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飲鴆止渴的癮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5,324·2026/5/18

西山大營的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座駐紮著北方最精銳部隊的鋼鐵堡壘,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原本肅殺的黑灰色調中,多了一抹慘白。   但讓所有霍家軍將領感到驚悚的,不是這連呼吸都能結冰的嚴寒,而是中軍大帳裡那個突兀出現的女人。   這三天對於西山大營的高級將領們來說,簡直是一場魔幻現實主義的折磨。   「關於南邊防線的佈防,第三師建議……」   大帳中央,巨大的沙盤前。   一位滿臉絡腮鬍的師長正拿著指揮棒,戰戰兢兢地匯報著軍務。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神更是飄忽不定,時不時地往主帥的位置上瞟。   那裡坐著霍行淵,這位素以「活閻王」著稱的少帥,此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正襟危坐,滿身殺氣。   他懶洋洋地靠在那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軍裝的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纏著繃帶的手掌。   而在他的腿邊,在那張象徵著鐵血權力的虎皮椅旁,竟然坐著一個女人。   沈南喬穿著一件素淨的月白色旗袍,外面裹著霍行淵那件寬大的墨綠色軍大衣,整個人顯得嬌小而柔弱。   在這充滿了汗臭味、腳臭味和菸草味的軍營大帳裡,她就像是一朵誤入狼羣的小白花,格格不入,卻又異常顯眼。   此時,她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顆金黃的橘子,修長白皙的手指一點點剝開橘皮。   橘皮的清香混合著她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冷梅幽香,在這個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空間裡,霸道地佔據了一席之地。   「繼續說。」   霍行淵的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沙啞。   但他的一隻手卻自然地搭在沈南喬的肩膀上,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她的一縷黑髮,在指尖打著圈。   這是一種極具佔有欲的姿態。   就像是惡龍在把玩自己最珍貴的寶珠,哪怕是在談論軍國大事的時候,也不肯鬆手。   「是……是……」   絡腮鬍師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繼續匯報:「如果南方軍企圖北上,我們可以在津門一線設伏……」   就在這時,沈南喬剝好了橘子。   她並沒有自己喫,而是掰下一瓣,剔乾淨上面的白絲,然後自然地抬起手,遞到了霍行淵的嘴邊。   這一動作,讓全場的空氣都凝固了。所有的將領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在軍營重地!在軍事會議上!這個女人竟然敢公然做出這種媚上的舉動?   要知道,以前有個姨太太不懂事,仗著受寵闖進會議室送湯,直接被少帥一槍崩了!   然而下一秒鐘讓所有人下巴掉地的一幕發生了。   霍行淵並沒有發火,他甚至連頭都沒低,自然地張開嘴,含住了那瓣橘子。   他的嘴脣擦過沈南喬的指尖,舌尖若有似無地捲了一下。溼熱的觸感讓沈南喬的手指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要縮回。   「別動。」   霍行淵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嚥下橘子,眼神依舊盯著沙盤,但手裡卻把玩著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像是在把玩一件上好的玉器。   「太酸。」   他皺了皺眉,給出了評價。   「酸嗎?」   沈南喬眨了眨眼,聲音軟糯,在這嚴肅的大帳裡顯得格外清晰:「那我讓人換一盤甜的?」   「不用。」   霍行淵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將剩下的半個橘子一口咬住:「將就喫吧。」   「咕咚。」   大帳裡不知道是誰嚥了一口唾沫。   這哪裡是在喫橘子?這分明是在喫人!   這種旁若無人的親暱,這種令人髮指的寵溺,簡直比外面的暴風雪還要讓人受不了。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多看一眼。   這位沈小姐不是普通的玩物,她是少帥掛在褲腰帶上的命根子。   ……   會議結束,將領們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離開了大帳。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霍行淵和沈南喬兩個人。   「少帥,您該喫藥了。」   陳大山端著託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杯溫水和一個棕色的小藥瓶。   聽到「喫藥」兩個字,霍行淵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和抗拒。   這幾天,雖然有沈南喬在身邊,他的頭疾緩解了不少。但神經深處的隱痛依然如影隨形,尤其是到了下午,那種煩躁感就會加重。   他伸手抓過那個藥瓶。   沈南喬正在收拾桌上的橘子皮,餘光瞥過那個藥瓶,那是她在聽雪樓沒見過的包裝。   深棕色的玻璃瓶,上面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密密麻麻地寫著幾行外文。   