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遊樂場的「偶遇」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410·2026/5/18

南洋,檳城最大的「歡樂世界」遊樂場。   巨大的摩天輪在藍天下緩緩轉動,旋轉木馬的音樂聲和過山車上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顧清河穿著一身休閒的米色西裝,即便是來遊樂場,他也依然保持著斯文儒雅的風度,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手裡牽著霍小北。   小傢伙今天很不情願。   他穿著背帶短褲,頭上戴著一頂黃色的小圓帽,手裡還被強行塞了一個粉紅色的氣球。   「乾爹……」   霍小北嘆了口氣,看著周圍那些低齡化的遊樂設施,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這裡很吵、很熱,而且……」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個正在噴水的塑料大象:   「這些東西真的很幼稚。」   「我想回家,我的無線電接收器還沒調試完呢。」   「小北,你要學會勞逸結合。」   顧清河蹲下身,耐心地哄著:   「小孩子要多曬太陽,多接觸人羣,性格才會開朗。而且你看,別的小朋友都玩得多開心啊。」   他試圖做一個盡職盡責的「父親」,給孩子一個快樂的童年。   「開心?」   霍小北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正在因為冰淇淋掉了而哇哇大哭的小胖墩,撇了撇嘴:   「那是他們傻。」   顧清河發現自己雖然是醫學博士,但在帶孩子這方面,確實有點力不從心。   尤其是面對霍小北這種智商碾壓同齡人的天才兒童。   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灌木叢後面,一個詭異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出頭來。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在這個熱帶的午後,他竟然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豎著領子,臉上戴著一副足以遮住半張臉的巨型墨鏡,頭上還扣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甚至還戴著口罩。   這副打扮不像個遊客,倒像個準備去炸銀行的恐怖分子。   霍行淵正透過墨鏡,死死地盯著顧清河牽著霍小北的那隻手。   「放開。」   他咬牙切齒地低語:   「顧清河,你個庸醫,那是老子的兒子!你牽得那麼緊幹什麼?!」   「老闆……」   蹲在他旁邊的陳大山擦了擦滿頭的大汗:   「咱們這樣是不是太顯眼了?」   「周圍的人都在看咱們呢,要是被巡捕房的人當成壞人抓起來……」   「閉嘴。」   霍行淵調整了一下口罩,冷哼一聲:   「這叫戰術偽裝。」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為了這一天,可是準備了好久。   聽說顧清河要帶小北來遊樂場,他一大早就爬起來,甚至推掉了一個重要的商業談判。   目的只有一個:   絕不能讓那個小白臉在兒子面前刷好感度。   「走,跟上。」   看到顧清河帶著小北走向旋轉木馬,霍行淵立刻貓著腰,借著人羣的掩護,悄悄地跟了上去。   旋轉木馬前,顧清河把小北抱上了一匹白色的小馬。   「小北,抓好扶手哦,要開動了。」顧清河笑著揮手。   霍小北面無表情地坐在馬上,隨著音樂上下起伏。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這種簡單的圓周運動,毫無離心力的刺激感,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而躲在柱子後面的霍行淵看到這一幕,卻是心疼壞了。   「看把孩子委屈的。」   霍行淵對陳大山說道:   「那個庸醫懂什麼?我兒子喜歡的是機械,是動力!他居然帶他來騎這種假馬?」   「等我以後建個馬場,帶兒子去騎真馬,那才叫威風!」   雖然嘴上嫌棄,但他還是忍不住掏出一個微型照相機。   「咔嚓。」   偷偷拍了一張兒子騎木馬的照片。   雖然表情很臭,但還是很可愛嘛。   接下來的一小時裡。   顧清河帶著小北玩了碰碰車,小北嫌棄速度太慢。   玩了釣魚,小北嫌棄磁鐵原理太簡單。   