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夜市偶遇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176·2026/5/18

南洋檳城,吉寧萬山夜市。   熱帶的夜晚並不涼爽,反而帶著黏膩的潮溼,但這一點也不妨礙這裡的熱鬧。   長長的街道兩旁,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燈籠和招牌。   小販的叫賣聲、鐵鍋翻炒的滋滋聲、食客的談笑聲,交織成了一曲充滿人間煙火氣的交響樂。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味道:炭烤沙爹的肉香、炒粿條的焦香,還有各種熱帶水果甜膩發酵的氣息。   「媽咪!你看那個!紅紅的是什麼?」   霍小北騎在阿忠的脖子上,興奮地指著前面的一個攤位,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他穿著小短褲和小背心,手裡拿著一把剛買的棕櫚葉扇子,完全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小遊客模樣。   「那是紅毛丹。」   喬安走在旁邊,手裡提著一個小藤籃,無奈地笑了笑:   「那個不好剝皮,小心弄髒衣服。」   她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簡單的白色棉麻襯衫,配上一條寬鬆的印花長裙,腳上踩著一雙平底涼鞋。   頭髮隨意地挽了個髻,插了一朵剛在路邊買的茉莉花。   「我要喫!我要喫!」   霍小北在阿忠脖子上扭來扭去。   「好好好,買。」   喬安寵溺地搖了搖頭。   她本來不想帶兒子來這種人擠人的地方,但小北整天被關在家裡學無線電,也確實悶壞了。   再加上顧清河這幾天去了吉隆坡談生意,她便想著帶孩子出來透透氣,順便買點新鮮的食材。   「老闆,來兩斤紅毛丹,再要兩個椰子。」   喬安走到水果攤前,用熟練的閩南話說道。   「好嘞!靚女稍等!」   攤主手起刀落,利索地砍開兩個青椰子,插上吸管遞了過來。   喬安正準備掏錢。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戴著百達翡麗名錶的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手裡捏著一張大額的英鎊。   「不用找了。」   低沉磁性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帶著彷彿是這夜市主人的豪橫。   喬安拿錢包的手一頓。   她不用回頭,光聞那股混雜在燒烤味裡的雪松冷香,就知道是誰來了。   「霍行淵。」   喬安轉過頭,看著那個站在燈籠下的男人,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你是不是在我的身上裝了雷達?」   「怎麼我走到哪,都能碰到你?」   霍行淵今天穿得很接地氣。   他脫掉了西裝,穿了一件灰色的真絲短袖襯衫,下身是一條黑色的休閒褲。   為了顯示「親民」,他甚至沒帶那一羣總是跟著他的黑衣保鏢,只帶了任勞任怨的陳大山。   「這就是緣分。」   霍行淵從攤主手裡接過椰子,自然而然地遞到喬安手裡,臉上掛著無賴的笑:   「我正好想喫椰子,沒想到就遇見了。」   「喬小姐,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天意個鬼。」   喬安翻了個白眼,沒有接那個椰子,而是自己掏出零錢放在攤位上:   「老闆,我只要這一份。這位先生的錢,您自己留著吧。」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哎!別走啊!」   霍行淵哪能放過這個機會。   他長腿一邁,直接擋在了喬安面前。   「讓開。」喬安冷冷地說道。   「我不。」   霍行淵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討好:   「這夜市人多眼雜,還有很多扒手。你們帶著孩子不安全。」   他拍了拍胸脯:   「我給你們當保鏢,免費的。」   「不需要。」   喬安指了指身後人高馬大的阿忠:   「我有保鏢。」   「他?」   霍行淵嫌棄地看了一眼阿忠,輕哼一聲:   「他手裡還要抱著孩子,真遇到事兒了,他顧得上你嗎?」   「再說了……」   霍行淵的目光落在喬安手裡的藤籃上。   籃子裡已經裝了不少東西,看起來沉甸甸的。   「這種粗活,怎麼能讓女人幹?」   