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跨越千裡的電波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457·2026/5/18

海城,喬公館。   凌晨兩點,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唯有喬公館二樓的那個小房間裡,還亮著一盞微弱的檯燈。   霍小北趴在工作檯上,頭上戴著那副被他改裝過的大耳機,兩隻小手在一堆複雜的線路和按鈕上飛快地操作著。   在他的面前,擺著一個看起來有些怪異的機器。   那是用德國進口的收音機、被拆壞的留聲機線圈,再加上從那個倒黴的劉副官公文包裡「借」來的信號增幅器,拼湊而成的一臺超大功率短波電臺。   「滋滋——滋滋——」   耳機裡傳來嘈雜的電流聲,像是無數隻蚊子在吵架。   「信號還是不太穩。」   霍小北皺了皺小眉頭,拿起螺絲刀,微調了一下增幅器的頻率:   「那個劉副官真是個笨蛋,帶個發報機信號都這麼弱。看來還要我親自出馬。」   他深吸一口氣,小手按在頻率旋鈕上,一點點地轉動。   他在尋找那個特定的頻段。   那個屬於北方霍家軍,只有內部人員才能進入的公共後勤頻道。   「滋——滴滴——喂?喂?這裡是第三物資中轉站,收到請回答。」   一個略帶疲憊的男聲,清晰地從耳機裡傳了出來。   抓到了!   霍小北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拿起面前那個簡易的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為了不讓對方聽出他是個三歲的小孩子,他特意拿了一個空的玻璃杯罩在麥克風上,又壓低了嗓音,裝出一副成熟、甚至帶著點威嚴的腔調。   「咳咳。」   霍小北按下通話鍵:   「喂,第三中轉站嗎?我是『天鷹』指揮部。」   頻道那頭的通訊兵顯然愣了一下。   天鷹?   霍家軍裡有這個代號嗎?   但聽對方低沉且帶著迴音的聲音,似乎是個大官?   「長官好!請問有什麼指示?」通訊兵小心翼翼地問道。   霍小北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少帥有令。」   「今晚天氣太冷,前線弟兄們辛苦了。」   「通知後勤部,今晚的夜宵每人加兩個大雞腿!要奧爾良風味的!」   「啊?」   通訊兵傻眼了:「雞腿?奧爾良?」   「怎麼?有問題?」   霍小北板起小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這是最高指令!少帥說了,喫不飽怎麼打仗?必須加!還要加辣!」   「對了,還有。」   小傢伙眼珠一轉,又想出了個損招:   「通知下去,明天早操所有團級以上幹部,必須穿紅內褲。少帥說這樣吉利,能闢邪!」   「噗……」   通訊兵差點一口水噴在電臺屏幕上。   紅內褲?這也太離譜了吧?   「長官,這真的是少帥的命令?」   「廢話!難道我還能假傳軍令不成?」   霍小北拍著桌子,奶兇奶兇地吼道:   「執行命令!不然就把你發配去餵豬!」   頻道裡一陣兵荒馬亂。   不少在這個頻段裡潛水的通訊員都聽到了這番對話,一個個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都在私底下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紅內褲?」   「少帥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不過加雞腿這事兒挺好……」   霍小北聽著耳機裡傳來的混亂聲,捂著嘴偷笑得肩膀直抖。   北都,大帥府書房。   霍行淵還沒睡,這三年來,失眠已經成了他的老朋友。   他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關於海城局勢的報告,面前放著一臺正在工作的軍用電臺。   他習慣在深夜裡開著電臺,聽著那些枯燥的匯報聲,這能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還掌控著這片江山。   「滋滋——」   一陣奇怪的對話鑽進了他的耳朵。   「每人加兩個大雞腿……奧爾良風味……」   「穿紅內褲……闢邪……」   霍行淵翻文件的手停住了,他的眉頭緩緩皺起。   這是哪個混帳東西在惡作劇?竟然敢在他的軍用頻道裡發布這種荒唐的命令?   霍行淵眯起眼睛,仔細分辨著那個聲音。   雖然經過偽裝和變聲,語氣壓得很低,但他那雙聽過無數人聲的耳朵,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那個聲音的底色很嫩,帶著一股奶味,哪怕裝得再兇,那也是一隻還沒長牙的乳虎。   「是個孩子?」   