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手術室外的等待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101·2026/5/18

雨停了,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潮溼的水汽,混合著醫院特有的來蘇水味和濃烈的血腥氣,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低氣壓。   急救中心的走廊裡,慘白的燈光打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泛著悽冷的光。   「讓開!都讓開!!」   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   擔架上躺著的男人,面如金紙,雙眼緊閉。   他那件破爛不堪的戰術背心已經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擔架的邊緣滴落,在地板上畫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快!送一號手術室!」   「病人背部大面積創傷!失血性休克!血壓在降!快!」   醫生大聲吼叫著,聲音裡透著恐慌。   「砰!」   手術室的大門被重重推開,又重重關上。   頭頂那盞紅色的「手術中」指示燈,驟然亮起,像一隻充血的惡魔之眼,死死地盯著門外的每一個人。   喬安站在手術室門外,渾身都在發抖。   她的身上也沾滿了血,那是霍行淵的血。   剛纔在救護車上,她一直按著他的傷口,直到指尖麻木,直到溫熱的液體變得冰涼。   「媽咪……」   一聲細若蚊蠅的呼喚,從旁邊的長椅上傳來。   喬安猛地回過神。   她轉過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兒子。   霍小北正如一隻被遺棄的小獸,蜷縮在冰冷的椅子上。   他那件深藍色的英倫風西裝制服,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黑紅色。   從頭髮絲到腳後跟,他整個人就像在血水裡浸泡過一樣。   那是霍行淵把他護在身下時,流在他身上的血。   「小北……」   喬安衝過去,跪在兒子面前。   「有沒有受傷?哪裡疼?告訴媽咪……」   她慌亂地檢查著兒子的身體,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霍小北搖了搖頭。   他那張平時總是帶著狡黠笑容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呆滯和驚恐。   那雙酷似霍行淵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流下來。   「媽咪,我不疼。」   他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抓住了喬安的手指:   「這些血不是我的。」   「是爸爸的。」   爸爸這個詞,從霍小北的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重量。   喬安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緊緊地抱著。   「沒事了……沒事了……」   她喃喃自語,像在安慰兒子,又像在安慰自己。   「媽咪。」   霍小北趴在她的肩頭,身體在微微抽搐:   「他流了好多血……」   「好多好多……」   「剛纔在車上,我叫他,他都不理我。」   小傢伙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他會不會死?」   「那個壞爸爸,他會不會死掉?」   「不會的。」   喬安深吸了一口氣,擦乾眼淚,看著兒子的眼睛,語氣堅定:   「閻王爺不敢收他的。」   「真的嗎?」霍小北吸了吸鼻子。   「真的。」   喬安摸了摸他的頭:   「你忘了?他可是北方少帥,是打不死的。」   她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看著那盞刺眼的紅燈,她的心裡卻一片冰涼。   「媽咪……」   霍小北突然抓緊了她的衣袖,小臉上露出了乞求:   「我不想讓他死。」   「雖然他以前很壞,雖然他欺負過你。」   小傢伙看了一眼手術室的門,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但是他救了我。」   「他剛才明明可以跑的,但是他撲過來救了我。」   「如果他死了,我就沒有爸爸了。」   「媽咪,你救救他好不好?就像以前救我一樣,救救他……」   喬安聽著兒子的哭訴,心如刀絞。   這幾年來,她用盡全力築起的那道心牆,那道用來抵禦霍行淵,用來保護自己的高牆。   在兒子沾滿鮮血的哭聲中,在手術室那盞紅燈的照耀下。   終於裂開了。   「他不會有事的。」   喬安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行清淚:   「我們一起等他出來。」   「如果他敢死……」   她咬著牙,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勁:   「我就帶著你改嫁!讓他做鬼都不得安寧!」   「噔——」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   顧清河穿著白大褂,帶著幾個專家快步走了過來。   