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紅色預警
深夜,H公館,地下密室。
這裡原本是李氏豪宅的酒窖,現在被霍行淵改造成了一間只有他和霍小北知道的「祕密作戰指揮部」。
房間裡沒有窗戶,四壁掛滿了檳城的地圖、喬氏商行的航運路線圖,甚至還有顧清河每天的行蹤軌跡分析表。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味和機器運轉的電流聲。
霍行淵坐在皮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關於北方兵工廠最新坦克圖紙的複印件。
而在他對面,霍小北正撅著屁股,在一臺恩格瑪密碼機上噼裡啪啦地敲打著。
「搞定!」
小傢伙按下最後一個鍵,看著列印出來的紙帶,長舒了一口氣:
「爸爸,你要的那個關於德國潛艇的通訊頻段,我幫你鎖定了。」
「幹得漂亮。」
霍行淵放下圖紙,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鐵盒子,推給霍小北:
「這是你要的『白朗寧M2重機槍』的微縮模型,純鋼打造,能拆卸。」
「哇!!」
霍小北眼睛一亮,一把抱住鐵盒子,愛不釋手地蹭了蹭:
「爸爸你真講信用!比只會送我書的乾爹強多了!」
聽到「乾爹」兩個字,霍行淵的眉梢微微一挑,他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怎麼?你乾爹最近又送你書了?」
「是啊。」
霍小北一邊拆盒子,一邊嘟囔道:
「送了我一套《莎士比亞全集》,還讓我背十四行詩。煩死了。」
「那是挺煩的。」
霍行淵附和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讀書有什麼用?能當槍使嗎?
「不過……」
霍小北突然停下手裡的動作,他抬起頭看了看霍行淵,欲言又止。
那雙酷似霍行淵的鳳眸裡,閃爍著只有在面對重大情報時才會有的凝重。
「怎麼了?」
霍行淵敏銳地察覺到小傢伙的異樣:「有事瞞著我?」
「那個……」
霍小北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皺皺巴巴的紙。
那是他用蠟筆畫的一張畫。
畫技很抽象,但能看出來畫的是一個圓環狀的東西,上面頂著一顆亮閃閃的石頭。
「這是什麼?」霍行淵接過畫,眉頭微皺。
「這是我在乾爹的書房裡看到的。」
霍小北壓低了聲音,像在說一個驚天大祕密:
「昨天我去他書房找書,不小心碰掉了他的公文包。」
「裡面掉出來一個紅絲絨的盒子,盒子裡就是這個東西。」
霍行淵盯著那幅畫,雖然畫得很醜,但特徵太明顯。
「戒指?」
他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手指捏緊了那張畫紙:「你確定?」
「非常確定!」
霍小北點了點頭,一臉的嚴肅:
「而且那個鑽戒好大哦,比媽咪以前戴過的都要大。」
「我還看到了一張發票,發票上寫著『求婚定製款』。」
顧清河要向喬安求婚!
霍行淵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他敢?!!」
一聲暴怒的咆哮,在密室裡迴蕩。
霍行淵的雙眼瞬間充血,刻在骨子裡的佔有欲和暴戾,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他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獅王,在房間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好你個顧清河!」
「表面上裝得溫文爾雅、正人君子。」
「背地裡竟然在憋大招?!」
霍行淵氣得渾身發抖。
這幾天他一直遵循著「溫水煮青蛙」的策略,不敢逼得太緊,生怕引起喬安的反感。
他以為顧清河也是這麼想的,以為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慢慢磨。
沒想到,那個看似老實的醫生,竟然想彎道超車!
一旦顧清河求婚成功,一旦喬安點頭,那他霍行淵算什麼!