霍行淵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誰家的孩子這麼大膽?竟然能黑進他的加密頻道?而且還是在深更半夜?   他拿起桌上的話筒,按下一個紅色的按鈕。   那是最高權限的切入鍵。一旦按下,所有分頻道的通訊都會被強制靜音,只剩下主頻道的聲音。   「都給我閉嘴。」   霍行淵淡淡地開口。   他的聲音瞬間通過電波,傳到了每一個正在竊竊私語的通訊兵耳朵裡。   頻道裡瞬間死寂。   連電流聲都彷彿嚇得屏住了呼吸。   霍小北正說得起勁,耳機裡突然安靜了下來,然後傳來了一個極具磁性,卻又冷得掉渣的男聲。   霍小北的小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被發現了?   「剛才那個要加雞腿的。」   霍行淵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個銀質打火機,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戲謔:   「出來。」   「讓我聽聽是哪家的小崽子,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替我發號施令?」   霍小北抿緊了嘴脣,他有些緊張。   畢竟這是傳說中的殺人魔王,但更多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興奮。   他終於和這個男人正面對話了。   「誰是小崽子?」   霍小北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那個罩著杯子的麥克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氣勢:   「我是天鷹!我是黑客!我很厲害的!」   「黑客?」   霍行淵輕笑一聲。   他聽出來了,這確實是個孩子。而且聽口音軟糯糯的,像是南方的調子。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稚嫩的聲音,他心裡那股常年鬱結的戾氣,竟然消散了不少。   「毛都沒長齊,還學人家當黑客?」   霍行淵點了一支煙,聲音變得有些慵懶:「說吧,你在哪?誰教你玩這些的?」   「要你管!」   霍小北被他輕視的態度激怒了。   他一把扯掉那個玻璃杯,也不裝深沉了,直接用他那原本清脆的小奶音喊道:   「壞叔叔!別以為你聲音大我就怕你!」   「告訴你,我已經鎖定了你的位置!你要是再敢兇我,我就順著無線電爬過去咬你!」   「呵。」   霍行淵笑出了聲。   順著無線電爬過來?   這小東西想像力還挺豐富。   「好啊。」   霍行淵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裡竟然浮現出一絲難得的溫情。   「那你爬過來。」   霍行淵逗弄道:「正好我缺個兒子。你要是敢爬過來,我就認你當乾兒子,怎麼樣?」   「誰稀罕當你的兒子!」   霍小北對著麥克風大喊:「你這種壞人活該沒有兒子!活該孤獨終老!」   這句話戳中了霍行淵的痛處,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小鬼。」   霍行淵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有些話不能亂說,會遭報應的。」   霍小北聽出了他語氣裡的落寞。   小傢伙愣了一下。   他雖然恨這個渣爹,但畢竟血濃於水。聽到那個男人這麼傷感,他的心裡也莫名地有點堵得慌。   「哼。」   霍小北哼了一聲,為了掩飾自己的那一丟丟心軟,他決定發動毒舌攻擊:   「遭報應也是你遭報應,誰讓你聲音那麼難聽!」   「難聽?」霍行淵挑眉。   這是第一次有人敢評價他的聲音。以前那些女人,哪個不是誇他嗓音磁性迷人?   「對!難聽死了!」   霍小北毒舌屬性全開:「沙啞、粗糙,就像是……」   他想了想,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比喻:   「就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鴨子!嘎嘎嘎!」   霍行淵沉默了。   他堂堂北方少帥,被人說成是公鴨子?   「哈哈哈哈……」   旁邊的通訊兵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趕緊捂住嘴,嚇得臉都白了。   霍行淵沒有生氣,他竟然還覺得有點好笑。   「行。」   霍行淵掐滅了菸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我是鴨子。」   「那你是什麼?小鴨子?」   「你才小鴨子!我是老虎!會喫人的老虎!」霍小北氣鼓鼓地反駁。   