接到阿忠的電話時,他手裡的手術刀都差點掉了。   「南喬!」   顧清河看到滿身是血的母子倆,臉色一變:「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們沒事。」   喬安站起身,把小北交給阿忠:   「阿忠,帶小少爺去清洗一下,換身衣服。別讓他著涼。」   「是。」   阿忠抱著一步三回頭的霍小北離開了。   走廊裡,只剩下喬安和顧清河。   顧清河看著手術室的紅燈,神色複雜。   「裡面是霍行淵?」   「嗯。」   喬安點了點頭,聲音疲憊:   「他為了救小北,被鋼筋穿透了肺葉,還替我們擋了爆炸。」   「我去看看。」   顧清河沉默了一會兒,推了推眼鏡說道:「這家醫院的外科主任是我的同學,我進去給他當助手。」   喬安愣了一下,她看著顧清河。   「清河……」   這個男人愛了她這麼多年,守了她這麼多年,此刻卻要進去救那個一直欺負他、羞辱他的情敵。   「別多想。」   顧清河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我是醫生,救人是我的天職。」   「而且……」   他深深地看了喬安一眼:   「如果他真的死在這裡,你會內疚一輩子。」   「我不希望你的餘生,都活在對一個死人的虧欠裡。」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消毒室。   手術進行了整整五個小時,從深夜一直到黎明。   走廊裡靜悄悄的。   陳大山帶著一幫衛兵,像雕塑一樣守在門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和祈禱。   喬安一直坐在長椅上。   她沒有換衣服,也沒有洗臉。   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褐色,貼在皮膚上很難受。   但她一動不動。   她的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回放著這幾年來的點點滴滴。   「霍行淵……」   她看著那盞紅燈,在心裡默默地說道:   「你是不是算準了我心軟,算準了我不想欠你。」   「所以你才用這種方式,逼我記住你?」   「你贏了。」   「只要你能活著走出來。」   「以前的那些帳,我們一筆勾銷。」   「我不恨你了,你別死,好不好?」   就在天邊泛起第一縷魚肚白的時候,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終於滅了。   「譁啦——」   大門打開。   陳大山和衛兵們立刻圍了上去。   喬安也猛地站了起來,因為坐得太久,腿一軟,差點摔倒。   顧清河走了出來。   他摘下口罩,滿臉的疲憊,手術服上全是血。   「怎麼樣?!」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顧清河看了一眼喬安。   他看到了她眼裡的焦急,看到了掩飾不住的關切。   他的心裡微微刺痛了一下,但還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手術很成功。」   「鋼筋取出來了,雖然傷到了肺葉,但避開了大血管。只要過了今天的危險期,就算撿回一條命了。」   「呼……」   走廊裡響起了一片整齊的鬆氣聲。   陳大山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顧清河就要下跪:   「謝謝顧醫生!謝謝您!您是我們霍家軍的大恩人!」   「不用謝我。」   顧清河扶住他,目光卻看向了喬安:   「要謝,就謝他的求生欲吧。」   「手術中間,他的心跳一度停了。」   「但是……」   顧清河頓了頓,神色有些複雜:   「他嘴裡一直喊著一個名字。」   「即使是在麻醉狀態下,他的手也一直緊緊抓著牀單,像在抓著什麼不想放開的東西。」   「是這份執念,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喬安。   喬安站在那裡,聽著顧清河的話,她的手慢慢地捂住了嘴巴,眼淚再一次無聲地滑落。   這一次,不是為了兒子,不是為了恐懼,而是為了那個在生死邊緣依然叫著她名字的傻瓜。   「把他推出來吧。」顧清河揮了揮手。   一張移動病牀被推了出來。   霍行淵靜靜地躺在上面。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脣毫無血色,身上插滿了管子。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少帥,此刻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喬安走過去,她的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霍行淵。」   她低下頭,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沒死。」   「那就好好活著。」   「你要是敢死,我就真的帶著兒子改嫁,讓你變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雨停了,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潮溼的水汽,混合著醫院特有的來蘇水味和濃烈的血腥氣,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低氣壓。

