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暴雨夜的守護者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708·2026/5/18

晚十點。   南洋的天氣就像是娃娃的臉,說變就變。明明半小時前還是星月交輝,此刻卻突然狂風大作。   厚重的烏雲像是一牀吸飽了墨汁的棉被,沉沉地壓在海面上,將天地間僅剩的一點光亮吞噬殆盡。   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彷彿有一頭巨獸正在低吼,預示著一場恐怖的熱帶暴雨即將來臨。   一輛黑色的雪鐵龍轎車,正孤獨地行駛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   喬安坐在後座,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今天的生意談得很不順利。   那個馬來西亞的橡膠園主是個頑固的老頭,為了壓價,硬是拉著她從中午談到了晚上。   雖然最後還是拿下了合同,但這漫長的拉鋸戰讓她感到身心俱疲。   「老張,還有多久到家?」   喬安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樹林,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快了,老闆。」   司機老張握著方向盤,看了一眼儀錶盤,突然皺起了眉頭:   「咦?怎麼水溫表突然升得這麼高?」   話音剛落。   「噗——嘶——」   車頭引擎蓋下突然冒出了一股白煙,車身劇烈地抖動了幾下,發動機發出一陣如同老牛喘息般的轟鳴聲,然後……   徹底熄火了。   車子依靠慣性向前滑行了幾米,最終停在了半山腰的一處彎道上。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車燈勉強照亮了前方幾米的路面。   「怎麼回事?」喬安坐直了身體。   「老闆,好像是水箱開鍋了,或者發動機出了故障。」   老張嘗試著重新打火。   「咔噠、咔噠。」   只有空洞的電流聲,發動機毫無反應。   「壞了。」   老張擦了擦汗,臉色有些發白:   「老闆,您在車上坐著,我下去看看。」   老張推開車門,剛下車,還沒來得及打開引擎蓋。   「轟隆——!!」   一道刺眼的閃電撕裂夜空,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   「譁啦啦——」   暴雨傾盆而下。   雨點大得像石子,密集得像一道瀑布,瞬間將整個世界淹沒在水幕之中。   能見度瞬間降到了零。   老張被淋成了落湯雞,但他還是堅持打開引擎蓋,拿著手電筒檢查了一番。   片刻後,他渾身溼透地鑽回駕駛室,一臉絕望:   「老闆,完了。」   「發動機皮帶斷了,連帶著水箱也漏了。這車徹底趴窩了。」   喬安的心沉了下去。   這裡是半山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沒有路燈,沒有信號,而且這種鬼天氣,根本不會有其他的車經過。   「能修好嗎?」   「沒工具,也沒配件,修不了。」老張搖搖頭,「只能等明天天亮,叫拖車來拉。」   等明天?   喬安看了一眼窗外狂暴的雨勢。   這荒山野嶺的,萬一遇到劫匪或者野獸……   無助的恐懼感,悄悄爬上了她的心頭。   「有沒有備用電話?」   「這裡沒信號……」   喬安靠在椅背上,裹緊了身上的披肩。   她聽著雨點瘋狂拍打車頂的聲音,就像是無數隻手在敲打著她的神經。   「難道今晚要被困死在這裡嗎?」   她苦笑一聲。   就在她準備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保存體力等待天亮的時候。   「滴——滴——」   一陣低沉而有力的汽車喇叭聲,穿透了漫天的風雨,從後方傳來。   兩束雪白強勁的車燈光柱,瞬間照亮了車廂內部,刺得喬安睜不開眼。   老張驚喜地喊道:「有救了!老闆,後面來車了!」   喬安轉過頭,眯著眼睛向後看去。   只見一輛底盤極高、改裝過的軍用吉普車,像一頭破浪而來的黑鯊,撕開了雨幕,穩穩地停在他們的車後。   車門打開,一條穿著黑色馬丁靴的長腿跨入了泥水中。   一把巨大的黑傘撐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裝襯衫,袖子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下身是一條耐磨的戰術長褲。   即便是在這樣狼狽的暴雨夜,他的步伐依然沉穩有力,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鎮定。   他徑直走到了喬安的車窗邊。   「叩、叩。」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響了車窗玻璃。   喬安緩緩降下車窗。   雨水瞬間飄了進來,打溼了她的臉頰。   而在那把巨大的黑傘下,露出了一張被雨水打溼,卻依然英俊得令人窒息的臉。   霍行淵看著她,眉頭微皺,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戲謔和無賴,只有滿滿的擔憂和責備: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山上?」   「這種天氣出門,你也敢讓司機開這種老爺車?」   他的聲音穿透雨聲,清晰地傳進喬安的耳朵裡。   「霍行淵……」   喬安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你怎麼會在這兒?」   「路過。」   霍行淵撒了個拙劣的謊。   其實他一直跟在她後面。   從她出門開始,他的車就始終保持在一公裡的距離外,不遠不近地護送著。   這幾天,他都是這麼幹的。   「車壞了?」   