一大一小隔著幾千公裡的電波,竟然像兩個小學生一樣,幼稚地鬥起了嘴。   霍行淵靠在椅子上,聽著耳機裡那個奶聲奶氣的咆哮。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今晚的夜色,沒有那麼冷了。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孩子,竟然讓他這顆死寂的心,有了一絲復甦的跡象。   「喂,小鬼。」   霍行淵突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不告訴你。」   霍小北哼道:「除非你求我。」   「求你?」   霍行淵失笑,這天下還沒人敢讓他求。   「不說就算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快三點了。   「很晚了,去睡覺吧。」   他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像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在笨拙地關心著孩子:   「小孩子熬夜會長不高的。」   「要你管!」   霍小北雖然嘴硬,但其實已經打了個哈欠。他揉了揉眼睛,確實有點困了。   「我要去睡了。不是因為聽你的話,是因為我要養精蓄銳,明天繼續整你!」   「好,我等著。」   霍行淵笑了笑。   就在他準備切斷信號的時候,耳機裡突然傳來了一個讓他渾身一震的聲音。   「咔噠。」   那是開門的聲音。   一個女人的聲音,通過霍小北沒關嚴的麥克風,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小北?」   那個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在跟誰說話呢?」   霍行淵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南喬?!」   霍行淵猛地抓緊了話筒,對著裡面大吼:「你是誰?!剛才說話的是誰?!」   「把話筒給她!快!!」   他的心跳快得要炸裂,整個人因為極度激動而站了起來,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然而那邊的霍小北卻被嚇了一跳。   「糟糕!媽咪來了!」   小傢伙根本沒聽清霍行淵在吼什麼,他只知道自己闖禍了。   要是被媽咪發現他偷玩電臺,還跟渣爹聯繫,屁股肯定要開花。   「不跟你說了!大壞蛋!」   霍小北手忙腳亂地去拔電源線。   「別關!別關!!」   霍行淵嘶吼著:「讓我聽聽她的聲音!求你!!」   「滋——啪!」   一聲脆響,電源被拔斷了,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   「嘟……嘟……嘟……」   耳機裡只剩下無盡的忙音。   霍行淵站在書房裡,手裡還緊緊攥著話筒,保持著那個嘶吼的姿勢。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亂。   「查!給我查!!」   他猛地摔了話筒,對著門外的副官咆哮:「剛才那個信號是從哪裡來的?!給我查到底!!」   「不管花多少錢,不管動用多少人!」   「我要找到那個孩子!還有那個女人!!」   海城,喬公館。   霍小北手忙腳亂地把電臺塞進被窩裡,然後迅速躺下,裝出一副熟睡的樣子。   喬安披著睡袍走了進來。   她剛才起夜,隱約聽到了小北房間裡有動靜,還以為是進賊了。   「小北?」   她打開檯燈。   只見兒子正乖乖地躺在牀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只是額頭上全是汗。   「做噩夢了嗎?」   喬安走過去,拿出帕子幫他擦了擦汗。   她看了一眼牀頭櫃,那裡放著一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耳機。   喬安的眼神微微一凝,她伸手摸了摸耳機,還是熱的。   「這孩子……」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以為小北又在偷聽什麼廣播劇。   她沒有多想,幫兒子掖好被角,關上燈,退了出去。   黑暗中,霍小北睜開了一隻眼睛。   他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嚇死寶寶了,還好沒被發現。」   他翻了個身,抱住被子。   那個壞叔叔最後好像很激動的樣子?   他在喊什麼?好像是在喊「南喬」?   霍小北眨了眨眼睛。   南喬?這不是媽咪以前的名字嗎?   「哼。」   小傢伙撇了撇嘴:   「果然是個渣男,連名字都記得,卻不來找我們。」   「等著吧。」   「下次,我要給你準備個更大的驚喜