他不由分說,直接伸手搶過了喬安手裡的籃子:「我來提。」   「霍行淵!你還給我!」   喬安急了,伸手去搶。   但霍行淵仗著身高優勢,把籃子往身後一藏,順勢用另一隻手虛虛地護著她,隔開了旁邊擠過來的人羣。   「別鬧。」   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這裡人多,小心撞著。」   「前面還有什麼要買的?我幫你拿著。」   喬安看著他那副死皮賴臉的樣子,氣得牙根癢癢。   但周圍的人流確實太大了,她也不好在這兒跟他拉拉扯扯,萬一被人認出來或者引起騷亂就不好了。   「行。」   喬安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冷笑:   「你想當苦力是吧?」   「那就別後悔。」   她轉過身,對著前面的攤位一指:   「我要買那個。」   霍行淵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個賣榴槤的攤位。   幾百個長滿尖刺,散發著濃烈異味的「水果之王」,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種味道……   對於有潔癖,且從未喫過這種東西的北方少帥來說,簡直比生化武器還要可怕。   霍行淵的臉色瞬間綠了。   「這是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榴槤啊。」   喬安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水果之王,大補的。怎麼?霍先生沒喫過?」   「要是嫌臭,那就算了。把籃子還給我,我自己提。」   她作勢要拿回籃子。   「誰說我嫌棄?」   霍行淵咬了咬牙。   「買!」   他大步走到攤位前,屏住呼吸,指著最大的一顆榴槤:   「老闆,給我來這個!包起來!」   攤主是個熱情的阿姨,一看大帥哥要買,立刻利索地挑了一個熟透的,也沒剝殼,直接裝進了一個大網兜裡。   「霍先生。」   喬安在後面悠悠地補了一句:   「榴槤這種東西很容易壞。不能放在車裡,得提著通風。」   霍行淵看著手裡那個沉甸甸、滿身是刺,還散發著「獨特」氣味的網兜。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義大利手工定製的真絲襯衫。   「提著就提著。」   霍行淵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一手提著藤籃,一手提著榴槤,跟在喬安身後。   但喬安並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他。   「哎呀,前面那個是什麼?」   她又停在了一個乾貨攤位前,那裡掛著一排排風乾的鹹魚。   南洋的鹹魚,味道那是出了名的衝。又腥又鹹,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這個用來蒸肉餅最好喫了。」   喬安挑了兩條最大的鹹魚,用草繩穿好,遞到霍行淵面前:   「霍先生,麻煩了。」   霍行淵看著那兩條死不瞑目、渾身鹽粒,散發著大海腐爛氣息的鹹魚。   他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怎麼?拿不動?」   喬安挑眉。   「拿得動!」   霍行淵深吸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那串鹹魚。   喬安看著他那副滑稽又可憐的樣子,原本冷硬的心,竟然莫名地軟了一下。   她轉過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傻子。」   她低聲罵了一句。   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似乎是在等他跟上。   阿忠扛著霍小北走在最前面。   霍小北趴在阿忠的腦袋上,一直扭頭看著後面的「西洋景」。   「哇……」   小傢伙瞪大了眼睛,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那個壞叔叔好像也沒那麼壞嘛。」   「他還幫媽咪提榴槤耶!」   霍小北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榴槤那玩意兒有多扎手,有多臭。   乾爹顧清河每次看到榴槤都繞道走,更別說提著了。   可這個壞叔叔竟然真的提了一路,而且還沒發脾氣。   「哼。」   小傢伙撇了撇嘴:   「肯定是裝的。