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冷戰與「服軟」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5,044·2026/5/18

聽雪樓裡的風向,變了。   接連三天,霍行淵沒有在主臥過夜。   那天書房的風波雖然被福伯下了封口令,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剛進門沒幾天的沈小姐,不知怎麼觸怒了少帥,從雲端跌落到了泥潭。   不僅被趕出了書房,甚至連著三天,少帥回來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去了客房或者書房睡。   這就是失寵的信號。   在這樣的高門大院裡,主子的態度就是風向標。   「沈小姐,今天的燕窩沒了。廚房說採辦的人忘了買,您湊合喝點白粥吧。」   早餐桌上,女傭將一碗有些溫涼的白粥重重地放在沈南喬面前,語氣裡少了幾分恭敬,多了幾分敷衍。   以前,這碗粥裡不僅有燕窩,還有現剝的蝦仁和爽口的小菜。   現在,只有一碟鹹菜。   沈南喬看著那碗白粥,拿著勺子的手微微頓了頓。   她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   那天跪在碎瓷片上留下的傷口雖然包紮過了,但因為沒怎麼靜養,加上這兩天心情鬱結,傷口癒合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針扎一樣疼。   「沒關係。」   沈南喬沒有發火,甚至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她端起那碗涼粥,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哪怕這粥有些餿味,哪怕那碟鹹菜鹹得發苦,她也全都嚥了下去。   因為她知道,發脾氣沒用。   在這個籠子裡,她的一切都是霍行淵給的。他給,她就是鳳凰。他不給,她連只落湯雞都不如。   這就是做金絲雀的代價。   入夜,聽雪樓的大門再次被推開,霍行淵回來了。   這一次,他身上的味道有些不一樣。   除了那慣有的菸草味和硝煙味,還夾雜著一股濃烈刺鼻的脂粉香水味。   那是只有在風月場所、在那些交際花身上才能聞到的廉價香氣。   沈南喬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縫補衣服。   聞到這股味道,她拿著針的手指微微一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還是故意帶一身味道回來噁心她?   霍行淵脫下大衣,隨手扔給福伯。他的目光掃過沙發上的沈南喬,就像是掃過一件礙眼的擺設,沒有停留哪怕一秒鐘。   「備水,我要洗澡。」   他解開領帶,徑直上了樓,腳步聲沉重而冷漠。   經過沈南喬身邊時,他甚至沒有減速,帶起的冷風撲在她臉上,那是赤裸裸的無視。   冷暴力,這比直接打罵還要讓人難受。   沈南喬低著頭,看著針尖刺破了手指,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她將手指含在嘴裡,嘗到了鐵鏽般的腥甜味。   看來,霍行淵還在等。   等她去求饒,等她去認錯,等她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去討好他。   這三天他故意冷落她,故意讓下人慢待她,甚至故意帶一身香水味回來,就是為了摧毀她的自尊,讓她明白誰纔是這裡的主人。   他要的,不是一個有爪子的貓,而是一個絕對服從的奴隸。   「呵。」   沈南喬在心裡冷笑一聲。   既然你想看戲,那我就演給你看。   畢竟,那張五千大洋的支票還沒兌現,那個逃跑的計劃還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   為了錢,為了活命,這點委屈算什麼?   ……   廚房裡,燈火通明。   此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沈南喬沒有睡,她穿著一身素淨的圍裙,正在案板前忙碌。   「沈小姐,這種粗活讓我們來就行了……」   幫廚的張媽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雖然這兩天沈小姐失寵了,但畢竟還沒被趕出去,萬一哪天復寵了呢?   「沒事,張媽你去睡吧。」   沈南喬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如藕段般雪白的小臂。她的手上沾滿了麵粉,正在細緻地揉捏著一塊麵團:   「少帥這兩天胃口不好,我想做點家鄉的小點心給他嘗嘗。」   江南特有的桂花糖年糕,軟糯、香甜,卻不膩人,那是她母親生前最拿手的點心。   在這個冰冷的北都冬夜,這種帶著南方溫軟氣息的食物,最能勾起人心底的那一絲柔軟。   或者說,最能展示一個女人的賢惠和柔弱。   半小時後,蒸籠打開,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氣瀰漫了整個廚房,甚至蓋過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脂粉味。   沈南喬將蒸好的年糕切成精緻的小塊,擺在白瓷盤裡,淋上一層金黃的桂花蜜。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急著送上去,而是轉身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浴室裡,熱水早已放好,水汽氤氳。   