海城,喬公館。

  凌晨兩點,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唯有喬公館二樓的那個小房間裡,還亮著一盞微弱的檯燈。

  霍小北趴在工作檯上,頭上戴著那副被他改裝過的大耳機,兩隻小手在一堆複雜的線路和按鈕上飛快地操作著。

  在他的面前,擺著一個看起來有些怪異的機器。

  那是用德國進口的收音機、被拆壞的留聲機線圈,再加上從那個倒黴的劉副官公文包裡「借」來的信號增幅器,拼湊而成的一臺超大功率短波電臺。

  「滋滋——滋滋——」

  耳機裡傳來嘈雜的電流聲,像是無數隻蚊子在吵架。

  「信號還是不太穩。」

  霍小北皺了皺小眉頭,拿起螺絲刀,微調了一下增幅器的頻率:

  「那個劉副官真是個笨蛋,帶個發報機信號都這麼弱。看來還要我親自出馬。」

  他深吸一口氣,小手按在頻率旋鈕上,一點點地轉動。

  他在尋找那個特定的頻段。

  那個屬於北方霍家軍,只有內部人員才能進入的公共後勤頻道。

  「滋——滴滴——喂?喂?這裡是第三物資中轉站,收到請回答。」

  一個略帶疲憊的男聲,清晰地從耳機裡傳了出來。

  抓到了!

  霍小北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拿起面前那個簡易的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為了不讓對方聽出他是個三歲的小孩子,他特意拿了一個空的玻璃杯罩在麥克風上,又壓低了嗓音,裝出一副成熟、甚至帶著點威嚴的腔調。

  「咳咳。」

  霍小北按下通話鍵:

  「喂,第三中轉站嗎?我是『天鷹』指揮部。」

  頻道那頭的通訊兵顯然愣了一下。

  天鷹?

  霍家軍裡有這個代號嗎?

  但聽對方低沉且帶著迴音的聲音,似乎是個大官?

  「長官好!請問有什麼指示?」通訊兵小心翼翼地問道。

  霍小北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少帥有令。」

  「今晚天氣太冷,前線弟兄們辛苦了。」

  「通知後勤部,今晚的夜宵每人加兩個大雞腿!要奧爾良風味的!」

  「啊?」

  通訊兵傻眼了:「雞腿?奧爾良?」

  「怎麼?有問題?」

  霍小北板起小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這是最高指令!少帥說了,喫不飽怎麼打仗?必須加!還要加辣!」

  「對了,還有。」

  小傢伙眼珠一轉,又想出了個損招:

  「通知下去,明天早操所有團級以上幹部,必須穿紅內褲。少帥說這樣吉利,能闢邪!」

  「噗……」

  通訊兵差點一口水噴在電臺屏幕上。

  紅內褲?這也太離譜了吧?

  「長官,這真的是少帥的命令?」

  「廢話!難道我還能假傳軍令不成?」

  霍小北拍著桌子,奶兇奶兇地吼道:

  「執行命令!不然就把你發配去餵豬!」

  頻道裡一陣兵荒馬亂。

  不少在這個頻段裡潛水的通訊員都聽到了這番對話,一個個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都在私底下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紅內褲?」

  「少帥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不過加雞腿這事兒挺好……」

  霍小北聽著耳機裡傳來的混亂聲,捂著嘴偷笑得肩膀直抖。

  北都,大帥府書房。

  霍行淵還沒睡,這三年來,失眠已經成了他的老朋友。

  他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關於海城局勢的報告,面前放著一臺正在工作的軍用電臺。

  他習慣在深夜裡開著電臺,聽著那些枯燥的匯報聲,這能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還掌控著這片江山。

  「滋滋——」

  一陣奇怪的對話鑽進了他的耳朵。

  「每人加兩個大雞腿……奧爾良風味……」

  「穿紅內褲……闢邪……」

  霍行淵翻文件的手停住了,他的眉頭緩緩皺起。

  這是哪個混帳東西在惡作劇?竟然敢在他的軍用頻道裡發布這種荒唐的命令?