他沒有解釋,而是看了一眼冒煙的引擎蓋。   「嗯。」喬安點點頭,「皮帶斷了。」   「等著。」   霍行淵直起腰,把手裡的傘遞給從後面跑上來的陳大山:   「給喬小姐撐著,別讓雨飄進去。」   「老闆,您要幹嘛?」陳大山一愣。   「修車。」   霍行淵轉身走向自己的吉普車,從後備箱裡拎出了一個沉重的工具箱。   「老闆!這種粗活我來就行了!您別髒了手!」老張和陳大山同時喊道。   「讓開。」   霍行淵推開他們。   他看著車裡的喬安,眼神堅定:   「她的車,除了我,誰也不許碰。」   說完,他拎著工具箱,冒著傾盆大雨,走到了車頭前。   他沒有打傘。   因為打傘不方便幹活。   暴雨瞬間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那件昂貴的襯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肌肉線條。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臉頰流淌下來,匯聚在下巴上滴落。   他熟練地掀開引擎蓋,拿著手電筒,在滿是油汙和熱氣的發動機艙裡檢查著。   「皮帶斷了,水箱漏了。」   他的聲音在雨中有些模糊:「幸好我車上有備用的。」   他拿出扳手,開始拆卸零件。   喬安坐在車裡,隔著擋風玻璃,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雨刮器壞了,玻璃上一片模糊。   但她依然能看清那個在暴雨中忙碌的身影。   他是北方少帥。   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族,是曾經連剝蝦都要她動手的男人。   可是現在。   他為了她,在這個荒無人煙的雨夜,在這個泥濘不堪的路邊。   像個卑微的修車工一樣,滿手油汙,渾身溼透,彎著腰,一點一點地為她修車。   為什麼?   如果只是為了追她,如果是為了演戲,這也未免太拼命了。   「霍行淵……」   喬安的手指輕輕觸碰著冰冷的玻璃,彷彿想要觸碰那個在雨中為了她彎腰的男人。   她的心裡,那座堅冰築成的堡壘,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雨越下越大。   霍行淵身上的衣服已經溼得能擰出水來,他的手上沾滿了黑色的機油。   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手背被零件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混合著雨水流下來。   終於,半個小時後。   「咔噠。」   最後的一顆螺絲被擰緊。   霍行淵直起腰,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對著駕駛室的老張喊道:「打火試試!」   「轟——」   引擎發出了一聲轟鳴,重新轉動起來。   車燈亮了。   暖風重新從出風口吹了出來。   「好了!好了!」老張激動地喊道,「老闆!車修好了!」   喬安坐在後座,感覺身體回暖,眼眶卻有些發熱。   霍行淵蓋上引擎蓋。   他站在雨中,拿起一塊破布,隨意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汙和血跡。   然後,他走到喬安的車窗邊。   陳大山趕緊把傘撐過去。   車窗降下。   一股溼冷的風吹進來,卻吹不散男人身上灼熱的體溫。   霍行淵看著喬安。   他的頭髮還在滴水,臉上髒兮兮的,狼狽得像個落湯雞。   但他笑得很開心。   「修好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大概是受了涼:   「快回去吧,小北還在家裡等你。」   喬安看著他還在滴血的手背。   「你的手……」   她下意識地從包裡掏出一塊手帕,想要遞給他。   但霍行淵卻後退了一步。   「沒事,小傷。」   他把手藏到身後,不想讓她看到血:   「別弄髒了你的手帕。」   「快走吧,雨太大了!路滑,讓司機慢點開。」   說完,他竟然不等喬安說話,直接轉身向著自己的吉普車走去。   「霍行淵!」   喬安忍不住喊了他一聲。   霍行淵停下腳步,回過頭。   雨幕中,他的眼神深邃而溫柔:   「怎麼了?」   「你……」   喬安咬了咬嘴脣,心裡有千言萬語,最後卻只化成了一句彆扭的話:   「你不冷嗎?」   霍行淵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得更加燦爛了。   哪怕是在這冰冷的暴雨夜,那個笑容也像太陽一樣,晃花了喬安的眼。   「不冷。」   「只要你沒事……」   「阿嚏!」   話沒說完,他猛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霍行淵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喬安一眼。   「咳咳……那個,走了。」   他有些狼狽地鑽進了吉普車。   「轟——」   吉普車啟動,掉頭,讓出了道路。   那輛車就停在路邊,打著雙閃燈。   意思很明顯:你先走,我在後面護著。   喬安看著那輛車。   看著那個在雨中默默守候的男人。   她的手緊緊地攥著那塊沒送出去的手帕,心裡異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酸澀、溫暖,還有久違的心動。   「開車。」   她輕聲對老張說道。   車子緩緩啟動,駛向山下。   喬安靠在椅背上,看著後視鏡裡那兩束一直跟隨的車燈。   不管她的車開得多快,不管雨有多大。   那兩束光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照亮了她回家的路。   直到喬公館的大門關閉,那輛吉普車纔在街角停了一會兒,然後掉頭離開。   這一夜,喬安失眠了。   她躺在牀上,聽著窗外的雨聲,腦海裡全是霍行淵在雨中修車的背

