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糖衣炮彈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325·2026/5/18

檳城的陽光總是來得格外熱烈。   海風吹過椰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幾隻不知名的熱帶鳥兒在窗臺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喬公館的大門剛剛打開。   準備出門去買報紙的阿忠,一隻腳剛跨出門檻,整個人就僵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面前看到的景象。   只見喬公館那扇鐵藝大門的門口,整整齊齊地堆放著一座「小山」。   一個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有的很大,足有半人高;有的小巧精緻,用絲絨緞帶繫著蝴蝶結。   每一個盒子上,都貼著一張淡金色的卡片,上面只寫著兩個字:   【To:小北】   「哇——!!」   還沒等阿忠反應過來,一個穿著小睡衣、光著腳丫的小身影就像一陣旋風似的衝了出來。   霍小北一大早就醒了,此時正扒著門框,那雙烏黑的大眼睛瞪得溜圓,裡面閃爍著餓狼看到肉一樣的綠光。   「禮物!全是給我的嗎?!」   他歡呼一聲,就要往那堆禮物山上撲。   「慢著!」   一隻大手從後面伸過來,一把拎住了霍小北的後領子,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把他提了回來。   顧清河皺著眉頭,神色嚴肅地看著門口那堆東西:   「小北,乾爹怎麼教你的?」   「陌生人的東西不能拿,更不能喫。」   「可是那裡寫給我的名字呀!」   霍小北在他手裡掙扎著,指著其中一個半透明的盒子,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乾爹你看!那個是德國西門子最新款的電子管!還是軍用級的!」   「還有那個大盒子!看形狀像是蒸汽機模型!是真的能燒煤的那種!」   「天哪!那個小的是瑞士產的精密螺絲刀套裝嗎?!」   小傢伙如數家珍,每說一樣,眼睛就亮一分。   這些東西在普通的百貨公司根本買不到,甚至連喬安託關係去國外訂購,都不一定能買到這麼全、這麼新的貨色。   對於一個癡迷機械和無線電的天才兒童來說,這簡直就是阿里巴巴的寶藏庫,是無法抗拒的致命誘惑。   顧清河愣了一下。   他走上前,拿起那個裝著電子管的盒子看了看。   上面印著德文標籤,生產日期是上個月。   這可是受到管制的戰略物資,普通商人根本弄不到。   「這……」   顧清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不是普通的鄰居送禮。   誰家鄰居送禮會送這種硬核的工業零件?除非他非常瞭解這戶人家孩子的特殊喜好。   「阿忠,去問問。」   顧清河放下盒子,目光警惕地看向隔壁那棟正在翻新的豪宅:   「這到底是誰送來的?有什麼目的?」   「是!」   隔壁,H公館。   大門緊閉,只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像門神一樣站在那裡。   阿忠剛走過去,大門上的小窗就被拉開了。   一張看起來有些憨厚,但眼神卻透著精明的中年男人的臉露了出來。   正是化妝成了管家的陳大山。   他貼了兩撇八字鬍,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燕尾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英式管家,但那股從孃胎裡帶出來的兵痞氣還是怎麼也遮不住。   「咳咳……這位先生,有何貴幹?」   陳大山清了清嗓子,拿捏著腔調問道。   「我是隔壁喬公館的。」   阿忠指了指門口那堆東西:「那些是你們送的?」   「哎呀,正是正是!」   陳大山立刻換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打開大門走了出來:   「鄙人姓陳,是這宅子的大管家。我家老爺說了,初來乍到,裝修擾民,實在過意不去。」   「聽說隔壁有位小少爺,我家老爺特意讓人準備了些小玩意兒,給孩子解解悶,算是賠禮道歉。」   「小玩意兒?」   隨後跟過來的顧清河冷笑一聲,他拿起那個沉甸甸的蒸汽機模型:   「陳管家,這可是純銅打造的微縮工業模型,市價至少五百美金。這也叫小玩意兒?」   