為了討好媽咪,他什麼都幹得出來。」   就在這時,前面出現了一個推著白色小車的老伯。   車上插著一面旗子,寫著「PotongIceCream」(切片冰淇淋)。   「冰淇淋!」   霍小北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在阿忠肩膀上扭動起來:   「阿忠叔叔,我要喫冰淇淋!我要喫!」   阿忠有些為難。   他雙手都要護著小少爺的腿,騰不出手掏錢啊。而且這裡人太多,放下來又不安全。   正當他猶豫的時候,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擋在了冰淇淋車前。   霍行淵把手裡的榴槤和鹹魚往陳大山懷裡一塞,然後整理了一下被壓皺的襯衫,大步走到霍小北面前。   「想喫冰淇淋?」   霍行淵仰起頭,看著騎在阿忠脖子上的兒子。   燈光下,父子倆的視線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內交匯。   霍行淵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鳳眸,心裡那股柔軟瞬間泛濫成災。   「嗯!」   霍小北點了點頭,毫不客氣地指著車裡的冰磚:「我要巧克力的!還要加那個彩色的麵包!」   「好。」   霍行淵笑了。   他掏出錢夾,抽出一張最大面額的鈔票遞給老伯:「不用找了。」   老伯切了一塊厚厚的巧克力冰淇淋,夾在彩色的吐司麵包裡,遞了過來。   霍行淵接過來。   他沒有直接遞給霍小北,而是對著阿忠說道:「把他放下來。」   阿忠看了一眼喬安,喬安沒有反對。   於是,阿忠蹲下身,將霍小北放在地上。   霍行淵也蹲了下來,他將冰淇淋遞到霍小北面前。   「給。」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有力,指腹上帶著薄繭。   「喫吧。」   霍行淵的聲音很輕,眼神溫柔:「小心涼。」   霍小北看著面前的冰淇淋,又看了看霍行淵。   他看到這個男人額頭上的汗珠,看到他襯衫上沾染的榴槤味,還看到他眼底小心翼翼的討好。   小傢伙的心裡突然有點彆扭,他明明應該討厭這個拋棄妻子的渣男。   可是……   這個渣男看起來,好像真的很想對他好。   那種感覺,和乾爹對他好不一樣。   乾爹的好是溫吞的,像水。   而這個男人的好是熱烈的,像火。   雖然有時候會燙人,但也會讓人覺得很暖和。   「謝謝叔叔。」   霍小北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小手,接過了冰淇淋。   他拿著冰淇淋,轉身跑回了喬安身邊。   他拉了拉喬安的裙角,示意媽咪蹲下來。   喬安蹲下身。   霍小北湊到她耳邊,用自以為很小聲,其實周圍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媽咪。」   「這個叔叔……」   他指了指還蹲在地上,一臉期待地看著這邊的霍行淵:   「他看起來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哎。」   「你看他,身上那麼貴的衣服,被鹹魚弄髒了都不知道。」   「而且還笑得傻乎乎的。」   「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呀?」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陳大山抱著榴槤,臉上的肌肉在瘋狂抽搐。   不太聰明?傻乎乎?   這要是讓北都那幫被少帥嚇破膽的軍閥聽到了,估計能從墳裡笑醒過來。   霍行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看著那個正一臉「嫌棄」地看著他的小糰子,嘴角抽了抽。   這小兔崽子嘴巴怎麼這麼毒?   喬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看著一臉便祕表情的霍行淵,心情突然變得極好。   她摸了摸兒子的頭,故意大聲說道:   「是啊。」   「有些人就是看著精明,其實是個大傻瓜。」   「小北以後可不能學他。」   「走,咱們回家喫冰淇淋。」   她牽起霍小北的手,轉身就走。   「哎!喬小姐!」   霍行淵反應過來,趕緊從陳大山手裡搶回榴槤和鹹魚,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   「等等我!我送你們!」   「不用了!怕把你那豪車燻臭了!」   「沒事!我不嫌臭!我這車就是用來拉鹹魚的