沈南喬脫下衣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膝蓋上的紗布滲出了一絲血跡,顯得格外可憐。身上的吻痕已經淡去了一些,但依舊斑駁可見。   她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琉璃瓶,那是她從沈家帶出來,自己調製的精油,也是她最大的武器——高濃度的冷梅香萃取液。   她將幾滴精油滴入浴缸,瞬間,一股凜冽幽冷的梅花香氣在浴室裡炸開。   這股味道與她體內的寒氣完美融合,經過熱水的蒸騰,變得更加濃鬱、撩人。   沈南喬踏入水中。   她不僅要洗去一身的疲憊,更要洗去霍行淵帶回來的那股噁心的脂粉味。   她要把自己醃入味,變成一味讓他無法拒絕、會上癮的毒藥。   ……   二樓走廊,時針指向了十二點。   書房的門依舊緊閉著,但門縫裡透出的燈光顯示裡面的人還沒睡。   霍行淵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的鋼筆懸停在文件上,已經很久沒有落筆了。   這三天,他其實過得並不好。   頭疾雖然沒有發作到殺人的地步,但那種隱隱作痛的感覺一直如影隨形。   尤其是到了晚上,躺在冷冰冰的牀上,鼻尖沒有那股熟悉的冷香,他根本無法入睡。   失眠讓他變得暴躁,也讓他更加不想理會那個始作俑者。   那個該死的女人,那天在書房她明明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卻還要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他沒殺她,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可她呢?這三天竟然一次都沒來找過他!   不來認錯,不來送湯,甚至連個軟話都沒有。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錯哪了,還是覺得有了那張支票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啪!」   霍行淵將鋼筆重重地拍在桌上,墨水濺了出來,染黑了文件。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戶,讓冷風灌進來,試圖吹散身上的那股脂粉味。   那是他今晚去「百樂門」逢場作戲沾染上的,那個剛紅起來的交際花,拼了命地往他身上貼,身上的香水味濃得讓他想吐。   那一刻,他腦子裡全是沈南喬,全是那個身上帶著冷梅香、身體軟得像水一樣的女人。   「該死。」   霍行淵低咒一聲,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那個女人的身體上癮了。   「咚咚。」   就在這時,極輕極輕的敲門聲響起。   霍行淵的眼神一凜。   這麼晚了,誰?   福伯和陳大山都知道他的規矩,深夜若無緊急軍情,絕不會來打擾。   難道是……   霍行淵的心臟莫名地跳漏了一拍。   他沒有說話,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假裝在看,聲音冷硬:   「進。」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沒有人進來。   只有一股淡淡的冷梅香氣,順著門縫鑽了進來,那是比任何安神香都要管用的味道。   霍行淵握著文件的手指緊了緊,他沒有抬頭,依舊冷著臉:   「怎麼,還要我請你進來?」   門終於被推開了,沈南喬站在門口。   她沒有穿那身規規矩矩的旗袍,而是換了一件極薄的真絲睡袍。月白色的絲綢貼合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腰帶系得很鬆,走動間隱約可見修長筆直的腿。   她的頭髮溼漉漉的,隨意披散在肩頭,還在往下滴著水珠,整個人就像是一朵剛出水的白蓮,清純中透著致命的誘惑。   但最讓霍行淵目光凝滯的,是她的腳。   她沒有穿鞋,一雙雪白的小腳赤裸著踩在深色的紅木地板上,腳趾因為寒冷而微微蜷縮,透著一種讓人想要握在手裡把玩的脆弱感。   「少帥……」   她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剛洗完澡的潮氣,軟糯、沙啞,還帶著明顯的哭腔。   霍行淵終於抬起頭,他看到了一雙通紅的眼睛,像是一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   沈南喬手裡端著一盤桂花糖年糕,站在門口,卻不敢進來。她就那樣怯生生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討好和恐懼。   「我……我做了點點心。」   她小聲說道,聲音發顫:   「聽福伯說您晚飯沒喫多少,這是江南的年糕,不膩的……」   霍行淵看著她赤裸的腳,看著她手中那盤還在冒著熱氣的點心,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心裡那股憋了三天的無名火,竟然在這一瞬間奇蹟般地消了大半。   但他面上依舊冷得像塊冰。   「放那吧。」   他指了指桌角,語氣淡漠。   沈南喬如蒙大赦,趕緊走進來,將盤子放下。   放下盤子後,她並沒有立刻走。   她站在書桌旁,兩隻手絞在一起,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還有事?」   霍行淵挑眉,目光落在她那張有些蒼白的小臉上。   「少帥……」   沈南喬咬了咬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她突然繞過書桌,走到了霍行淵的椅子旁。   