不是英文,是德文。   沈南喬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精通四國語言,德語正是其中之一。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標籤上的單詞:   【Pethidin-Hochkonzentriert】(哌替啶-高濃度)   【Warnung:SuchtgefahrundHalluzinationen】(警告:成癮風險及致幻副作用)   哌替啶!   也就是杜冷丁!而且是高濃度的!   沈南喬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種藥雖然止痛效果極強,但副作用極大,長期服用不僅會上癮,還會導致精神錯亂、暴躁易怒,甚至產生嚴重的幻覺。   霍行淵竟然一直在喫這種東西?   怪不得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怪不得那天在書房他會像瘋了一樣拔槍。   這根本不是什麼創傷應激反應,這是藥物中毒的前兆!   如果讓他繼續喫下去,這頭瘋虎遲早會徹底失控,到時候第一個被撕碎的,可能就是她這個離他最近的人。   「怎麼了?」   霍行淵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正準備往嘴裡送,卻發現身邊的女人正死死地盯著他手裡的藥。   「少帥……」   沈南喬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奪過了霍行淵手裡的藥片,順勢將那個藥瓶也搶了過來。   「你幹什麼?」   霍行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給我。」   他的頭正疼著,這女人竟然敢搶他的藥?   「不能喫!」   沈南喬將藥瓶緊緊攥在手裡,藏到身後,眼神堅定而急切:   「這藥不能多喫!會有依賴性的!」   霍行淵冷笑一聲,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她:   「沈南喬,你懂什麼?」   「這是德國最好的止痛藥。沒有它,我會瘋。」   他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拿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壓迫感讓沈南喬的呼吸一窒,但她沒有退縮。   她知道,如果現在把藥給他,那她這個「人形解藥」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而且,一個被藥物控制的瘋子,遠比一個理智的暴君更危險。   「我不給。」   沈南喬咬著牙,眼眶微紅,一副倔強又委屈的樣子:   「少帥,您信我一次。」   「這藥是虎狼之藥,喫多了傷腦子。您最近脾氣越來越壞,晚上還做噩夢,都是這藥害的!」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霍行淵的神色。   果然,聽到「傷腦子」三個字,霍行淵的動作頓了一下。   作為一個軍閥,保持清醒的頭腦是活命的根本,他也感覺到了最近自己的記憶力和控制力都在下降。   「不喫藥,你讓我硬扛?」   霍行淵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的暴躁:   「你是想看我疼死嗎?」   「我有辦法!」   沈南喬趕緊把藥瓶塞進自己的口袋裡,然後上前一步,主動拉住了霍行淵的手。   「少帥,您忘了?我也是懂一點醫理的。」   她撒了個謊。   她懂的不是醫理,是香道和穴位。   「我會按穴位。我幫您按按,再配上我的香,一定比這藥管用!」   她仰起頭,那雙狐狸眼裡滿是懇切:   「如果不管用……您再罰我也不遲。」   霍行淵看著她那雙寫滿了「關心」的眼睛,雖然理智告訴他,一個女人的按摩怎麼可能比得過德國的特效藥?   但那種被她全心全意「維護」的感覺,卻讓他心裡莫名地受用。   「好。」   霍行淵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語氣雖然還有些硬邦邦,但顯然已經妥協了:   「那就給你半個小時。」   「要是止不住疼,我就把你扔出去餵狼。」   沈南喬鬆了一口氣,她繞到霍行淵身後,那雙微涼的小手輕輕搭上了他的太陽穴。   「少帥,放鬆點。」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催眠曲,指尖用力,精準地按壓在太陽穴、風池穴和百會穴上。   她雖然不懂西醫,但為了治療母親的頭風病,她曾跟一位老中醫學過很久的推拿。   再加上她身上那股隨著體溫升高而愈發濃鬱的冷梅香氣。   這簡直就是一套頂級的「生物療法」。   起初,霍行淵的眉頭還緊緊皺著,身體也繃得很緊。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鑽心的疼痛,竟然真的在她的指尖下一點點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酥麻與鬆弛,那是藥物無法給予、自然的舒適。   半小時後,大帳裡靜悄悄的,霍行淵靠在椅背上,呼吸綿長,竟然睡著了。   沈南喬停下動作,看著男人熟睡的側臉。   她的手有些酸,額頭上也冒出了細汗,但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個棕色的藥瓶,借著昏暗的燈光,再次確認了一眼上面的德文標籤。   然後,她將藥瓶藏進了貼身的內袋裡。   霍行淵,你的命門我又捏住了一個。這瓶藥將來或許會成為我送你上路的關鍵。   ……   入夜。   軍營的條件艱苦,即便是中軍大帳,也不過是一張簡陋的行軍牀。   狹窄、堅硬。   但對於此刻的霍行淵來說,卻是難得的溫柔鄉。   帳外寒風呼嘯,帳內卻熱得驚人。   行軍牀太窄,兩人只能緊緊地貼在一起。   沈南喬側身躺在裡側,整個人被霍行淵圈在懷裡。他的手臂橫在她的腰間,沉重得像是一條鐵鏈。   「冷嗎?」黑暗中,霍行淵的聲音響起。   