還去看了小丑表演,小北直接拆穿了小丑的魔術手法。   顧清河雖然很有耐心,但也被打擊得不輕。   而霍行淵則在後面跟了一路,一邊幸災樂禍地看著情敵喫癟,一邊在心裡暗暗記下兒子的喜好:   不喜歡甜食,不喜歡幼稚的遊戲,喜歡拆東西,喜歡邏輯推理……   「嗯,不愧是我的種。」霍行淵滿意地點頭。   終於,兩人來到了遊樂場的深處。   那裡有一座陰森森的古堡建築,門口掛著骷髏頭和蝙蝠的裝飾,上面寫著三個血淋淋的大字:   【恐怖屋】   「鬼屋?」   霍小北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座古堡,原本無精打採的眼睛終於亮了一下。   「我想去這個。」他指了指鬼屋。   「啊?」   顧清河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鏡,笑容有些勉強:   「小北,這個不太適合小孩子吧?會做噩夢的。」   其實是他自己有點怕。   雖然他是拿手術刀的醫生,見慣了生死和內臟。   但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對於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有著生理性的抗拒。   「我不怕。」   霍小北昂起頭:   「我都學過生物學了。鬼都是假的,是聲光電的效果。我要進去看看他們的佈景原理。」   「這……」   顧清河騎虎難下。   為了在「乾兒子」面前維持高大的父親形象,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好吧,那乾爹陪你進去。要是害怕了,就抓緊乾爹的手。」   兩人買了票,走進了黑漆漆的入口。   而在不遠處的草叢裡,霍行淵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惡的笑。   「機會來了。」   他脫下那身熱死人的風衣,扔給陳大山。   「大山,去,把那個賣票的給我搞定。」   「我要進去。」   「您也要進去玩?」陳大山問。   「玩?」   霍行淵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眼神裡閃爍著「搞事情」的光芒:   「我是去扮鬼。」   「我要讓那個小白臉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恐怖。」   他摸了摸口袋裡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那是一把瑞士進口的什錦水果糖,還有一塊頂級的黑巧克力。   那是他準備給兒子的「祕密補給」。   鬼屋內部。   這裡的冷氣開得很足,陰風陣陣。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爾閃爍的綠光和紅光,照亮了牆上那些猙獰的鬼臉和掛著的斷手斷腳。   音響裡播放著悽厲的慘叫聲和鎖鏈拖地的聲音。   顧清河走在前面,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他緊緊地握著霍小北的手,手心裡全是冷汗。   「小北,別怕啊。這些都是假的,是道具。」   他嘴裡唸叨著,像是在安慰孩子,其實是在安慰自己。   而霍小北則一臉淡定地走在旁邊,甚至還伸出小手去戳了戳旁邊那個吐著舌頭的吊死鬼:   「嘖,這個矽膠做得太假了,手感不對。」   「還有這個血漿,顏色太紅了,動脈血應該是鮮紅色的,這都氧化成暗紅色了。」   小傢伙一邊走一邊點評,完全把這當成了生物解剖課。   顧清河聽得頭皮發麻。   就在他們走到一個拐角處的時候。   「呼——」   一陣陰風吹過。   前面的棺材蓋突然動了。   顧清河嚇得腳步一頓,呼吸都屏住了。   「吱嘎——」   棺材蓋緩緩打開。   一個穿著中世紀吸血鬼伯爵服裝的高大身影,從棺材裡慢慢地坐了起來。   他戴著一張猙獰的面具,披著黑紅色的鬥篷。   雖然看不清臉,但強大的壓迫性氣場,卻讓顧清河感到一陣窒息。   「吼——!!」   那個「吸血鬼」突然發出一聲低吼,猛地從棺材裡跳了出來,張開雙臂,朝著顧清河撲了過來!   「啊!!!」   顧清河終於繃不住了。   本能的恐懼讓他下意識地後退,結果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後摔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乾爹?」   霍小北愣了一下,回頭看著跌坐在地上的顧清河,有些無語。   那個「吸血鬼」沒有去追顧清河。   