然後,她伸出一隻手試探性地拉住了霍行淵軍裝的衣角,晃了晃。   「我膝蓋疼……」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上次跪在碎片上,傷口好像裂開了。」   「好疼啊……」   「你幫我上藥,好不好?」   這一聲「好不好」,簡直像是帶著鉤子,直接勾進了霍行淵的心裡。   他低頭看向她的膝蓋,雖然隔著睡袍,但他記得那個位置。那天在書房,她就是跪在那裡,鮮血染紅了裙擺。   那是他造成的傷,也是他給她的教訓。   可是現在,當她紅著眼睛,拉著他的衣角喊疼的時候。   霍行淵發現,自己竟然該死的心軟了。   這算什麼?   苦肉計?美人計?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女人是在服軟,是在爭寵,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我知道錯了,我疼了,你哄哄我吧。   如果是別人,霍行淵早就一腳踹出去了,但他看著沈南喬那雙赤裸的腳,聞著她身上那股讓他著迷的香味。   他突然不想拒絕。   這種高高在上、看著獵物主動露出肚皮求饒的感覺,讓他那變態的掌控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嬌氣。」   霍行淵冷哼一聲,嘴裡說著嫌棄的話,身體卻很誠實。   他扔下手中的文件,一把推開椅子。   「啊!」   沈南喬驚呼一聲。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打橫抱起。   霍行淵的手臂有力而滾燙,隔著薄薄的絲綢,那溫度直接燙進了她的皮膚裡。   他抱著她,並沒有看那盤精心準備的年糕一眼,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   「既然疼,剛才怎麼不叫醫生?」   一邊走,他一邊冷冷地教訓道:   「非要大半夜的跑來這裡賣慘?怎麼,你是覺得我會心疼?」   沈南喬縮在他懷裡,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屬於男人的氣息。   「醫生上藥疼……」   她小聲嘟囔著,半真半假:   「少帥上藥……就不疼了。」   霍行淵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又無奈的笑意。   「滿嘴謊話。」   他低罵了一句,抱著她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   回到主臥。   霍行淵一腳踢上門,將沈南喬放在了那張柔軟的大牀上,動作有些粗魯,像是扔一件貨物。   但當他轉身拿來醫藥箱,再次坐在牀邊時,他的動作卻變得出奇的輕。   他掀開她的睡袍下擺,露出了那一雙傷痕累累的膝蓋,雪白的皮膚上,那幾道結了痂又裂開的傷口顯得格外猙獰。   霍行淵皺了皺眉。   他拿起棉籤,沾了碘伏,一點點塗抹在傷口上。   「嘶……」   沈南喬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腿。   「別動!」   霍行淵一把按住她的腳踝,大手像鐵鉗一樣有力:「再動我就把你扔出去。」   雖然嘴上兇狠,但他手下的動作卻明顯放慢了,甚至還低下頭,對著傷口輕輕吹了口氣。   涼涼的風吹過傷口,帶走了一絲灼熱的痛感。   沈南喬看著這個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男人,此刻正半跪在牀邊,專心致志地給她上藥。   那張冷硬的側臉,在燈光下竟然顯出幾分不真實的溫柔。   這就是霍行淵。   給你一巴掌,再給你一顆糖。   把你打得遍體鱗傷,再親自給你上藥。   可惜沈南喬的清醒,是用十根金條的背叛換來的。她看著霍行淵,眼底沒有感動,只有冷靜的算計。   上完藥,霍行淵扔掉棉籤,拿熱毛巾擦了擦手。   他沒有離開,而是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將她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冷梅香與菸草味再次融合。   「沈南喬。」   霍行淵低下頭,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地鎖住她,聲音沙啞危險:   「這次的事,下不為例。」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耳垂,輕輕地摩挲著,帶來一陣酥麻的電流:   「以後記住了。」   「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只要你聽話……」   他低下頭,張口咬住了她的耳朵,牙齒輕輕廝磨:   「你要什麼,我都給。」   這是承諾,也是圈禁的宣言。   沈南喬的身體微微顫抖,雙手攀上他的肩膀,迎合著他的親暱。   她在心裡冷冷地笑了一聲。   什麼都給?   那我要你的命,你也給嗎?   我要這北都的天變個顏色,我要沈家家破人亡,我要踩著你的肩膀爬上去,做那個真正掌控命運的人。   你也給嗎?   「好……」   沈南喬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光,她主動抬起頭,吻上了男人滾燙的脣。   「我聽話。」   「少帥……輕點。」   燈光熄滅,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聽雪樓裡的風向,變了。