因為剛睡醒一覺,他的嗓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聽起來竟然有些性感。   「不冷。」沈南喬小聲回答。   怎麼會冷?他就像個大火爐,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有些發慌。   霍行淵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行軍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在黑暗中注視著她的眼睛,雖然看不清,但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讓他上癮的味道。   「沈南喬。」   他的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從眉眼到嘴脣,動作輕柔得有些詭異。   「你今天膽子很大。」   「敢搶我的藥,還敢藏我的東西。」   沈南喬心裡一緊,難道他發現她沒扔那瓶藥?   「我……我是為了少帥好。」   她主動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那種藥喫多了,人會變傻的。我不想少帥變成傻子。」   「呵。」   霍行淵低笑一聲,低頭咬了咬她的脣瓣:「變傻了不好嗎?變傻了,就沒人管你了,你就可以拿著我的錢跑了。」   沈南喬的心臟猛地一跳,這男人的直覺準得嚇人。   「我纔不跑。」   她在黑暗中睜眼說瞎話,語氣堅定:   「少帥在哪,我就在哪。我是少帥的藥,離了病人,藥還有什麼用?」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霍行淵,他低下頭,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吸了一口那股冷香。   「說得對。」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帶著一絲危險的嘆息:「你是藥。」   「但這藥,也有毒。」   這三天他離不開她,一分鐘看不見她就心慌,聞不到她的味道就暴躁。   這對於一個習慣掌控一切的軍閥來說,是一種極其危險的信號。   這就是飲鴆止渴。   明知道這女人是個麻煩,明知道這種依賴是致命的弱點,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喝下這杯毒酒。   因為只有喝了,他才能在那無盡的痛苦中,偷得片刻的安寧。   「沈南喬。」   霍行淵突然用力,一口咬在她的鎖骨上,留下一排清晰的齒印。   「唔……」沈南喬喫痛。   「你最好祈禱,你的香永遠有用。」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   「如果哪天這香沒用了,或者你想帶著這味藥跑了……」   「我會把你鎖起來。」   「抽乾你的血,剝了你的皮,做成香囊帶在身上。」   「聽懂了嗎?」   沈南喬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恐懼。   她知道這個瘋子說得出,就做得到。   「聽懂了……」   她顫抖著回應,主動獻上自己的脣,堵住了他剩下的話:   「我不跑……永遠不跑……」   這是一個充滿了謊言的吻,也是一個充滿了絕望的契約。   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兩顆各懷鬼胎的心,在這一張狹窄的行軍牀上,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共生。   就在兩人意亂情迷,即將擦槍走火的時候。   「報——!」   帳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高喊。   「少帥!急電!」   是陳大山的聲音。   霍行淵的動作猛地停住了,即將爆發的情慾,在這一瞬間被軍人的本能硬生生壓了下去。   「該死。」   他低咒一聲,翻身坐起,黑暗中,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進來。」   他隨手扯過大衣披在身上,遮住了赤裸的上半身,同時也擋住了身後的沈南喬。   陳大山掀開簾子衝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出來的電報,神色凝重:   「少帥,截獲了南方軍的一份特急密電!」   「用的是日軍最新式的密碼本!我們的譯電員解不開,但根據波段分析,這可能跟R國那個代號『櫻花』的間諜有關!」   櫻花?R國間諜?   霍行淵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他一把搶過電報,借著手電筒的光迅速掃視了一遍。   全是亂碼,根本看不懂。   「把譯電組的人全叫起來!今晚解不開,全都軍法處置!」   霍行淵冷冷地命令道,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是!」陳大山領命而去。   霍行淵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行軍牀。   牀上,沈南喬裹著被子,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   「哼,睡得倒是快。」   霍行淵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寵溺。他沒有叫醒她,轉身大步走出了大帳,消失在風雪中。   然而,就在門簾落下的一瞬間,牀上那個原本「睡著」的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澈的狐狸眼中,哪裡有一絲睡意?只有一片令人心驚的清醒與銳利。   「日軍最新式密碼本……」   「櫻花……」   沈南喬在黑暗中坐起身,看著霍行淵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口袋裡那個有著德文標籤的藥