  霍行淵眯起眼睛,仔細分辨著那個聲音。

  雖然經過偽裝和變聲,語氣壓得很低,但他那雙聽過無數人聲的耳朵,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那個聲音的底色很嫩,帶著一股奶味,哪怕裝得再兇,那也是一隻還沒長牙的乳虎。

  「是個孩子?」

  霍行淵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誰家的孩子這麼大膽?竟然能黑進他的加密頻道?而且還是在深更半夜?

  他拿起桌上的話筒,按下一個紅色的按鈕。

  那是最高權限的切入鍵。一旦按下,所有分頻道的通訊都會被強制靜音,只剩下主頻道的聲音。

  「都給我閉嘴。」

  霍行淵淡淡地開口。

  他的聲音瞬間通過電波,傳到了每一個正在竊竊私語的通訊兵耳朵裡。

  頻道裡瞬間死寂。

  連電流聲都彷彿嚇得屏住了呼吸。

  霍小北正說得起勁,耳機裡突然安靜了下來,然後傳來了一個極具磁性,卻又冷得掉渣的男聲。

  霍小北的小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被發現了?

  「剛才那個要加雞腿的。」

  霍行淵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個銀質打火機,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戲謔:

  「出來。」

  「讓我聽聽是哪家的小崽子,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替我發號施令?」

  霍小北抿緊了嘴脣,他有些緊張。

  畢竟這是傳說中的殺人魔王,但更多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興奮。

  他終於和這個男人正面對話了。

  「誰是小崽子?」

  霍小北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那個罩著杯子的麥克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氣勢:

  「我是天鷹!我是黑客!我很厲害的!」

  「黑客?」

  霍行淵輕笑一聲。

  他聽出來了,這確實是個孩子。而且聽口音軟糯糯的,像是南方的調子。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稚嫩的聲音,他心裡那股常年鬱結的戾氣,竟然消散了不少。

  「毛都沒長齊,還學人家當黑客?」

  霍行淵點了一支煙,聲音變得有些慵懶:「說吧,你在哪?誰教你玩這些的?」

  「要你管!」

  霍小北被他輕視的態度激怒了。

  他一把扯掉那個玻璃杯,也不裝深沉了,直接用他那原本清脆的小奶音喊道:

  「壞叔叔!別以為你聲音大我就怕你!」

  「告訴你,我已經鎖定了你的位置!你要是再敢兇我,我就順著無線電爬過去咬你!」

  「呵。」

  霍行淵笑出了聲。

  順著無線電爬過來?

  這小東西想像力還挺豐富。

  「好啊。」

  霍行淵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裡竟然浮現出一絲難得的溫情。

  「那你爬過來。」

  霍行淵逗弄道:「正好我缺個兒子。你要是敢爬過來,我就認你當乾兒子,怎麼樣?」

  「誰稀罕當你的兒子!」

  霍小北對著麥克風大喊:「你這種壞人活該沒有兒子!活該孤獨終老!」

  這句話戳中了霍行淵的痛處,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小鬼。」

  霍行淵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有些話不能亂說,會遭報應的。」

  霍小北聽出了他語氣裡的落寞。

  小傢伙愣了一下。

  他雖然恨這個渣爹,但畢竟血濃於水。聽到那個男人這麼傷感,他的心裡也莫名地有點堵得慌。

  「哼。」

  霍小北哼了一聲,為了掩飾自己的那一丟丟心軟,他決定發動毒舌攻擊:

  「遭報應也是你遭報應,誰讓你聲音那麼難聽!」

  「難聽?」霍行淵挑眉。

  這是第一次有人敢評價他的聲音。以前那些女人,哪個不是誇他嗓音磁性迷人?

  「對!難聽死了!」

  霍小北毒舌屬性全開:「沙啞、粗糙,就像是……」

  他想了想,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比喻:

  「就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鴨子!嘎嘎嘎!」

  霍行淵沉默了。

  他堂堂北方少帥,被人說成是公鴨子?