  接連三天,霍行淵沒有在主臥過夜。

  那天書房的風波雖然被福伯下了封口令,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剛進門沒幾天的沈小姐,不知怎麼觸怒了少帥,從雲端跌落到了泥潭。

  不僅被趕出了書房,甚至連著三天,少帥回來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去了客房或者書房睡。

  這就是失寵的信號。

  在這樣的高門大院裡,主子的態度就是風向標。

  「沈小姐,今天的燕窩沒了。廚房說採辦的人忘了買,您湊合喝點白粥吧。」

  早餐桌上,女傭將一碗有些溫涼的白粥重重地放在沈南喬面前,語氣裡少了幾分恭敬,多了幾分敷衍。

  以前,這碗粥裡不僅有燕窩,還有現剝的蝦仁和爽口的小菜。

  現在,只有一碟鹹菜。

  沈南喬看著那碗白粥,拿著勺子的手微微頓了頓。

  她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

  那天跪在碎瓷片上留下的傷口雖然包紮過了,但因為沒怎麼靜養,加上這兩天心情鬱結,傷口癒合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針扎一樣疼。

  「沒關係。」

  沈南喬沒有發火,甚至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她端起那碗涼粥,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哪怕這粥有些餿味,哪怕那碟鹹菜鹹得發苦,她也全都嚥了下去。

  因為她知道,發脾氣沒用。

  在這個籠子裡,她的一切都是霍行淵給的。他給,她就是鳳凰。他不給,她連只落湯雞都不如。

  這就是做金絲雀的代價。

  入夜,聽雪樓的大門再次被推開,霍行淵回來了。

  這一次,他身上的味道有些不一樣。

  除了那慣有的菸草味和硝煙味,還夾雜著一股濃烈刺鼻的脂粉香水味。

  那是只有在風月場所、在那些交際花身上才能聞到的廉價香氣。

  沈南喬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縫補衣服。

  聞到這股味道,她拿著針的手指微微一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還是故意帶一身味道回來噁心她?