西山大營的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座駐紮著北方最精銳部隊的鋼鐵堡壘,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原本肅殺的黑灰色調中,多了一抹慘白。

  但讓所有霍家軍將領感到驚悚的,不是這連呼吸都能結冰的嚴寒,而是中軍大帳裡那個突兀出現的女人。

  這三天對於西山大營的高級將領們來說,簡直是一場魔幻現實主義的折磨。

  「關於南邊防線的佈防,第三師建議……」

  大帳中央,巨大的沙盤前。

  一位滿臉絡腮鬍的師長正拿著指揮棒,戰戰兢兢地匯報著軍務。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神更是飄忽不定,時不時地往主帥的位置上瞟。

  那裡坐著霍行淵,這位素以「活閻王」著稱的少帥,此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正襟危坐,滿身殺氣。

  他懶洋洋地靠在那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軍裝的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纏著繃帶的手掌。

  而在他的腿邊,在那張象徵著鐵血權力的虎皮椅旁,竟然坐著一個女人。

  沈南喬穿著一件素淨的月白色旗袍,外面裹著霍行淵那件寬大的墨綠色軍大衣,整個人顯得嬌小而柔弱。

  在這充滿了汗臭味、腳臭味和菸草味的軍營大帳裡,她就像是一朵誤入狼羣的小白花,格格不入,卻又異常顯眼。

  此時,她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顆金黃的橘子,修長白皙的手指一點點剝開橘皮。

  橘皮的清香混合著她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冷梅幽香,在這個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空間裡,霸道地佔據了一席之地。

  「繼續說。」

  霍行淵的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沙啞。

  但他的一隻手卻自然地搭在沈南喬的肩膀上,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她的一縷黑髮,在指尖打著圈。

  這是一種極具佔有欲的姿態。

  就像是惡龍在把玩自己最珍貴的寶珠,哪怕是在談論軍國大事的時候,也不肯鬆手。

  「是……是……」

  絡腮鬍師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繼續匯報:「如果南方軍企圖北上,我們可以在津門一線設伏……」

  就在這時,沈南喬剝好了橘子。

  她並沒有自己喫,而是掰下一瓣,剔乾淨上面的白絲,然後自然地抬起手,遞到了霍行淵的嘴邊。

  這一動作,讓全場的空氣都凝固了。所有的將領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在軍營重地!在軍事會議上!這個女人竟然敢公然做出這種媚上的舉動?