  「哈哈哈哈……」

  旁邊的通訊兵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趕緊捂住嘴,嚇得臉都白了。

  霍行淵沒有生氣,他竟然還覺得有點好笑。

  「行。」

  霍行淵掐滅了菸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我是鴨子。」

  「那你是什麼?小鴨子?」

  「你才小鴨子!我是老虎!會喫人的老虎!」霍小北氣鼓鼓地反駁。

  一大一小隔著幾千公裡的電波,竟然像兩個小學生一樣,幼稚地鬥起了嘴。

  霍行淵靠在椅子上,聽著耳機裡那個奶聲奶氣的咆哮。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今晚的夜色,沒有那麼冷了。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孩子,竟然讓他這顆死寂的心,有了一絲復甦的跡象。

  「喂,小鬼。」

  霍行淵突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不告訴你。」

  霍小北哼道:「除非你求我。」

  「求你?」

  霍行淵失笑,這天下還沒人敢讓他求。

  「不說就算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快三點了。

  「很晚了,去睡覺吧。」

  他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像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在笨拙地關心著孩子:

  「小孩子熬夜會長不高的。」

  「要你管!」

  霍小北雖然嘴硬,但其實已經打了個哈欠。他揉了揉眼睛,確實有點困了。

  「我要去睡了。不是因為聽你的話,是因為我要養精蓄銳,明天繼續整你!」

  「好,我等著。」

  霍行淵笑了笑。

  就在他準備切斷信號的時候,耳機裡突然傳來了一個讓他渾身一震的聲音。

  「咔噠。」

  那是開門的聲音。

  一個女人的聲音,通過霍小北沒關嚴的麥克風,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小北?」

  那個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在跟誰說話呢?」

  霍行淵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南喬?!」

  霍行淵猛地抓緊了話筒,對著裡面大吼:「你是誰?!剛才說話的是誰?!」

  「把話筒給她!快!!」

  他的心跳快得要炸裂,整個人因為極度激動而站了起來,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然而那邊的霍小北卻被嚇了一跳。

  「糟糕!媽咪來了!」

  小傢伙根本沒聽清霍行淵在吼什麼,他只知道自己闖禍了。

  要是被媽咪發現他偷玩電臺,還跟渣爹聯繫,屁股肯定要開花。

  「不跟你說了!大壞蛋!」

  霍小北手忙腳亂地去拔電源線。

  「別關!別關!!」

  霍行淵嘶吼著:「讓我聽聽她的聲音!求你!!」

  「滋——啪!」

  一聲脆響,電源被拔斷了,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

  「嘟……嘟……嘟……」

  耳機裡只剩下無盡的忙音。

  霍行淵站在書房裡,手裡還緊緊攥著話筒,保持著那個嘶吼的姿勢。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亂。

  「查!給我查!!」

  他猛地摔了話筒,對著門外的副官咆哮:「剛才那個信號是從哪裡來的?!給我查到底!!」

  「不管花多少錢,不管動用多少人!」

  「我要找到那個孩子!還有那個女人!!」

  海城,喬公館。

  霍小北手忙腳亂地把電臺塞進被窩裡,然後迅速躺下,裝出一副熟睡的樣子。

  喬安披著睡袍走了進來。

  她剛才起夜,隱約聽到了小北房間裡有動靜,還以為是進賊了。

  「小北?」

  她打開檯燈。

  只見兒子正乖乖地躺在牀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只是額頭上全是汗。

  「做噩夢了嗎?」

  喬安走過去,拿出帕子幫他擦了擦汗。

  她看了一眼牀頭櫃,那裡放著一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耳機。

  喬安的眼神微微一凝,她伸手摸了摸耳機,還是熱的。

  「這孩子……」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以為小北又在偷聽什麼廣播劇。

  她沒有多想,幫兒子掖好被角,關上燈,退了出去。

  黑暗中,霍小北睜開了一隻眼睛。

  他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嚇死寶寶了,還好沒被發現。」

  他翻了個身,抱住被子。

  那個壞叔叔最後好像很激動的樣子?

  他在喊什麼?好像是在喊「南喬」?

  霍小北眨了眨眼睛。

  南喬?這不是媽咪以前的名字嗎?

  「哼。」

  小傢伙撇了撇嘴:

  「果然是個渣男,連名字都記得,卻不來找我們。」

  「等著吧。」

  「下次,我要給你準備個更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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