他身形一閃,直接擋在霍小北面前,用寬大的鬥篷遮住了小傢伙的視線,也隔絕了地上的顧清河。   顧清河只能看到那個鬼影籠罩住了孩子,卻看不到具體的動作。   「別碰他!!」   顧清河大喊一聲,想要爬起來,卻被剛才那一下摔得腿有點麻。   而在鬥篷的陰影下,霍行淵並沒有嚇唬孩子。   他迅速摘下面具的一角,露出了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噓——」   他對霍小北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霍小北瞪大了眼睛。   「是你?!」   小傢伙壓低了聲音,驚訝地看著這個從棺材裡蹦出來的壞爸爸:   「你怎麼在這兒?你在扮鬼?」   「怎麼樣?嚇人嗎?」   霍行淵挑了挑眉,一臉的得意:   「把你乾爹嚇得屁滾尿流的。」   「切,幼稚。」   霍小北雖然嘴上嫌棄,但眼睛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伸手。」霍行淵突然說道。   「幹嘛?」   「給你好東西。」   霍行淵從鬥篷的內袋裡,掏出了一把花花綠綠的糖果。   那是瑞士蓮的巧克力,還有德國的水果硬糖。   都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有錢都難買到的高級貨。   「這是賄賂。」   他將糖果塞進霍小北那個小背帶褲的口袋裡,塞得滿滿當當:   「別告訴你那個膽小的乾爹,是我給的。」   「還有……」   他趁機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   「以後這種無聊的地方少來。要是想玩刺激的,下次爸爸帶你去軍營,咱們玩真槍,打真靶。」   霍小北捂著鼓鼓囊囊的口袋。   感受著糖果的硬度,還有這個男人手掌的溫度。   他的心裡突然有點甜。   「誰要跟你去軍營……」   他小聲嘟囔著,但沒有拒絕那些糖果。   「小北!!」   這時候,顧清河終於從地上爬起,衝了過來。   霍行淵眼神一凜,他重新戴好面具,恢復了那副猙獰的模樣。   他猛地轉身,對著衝過來的顧清河,再次發出了一聲充滿威懾力的咆哮:   「吼——!!」   然後他大袖一揮,帶起一陣陰風,轉身跳回了棺材裡,蓋上了蓋子。   「小北!你沒事吧?!」   顧清河衝到霍小北面前,緊張地檢查著:「那個鬼有沒有碰到你?有沒有受傷?」   霍小北看著面前驚魂未定、眼鏡歪斜的乾爹,又看了看那個已經合上的棺材蓋。   小傢伙眨了眨眼睛,一臉的無辜:   「沒事呀。」   「那個鬼叔叔其實挺友好的。」   「他還跟我打招呼呢。」   「打招呼?」   顧清河一頭霧水,覺得這孩子是不是被嚇傻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顧清河不敢再待下去了,他一把抱起霍小北,用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鬼屋。   遊樂場外。   顧清河坐在長椅上,大口喘著氣,還在平復著剛才的心悸。   「真是太不專業了。」   他擦著眼鏡,憤憤不平地說道:   「那個扮鬼的演員攻擊性太強了,我要去投訴他們!」   霍小北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的小手插在口袋裡,緊緊地握著那一把糖果。   糖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偷偷剝開一顆巧克力,塞進嘴裡。   濃鬱的苦甜味道在舌尖化開。   那是他喫過的,最好喫的巧克力。   霍小北看著遠處那座陰森的古堡,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笑:   「這個壞爸爸雖然有時候很討厭。」   「但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鬼屋後臺。   霍行淵脫掉了那身悶熱的吸血鬼服裝,扔給旁邊早已嚇傻了的工作人員。   「老闆,您這是圖啥啊?」   陳大山遞過毛巾和水,一臉的不解。   堂堂少帥花重金包下鬼屋,就是為了進去嚇唬一下情敵,順便給兒子塞兩把糖?   「你不懂。」   霍行淵擦了擦汗,接過水喝了一口。   他的心情好極了。   不僅成功打擊了顧清河的囂張氣焰,讓他出了醜,還成功跟兒子建立了「祕密交易」。   「這叫戰略滲透。」   霍行淵看著手中的糖紙:   「只要那小子喫了我的糖,那就是嘴軟了。」   「下次見面……」   「他總不好意思再給我喫芥末了吧?」   他笑了笑,整理了一下頭髮,恢復了那副英俊瀟灑的模樣。   「走。」   「回公館