  要知道,以前有個姨太太不懂事,仗著受寵闖進會議室送湯,直接被少帥一槍崩了!

  然而下一秒鐘讓所有人下巴掉地的一幕發生了。

  霍行淵並沒有發火,他甚至連頭都沒低,自然地張開嘴,含住了那瓣橘子。

  他的嘴脣擦過沈南喬的指尖,舌尖若有似無地捲了一下。溼熱的觸感讓沈南喬的手指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要縮回。

  「別動。」

  霍行淵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嚥下橘子,眼神依舊盯著沙盤,但手裡卻把玩著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像是在把玩一件上好的玉器。

  「太酸。」

  他皺了皺眉,給出了評價。

  「酸嗎?」

  沈南喬眨了眨眼,聲音軟糯,在這嚴肅的大帳裡顯得格外清晰:「那我讓人換一盤甜的?」

  「不用。」

  霍行淵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將剩下的半個橘子一口咬住:「將就喫吧。」

  「咕咚。」

  大帳裡不知道是誰嚥了一口唾沫。

  這哪裡是在喫橘子?這分明是在喫人!

  這種旁若無人的親暱,這種令人髮指的寵溺,簡直比外面的暴風雪還要讓人受不了。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多看一眼。

  這位沈小姐不是普通的玩物,她是少帥掛在褲腰帶上的命根子。

  ……

  會議結束,將領們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離開了大帳。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霍行淵和沈南喬兩個人。

  「少帥,您該喫藥了。」

  陳大山端著託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杯溫水和一個棕色的小藥瓶。

  聽到「喫藥」兩個字,霍行淵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和抗拒。

  這幾天,雖然有沈南喬在身邊,他的頭疾緩解了不少。但神經深處的隱痛依然如影隨形,尤其是到了下午,那種煩躁感就會加重。

  他伸手抓過那個藥瓶。

  沈南喬正在收拾桌上的橘子皮,餘光瞥過那個藥瓶,那是她在聽雪樓沒見過的包裝。

  深棕色的玻璃瓶,上面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密密麻麻地寫著幾行外文。

  不是英文,是德文。

  沈南喬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精通四國語言,德語正是其中之一。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標籤上的單詞:

  【Pethidin-Hochkonzentriert】(哌替啶-高濃度)

  【Warnung:SuchtgefahrundHalluzinationen】(警告:成癮風險及致幻副作用)

  哌替啶!

  也就是杜冷丁!而且是高濃度的!

  沈南喬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種藥雖然止痛效果極強,但副作用極大,長期服用不僅會上癮,還會導致精神錯亂、暴躁易怒,甚至產生嚴重的幻覺。

  霍行淵竟然一直在喫這種東西?

  怪不得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怪不得那天在書房他會像瘋了一樣拔槍。

  這根本不是什麼創傷應激反應,這是藥物中毒的前兆!

  如果讓他繼續喫下去,這頭瘋虎遲早會徹底失控,到時候第一個被撕碎的,可能就是她這個離他最近的人。

  「怎麼了?」

  霍行淵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正準備往嘴裡送,卻發現身邊的女人正死死地盯著他手裡的藥。

  「少帥……」

  沈南喬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奪過了霍行淵手裡的藥片,順勢將那個藥瓶也搶了過來。

  「你幹什麼?」

  霍行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給我。」

  他的頭正疼著,這女人竟然敢搶他的藥?