南洋檳城,吉寧萬山夜市。

  熱帶的夜晚並不涼爽,反而帶著黏膩的潮溼,但這一點也不妨礙這裡的熱鬧。

  長長的街道兩旁,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燈籠和招牌。

  小販的叫賣聲、鐵鍋翻炒的滋滋聲、食客的談笑聲,交織成了一曲充滿人間煙火氣的交響樂。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味道:炭烤沙爹的肉香、炒粿條的焦香,還有各種熱帶水果甜膩發酵的氣息。

  「媽咪!你看那個!紅紅的是什麼?」

  霍小北騎在阿忠的脖子上,興奮地指著前面的一個攤位,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他穿著小短褲和小背心,手裡拿著一把剛買的棕櫚葉扇子,完全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小遊客模樣。

  「那是紅毛丹。」

  喬安走在旁邊,手裡提著一個小藤籃,無奈地笑了笑:

  「那個不好剝皮,小心弄髒衣服。」

  她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簡單的白色棉麻襯衫,配上一條寬鬆的印花長裙,腳上踩著一雙平底涼鞋。

  頭髮隨意地挽了個髻,插了一朵剛在路邊買的茉莉花。

  「我要喫!我要喫!」

  霍小北在阿忠脖子上扭來扭去。

  「好好好,買。」

  喬安寵溺地搖了搖頭。

  她本來不想帶兒子來這種人擠人的地方,但小北整天被關在家裡學無線電,也確實悶壞了。

  再加上顧清河這幾天去了吉隆坡談生意,她便想著帶孩子出來透透氣,順便買點新鮮的食材。

  「老闆,來兩斤紅毛丹,再要兩個椰子。」

  喬安走到水果攤前,用熟練的閩南話說道。

  「好嘞!靚女稍等!」

  攤主手起刀落,利索地砍開兩個青椰子,插上吸管遞了過來。

  喬安正準備掏錢。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戴著百達翡麗名錶的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手裡捏著一張大額的英鎊。

  「不用找了。」

  低沉磁性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帶著彷彿是這夜市主人的豪橫。

  喬安拿錢包的手一頓。

  她不用回頭,光聞那股混雜在燒烤味裡的雪松冷香,就知道是誰來了。

  「霍行淵。」

  喬安轉過頭,看著那個站在燈籠下的男人,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你是不是在我的身上裝了雷達?」

  「怎麼我走到哪,都能碰到你?」

  霍行淵今天穿得很接地氣。

  他脫掉了西裝,穿了一件灰色的真絲短袖襯衫,下身是一條黑色的休閒褲。

  為了顯示「親民」,他甚至沒帶那一羣總是跟著他的黑衣保鏢,只帶了任勞任怨的陳大山。

  「這就是緣分。」

  霍行淵從攤主手裡接過椰子,自然而然地遞到喬安手裡,臉上掛著無賴的笑:

  「我正好想喫椰子,沒想到就遇見了。」

  「喬小姐,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天意個鬼。」

  喬安翻了個白眼,沒有接那個椰子,而是自己掏出零錢放在攤位上:

  「老闆,我只要這一份。這位先生的錢,您自己留著吧。」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哎!別走啊!」

  霍行淵哪能放過這個機會。

  他長腿一邁,直接擋在了喬安面前。

  「讓開。」喬安冷冷地說道。

  「我不。」

  霍行淵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討好:

  「這夜市人多眼雜,還有很多扒手。你們帶著孩子不安全。」

  他拍了拍胸脯:

  「我給你們當保鏢,免費的。」

  「不需要。」

  喬安指了指身後人高馬大的阿忠:

  「我有保鏢。」

  「他?」

  霍行淵嫌棄地看了一眼阿忠,輕哼一聲:

  「他手裡還要抱著孩子,真遇到事兒了,他顧得上你嗎?」

  「再說了……」

  霍行淵的目光落在喬安手裡的藤籃上。

  籃子裡已經裝了不少東西,看起來沉甸甸的。

  「這種粗活,怎麼能讓女人幹?」

  他不由分說,直接伸手搶過了喬安手裡的籃子:「我來提。」

  「霍行淵!你還給我!」

  喬安急了,伸手去搶。

  但霍行淵仗著身高優勢,把籃子往身後一藏,順勢用另一隻手虛虛地護著她,隔開了旁邊擠過來的人羣。

  「別鬧。」

  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這裡人多,小心撞著。」

  「前面還有什麼要買的?我幫你拿著。」

  喬安看著他那副死皮賴臉的樣子,氣得牙根癢癢。

  但周圍的人流確實太大了,她也不好在這兒跟他拉拉扯扯,萬一被人認出來或者引起騷亂就不好了。

  「行。」

  喬安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冷笑:

  「你想當苦力是吧?」

  「那就別後悔。」

  她轉過身,對著前面的攤位一指:

  「我要買那個。」

  霍行淵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個賣榴槤的攤位。

  幾百個長滿尖刺,散發著濃烈異味的「水果之王」,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種味道……

  對於有潔癖,且從未喫過這種東西的北方少帥來說,簡直比生化武器還要可怕。

  霍行淵的臉色瞬間綠了。

  「這是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榴槤啊。」

  喬安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水果之王,大補的。怎麼?霍先生沒喫過?」

  「要是嫌臭,那就算了。把籃子還給我,我自己提。」

  她作勢要拿回籃子。

  「誰說我嫌棄?」

  霍行淵咬了咬牙。

  「買!」

  他大步走到攤位前,屏住呼吸,指著最大的一顆榴槤:

  「老闆,給我來這個!包起來!」

  攤主是個熱情的阿姨,一看大帥哥要買,立刻利索地挑了一個熟透的,也沒剝殼,直接裝進了一個大網兜裡。

  「霍先生。」

  喬安在後面悠悠地補了一句:

  「榴槤這種東西很容易壞。不能放在車裡,得提著通風。」

  霍行淵看著手裡那個沉甸甸、滿身是刺,還散發著「獨特」氣味的網兜。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義大利手工定製的真絲襯衫。

  「提著就提著。」

  霍行淵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一手提著藤籃,一手提著榴槤,跟在喬安身後。

  但喬安並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他。

  「哎呀,前面那個是什麼?」

  她又停在了一個乾貨攤位前,那裡掛著一排排風乾的鹹魚。

  南洋的鹹魚,味道那是出了名的衝。又腥又鹹,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這個用來蒸肉餅最好喫了。」

  喬安挑了兩條最大的鹹魚,用草繩穿好,遞到霍行淵面前:

  「霍先生,麻煩了。」

  霍行淵看著那兩條死不瞑目、渾身鹽粒,散發著大海腐爛氣息的鹹魚。

  他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怎麼?拿不動?」

  喬安挑眉。

  「拿得動!」

  霍行淵深吸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那串鹹魚。

  喬安看著他那副滑稽又可憐的樣子,原本冷硬的心,竟然莫名地軟了一下。

  她轉過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傻子。」

  她低聲罵了一句。

  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似乎是在等他跟上。

  阿忠扛著霍小北走在最前面。

  霍小北趴在阿忠的腦袋上,一直扭頭看著後面的「西洋景」。

  「哇……」

  小傢伙瞪大了眼睛,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那個壞叔叔好像也沒那麼壞嘛。」

  「他還幫媽咪提榴槤耶!」

  霍小北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榴槤那玩意兒有多扎手,有多臭。

  乾爹顧清河每次看到榴槤都繞道走,更別說提著了。

  可這個壞叔叔竟然真的提了一路,而且還沒發脾氣。

  「哼。」

  小傢伙撇了撇嘴:

  「肯定是裝的。為了討好媽咪,他什麼都幹得出來。」

  就在這時,前面出現了一個推著白色小車的老伯。

  車上插著一面旗子,寫著「PotongIceCream」(切片冰淇淋)。

  「冰淇淋!」

  霍小北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在阿忠肩膀上扭動起來:

  「阿忠叔叔,我要喫冰淇淋!我要喫!」

  阿忠有些為難。

  他雙手都要護著小少爺的腿,騰不出手掏錢啊。而且這裡人太多,放下來又不安全。

  正當他猶豫的時候,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擋在了冰淇淋車前。

  霍行淵把手裡的榴槤和鹹魚往陳大山懷裡一塞,然後整理了一下被壓皺的襯衫,大步走到霍小北面前。

  「想喫冰淇淋?」

  霍行淵仰起頭,看著騎在阿忠脖子上的兒子。

  燈光下,父子倆的視線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內交匯。

  霍行淵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鳳眸,心裡那股柔軟瞬間泛濫成災。

  「嗯!」

  霍小北點了點頭,毫不客氣地指著車裡的冰磚:「我要巧克力的!還要加那個彩色的麵包!」

  「好。」

  霍行淵笑了。

  他掏出錢夾,抽出一張最大面額的鈔票遞給老伯:「不用找了。」

  老伯切了一塊厚厚的巧克力冰淇淋,夾在彩色的吐司麵包裡,遞了過來。

  霍行淵接過來。

  他沒有直接遞給霍小北,而是對著阿忠說道:「把他放下來。」

  阿忠看了一眼喬安,喬安沒有反對。

  於是,阿忠蹲下身,將霍小北放在地上。

  霍行淵也蹲了下來,他將冰淇淋遞到霍小北面前。

  「給。」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有力,指腹上帶著薄繭。

  「喫吧。」

  霍行淵的聲音很輕,眼神溫柔:「小心涼。」

  霍小北看著面前的冰淇淋,又看了看霍行淵。

  他看到這個男人額頭上的汗珠,看到他襯衫上沾染的榴槤味,還看到他眼底小心翼翼的討好。

  小傢伙的心裡突然有點彆扭,他明明應該討厭這個拋棄妻子的渣男。

  可是……

  這個渣男看起來,好像真的很想對他好。

  那種感覺,和乾爹對他好不一樣。

  乾爹的好是溫吞的,像水。

  而這個男人的好是熱烈的,像火。

  雖然有時候會燙人,但也會讓人覺得很暖和。

  「謝謝叔叔。」

  霍小北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小手,接過了冰淇淋。

  他拿著冰淇淋,轉身跑回了喬安身邊。

  他拉了拉喬安的裙角,示意媽咪蹲下來。

  喬安蹲下身。

  霍小北湊到她耳邊,用自以為很小聲,其實周圍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媽咪。」

  「這個叔叔……」

  他指了指還蹲在地上,一臉期待地看著這邊的霍行淵:

  「他看起來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哎。」

  「你看他,身上那麼貴的衣服,被鹹魚弄髒了都不知道。」

  「而且還笑得傻乎乎的。」

  「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呀?」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陳大山抱著榴槤,臉上的肌肉在瘋狂抽搐。

  不太聰明?傻乎乎?

  這要是讓北都那幫被少帥嚇破膽的軍閥聽到了,估計能從墳裡笑醒過來。

  霍行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看著那個正一臉「嫌棄」地看著他的小糰子,嘴角抽了抽。

  這小兔崽子嘴巴怎麼這麼毒?

  喬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看著一臉便祕表情的霍行淵,心情突然變得極好。

  她摸了摸兒子的頭,故意大聲說道:

  「是啊。」

  「有些人就是看著精明,其實是個大傻瓜。」

  「小北以後可不能學他。」

  「走,咱們回家喫冰淇淋。」

  她牽起霍小北的手,轉身就走。

  「哎!喬小姐!」

  霍行淵反應過來,趕緊從陳大山手裡搶回榴槤和鹹魚,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

  「等等我!我送你們!」

  「不用了!怕把你那豪車燻臭了!」

  「沒事!我不嫌臭!我這車就是用來拉鹹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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