  霍行淵脫下大衣,隨手扔給福伯。他的目光掃過沙發上的沈南喬,就像是掃過一件礙眼的擺設,沒有停留哪怕一秒鐘。

  「備水,我要洗澡。」

  他解開領帶,徑直上了樓,腳步聲沉重而冷漠。

  經過沈南喬身邊時,他甚至沒有減速,帶起的冷風撲在她臉上,那是赤裸裸的無視。

  冷暴力,這比直接打罵還要讓人難受。

  沈南喬低著頭,看著針尖刺破了手指,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她將手指含在嘴裡,嘗到了鐵鏽般的腥甜味。

  看來,霍行淵還在等。

  等她去求饒,等她去認錯,等她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去討好他。

  這三天他故意冷落她,故意讓下人慢待她,甚至故意帶一身香水味回來,就是為了摧毀她的自尊,讓她明白誰纔是這裡的主人。

  他要的,不是一個有爪子的貓,而是一個絕對服從的奴隸。

  「呵。」

  沈南喬在心裡冷笑一聲。

  既然你想看戲,那我就演給你看。

  畢竟,那張五千大洋的支票還沒兌現,那個逃跑的計劃還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

  為了錢,為了活命,這點委屈算什麼?

  ……

  廚房裡,燈火通明。

  此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沈南喬沒有睡,她穿著一身素淨的圍裙,正在案板前忙碌。

  「沈小姐,這種粗活讓我們來就行了……」

  幫廚的張媽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雖然這兩天沈小姐失寵了,但畢竟還沒被趕出去,萬一哪天復寵了呢?

  「沒事,張媽你去睡吧。」

  沈南喬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如藕段般雪白的小臂。她的手上沾滿了麵粉,正在細緻地揉捏著一塊麵團:

  「少帥這兩天胃口不好,我想做點家鄉的小點心給他嘗嘗。」

  江南特有的桂花糖年糕,軟糯、香甜,卻不膩人,那是她母親生前最拿手的點心。

  在這個冰冷的北都冬夜,這種帶著南方溫軟氣息的食物,最能勾起人心底的那一絲柔軟。

  或者說,最能展示一個女人的賢惠和柔弱。

  半小時後,蒸籠打開,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氣瀰漫了整個廚房,甚至蓋過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脂粉味。

  沈南喬將蒸好的年糕切成精緻的小塊,擺在白瓷盤裡,淋上一層金黃的桂花蜜。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急著送上去,而是轉身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浴室裡,熱水早已放好,水汽氤氳。

  沈南喬脫下衣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膝蓋上的紗布滲出了一絲血跡,顯得格外可憐。身上的吻痕已經淡去了一些,但依舊斑駁可見。

  她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琉璃瓶,那是她從沈家帶出來,自己調製的精油,也是她最大的武器——高濃度的冷梅香萃取液。

  她將幾滴精油滴入浴缸,瞬間,一股凜冽幽冷的梅花香氣在浴室裡炸開。

  這股味道與她體內的寒氣完美融合,經過熱水的蒸騰,變得更加濃鬱、撩人。

  沈南喬踏入水中。

  她不僅要洗去一身的疲憊,更要洗去霍行淵帶回來的那股噁心的脂粉味。

  她要把自己醃入味,變成一味讓他無法拒絕、會上癮的毒藥。

  ……

  二樓走廊,時針指向了十二點。

  書房的門依舊緊閉著,但門縫裡透出的燈光顯示裡面的人還沒睡。

  霍行淵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的鋼筆懸停在文件上,已經很久沒有落筆了。

  這三天,他其實過得並不好。

  頭疾雖然沒有發作到殺人的地步,但那種隱隱作痛的感覺一直如影隨形。

  尤其是到了晚上,躺在冷冰冰的牀上,鼻尖沒有那股熟悉的冷香,他根本無法入睡。

  失眠讓他變得暴躁,也讓他更加不想理會那個始作俑者。

  那個該死的女人,那天在書房她明明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卻還要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他沒殺她,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可她呢?這三天竟然一次都沒來找過他!