南洋,檳城最大的「歡樂世界」遊樂場。

  巨大的摩天輪在藍天下緩緩轉動,旋轉木馬的音樂聲和過山車上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顧清河穿著一身休閒的米色西裝,即便是來遊樂場,他也依然保持著斯文儒雅的風度,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手裡牽著霍小北。

  小傢伙今天很不情願。

  他穿著背帶短褲,頭上戴著一頂黃色的小圓帽,手裡還被強行塞了一個粉紅色的氣球。

  「乾爹……」

  霍小北嘆了口氣,看著周圍那些低齡化的遊樂設施,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這裡很吵、很熱,而且……」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個正在噴水的塑料大象:

  「這些東西真的很幼稚。」

  「我想回家,我的無線電接收器還沒調試完呢。」

  「小北,你要學會勞逸結合。」

  顧清河蹲下身,耐心地哄著:

  「小孩子要多曬太陽,多接觸人羣,性格才會開朗。而且你看,別的小朋友都玩得多開心啊。」

  他試圖做一個盡職盡責的「父親」,給孩子一個快樂的童年。

  「開心?」

  霍小北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正在因為冰淇淋掉了而哇哇大哭的小胖墩,撇了撇嘴:

  「那是他們傻。」

  顧清河發現自己雖然是醫學博士,但在帶孩子這方面,確實有點力不從心。

  尤其是面對霍小北這種智商碾壓同齡人的天才兒童。

  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灌木叢後面,一個詭異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出頭來。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在這個熱帶的午後,他竟然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豎著領子,臉上戴著一副足以遮住半張臉的巨型墨鏡,頭上還扣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甚至還戴著口罩。

  這副打扮不像個遊客,倒像個準備去炸銀行的恐怖分子。

  霍行淵正透過墨鏡,死死地盯著顧清河牽著霍小北的那隻手。

  「放開。」

  他咬牙切齒地低語:

  「顧清河,你個庸醫,那是老子的兒子!你牽得那麼緊幹什麼?!」

  「老闆……」

  蹲在他旁邊的陳大山擦了擦滿頭的大汗:

  「咱們這樣是不是太顯眼了?」

  「周圍的人都在看咱們呢,要是被巡捕房的人當成壞人抓起來……」

  「閉嘴。」

  霍行淵調整了一下口罩,冷哼一聲:

  「這叫戰術偽裝。」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為了這一天,可是準備了好久。

  聽說顧清河要帶小北來遊樂場,他一大早就爬起來,甚至推掉了一個重要的商業談判。

  目的只有一個:

  絕不能讓那個小白臉在兒子面前刷好感度。

  「走,跟上。」

  看到顧清河帶著小北走向旋轉木馬,霍行淵立刻貓著腰,借著人羣的掩護,悄悄地跟了上去。

  旋轉木馬前,顧清河把小北抱上了一匹白色的小馬。

  「小北,抓好扶手哦,要開動了。」顧清河笑著揮手。

  霍小北面無表情地坐在馬上,隨著音樂上下起伏。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這種簡單的圓周運動,毫無離心力的刺激感,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而躲在柱子後面的霍行淵看到這一幕,卻是心疼壞了。

  「看把孩子委屈的。」

  霍行淵對陳大山說道:

  「那個庸醫懂什麼?我兒子喜歡的是機械,是動力!他居然帶他來騎這種假馬?」

  「等我以後建個馬場,帶兒子去騎真馬,那才叫威風!」

  雖然嘴上嫌棄,但他還是忍不住掏出一個微型照相機。

  「咔嚓。」

  偷偷拍了一張兒子騎木馬的照片。

  雖然表情很臭,但還是很可愛嘛。

  接下來的一小時裡。

  顧清河帶著小北玩了碰碰車,小北嫌棄速度太慢。

  玩了釣魚,小北嫌棄磁鐵原理太簡單。

  還去看了小丑表演,小北直接拆穿了小丑的魔術手法。

  顧清河雖然很有耐心,但也被打擊得不輕。

  而霍行淵則在後面跟了一路,一邊幸災樂禍地看著情敵喫癟,一邊在心裡暗暗記下兒子的喜好:

  不喜歡甜食,不喜歡幼稚的遊戲,喜歡拆東西,喜歡邏輯推理……

  「嗯,不愧是我的種。」霍行淵滿意地點頭。

  終於,兩人來到了遊樂場的深處。

  那裡有一座陰森森的古堡建築,門口掛著骷髏頭和蝙蝠的裝飾,上面寫著三個血淋淋的大字:

  【恐怖屋】

  「鬼屋?」

  霍小北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座古堡,原本無精打採的眼睛終於亮了一下。

  「我想去這個。」他指了指鬼屋。

  「啊?」

  顧清河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鏡,笑容有些勉強:

  「小北,這個不太適合小孩子吧?會做噩夢的。」

  其實是他自己有點怕。

  雖然他是拿手術刀的醫生,見慣了生死和內臟。

  但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對於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有著生理性的抗拒。

  「我不怕。」

  霍小北昂起頭:

  「我都學過生物學了。鬼都是假的,是聲光電的效果。我要進去看看他們的佈景原理。」

  「這……」

  顧清河騎虎難下。

  為了在「乾兒子」面前維持高大的父親形象,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好吧,那乾爹陪你進去。要是害怕了,就抓緊乾爹的手。」

  兩人買了票,走進了黑漆漆的入口。

  而在不遠處的草叢裡,霍行淵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惡的笑。

  「機會來了。」

  他脫下那身熱死人的風衣,扔給陳大山。

  「大山,去,把那個賣票的給我搞定。」

  「我要進去。」

  「您也要進去玩?」陳大山問。

  「玩?」

  霍行淵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眼神裡閃爍著「搞事情」的光芒:

  「我是去扮鬼。」

  「我要讓那個小白臉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恐怖。」

  他摸了摸口袋裡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那是一把瑞士進口的什錦水果糖,還有一塊頂級的黑巧克力。

  那是他準備給兒子的「祕密補給」。

  鬼屋內部。

  這裡的冷氣開得很足,陰風陣陣。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爾閃爍的綠光和紅光,照亮了牆上那些猙獰的鬼臉和掛著的斷手斷腳。

  音響裡播放著悽厲的慘叫聲和鎖鏈拖地的聲音。

  顧清河走在前面,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他緊緊地握著霍小北的手,手心裡全是冷汗。

  「小北,別怕啊。這些都是假的,是道具。」

  他嘴裡唸叨著,像是在安慰孩子,其實是在安慰自己。

  而霍小北則一臉淡定地走在旁邊,甚至還伸出小手去戳了戳旁邊那個吐著舌頭的吊死鬼:

  「嘖,這個矽膠做得太假了,手感不對。」

  「還有這個血漿,顏色太紅了,動脈血應該是鮮紅色的,這都氧化成暗紅色了。」

  小傢伙一邊走一邊點評,完全把這當成了生物解剖課。

  顧清河聽得頭皮發麻。

  就在他們走到一個拐角處的時候。

  「呼——」

  一陣陰風吹過。

  前面的棺材蓋突然動了。

  顧清河嚇得腳步一頓,呼吸都屏住了。

  「吱嘎——」

  棺材蓋緩緩打開。

  一個穿著中世紀吸血鬼伯爵服裝的高大身影,從棺材裡慢慢地坐了起來。

  他戴著一張猙獰的面具,披著黑紅色的鬥篷。

  雖然看不清臉,但強大的壓迫性氣場,卻讓顧清河感到一陣窒息。

  「吼——!!」

  那個「吸血鬼」突然發出一聲低吼,猛地從棺材裡跳了出來,張開雙臂,朝著顧清河撲了過來!

  「啊!!!」

  顧清河終於繃不住了。

  本能的恐懼讓他下意識地後退,結果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後摔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乾爹?」

  霍小北愣了一下,回頭看著跌坐在地上的顧清河,有些無語。

  那個「吸血鬼」沒有去追顧清河。

  他身形一閃,直接擋在霍小北面前,用寬大的鬥篷遮住了小傢伙的視線,也隔絕了地上的顧清河。

  顧清河只能看到那個鬼影籠罩住了孩子,卻看不到具體的動作。

  「別碰他!!」

  顧清河大喊一聲,想要爬起來,卻被剛才那一下摔得腿有點麻。

  而在鬥篷的陰影下,霍行淵並沒有嚇唬孩子。

  他迅速摘下面具的一角,露出了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噓——」

  他對霍小北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霍小北瞪大了眼睛。

  「是你?!」

  小傢伙壓低了聲音,驚訝地看著這個從棺材裡蹦出來的壞爸爸:

  「你怎麼在這兒?你在扮鬼?」

  「怎麼樣?嚇人嗎?」

  霍行淵挑了挑眉,一臉的得意:

  「把你乾爹嚇得屁滾尿流的。」

  「切,幼稚。」

  霍小北雖然嘴上嫌棄,但眼睛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伸手。」霍行淵突然說道。

  「幹嘛?」

  「給你好東西。」

  霍行淵從鬥篷的內袋裡,掏出了一把花花綠綠的糖果。

  那是瑞士蓮的巧克力,還有德國的水果硬糖。

  都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有錢都難買到的高級貨。

  「這是賄賂。」

  他將糖果塞進霍小北那個小背帶褲的口袋裡,塞得滿滿當當:

  「別告訴你那個膽小的乾爹,是我給的。」

  「還有……」

  他趁機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

  「以後這種無聊的地方少來。要是想玩刺激的,下次爸爸帶你去軍營,咱們玩真槍,打真靶。」

  霍小北捂著鼓鼓囊囊的口袋。

  感受著糖果的硬度,還有這個男人手掌的溫度。

  他的心裡突然有點甜。

  「誰要跟你去軍營……」

  他小聲嘟囔著,但沒有拒絕那些糖果。

  「小北!!」

  這時候,顧清河終於從地上爬起,衝了過來。

  霍行淵眼神一凜,他重新戴好面具,恢復了那副猙獰的模樣。

  他猛地轉身,對著衝過來的顧清河,再次發出了一聲充滿威懾力的咆哮:

  「吼——!!」

  然後他大袖一揮,帶起一陣陰風,轉身跳回了棺材裡,蓋上了蓋子。

  「小北!你沒事吧?!」

  顧清河衝到霍小北面前,緊張地檢查著:「那個鬼有沒有碰到你?有沒有受傷?」

  霍小北看著面前驚魂未定、眼鏡歪斜的乾爹,又看了看那個已經合上的棺材蓋。

  小傢伙眨了眨眼睛,一臉的無辜:

  「沒事呀。」

  「那個鬼叔叔其實挺友好的。」

  「他還跟我打招呼呢。」

  「打招呼?」

  顧清河一頭霧水,覺得這孩子是不是被嚇傻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顧清河不敢再待下去了,他一把抱起霍小北,用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鬼屋。

  遊樂場外。

  顧清河坐在長椅上,大口喘著氣,還在平復著剛才的心悸。

  「真是太不專業了。」

  他擦著眼鏡,憤憤不平地說道:

  「那個扮鬼的演員攻擊性太強了,我要去投訴他們!」

  霍小北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的小手插在口袋裡,緊緊地握著那一把糖果。

  糖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偷偷剝開一顆巧克力,塞進嘴裡。

  濃鬱的苦甜味道在舌尖化開。

  那是他喫過的,最好喫的巧克力。

  霍小北看著遠處那座陰森的古堡,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笑:

  「這個壞爸爸雖然有時候很討厭。」

  「但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鬼屋後臺。

  霍行淵脫掉了那身悶熱的吸血鬼服裝,扔給旁邊早已嚇傻了的工作人員。

  「老闆,您這是圖啥啊?」

  陳大山遞過毛巾和水,一臉的不解。

  堂堂少帥花重金包下鬼屋,就是為了進去嚇唬一下情敵,順便給兒子塞兩把糖?

  「你不懂。」

  霍行淵擦了擦汗,接過水喝了一口。

  他的心情好極了。

  不僅成功打擊了顧清河的囂張氣焰,讓他出了醜,還成功跟兒子建立了「祕密交易」。

  「這叫戰略滲透。」

  霍行淵看著手中的糖紙:

  「只要那小子喫了我的糖,那就是嘴軟了。」

  「下次見面……」

  「他總不好意思再給我喫芥末了吧?」

  他笑了笑,整理了一下頭髮,恢復了那副英俊瀟灑的模樣。

  「走。」

  「回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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