晚十點。

  南洋的天氣就像是娃娃的臉,說變就變。明明半小時前還是星月交輝,此刻卻突然狂風大作。

  厚重的烏雲像是一牀吸飽了墨汁的棉被,沉沉地壓在海面上,將天地間僅剩的一點光亮吞噬殆盡。

  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彷彿有一頭巨獸正在低吼,預示著一場恐怖的熱帶暴雨即將來臨。

  一輛黑色的雪鐵龍轎車,正孤獨地行駛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

  喬安坐在後座,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今天的生意談得很不順利。

  那個馬來西亞的橡膠園主是個頑固的老頭,為了壓價,硬是拉著她從中午談到了晚上。

  雖然最後還是拿下了合同,但這漫長的拉鋸戰讓她感到身心俱疲。

  「老張,還有多久到家?」

  喬安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樹林,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快了,老闆。」

  司機老張握著方向盤,看了一眼儀錶盤,突然皺起了眉頭:

  「咦?怎麼水溫表突然升得這麼高?」

  話音剛落。

  「噗——嘶——」

  車頭引擎蓋下突然冒出了一股白煙,車身劇烈地抖動了幾下,發動機發出一陣如同老牛喘息般的轟鳴聲,然後……

  徹底熄火了。

  車子依靠慣性向前滑行了幾米,最終停在了半山腰的一處彎道上。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車燈勉強照亮了前方幾米的路面。

  「怎麼回事?」喬安坐直了身體。

  「老闆,好像是水箱開鍋了,或者發動機出了故障。」

  老張嘗試著重新打火。

  「咔噠、咔噠。」

  只有空洞的電流聲,發動機毫無反應。

  「壞了。」

  老張擦了擦汗,臉色有些發白:

  「老闆,您在車上坐著,我下去看看。」

  老張推開車門,剛下車,還沒來得及打開引擎蓋。

  「轟隆——!!」

  一道刺眼的閃電撕裂夜空,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

  「譁啦啦——」

  暴雨傾盆而下。

  雨點大得像石子,密集得像一道瀑布,瞬間將整個世界淹沒在水幕之中。

  能見度瞬間降到了零。

  老張被淋成了落湯雞,但他還是堅持打開引擎蓋,拿著手電筒檢查了一番。

  片刻後,他渾身溼透地鑽回駕駛室,一臉絕望:

  「老闆,完了。」

  「發動機皮帶斷了,連帶著水箱也漏了。這車徹底趴窩了。」

  喬安的心沉了下去。

  這裡是半山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沒有路燈,沒有信號,而且這種鬼天氣,根本不會有其他的車經過。

  「能修好嗎?」

  「沒工具,也沒配件,修不了。」老張搖搖頭,「只能等明天天亮,叫拖車來拉。」

  等明天?