  不來認錯,不來送湯,甚至連個軟話都沒有。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錯哪了,還是覺得有了那張支票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啪!」

  霍行淵將鋼筆重重地拍在桌上,墨水濺了出來,染黑了文件。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戶,讓冷風灌進來,試圖吹散身上的那股脂粉味。

  那是他今晚去「百樂門」逢場作戲沾染上的,那個剛紅起來的交際花,拼了命地往他身上貼,身上的香水味濃得讓他想吐。

  那一刻,他腦子裡全是沈南喬,全是那個身上帶著冷梅香、身體軟得像水一樣的女人。

  「該死。」

  霍行淵低咒一聲,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那個女人的身體上癮了。

  「咚咚。」

  就在這時,極輕極輕的敲門聲響起。

  霍行淵的眼神一凜。

  這麼晚了,誰?

  福伯和陳大山都知道他的規矩,深夜若無緊急軍情,絕不會來打擾。

  難道是……

  霍行淵的心臟莫名地跳漏了一拍。

  他沒有說話,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假裝在看,聲音冷硬:

  「進。」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沒有人進來。

  只有一股淡淡的冷梅香氣,順著門縫鑽了進來,那是比任何安神香都要管用的味道。

  霍行淵握著文件的手指緊了緊,他沒有抬頭,依舊冷著臉:

  「怎麼,還要我請你進來?」

  門終於被推開了,沈南喬站在門口。

  她沒有穿那身規規矩矩的旗袍,而是換了一件極薄的真絲睡袍。月白色的絲綢貼合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腰帶系得很鬆,走動間隱約可見修長筆直的腿。

  她的頭髮溼漉漉的,隨意披散在肩頭,還在往下滴著水珠,整個人就像是一朵剛出水的白蓮,清純中透著致命的誘惑。

  但最讓霍行淵目光凝滯的,是她的腳。

  她沒有穿鞋,一雙雪白的小腳赤裸著踩在深色的紅木地板上,腳趾因為寒冷而微微蜷縮,透著一種讓人想要握在手裡把玩的脆弱感。

  「少帥……」

  她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剛洗完澡的潮氣,軟糯、沙啞,還帶著明顯的哭腔。

  霍行淵終於抬起頭,他看到了一雙通紅的眼睛,像是一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

  沈南喬手裡端著一盤桂花糖年糕,站在門口,卻不敢進來。她就那樣怯生生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討好和恐懼。

  「我……我做了點點心。」

  她小聲說道,聲音發顫:

  「聽福伯說您晚飯沒喫多少,這是江南的年糕,不膩的……」

  霍行淵看著她赤裸的腳,看著她手中那盤還在冒著熱氣的點心,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心裡那股憋了三天的無名火,竟然在這一瞬間奇蹟般地消了大半。

  但他面上依舊冷得像塊冰。

  「放那吧。」

  他指了指桌角,語氣淡漠。

  沈南喬如蒙大赦,趕緊走進來,將盤子放下。

  放下盤子後,她並沒有立刻走。

  她站在書桌旁,兩隻手絞在一起,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還有事?」

  霍行淵挑眉,目光落在她那張有些蒼白的小臉上。

  「少帥……」

  沈南喬咬了咬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她突然繞過書桌,走到了霍行淵的椅子旁。

  然後,她伸出一隻手試探性地拉住了霍行淵軍裝的衣角,晃了晃。

  「我膝蓋疼……」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上次跪在碎片上,傷口好像裂開了。」

  「好疼啊……」

  「你幫我上藥,好不好?」

  這一聲「好不好」,簡直像是帶著鉤子,直接勾進了霍行淵的心裡。

  他低頭看向她的膝蓋,雖然隔著睡袍,但他記得那個位置。那天在書房,她就是跪在那裡,鮮血染紅了裙擺。

  那是他造成的傷,也是他給她的教訓。

  可是現在,當她紅著眼睛,拉著他的衣角喊疼的時候。

  霍行淵發現,自己竟然該死的心軟了。

  這算什麼?

