林燦隱在巷口陰影處,目光越過雜貨鋪旁一個堆滿破筐爛桶的角落,看到了那個讓他心頭再次一緊的身影。
在雜貨鋪後門斜對面,一個幾乎被雜物遮擋的屋簷下,錢生的母親正坐在一個小馬紮上。
她身前擺著那個熟悉的小簸箕,就著巷子內投下的天光,手指異常靈巧地飛針走線,縫補著一件看起來是雜貨鋪夥計的工裝。
她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瘦小單薄卻又堅定,與周圍破敗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她專注於手中的活計,並未察覺到遠處那雙複雜的目光。
林燦在遠處靜靜地看著。
他看到錢生卸完貨,從雜貨鋪掌櫃那裡接過幾張小額的零散鈔票,小心地揣好。
然後快步走到母親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又從懷裡掏出個什麼東西,似乎是一個餅子,塞到母親手裡。
母親抬頭,對著兒子露出一個疲憊卻溫暖的笑容,搖了搖頭,又把餅子推了回去,示意兒子自己吃。
這一幕,讓林燦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離開了元安那個漩渦,卻墜入了另一個名為「生存」的泥潭。
然而,即便是在這最底層,母子相依為命的溫情,以及那份未被貧苦磨滅的骨氣與善良,卻如同一盞微弱的燈火,雖然搖曳,卻固執地亮著。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默默地轉身,將翻湧的情緒壓下。
知道了兩人在這裡,想要再找到兩人那就容易了。
林燦沿著來路悄無聲息地離開,踏上了返回市區的客運車。
客車引擎發動,緩緩駛離車站。
窗外的景象開始後退,錢生母子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暮色與塵埃之中。
林燦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今日調查的線索尚未理清,故人艱辛的現狀又添一重思緒。
這華陽鎮,看似平常,卻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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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著失蹤者,也承載著如錢生母子這般苦苦求生的浮萍。
他握了握拳,指尖觸及懷中那本記錄著線索的硬皮筆記本。
今日收集到的所有碎片資訊在腦中一一鋪陳開來:
趙永強砍柴的陡峭山路、周小芸失蹤的喧鬧碼頭、孫秀雲湮滅無痕的租住地巷弄、劉秀芳被禁止靠近的村北老林子————
再將前一日走訪的三個地點加入。
表面看來,這一整日的辛勞,換來的依舊是更多的「無果」與「徒勞」。
每一個失蹤地點,都如同沉默的巨口,吞噬了生命,卻吝於給出答案。
然而,當所有這些地點被同時置放於華陽鎮這張無形的空間地圖上時,一種模糊卻逐漸清晰的「感覺」開始在他意識中浮現、勾勒。
這些地點看似隨機散佈,互不關聯,但它們的活動輻射範圍,似乎都隱隱約約地、不約而同地指向了——
鎮子的西北方向。
那裡,彷彿存在一個無形的引力源。
雖非任何人的明確目的地,卻與所有失蹤事件,在空間上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隱性的關聯。
還有三個失蹤人員等待明日的調查。
林燦心中已經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在明日調查之後,華陽鎮人口失蹤謎團的最後一塊拼圖,就應該湊齊了。
林燦衣著光鮮的回到酒店的時候差不多是晚上七點。
他選擇到酒店的餐廳吃晚餐。
在林燦來到電梯廳門口的時候,昨日那個保安快步走了過來,小聲的彙報導。
「林先生,您昨日讓我留意的那位先生於昨日晚上七點五十分左右到達酒店,然後他去前臺詢問您是否回來,最後他等到十點過一刻才離開!」
林燦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昨晚趙明程來了,但自己不在,他規規矩矩的等到了十點多才離開。
吃完晚飯,回到房間,再把今日調查得到的線索在稿紙上稍微整理一下,趙明程就到了。
林燦把稿紙收起,房門開啟,趙明程的身影出現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