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身體的記憶
喬安剛剛走出兩步,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死死扣住了。
那隻手的主人掌心全是冷汗,卻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
「誰讓你走的?」
霍行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少帥。」
喬安沒有回頭,只是試圖掙脫他的手:
「飯喫完了,酒也喝了。您還想怎麼樣?」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對您的名聲不好。」
「名聲?」
霍行淵嗤笑一聲,他猛地用力一拽。
喬安腳下的高跟鞋一崴,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啊!」
她驚呼一聲,跌進了一個堅硬寬闊的懷抱裡。
霍行淵順勢轉身,將她死死地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砰!」
兩人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一起。
男性荷爾蒙的氣息,混合著濃烈的酒氣和淡淡的血腥味,瞬間將喬安包圍。
霍行淵低下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距離她的臉只有不到五釐米。
「你覺得,我還在乎名聲嗎?」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滾燙急促:
「我現在就是個瘋子。全海城的人都知道,霍少帥瘋了。」
「既然是瘋子,做什麼都不奇怪。」
他一隻手扣住她的雙手手腕,高舉過頭頂,按在牆上。
另一隻手則放肆地攬住了她的腰,甚至還在慢慢下移。
這種姿勢羞恥、危險,充滿了侵略性。
「霍行淵!」
喬安的眼神冷了下來,她不再維持那種虛假的客套:
「你發什麼酒瘋?!」
「放開我!」
「放開?」
霍行淵看著她那雙因為憤怒而變得生動的眼睛。
像極了當年在聽雪樓裡,她被他強迫時那種倔強不屈的樣子。
「喬安。」
他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沉得像在說夢話:
「你的嘴可以騙人。」
「你的名字可以騙人。」
「甚至你的聲音都可以騙人。」
「但是……」
他的手順著她旗袍的曲線,滑到了她的大腿外側:
「身體是騙不了人的。」
「身體有記憶。」
「它記得誰碰過它,記得誰愛過它,也記得……」
他的手指猛地一頓,停在了她右腿膝蓋下方三寸的位置:「受過什麼傷。」
喬安的瞳孔猛地收縮。
「怎麼?怕了?」
霍行淵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獵人即將揭開陷阱時的殘酷快意:
「你在發抖。」
「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心虛?」
「我心虛什麼?」
喬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抬起頭,直視著霍行淵的眼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挑釁的弧度:
「少帥想看我的腿?」
「直說就是了,何必找這麼多藉口。」
「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少帥現在扒我的衣服。」
「您就不怕您那位在天上看著的亡妻,今晚來找您索命嗎?」
「閉嘴!」
提到亡妻,霍行淵的眼神瞬間變得暴戾:「別拿她來壓我!」
說完,他不再廢話,大手猛地抓住喬安旗袍的高開叉處。
「嘶啦——!!」
昂貴的絲絨面料在他的蠻力下不堪一擊,旗袍的下擺被狠狠撕開,一直裂到了大腿根部。
喬安修長白皙的右腿,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也暴露在霍行淵的視線裡。
霍行淵吼道:「讓我看看你的傷疤在哪!!」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條腿,視線從腳踝開始,一寸寸地上移。
他的目光定格在膝蓋下方三寸的位置。
那裡是當年中槍的地方。
霍行淵的手指在顫抖,他屏住呼吸,像等待判決的囚徒,慢慢地湊近了那個位置。
那裡只有一朵花。
一朵紋在皮膚上妖豔至極的黑玫瑰。
黑色的墨水刺入皮膚,勾勒出繁複而精緻的花瓣。玫瑰盛開著,帶著尖銳的刺,藤蔓纏繞在小腿上,既神祕,又墮落。
「這是什麼?」
霍行淵的手指懸在半空,不敢觸碰那朵花,就像那是地獄裡長出來的毒草。
「紋身啊。」
喬安靠在牆上,低頭看著那朵花,語氣平淡:「少帥沒見過嗎?」
「紋身……」
霍行淵喃喃自語。
他伸出手,顫抖著撫摸上那朵黑玫瑰。
指腹下的觸感是平滑的,雖然有些微微的凸起,但絕對不是槍傷癒合後凹凸不平的瘢痕組織。
而且這朵花太大了,它覆蓋了整整巴掌大的一塊皮膚,完全遮蓋了原本可能存在的任何痕跡。
「為什麼?」
霍行淵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死死地盯著喬安:
「為什麼要紋這個?!」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位置?!」
「因為好看啊。」
喬安笑了笑,眼神裡帶著一絲玩世不恭:
「怎麼?少帥不喜歡?」
「我以前在南洋的時候,有個相好是紋身師。」
「他說我的腿很美,但這塊皮膚太白了,顯得單調。」
「所以,他就親手給我紋了這朵花。」
她伸出自由的那隻手,輕輕劃過霍行淵的胸膛,語氣曖昧:
「他說,這叫步步生蓮。」
「雖然是黑蓮花,但也別有一番風味,不是嗎?」
「相好……」
霍行淵聽著她的話,看著那朵妖豔的花,他的心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
「不可能……」
霍行淵搖著頭,眼神渙散:「我不信……」
他猛地低下頭,張開嘴狠狠地咬在那朵黑玫瑰上。
「嘶——」
喬安喫痛,眉頭皺了一下。
他用力地吮吸著,啃噬著,彷彿想要把那層紋身咬掉,看看下面到底藏著什麼。
「霍行淵!你是狗嗎?!」
喬安怒了,她猛地抬起另一條腿,膝蓋狠狠地頂向霍行淵的小腹。
「唔!」
霍行淵悶哼一聲,不得不鬆開了手,捂著肚子後退了幾步。
喬安趁機推開他,整理好被撕破的旗袍下擺。她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因為憤怒而漲紅:
「霍少帥。」
「您要是發情了,請出門左轉,去百樂門找小姐。」
「別在我這裡發瘋!」
「我雖然是做生意的,但我不賣身!」
「對不起。」
霍行淵的聲音很低,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自我厭棄:
「是我認錯人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這雙手剛剛還在撕開一個無辜女人的衣服,試圖在一個陌生人身上尋找亡妻的影子。
「喬老闆。」
霍行淵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襯衫。他恢復了冷漠、疏離的少帥模樣,但眼底的那抹死寂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今晚的事,是我失態了。」
「作為賠償。」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空白支票,放在桌上:
「數字隨你填。」
「這件衣服,還有今晚的冒犯,都在這裡面。」
喬安看著那張支票,心裡一陣冷笑。
「好啊。」
她走過去拿起支票,彈了一下:
「少帥果然大方。」
「既然您這麼客氣,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過……」
她抬起頭,看著霍行淵,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
「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少帥以後再對我動手動腳,或者是把我當成什麼替身……」
她指了指門口:「我就真的要報警了。」
「不會了。」霍行淵搖了搖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喬安,看了一眼那張酷似沈南喬的臉,還有那雙畫著上挑眼線的眼睛。
他轉身大步走出了雅間,背影決絕,帶著一種心如死灰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