  苦肉計?美人計?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女人是在服軟,是在爭寵,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我知道錯了,我疼了,你哄哄我吧。

  如果是別人,霍行淵早就一腳踹出去了,但他看著沈南喬那雙赤裸的腳,聞著她身上那股讓他著迷的香味。

  他突然不想拒絕。

  這種高高在上、看著獵物主動露出肚皮求饒的感覺,讓他那變態的掌控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嬌氣。」

  霍行淵冷哼一聲,嘴裡說著嫌棄的話,身體卻很誠實。

  他扔下手中的文件,一把推開椅子。

  「啊!」

  沈南喬驚呼一聲。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打橫抱起。

  霍行淵的手臂有力而滾燙,隔著薄薄的絲綢,那溫度直接燙進了她的皮膚裡。

  他抱著她,並沒有看那盤精心準備的年糕一眼,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

  「既然疼,剛才怎麼不叫醫生?」

  一邊走,他一邊冷冷地教訓道:

  「非要大半夜的跑來這裡賣慘?怎麼,你是覺得我會心疼?」

  沈南喬縮在他懷裡,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屬於男人的氣息。

  「醫生上藥疼……」

  她小聲嘟囔著,半真半假:

  「少帥上藥……就不疼了。」

  霍行淵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又無奈的笑意。

  「滿嘴謊話。」

  他低罵了一句,抱著她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

  回到主臥。

  霍行淵一腳踢上門,將沈南喬放在了那張柔軟的大牀上,動作有些粗魯,像是扔一件貨物。

  但當他轉身拿來醫藥箱,再次坐在牀邊時,他的動作卻變得出奇的輕。

  他掀開她的睡袍下擺,露出了那一雙傷痕累累的膝蓋,雪白的皮膚上,那幾道結了痂又裂開的傷口顯得格外猙獰。

  霍行淵皺了皺眉。

  他拿起棉籤,沾了碘伏,一點點塗抹在傷口上。

  「嘶……」

  沈南喬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腿。

  「別動!」

  霍行淵一把按住她的腳踝,大手像鐵鉗一樣有力:「再動我就把你扔出去。」

  雖然嘴上兇狠,但他手下的動作卻明顯放慢了,甚至還低下頭,對著傷口輕輕吹了口氣。

  涼涼的風吹過傷口,帶走了一絲灼熱的痛感。

  沈南喬看著這個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男人,此刻正半跪在牀邊,專心致志地給她上藥。

  那張冷硬的側臉,在燈光下竟然顯出幾分不真實的溫柔。

  這就是霍行淵。

  給你一巴掌,再給你一顆糖。

  把你打得遍體鱗傷,再親自給你上藥。

  可惜沈南喬的清醒,是用十根金條的背叛換來的。她看著霍行淵,眼底沒有感動,只有冷靜的算計。

  上完藥,霍行淵扔掉棉籤,拿熱毛巾擦了擦手。

  他沒有離開,而是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將她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冷梅香與菸草味再次融合。

  「沈南喬。」

  霍行淵低下頭,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地鎖住她,聲音沙啞危險:

  「這次的事,下不為例。」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耳垂,輕輕地摩挲著,帶來一陣酥麻的電流:

  「以後記住了。」

  「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只要你聽話……」

  他低下頭,張口咬住了她的耳朵,牙齒輕輕廝磨:

  「你要什麼,我都給。」

  這是承諾,也是圈禁的宣言。

  沈南喬的身體微微顫抖,雙手攀上他的肩膀,迎合著他的親暱。

  她在心裡冷冷地笑了一聲。

  什麼都給?

  那我要你的命,你也給嗎?

  我要這北都的天變個顏色,我要沈家家破人亡,我要踩著你的肩膀爬上去,做那個真正掌控命運的人。

  你也給嗎?

  「好……」

  沈南喬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光,她主動抬起頭,吻上了男人滾燙的脣。

  「我聽話。」

  「少帥……輕點。」

  燈光熄滅,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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