「還有這些電子管、精密儀器……」   顧清河推了推眼鏡,目光審視地盯著陳大山:   「這可不是普通孩子玩的玩具,你們老爺怎麼知道我家孩子喜歡這些?」   「這個嘛……」   陳大山被問得一愣,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但他畢竟跟了霍行淵多年,應變能力還是有的。   「害!這不是巧了嗎!」   陳大山一拍大腿,開始睜眼說瞎話:   「我家老爺也是個機械迷!平時最喜歡鼓搗這些破銅爛鐵。他這次來南洋,帶了好幾船這種東西。」   「昨天他在陽臺上,正好看到貴府的小少爺在院子裡玩那個……那個椰子殼發電機。」   「我家老爺一看,這就叫英雄所見略同啊!這就是忘年交啊!」   「所以他特意挑了這些適合孩子玩的,說是要支持小少爺的科學夢想!」   「陳管家。」   顧清河並沒有接茬,而是淡淡地說道:   「替我謝謝你家老爺。」   「但是無功不受祿。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們不能收。」   「阿忠,把東西搬回去。」   「哎!別介啊!」   陳大山急了,趕緊攔在前面:   「這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這不是打我家老爺的臉嗎?」   「而且……」   他彎下腰,看著那個趴在欄杆上,眼巴巴地看著玩具的霍小北,露出了一個狼外婆般的笑容:   「小少爺,你看看這蒸汽機,可是能動的哦!加上煤油就能跑!你不想試試嗎?」   霍小北嚥了口唾沫。   他那雙小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來,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   「乾爹……」   小傢伙轉過頭,可憐兮兮地看著顧清河:「我就玩一下下……行不行?」   「不行。」   顧清河狠下心來,一把抱起霍小北,轉身就走: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陌生人的東西,往往標著你付不起的價格。」   「哇——!!」   霍小北終於忍不住了,在顧清河懷裡大哭起來:   「我要蒸汽機!我要電子管!乾爹壞!嗚嗚嗚……」   陳大山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撓了撓頭。   「這可咋整?」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那個拉著窗簾的房間,自家少帥肯定在上面看著呢。   要是這第一波「糖衣炮彈」被退回來了,那少帥的追妻大計,豈不是出師不利?   喬公館,二樓起居室。   霍小北還在哭。   他趴在沙發上,哭得一抽一抽的,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對於一個技術宅小孩來說,看著頂級的設備在眼前溜走,這種痛苦不亞於失戀。   「怎麼了這是?」   喬安從臥室裡走出來。   她剛洗漱完,換了一身淡紫色的家居服,長發披散著,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看到兒子哭成這樣,她的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   「誰欺負我們小北了?」   她走過去,把兒子抱起來,擦了擦他的眼淚。   「媽咪……」   霍小北抽噎著,指著窗外:   「乾爹……乾爹不讓我要禮物……」   「那個新鄰居叔叔送了好酷的蒸汽機……還有我想了好久的真空管……」   「禮物?」   喬安皺眉,看向顧清河。   顧清河嘆了口氣,指了指樓下:   「那個姓H的鄰居送來的,一堆昂貴的機械模型和無線電零件。太貴重了,而且太精準了。」   「他就像是完全知道小北的喜好一樣。」   「我覺得不對勁,就讓阿忠退回去了。」   聽到「太精準」這三個字,喬安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阿忠正在往回搬的那些箱子。   雖然隔著距離,但她依然能看清那些盒子的包裝。   德國克虜伯兵工廠的縮微模型、西門子的精密儀器,還有隻有軍方纔有的無線電原件。   喬安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窗簾。   這不僅是貴重的問題,更是瞭解。   除了她和顧清河,還有誰知道一個三歲的孩子會對這些冷冰冰的機械感興趣?   還有誰能弄到這些只有在北方軍隊裡才常見的違禁品?   「是他。」   喬安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一塊掉進冰水裡的石頭。   