  喬安看了一眼窗外狂暴的雨勢。

  這荒山野嶺的,萬一遇到劫匪或者野獸……

  無助的恐懼感,悄悄爬上了她的心頭。

  「有沒有備用電話?」

  「這裡沒信號……」

  喬安靠在椅背上,裹緊了身上的披肩。

  她聽著雨點瘋狂拍打車頂的聲音,就像是無數隻手在敲打著她的神經。

  「難道今晚要被困死在這裡嗎?」

  她苦笑一聲。

  就在她準備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保存體力等待天亮的時候。

  「滴——滴——」

  一陣低沉而有力的汽車喇叭聲,穿透了漫天的風雨,從後方傳來。

  兩束雪白強勁的車燈光柱,瞬間照亮了車廂內部,刺得喬安睜不開眼。

  老張驚喜地喊道:「有救了!老闆,後面來車了!」

  喬安轉過頭,眯著眼睛向後看去。

  只見一輛底盤極高、改裝過的軍用吉普車,像一頭破浪而來的黑鯊,撕開了雨幕,穩穩地停在他們的車後。

  車門打開,一條穿著黑色馬丁靴的長腿跨入了泥水中。

  一把巨大的黑傘撐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裝襯衫,袖子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下身是一條耐磨的戰術長褲。

  即便是在這樣狼狽的暴雨夜,他的步伐依然沉穩有力,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鎮定。

  他徑直走到了喬安的車窗邊。

  「叩、叩。」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響了車窗玻璃。

  喬安緩緩降下車窗。

  雨水瞬間飄了進來,打溼了她的臉頰。

  而在那把巨大的黑傘下,露出了一張被雨水打溼,卻依然英俊得令人窒息的臉。

  霍行淵看著她,眉頭微皺,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戲謔和無賴,只有滿滿的擔憂和責備: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山上?」

  「這種天氣出門,你也敢讓司機開這種老爺車?」

  他的聲音穿透雨聲,清晰地傳進喬安的耳朵裡。

  「霍行淵……」

  喬安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你怎麼會在這兒?」

  「路過。」

  霍行淵撒了個拙劣的謊。

  其實他一直跟在她後面。

  從她出門開始,他的車就始終保持在一公裡的距離外,不遠不近地護送著。

  這幾天,他都是這麼幹的。

  「車壞了?」

  他沒有解釋,而是看了一眼冒煙的引擎蓋。

  「嗯。」喬安點點頭,「皮帶斷了。」

  「等著。」

  霍行淵直起腰,把手裡的傘遞給從後面跑上來的陳大山:

  「給喬小姐撐著,別讓雨飄進去。」

  「老闆,您要幹嘛?」陳大山一愣。

  「修車。」

  霍行淵轉身走向自己的吉普車,從後備箱裡拎出了一個沉重的工具箱。

  「老闆!這種粗活我來就行了!您別髒了手!」老張和陳大山同時喊道。

  「讓開。」

  霍行淵推開他們。

  他看著車裡的喬安,眼神堅定:

  「她的車,除了我,誰也不許碰。」

  說完,他拎著工具箱,冒著傾盆大雨,走到了車頭前。

  他沒有打傘。

  因為打傘不方便幹活。

  暴雨瞬間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那件昂貴的襯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肌肉線條。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臉頰流淌下來,匯聚在下巴上滴落。

  他熟練地掀開引擎蓋,拿著手電筒,在滿是油汙和熱氣的發動機艙裡檢查著。

  「皮帶斷了,水箱漏了。」

  他的聲音在雨中有些模糊:「幸好我車上有備用的。」

  他拿出扳手,開始拆卸零件。

  喬安坐在車裡,隔著擋風玻璃,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雨刮器壞了,玻璃上一片模糊。

  但她依然能看清那個在暴雨中忙碌的身影。

  他是北方少帥。

  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族,是曾經連剝蝦都要她動手的男人。

  可是現在。

  他為了她,在這個荒無人煙的雨夜,在這個泥濘不堪的路邊。

  像個卑微的修車工一樣,滿手油汙,渾身溼透,彎著腰,一點一點地為她修車。

  為什麼?

