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親子鑑定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地毯上。
霍行淵坐在沙發上,一夜未眠。
他的面前擺著裝有「Qiao」字手帕的證物袋,還有那份關於「喬安」的虛假檔案。
「假死……整容……替身……」
他手裡夾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昨晚,那個女人用一張「收據」和一番市儈的言論,堵住了他的嘴,讓他相信她只是一個貪財的模仿者。
但是,霍行淵的心裡始終有一根拔不掉的刺。
那個叫霍小北的孩子。
「大山。」
霍行淵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們查過那個孩子嗎?」
「查過了,少帥。」
陳大山頂著兩個黑眼圈,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根據查到的檔案,那孩子確實是領養的孤兒。而且我們的人在港城那邊核實過,時間、地點都能對得上。」
「檔案可以造假,人證可以收買。」
霍行淵將菸頭按滅,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光:
「但是,血緣造不了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那個孩子長得太像我了。」
「雖然喬安一直否認她是沈南喬。」
如果那真是他的兒子,那他就絕不能讓霍小北流落在外,更不能讓他管別人叫爹!
「少帥,您的意思是……」
「驗。」
霍行淵轉過身,目光冷酷:
「我要給那個孩子做親子鑑定。」
「親子鑑定?」陳大山一愣,「少帥,那是洋人的玩意兒,咱們這兒……」
「愚蠢。」
霍行淵冷哼一聲:「送到醫院去驗。」
「可是少帥,咱們拿什麼去驗啊?」
陳大山犯了難,「那個喬老闆把孩子藏得嚴嚴實實的,咱們總不能衝進去強行抽血吧?這裡畢竟是租界……」
「強搶不行,那就智取。」
霍行淵走到桌邊,拿起那隻黑色的小童鞋:
「孩子還小,總會有掉頭髮、流口水,或者用杯子的時候。」
「你派幾個身手最好的暗衛,潛入那個安全屋。」
「我不要人,只要東西。」
「哪怕是一根頭髮,一隻用過的牙刷,或者是一個喝過水的杯子。」
「只要能提取到樣本,我就能知道真相。」
「是!屬下這就去辦!」
法租界,隱祕安全屋,這裡的守衛比喬公館還要森嚴。
阿忠帶著二十名精銳保鏢,三班倒地巡邏。圍牆上拉著電網,院子裡還養了兩條兇猛的狼狗。
二樓的臥室裡,霍小北正趴在窗臺上,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觀察著院子外面的動靜。
「媽咪。」
小傢伙轉過頭,對著正在看文件的喬安說道:「牆外面那棵大樹上,好像多了兩隻『鳥』。」
「鳥?」
喬安頭也沒抬,翻過一頁文件:「幾隻?」
「兩隻。穿著黑衣服,手裡還拿著望遠鏡呢。」
霍小北放下望遠鏡,撇了撇嘴:
「真笨。躲在樹葉後面以為我就看不見了嗎?鏡頭反光得都快閃瞎我的眼了。」
喬安的動作停住,她合上文件,走到窗邊,側身往外看了一眼。
在那棵茂密的梧桐樹冠裡,隱約可見兩個人影。
「他還是不肯死心。」
喬安冷笑一聲,拉上了窗簾:
「看來,昨晚的戲還沒演足。他對小北的身份依然存疑。」
「媽咪,他們是來抓我的嗎?」霍小北仰起頭,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他們是來偷東西的。」
顧清河推門進來,手裡端著託盤,上面放著給小北準備的營養餐:
「霍行淵想驗你的血。」
「驗血?」霍小北眨了眨眼。
「對。」
顧清河放下託盤,神色嚴肅:
「現在的醫學雖然做不到精準的基因比對,但血型排除法是很常用的手段。」
「只要拿到你帶頭囊的頭髮、唾液或者血液樣本,就能大致推斷出血型。」
「如果你的血型和他的不匹配,或者不符合遺傳規律,他就會死心。」
「但如果符合……」
顧清河看了一眼喬安:
「他就會更加瘋狂。」
「那怎麼辦?」小北問,「我是B型血,那個壞蛋也是B型血。要是被他查出來……」
「所以,我們不能讓他查出來。」
喬安蹲下身,幫兒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小北,今天你要玩個遊戲。」
「什麼遊戲?」
「捉迷藏。」
喬安的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那些叔叔想進你的房間,偷你的東西。」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偷』到他們想偷的東西。」
「但是……」
她從顧清河的藥箱裡,拿出一把梳子。
那是一把非常精緻的兒童梳子,上面還纏繞著幾根細軟的黑色毛髮。
「這不是我的梳子嗎?」霍小北疑惑。
「梳子是你的。」
喬安笑了笑:「但這上面的頭髮,不是你的。」
她轉頭看向顧清河:
「清河,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顧清河推了推眼鏡,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密封袋,袋子裡裝著一團黑色的毛髮。
那是他剛剛從後院那條叫「大黃」的看門狼狗身上剪下來的。
大黃是純種的黑背狼犬,毛髮細軟黑亮,如果不放在顯微鏡下仔細看,跟小孩子的頭髮簡直一模一樣。
「噗嗤——」
霍小北瞬間明白了,他捂著肚子,笑得在牀上打滾:
「媽咪!你太壞了!」
「你要讓那個壞爸爸去驗狗毛嗎?」
「這叫兵不厭詐。」
喬安將那些狗毛小心翼翼地纏繞在梳子上,又在枕頭上撒了幾根:
「他既然想查,那就讓他查個夠。」
「我要讓他對著一份『非人類』的報告,懷疑人生。」