「誰?」顧清河一愣。   「霍行淵。」   喬安轉過身,眼神裡燃燒著兩簇憤怒的火焰:   「他來了。」   「他不僅來了,還住到了我對面。」   「他這是在向我示威,也是在釣我的兒子。」   顧清河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是說那個H公館的主人,就是霍行淵?」   「除了他,還有誰會這麼無聊?還有誰能拿出這些東西?」   喬安走到沙發前,看著還在抽噎的霍小北,她的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霍行淵這招太陰險了。   他不明著搶,也不來硬的。   他用「糖衣炮彈」,用投其所好的方式,一點點地腐蝕小北的防線,勾起孩子的好奇心。   一旦小北拿了他的東西,就會對他產生好感。   到時候,血緣加上物質的誘惑……   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很可能就會被那個混蛋給騙走!   「媽咪,真的是那個壞爸爸送的嗎?」   霍小北聽到「霍行淵」三個字,也不哭了。他眨巴著大眼睛,有些糾結:   「可是那個蒸汽機真的好酷哦。」   「霍小北!」   喬安厲聲喝道。   她很少連名帶姓地叫兒子。   「你有出息一點行不行?!」   「幾個破玩具就把你收買了?你忘了他是怎麼對我們的嗎?」   「你忘了你說的要替媽咪報仇嗎?」   「這就是敵人的誘餌!裡面藏著鉤子!你吞下去,就會被他釣走,連皮帶骨頭都不剩!」   霍小北被媽咪的怒火嚇到了,他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喬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霍行淵既然已經出招,那她就必須接招。而且要接得漂亮,接得狠,讓他知道這招沒用。   「清河。」   喬安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了「喬先生」的冷酷:   「把那些東西,都給我搬上車。」   「全部,一件不留。」   「你要幹什麼?」顧清河問。   「退貨。」   喬安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一支口紅,在嘴脣上狠狠地塗了一層。   「不僅要退貨。」   「我還要親自上門,去會會這位『新鄰居』。」   「我要當面告訴他。」   「別拿這些破爛來噁心我。」   「我兒子想要什麼,我買得起。不需要他這個遲來的『好心人』來假惺惺。」   她轉過身,提起裙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顧清河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趕緊跟了上去。   H公館,大門口。   陳大山正指揮著人把東西搬回去,還沒來得及關門。   「砰!」   一隻穿著高跟鞋的腳,直接踩在門檻上,擋住了大門的關閉。   喬安站在門口,她身後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阿忠和顧清河。   「叫你們老爺出來。」   她冷冷地對著陳大山說道。   「喬、喬太太……」   陳大山結結巴巴,下意識地想要敬禮,但又想起少帥的囑咐,只能硬生生地忍住:   「我家老爺在樓上休息……」   「休息?」   喬安冷笑一聲。   她一把推開陳大山,徑直闖進了院子。   「霍行淵!」   她站在那棟剛剛裝修了一半,還搭著腳手架的白色洋樓下,仰起頭,對著二樓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大聲喊道:   「別躲了!」   「既然來了,就給我滾出來!」   「拿這堆破爛來騙小孩,你也不嫌丟人?!」   她的聲音清脆有力,穿透了海風,直衝雲霄。   二樓的窗簾動了一下,然後緩緩拉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陽臺上。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逆著光,看著那個站在院子裡,像只炸毛的小獅子一樣的女人。   「喬小姐。」   他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慵懶而無賴的笑:   「這麼大的火氣做什麼?」   「我只是想給鄰居家的小孩送點見面禮。」   「怎麼?難道這也犯法?」   「還是說……」   他微微前傾,眼神灼熱地盯著喬安:   「你是特意找個藉口,來看我