  「不能喫!」

  沈南喬將藥瓶緊緊攥在手裡,藏到身後,眼神堅定而急切:

  「這藥不能多喫!會有依賴性的!」

  霍行淵冷笑一聲,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她:

  「沈南喬,你懂什麼?」

  「這是德國最好的止痛藥。沒有它,我會瘋。」

  他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拿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壓迫感讓沈南喬的呼吸一窒,但她沒有退縮。

  她知道,如果現在把藥給他,那她這個「人形解藥」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而且,一個被藥物控制的瘋子,遠比一個理智的暴君更危險。

  「我不給。」

  沈南喬咬著牙,眼眶微紅,一副倔強又委屈的樣子:

  「少帥,您信我一次。」

  「這藥是虎狼之藥,喫多了傷腦子。您最近脾氣越來越壞,晚上還做噩夢,都是這藥害的!」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霍行淵的神色。

  果然,聽到「傷腦子」三個字,霍行淵的動作頓了一下。

  作為一個軍閥,保持清醒的頭腦是活命的根本,他也感覺到了最近自己的記憶力和控制力都在下降。

  「不喫藥,你讓我硬扛?」

  霍行淵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的暴躁:

  「你是想看我疼死嗎?」

  「我有辦法!」

  沈南喬趕緊把藥瓶塞進自己的口袋裡,然後上前一步,主動拉住了霍行淵的手。

  「少帥,您忘了?我也是懂一點醫理的。」

  她撒了個謊。

  她懂的不是醫理,是香道和穴位。

  「我會按穴位。我幫您按按,再配上我的香,一定比這藥管用!」

  她仰起頭,那雙狐狸眼裡滿是懇切:

  「如果不管用……您再罰我也不遲。」

  霍行淵看著她那雙寫滿了「關心」的眼睛,雖然理智告訴他,一個女人的按摩怎麼可能比得過德國的特效藥?

  但那種被她全心全意「維護」的感覺,卻讓他心裡莫名地受用。

  「好。」

  霍行淵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語氣雖然還有些硬邦邦,但顯然已經妥協了:

  「那就給你半個小時。」

  「要是止不住疼,我就把你扔出去餵狼。」

  沈南喬鬆了一口氣,她繞到霍行淵身後,那雙微涼的小手輕輕搭上了他的太陽穴。

  「少帥,放鬆點。」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催眠曲,指尖用力,精準地按壓在太陽穴、風池穴和百會穴上。

  她雖然不懂西醫,但為了治療母親的頭風病,她曾跟一位老中醫學過很久的推拿。

  再加上她身上那股隨著體溫升高而愈發濃鬱的冷梅香氣。

  這簡直就是一套頂級的「生物療法」。

  起初,霍行淵的眉頭還緊緊皺著,身體也繃得很緊。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鑽心的疼痛,竟然真的在她的指尖下一點點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酥麻與鬆弛,那是藥物無法給予、自然的舒適。

  半小時後,大帳裡靜悄悄的,霍行淵靠在椅背上,呼吸綿長,竟然睡著了。

  沈南喬停下動作,看著男人熟睡的側臉。

  她的手有些酸,額頭上也冒出了細汗,但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個棕色的藥瓶,借著昏暗的燈光,再次確認了一眼上面的德文標籤。

  然後,她將藥瓶藏進了貼身的內袋裡。

  霍行淵,你的命門我又捏住了一個。這瓶藥將來或許會成為我送你上路的關鍵。

  ……

  入夜。

  軍營的條件艱苦,即便是中軍大帳,也不過是一張簡陋的行軍牀。

  狹窄、堅硬。

  但對於此刻的霍行淵來說,卻是難得的溫柔鄉。

  帳外寒風呼嘯,帳內卻熱得驚人。

  行軍牀太窄,兩人只能緊緊地貼在一起。

  沈南喬側身躺在裡側,整個人被霍行淵圈在懷裡。他的手臂橫在她的腰間,沉重得像是一條鐵鏈。

  「冷嗎?」黑暗中,霍行淵的聲音響起。

  因為剛睡醒一覺,他的嗓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聽起來竟然有些性感。

  「不冷。」沈南喬小聲回答。

  怎麼會冷?他就像個大火爐,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有些發慌。

  霍行淵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行軍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在黑暗中注視著她的眼睛,雖然看不清,但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讓他上癮的味道。

  「沈南喬。」

  他的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從眉眼到嘴脣,動作輕柔得有些詭異。

  「你今天膽子很大。」

  「敢搶我的藥,還敢藏我的東西。」

  沈南喬心裡一緊,難道他發現她沒扔那瓶藥?