  如果只是為了追她,如果是為了演戲,這也未免太拼命了。

  「霍行淵……」

  喬安的手指輕輕觸碰著冰冷的玻璃,彷彿想要觸碰那個在雨中為了她彎腰的男人。

  她的心裡,那座堅冰築成的堡壘,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雨越下越大。

  霍行淵身上的衣服已經溼得能擰出水來,他的手上沾滿了黑色的機油。

  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手背被零件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混合著雨水流下來。

  終於,半個小時後。

  「咔噠。」

  最後的一顆螺絲被擰緊。

  霍行淵直起腰,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對著駕駛室的老張喊道:「打火試試!」

  「轟——」

  引擎發出了一聲轟鳴,重新轉動起來。

  車燈亮了。

  暖風重新從出風口吹了出來。

  「好了!好了!」老張激動地喊道,「老闆!車修好了!」

  喬安坐在後座,感覺身體回暖,眼眶卻有些發熱。

  霍行淵蓋上引擎蓋。

  他站在雨中,拿起一塊破布,隨意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汙和血跡。

  然後,他走到喬安的車窗邊。

  陳大山趕緊把傘撐過去。

  車窗降下。

  一股溼冷的風吹進來,卻吹不散男人身上灼熱的體溫。

  霍行淵看著喬安。

  他的頭髮還在滴水,臉上髒兮兮的,狼狽得像個落湯雞。

  但他笑得很開心。

  「修好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大概是受了涼:

  「快回去吧,小北還在家裡等你。」

  喬安看著他還在滴血的手背。

  「你的手……」

  她下意識地從包裡掏出一塊手帕,想要遞給他。

  但霍行淵卻後退了一步。

  「沒事,小傷。」

  他把手藏到身後,不想讓她看到血:

  「別弄髒了你的手帕。」

  「快走吧,雨太大了!路滑,讓司機慢點開。」

  說完,他竟然不等喬安說話,直接轉身向著自己的吉普車走去。

  「霍行淵!」

  喬安忍不住喊了他一聲。

  霍行淵停下腳步,回過頭。

  雨幕中,他的眼神深邃而溫柔:

  「怎麼了?」

  「你……」

  喬安咬了咬嘴脣,心裡有千言萬語,最後卻只化成了一句彆扭的話:

  「你不冷嗎?」

  霍行淵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得更加燦爛了。

  哪怕是在這冰冷的暴雨夜,那個笑容也像太陽一樣,晃花了喬安的眼。

  「不冷。」

  「只要你沒事……」

  「阿嚏!」

  話沒說完,他猛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霍行淵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喬安一眼。

  「咳咳……那個,走了。」

  他有些狼狽地鑽進了吉普車。

  「轟——」

  吉普車啟動,掉頭,讓出了道路。

  那輛車就停在路邊,打著雙閃燈。

  意思很明顯:你先走,我在後面護著。

  喬安看著那輛車。

  看著那個在雨中默默守候的男人。

  她的手緊緊地攥著那塊沒送出去的手帕,心裡異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酸澀、溫暖,還有久違的心動。

  「開車。」

  她輕聲對老張說道。

  車子緩緩啟動,駛向山下。

  喬安靠在椅背上,看著後視鏡裡那兩束一直跟隨的車燈。

  不管她的車開得多快,不管雨有多大。

  那兩束光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照亮了她回家的路。

  直到喬公館的大門關閉,那輛吉普車纔在街角停了一會兒,然後掉頭離開。

  這一夜,喬安失眠了。

  她躺在牀上,聽著窗外的雨聲,腦海裡全是霍行淵在雨中修車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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