檳城的陽光總是來得格外熱烈。

  海風吹過椰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幾隻不知名的熱帶鳥兒在窗臺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喬公館的大門剛剛打開。

  準備出門去買報紙的阿忠,一隻腳剛跨出門檻,整個人就僵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面前看到的景象。

  只見喬公館那扇鐵藝大門的門口,整整齊齊地堆放著一座「小山」。

  一個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有的很大,足有半人高;有的小巧精緻,用絲絨緞帶繫著蝴蝶結。

  每一個盒子上,都貼著一張淡金色的卡片,上面只寫著兩個字:

  【To:小北】

  「哇——!!」

  還沒等阿忠反應過來,一個穿著小睡衣、光著腳丫的小身影就像一陣旋風似的衝了出來。

  霍小北一大早就醒了,此時正扒著門框,那雙烏黑的大眼睛瞪得溜圓,裡面閃爍著餓狼看到肉一樣的綠光。

  「禮物!全是給我的嗎?!」

  他歡呼一聲,就要往那堆禮物山上撲。

  「慢著!」

  一隻大手從後面伸過來,一把拎住了霍小北的後領子,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把他提了回來。

  顧清河皺著眉頭,神色嚴肅地看著門口那堆東西:

  「小北,乾爹怎麼教你的?」

  「陌生人的東西不能拿,更不能喫。」

  「可是那裡寫給我的名字呀!」

  霍小北在他手裡掙扎著,指著其中一個半透明的盒子,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乾爹你看!那個是德國西門子最新款的電子管!還是軍用級的!」

  「還有那個大盒子!看形狀像是蒸汽機模型!是真的能燒煤的那種!」

  「天哪!那個小的是瑞士產的精密螺絲刀套裝嗎?!」

  小傢伙如數家珍,每說一樣,眼睛就亮一分。

  這些東西在普通的百貨公司根本買不到,甚至連喬安託關係去國外訂購,都不一定能買到這麼全、這麼新的貨色。

  對於一個癡迷機械和無線電的天才兒童來說,這簡直就是阿里巴巴的寶藏庫,是無法抗拒的致命誘惑。

  顧清河愣了一下。

  他走上前,拿起那個裝著電子管的盒子看了看。

  上面印著德文標籤,生產日期是上個月。

  這可是受到管制的戰略物資,普通商人根本弄不到。

  「這……」

  顧清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不是普通的鄰居送禮。

  誰家鄰居送禮會送這種硬核的工業零件?除非他非常瞭解這戶人家孩子的特殊喜好。

  「阿忠,去問問。」

  顧清河放下盒子,目光警惕地看向隔壁那棟正在翻新的豪宅:

  「這到底是誰送來的?有什麼目的?」

  「是!」

  隔壁,H公館。

  大門緊閉,只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像門神一樣站在那裡。

  阿忠剛走過去,大門上的小窗就被拉開了。

  一張看起來有些憨厚,但眼神卻透著精明的中年男人的臉露了出來。

  正是化妝成了管家的陳大山。

  他貼了兩撇八字鬍,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燕尾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英式管家,但那股從孃胎裡帶出來的兵痞氣還是怎麼也遮不住。

  「咳咳……這位先生,有何貴幹?」

  陳大山清了清嗓子,拿捏著腔調問道。

  「我是隔壁喬公館的。」

  阿忠指了指門口那堆東西:「那些是你們送的?」

  「哎呀,正是正是!」

  陳大山立刻換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打開大門走了出來:

  「鄙人姓陳,是這宅子的大管家。我家老爺說了,初來乍到,裝修擾民,實在過意不去。」

  「聽說隔壁有位小少爺,我家老爺特意讓人準備了些小玩意兒,給孩子解解悶,算是賠禮道歉。」

  「小玩意兒?」

  隨後跟過來的顧清河冷笑一聲,他拿起那個沉甸甸的蒸汽機模型:

  「陳管家,這可是純銅打造的微縮工業模型,市價至少五百美金。這也叫小玩意兒?」

  「還有這些電子管、精密儀器……」

  顧清河推了推眼鏡,目光審視地盯著陳大山:

  「這可不是普通孩子玩的玩具,你們老爺怎麼知道我家孩子喜歡這些?」

  「這個嘛……」

  陳大山被問得一愣,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但他畢竟跟了霍行淵多年,應變能力還是有的。

  「害!這不是巧了嗎!」

  陳大山一拍大腿,開始睜眼說瞎話:

  「我家老爺也是個機械迷!平時最喜歡鼓搗這些破銅爛鐵。他這次來南洋,帶了好幾船這種東西。」

  「昨天他在陽臺上,正好看到貴府的小少爺在院子裡玩那個……那個椰子殼發電機。」

  「我家老爺一看,這就叫英雄所見略同啊!這就是忘年交啊!」

  「所以他特意挑了這些適合孩子玩的,說是要支持小少爺的科學夢想!」

  「陳管家。」

  顧清河並沒有接茬,而是淡淡地說道:

  「替我謝謝你家老爺。」

  「但是無功不受祿。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們不能收。」

  「阿忠,把東西搬回去。」

  「哎!別介啊!」

  陳大山急了,趕緊攔在前面:

  「這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這不是打我家老爺的臉嗎?」

  「而且……」

  他彎下腰,看著那個趴在欄杆上,眼巴巴地看著玩具的霍小北,露出了一個狼外婆般的笑容:

  「小少爺,你看看這蒸汽機,可是能動的哦!加上煤油就能跑!你不想試試嗎?」

  霍小北嚥了口唾沫。

  他那雙小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來,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

  「乾爹……」

  小傢伙轉過頭,可憐兮兮地看著顧清河:「我就玩一下下……行不行?」

  「不行。」

  顧清河狠下心來,一把抱起霍小北,轉身就走: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陌生人的東西,往往標著你付不起的價格。」

  「哇——!!」

  霍小北終於忍不住了,在顧清河懷裡大哭起來:

  「我要蒸汽機!我要電子管!乾爹壞!嗚嗚嗚……」

  陳大山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撓了撓頭。

  「這可咋整?」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那個拉著窗簾的房間,自家少帥肯定在上面看著呢。

  要是這第一波「糖衣炮彈」被退回來了,那少帥的追妻大計,豈不是出師不利?

  喬公館,二樓起居室。

  霍小北還在哭。

  他趴在沙發上,哭得一抽一抽的,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對於一個技術宅小孩來說,看著頂級的設備在眼前溜走,這種痛苦不亞於失戀。

  「怎麼了這是?」

  喬安從臥室裡走出來。

  她剛洗漱完,換了一身淡紫色的家居服,長發披散著,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看到兒子哭成這樣,她的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

  「誰欺負我們小北了?」

  她走過去,把兒子抱起來,擦了擦他的眼淚。

  「媽咪……」

  霍小北抽噎著,指著窗外:

  「乾爹……乾爹不讓我要禮物……」

  「那個新鄰居叔叔送了好酷的蒸汽機……還有我想了好久的真空管……」

  「禮物?」

  喬安皺眉,看向顧清河。

  顧清河嘆了口氣,指了指樓下:

  「那個姓H的鄰居送來的,一堆昂貴的機械模型和無線電零件。太貴重了,而且太精準了。」

  「他就像是完全知道小北的喜好一樣。」

  「我覺得不對勁,就讓阿忠退回去了。」

  聽到「太精準」這三個字,喬安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阿忠正在往回搬的那些箱子。

  雖然隔著距離,但她依然能看清那些盒子的包裝。

  德國克虜伯兵工廠的縮微模型、西門子的精密儀器,還有隻有軍方纔有的無線電原件。

  喬安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窗簾。

  這不僅是貴重的問題,更是瞭解。

  除了她和顧清河,還有誰知道一個三歲的孩子會對這些冷冰冰的機械感興趣?

  還有誰能弄到這些只有在北方軍隊裡才常見的違禁品?