  急救中心的走廊裡,慘白的燈光打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泛著悽冷的光。

  「讓開!都讓開!!」

  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

  擔架上躺著的男人,面如金紙,雙眼緊閉。

  他那件破爛不堪的戰術背心已經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擔架的邊緣滴落,在地板上畫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快!送一號手術室!」

  「病人背部大面積創傷!失血性休克!血壓在降!快!」

  醫生大聲吼叫著,聲音裡透著恐慌。

  「砰!」

  手術室的大門被重重推開,又重重關上。

  頭頂那盞紅色的「手術中」指示燈,驟然亮起,像一隻充血的惡魔之眼,死死地盯著門外的每一個人。

  喬安站在手術室門外,渾身都在發抖。

  她的身上也沾滿了血,那是霍行淵的血。

  剛纔在救護車上,她一直按著他的傷口,直到指尖麻木,直到溫熱的液體變得冰涼。

  「媽咪……」

  一聲細若蚊蠅的呼喚,從旁邊的長椅上傳來。

  喬安猛地回過神。

  她轉過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兒子。

  霍小北正如一隻被遺棄的小獸,蜷縮在冰冷的椅子上。

  他那件深藍色的英倫風西裝制服,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黑紅色。

  從頭髮絲到腳後跟,他整個人就像在血水裡浸泡過一樣。

  那是霍行淵把他護在身下時,流在他身上的血。

  「小北……」

  喬安衝過去,跪在兒子面前。

  「有沒有受傷?哪裡疼?告訴媽咪……」

  她慌亂地檢查著兒子的身體,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霍小北搖了搖頭。

  他那張平時總是帶著狡黠笑容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呆滯和驚恐。

  那雙酷似霍行淵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流下來。

  「媽咪,我不疼。」

  他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抓住了喬安的手指:

  「這些血不是我的。」

  「是爸爸的。」

  爸爸這個詞,從霍小北的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重量。

  喬安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緊緊地抱著。

  「沒事了……沒事了……」

  她喃喃自語,像在安慰兒子,又像在安慰自己。

  「媽咪。」

  霍小北趴在她的肩頭,身體在微微抽搐:

  「他流了好多血……」

  「好多好多……」

  「剛纔在車上,我叫他,他都不理我。」

  小傢伙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他會不會死?」

  「那個壞爸爸,他會不會死掉?」

  「不會的。」

  喬安深吸了一口氣,擦乾眼淚,看著兒子的眼睛,語氣堅定:

  「閻王爺不敢收他的。」

  「真的嗎?」霍小北吸了吸鼻子。

  「真的。」

  喬安摸了摸他的頭:

  「你忘了?他可是北方少帥,是打不死的。」

  她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看著那盞刺眼的紅燈,她的心裡卻一片冰涼。

  「媽咪……」

  霍小北突然抓緊了她的衣袖,小臉上露出了乞求:

  「我不想讓他死。」

  「雖然他以前很壞,雖然他欺負過你。」

  小傢伙看了一眼手術室的門,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但是他救了我。」

  「他剛才明明可以跑的,但是他撲過來救了我。」

  「如果他死了,我就沒有爸爸了。」

  「媽咪,你救救他好不好?就像以前救我一樣,救救他……」

  喬安聽著兒子的哭訴,心如刀絞。

  這幾年來,她用盡全力築起的那道心牆,那道用來抵禦霍行淵,用來保護自己的高牆。

  在兒子沾滿鮮血的哭聲中,在手術室那盞紅燈的照耀下。

  終於裂開了。

  「他不會有事的。」

  喬安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行清淚:

  「我們一起等他出來。」

  「如果他敢死……」

  她咬著牙,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勁:

  「我就帶著你改嫁!讓他做鬼都不得安寧!」

  「噔——」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

  顧清河穿著白大褂,帶著幾個專家快步走了過來。

  接到阿忠的電話時,他手裡的手術刀都差點掉了。

  「南喬!」

  顧清河看到滿身是血的母子倆,臉色一變:「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們沒事。」

  喬安站起身,把小北交給阿忠:

  「阿忠,帶小少爺去清洗一下,換身衣服。別讓他著涼。」

  「是。」

  阿忠抱著一步三回頭的霍小北離開了。

  走廊裡,只剩下喬安和顧清河。

  顧清河看著手術室的紅燈,神色複雜。

  「裡面是霍行淵?」

  「嗯。」

  喬安點了點頭,聲音疲憊:

  「他為了救小北,被鋼筋穿透了肺葉,還替我們擋了爆炸。」

  「我去看看。」

  顧清河沉默了一會兒,推了推眼鏡說道:「這家醫院的外科主任是我的同學,我進去給他當助手。」

  喬安愣了一下,她看著顧清河。

  「清河……」

  這個男人愛了她這麼多年,守了她這麼多年,此刻卻要進去救那個一直欺負他、羞辱他的情敵。

  「別多想。」

  顧清河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我是醫生,救人是我的天職。」

  「而且……」

  他深深地看了喬安一眼:

  「如果他真的死在這裡,你會內疚一輩子。」

  「我不希望你的餘生,都活在對一個死人的虧欠裡。」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消毒室。

  手術進行了整整五個小時,從深夜一直到黎明。

  走廊裡靜悄悄的。

  陳大山帶著一幫衛兵,像雕塑一樣守在門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和祈禱。

  喬安一直坐在長椅上。

  她沒有換衣服,也沒有洗臉。

  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褐色,貼在皮膚上很難受。

  但她一動不動。

  她的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回放著這幾年來的點點滴滴。

  「霍行淵……」

  她看著那盞紅燈,在心裡默默地說道:

  「你是不是算準了我心軟,算準了我不想欠你。」

  「所以你才用這種方式,逼我記住你?」

  「你贏了。」

  「只要你能活著走出來。」

  「以前的那些帳,我們一筆勾銷。」

  「我不恨你了,你別死,好不好?」

  就在天邊泛起第一縷魚肚白的時候,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終於滅了。

  「譁啦——」

  大門打開。

  陳大山和衛兵們立刻圍了上去。

  喬安也猛地站了起來,因為坐得太久,腿一軟,差點摔倒。

  顧清河走了出來。

  他摘下口罩,滿臉的疲憊,手術服上全是血。

  「怎麼樣?!」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顧清河看了一眼喬安。

  他看到了她眼裡的焦急,看到了掩飾不住的關切。

  他的心裡微微刺痛了一下,但還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手術很成功。」

  「鋼筋取出來了,雖然傷到了肺葉,但避開了大血管。只要過了今天的危險期,就算撿回一條命了。」

  「呼……」

  走廊裡響起了一片整齊的鬆氣聲。

  陳大山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顧清河就要下跪:

  「謝謝顧醫生!謝謝您!您是我們霍家軍的大恩人!」

  「不用謝我。」

  顧清河扶住他,目光卻看向了喬安:

  「要謝,就謝他的求生欲吧。」

  「手術中間,他的心跳一度停了。」

  「但是……」

  顧清河頓了頓,神色有些複雜:

  「他嘴裡一直喊著一個名字。」

  「即使是在麻醉狀態下,他的手也一直緊緊抓著牀單,像在抓著什麼不想放開的東西。」

  「是這份執念,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喬安。

  喬安站在那裡,聽著顧清河的話,她的手慢慢地捂住了嘴巴,眼淚再一次無聲地滑落。

  這一次,不是為了兒子,不是為了恐懼,而是為了那個在生死邊緣依然叫著她名字的傻瓜。

  「把他推出來吧。」顧清河揮了揮手。

  一張移動病牀被推了出來。

  霍行淵靜靜地躺在上面。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脣毫無血色,身上插滿了管子。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少帥,此刻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喬安走過去,她的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霍行淵。」

  她低下頭,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沒死。」

  「那就好好活著。」

  「你要是敢死,我就真的帶著兒子改嫁,讓你變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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