  「我……我是為了少帥好。」

  她主動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那種藥喫多了,人會變傻的。我不想少帥變成傻子。」

  「呵。」

  霍行淵低笑一聲,低頭咬了咬她的脣瓣:「變傻了不好嗎?變傻了,就沒人管你了,你就可以拿著我的錢跑了。」

  沈南喬的心臟猛地一跳,這男人的直覺準得嚇人。

  「我纔不跑。」

  她在黑暗中睜眼說瞎話,語氣堅定:

  「少帥在哪,我就在哪。我是少帥的藥,離了病人,藥還有什麼用?」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霍行淵,他低下頭,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吸了一口那股冷香。

  「說得對。」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帶著一絲危險的嘆息:「你是藥。」

  「但這藥,也有毒。」

  這三天他離不開她,一分鐘看不見她就心慌,聞不到她的味道就暴躁。

  這對於一個習慣掌控一切的軍閥來說,是一種極其危險的信號。

  這就是飲鴆止渴。

  明知道這女人是個麻煩,明知道這種依賴是致命的弱點,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喝下這杯毒酒。

  因為只有喝了,他才能在那無盡的痛苦中,偷得片刻的安寧。

  「沈南喬。」

  霍行淵突然用力,一口咬在她的鎖骨上,留下一排清晰的齒印。

  「唔……」沈南喬喫痛。

  「你最好祈禱,你的香永遠有用。」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

  「如果哪天這香沒用了,或者你想帶著這味藥跑了……」

  「我會把你鎖起來。」

  「抽乾你的血,剝了你的皮,做成香囊帶在身上。」

  「聽懂了嗎?」

  沈南喬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恐懼。

  她知道這個瘋子說得出,就做得到。

  「聽懂了……」

  她顫抖著回應,主動獻上自己的脣,堵住了他剩下的話:

  「我不跑……永遠不跑……」

  這是一個充滿了謊言的吻,也是一個充滿了絕望的契約。

  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兩顆各懷鬼胎的心,在這一張狹窄的行軍牀上,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共生。

  就在兩人意亂情迷,即將擦槍走火的時候。

  「報——!」

  帳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高喊。

  「少帥!急電!」

  是陳大山的聲音。

  霍行淵的動作猛地停住了,即將爆發的情慾,在這一瞬間被軍人的本能硬生生壓了下去。

  「該死。」

  他低咒一聲,翻身坐起,黑暗中,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進來。」

  他隨手扯過大衣披在身上,遮住了赤裸的上半身,同時也擋住了身後的沈南喬。

  陳大山掀開簾子衝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出來的電報,神色凝重:

  「少帥,截獲了南方軍的一份特急密電!」

  「用的是日軍最新式的密碼本!我們的譯電員解不開,但根據波段分析,這可能跟R國那個代號『櫻花』的間諜有關!」

  櫻花?R國間諜?

  霍行淵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他一把搶過電報,借著手電筒的光迅速掃視了一遍。

  全是亂碼,根本看不懂。

  「把譯電組的人全叫起來!今晚解不開,全都軍法處置!」

  霍行淵冷冷地命令道,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是!」陳大山領命而去。

  霍行淵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行軍牀。

  牀上,沈南喬裹著被子,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

  「哼,睡得倒是快。」

  霍行淵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寵溺。他沒有叫醒她,轉身大步走出了大帳,消失在風雪中。

  然而,就在門簾落下的一瞬間,牀上那個原本「睡著」的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澈的狐狸眼中,哪裡有一絲睡意?只有一片令人心驚的清醒與銳利。

  「日軍最新式密碼本……」

  「櫻花……」

  沈南喬在黑暗中坐起身,看著霍行淵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口袋裡那個有著德文標籤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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