深夜,兩個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無聲息地翻過安全屋的高牆。
他們動作極快,巧妙地避開了巡邏的保鏢,甚至用迷煙迷暈了那兩條看門的狼狗。
「目標在二樓。」
其中一人打了個手勢。
兩人順著排水管,爬上了二樓的陽臺。
窗戶沒鎖,兩人輕手輕腳地翻了進去。
這是霍小北的房間,牀上小被子隆起,似乎睡著人。
斥候屏住呼吸,沒有驚動「孩子」。
他們的任務只是取樣,不是綁票。
手電筒微弱的光芒掃過房間。
桌上放著一個水杯。
斥候拿出一個棉籤,在水杯口擦拭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後,他又走到牀邊。
在枕頭上,發現了幾根黑色的短髮。
「找到了!」
斥候心中一喜。
他拿出鑷子,將那幾根頭髮夾進證物袋裡。
為了保險起見,他又在牀頭櫃上那把梳子上,取走了幾根纏繞在上面的頭髮。
「撤。」
得手後,兩人沒有絲毫停留,迅速原路返回,消失在夜色中。
真正的霍小北正躲在衣櫃裡,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那兩個笨賊離開的背影,捂著嘴偷笑。
「嘻嘻。」
「傻瓜。」
「那杯水是大黃剛舔過的。」
「那頭髮是大黃剛剪下來的。」
「壞爸爸,你就等著認大黃當兒子吧!」
次日,上午。
海城,同濟醫院化驗室。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顯微鏡和試管前忙碌著。
霍行淵坐在外面的休息室裡,手裡夾著一支煙,神色凝重。
陳大山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少帥,樣本已經送進去了。」
陳大山匯報導:
「是昨晚剛從那孩子枕頭上取下來的頭髮,還有杯子上的唾液。絕對新鮮,絕對保真。」
霍行淵點了點頭,他的心情很複雜。
既希望結果是匹配的,那樣他就有了認回兒子的鐵證。
又害怕結果是匹配的,因為那就意味著沈南喬真的騙了他,不僅騙了他,還帶著他的兒子躲了他三年。
「叮。」
化驗室的門開了。
為首的老院長拿著一份報告單,神色古怪地走了出來。
他的表情就像看到了外星人一樣,充滿了困惑、震驚,還有一絲難以啟齒的尷尬。
「怎麼樣?」
霍行淵猛地站起身,掐滅了菸頭:
「結果出來了嗎?是什麼血型?」
「這個……」
老院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了看霍行淵,又看了看手裡的報告單,欲言又止。
「說!」
霍行淵厲喝一聲,耐心已經耗盡。
「少帥……這……」
老院長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道:
「根據我們的化驗分析,那個杯口唾液的血型,是B型。」
霍行淵的眼睛亮了。
B型!跟他一樣!
「但是……」
老院長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小了:
「但是我們對那幾根頭髮進行顯微鏡結構分析和蛋白檢測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什麼問題?」
「那頭髮的毛鱗片結構,還有髓質層的形態……」
老院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一樣說道:「根本不是人類的。」
「什麼?!」
霍行淵愣住了。
陳大山也傻了眼:「不是人的?那是鬼的?」
「不是鬼……」
老院長苦著臉:
「那是犬科動物的毛髮。」
「具體來說,應該是一隻狼狗的毛。」
休息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霍行淵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費盡心機,派了最頂尖的斥候,冒著風險潛入安全屋,偷回來的「兒子」的頭髮。
竟然是狗毛?!
「你確定?」
霍行淵的聲音輕得可怕。
「千真萬確!」老院長趕緊把顯微鏡下的照片遞過去,「您看,這是典型的犬類毛髮結構,跟人類完全不同……」
「啪!」
霍行淵一巴掌拍飛了那些照片。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漲紅。
「好得很。」
他咬牙切齒,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陣恐怖的笑聲:
「沈南喬……霍小北……」
「你們母子倆真行啊。」
「哈哈哈哈……」
霍行淵狂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答案?」
「告訴我,我不配當他的爹,我只配當條狗的爹?!」
「砰!」
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裂,茶水四濺。
「少帥息怒!」陳大山嚇得跪在地上。
「息怒?」
霍行淵整理了一下衣領,眼底的瘋狂已經無法掩飾:
「既然他們這麼愛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個夠!」
「原本我還想給那個孩子留點面子。」
「現在看來……」
他眯起眼睛,眼神冷酷得像要喫人:
「不需要了。」
「大山!」
「在!」
「傳我的令。」
霍行淵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決絕:
「立刻通知海城商會。」
「從今天起,全面封殺喬氏商行!」
「斷了他們的貨源,停了他們的貸款,封了他們的碼頭!」
「我要讓那個女人嘗嘗,耍我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