  「是他。」

  喬安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一塊掉進冰水裡的石頭。

  「誰?」顧清河一愣。

  「霍行淵。」

  喬安轉過身,眼神裡燃燒著兩簇憤怒的火焰:

  「他來了。」

  「他不僅來了,還住到了我對面。」

  「他這是在向我示威,也是在釣我的兒子。」

  顧清河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是說那個H公館的主人,就是霍行淵?」

  「除了他,還有誰會這麼無聊?還有誰能拿出這些東西?」

  喬安走到沙發前,看著還在抽噎的霍小北,她的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霍行淵這招太陰險了。

  他不明著搶,也不來硬的。

  他用「糖衣炮彈」,用投其所好的方式,一點點地腐蝕小北的防線,勾起孩子的好奇心。

  一旦小北拿了他的東西,就會對他產生好感。

  到時候,血緣加上物質的誘惑……

  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很可能就會被那個混蛋給騙走!

  「媽咪,真的是那個壞爸爸送的嗎?」

  霍小北聽到「霍行淵」三個字,也不哭了。他眨巴著大眼睛,有些糾結:

  「可是那個蒸汽機真的好酷哦。」

  「霍小北!」

  喬安厲聲喝道。

  她很少連名帶姓地叫兒子。

  「你有出息一點行不行?!」

  「幾個破玩具就把你收買了?你忘了他是怎麼對我們的嗎?」

  「你忘了你說的要替媽咪報仇嗎?」

  「這就是敵人的誘餌!裡面藏著鉤子!你吞下去,就會被他釣走,連皮帶骨頭都不剩!」

  霍小北被媽咪的怒火嚇到了,他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喬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霍行淵既然已經出招,那她就必須接招。而且要接得漂亮,接得狠,讓他知道這招沒用。

  「清河。」

  喬安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了「喬先生」的冷酷:

  「把那些東西,都給我搬上車。」

  「全部,一件不留。」

  「你要幹什麼?」顧清河問。

  「退貨。」

  喬安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一支口紅,在嘴脣上狠狠地塗了一層。

  「不僅要退貨。」

  「我還要親自上門,去會會這位『新鄰居』。」

  「我要當面告訴他。」

  「別拿這些破爛來噁心我。」

  「我兒子想要什麼,我買得起。不需要他這個遲來的『好心人』來假惺惺。」

  她轉過身,提起裙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顧清河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趕緊跟了上去。

  H公館,大門口。

  陳大山正指揮著人把東西搬回去,還沒來得及關門。

  「砰!」

  一隻穿著高跟鞋的腳,直接踩在門檻上,擋住了大門的關閉。

  喬安站在門口,她身後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阿忠和顧清河。

  「叫你們老爺出來。」

  她冷冷地對著陳大山說道。

  「喬、喬太太……」

  陳大山結結巴巴,下意識地想要敬禮,但又想起少帥的囑咐,只能硬生生地忍住:

  「我家老爺在樓上休息……」

  「休息?」

  喬安冷笑一聲。

  她一把推開陳大山,徑直闖進了院子。

  「霍行淵!」

  她站在那棟剛剛裝修了一半,還搭著腳手架的白色洋樓下,仰起頭,對著二樓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大聲喊道:

  「別躲了!」

  「既然來了,就給我滾出來!」

  「拿這堆破爛來騙小孩,你也不嫌丟人?!」

  她的聲音清脆有力,穿透了海風,直衝雲霄。

  二樓的窗簾動了一下,然後緩緩拉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陽臺上。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逆著光,看著那個站在院子裡,像只炸毛的小獅子一樣的女人。

  「喬小姐。」

  他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慵懶而無賴的笑:

  「這麼大的火氣做什麼?」

  「我只是想給鄰居家的小孩送點見面禮。」

  「怎麼?難道這也犯法?」

  「還是說……」

  他微微前傾,眼神灼熱地盯著喬安:

  「你是特意找個藉口,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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