「爸爸,你別生氣。」
霍小北看著暴走的霍行淵,有些擔心地拉了拉他的褲腿:「生氣會變老的,變老了媽咪就不喜歡了。」
霍行淵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蹲下身,雙手扶住兒子的肩膀,眼神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北,你做得很好。」
「這個情報非常關鍵,比十個師的兵力都重要。」
「你還看到了什麼?或者聽到了什麼?」
「比如他打算什麼時候求婚?在哪裡求婚?」
要想破壞敵人的行動,必須掌握準確的時間和地點。
霍小北歪著腦袋想了想:「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但是,我聽到他打電話好像是在訂餐廳。」
小傢伙努力回憶著:
「他說要定『空中花園』最好的位置。」
「時間好像是後天晚上?」
「對了!後天是媽咪的生日!」
霍小北突然叫了起來。
「生日?」
霍行淵愣了一下。
六月二十四日,是沈南喬的生日。
之前在北都,他給沈南喬過過一次生日,他送了她一匹馬,還帶她去看了煙花。
「空中花園……生日宴……求婚……」
霍行淵的眼神變得陰鷙而冰冷。
利用生日的氛圍,加上這幾年的陪伴之情,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拿出鑽戒。
以喬安重情義的性格,再加上顧清河對她們母子的恩情。
她很難拒絕,而且可能會因為感動而答應!
「不行。」
霍行淵猛地站起身:
「絕不能讓他得逞。」
「他想求婚?想娶我老婆?想給我兒子當後爹?」
「他休想!!」
霍行淵的身上爆發出一股凜冽的殺氣。
他走到牆邊的地圖前,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檳城地標建築——「空中花園」。
那是檳城最浪漫、最高檔的餐廳,也是無數名流求婚的首選之地。
「大山!」
霍行淵對著門外吼道。
「少帥!」
一直在門外候著的陳大山推門而入,看到自家少帥這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嚇了一跳:「出什麼事了?是要開戰了嗎?」
「差不多。」
霍行淵冷冷地說道:「紅色一級戒備,有人要偷家。」
「偷家?!」陳大山大驚失色,「誰?奉系軍閥嗎?還是R國人?」
「是顧清河。」
霍行淵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他要在後天晚上,在空中花園向南喬求婚。」
「少帥,那咱們怎麼辦?」
陳大山問道:「是去把那個姓顧的綁了?還是把空中花園給炸了?」
「胡鬧。」
霍行淵瞪了他一眼:
「綁人?炸樓?你是嫌我在南喬心裡的印象還不夠壞嗎?」
「要是讓她知道我又動粗,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那……」
「我們要智取。」
霍行淵眯起眼睛,看著地圖上的紅點。
「大山。」
他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去。」
「幫我聯繫空中花園的老闆。」
「不管顧清河出了多少錢定的位置。」
「我出十倍。」
「我要把整個空中花園包下來。」
「可是少帥……」陳大山提醒道,「顧醫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空中花園毀約,傳出去名聲不好聽啊。」
「名聲?」
霍行淵冷笑:
「告訴老闆,這不僅是生意,還是霍家軍的面子。」
「還有。」
霍行淵看向霍小北:「兒子,這次行動需要你的配合。」
「我?」
霍小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要幹什麼?」
「你要做『特洛伊木馬』。」霍行淵蹲下身,在兒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霍小北聽著聽著,眼睛越睜越大。
最後,他忍不住露出了一個佩服的表情:「爸爸,你真的好陰險啊。」
「這叫兵不厭詐。」
霍行淵揉了揉兒子的頭:
「為了你媽咪,爸爸這張老臉早就不要了。」
「怎麼樣?幹不幹?」
霍小北看著手裡那個剛到手的重機槍模型,又想了想顧清河那張溫潤的臉。
雖然有點對不起乾爹,但是親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加上他也不想叫顧清河爸爸。
小傢伙用力點了點頭:「幹!」
第二天,喬公館。
喬安覺得今天的氣氛有點怪。
首先是顧清河。
他今天顯得格外殷勤,也格外緊張。
一會兒問她喜歡什麼花,一會兒問她喜不喜歡喫法餐,甚至還偷偷摸摸地在鏡子前試了好幾套西裝。
「清河,你有事?」喬安忍不住問道。
「沒、沒有。」
顧清河推了推眼鏡,掩飾住眼底的慌亂:「明天不是你生日嗎?我想給你個驚喜。」
「哦。」
喬安笑了笑:
「我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還搞什麼驚喜,隨便喫頓飯就行了。」
「不行,這次不一樣。」
顧清河的眼神很堅定:「這次很重要。」
「霍先生呢?」喬安問阿忠。
「哦,霍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
阿忠匯報導:「說是去醫院複查傷口。」
「複查?」
喬安皺眉。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難道傷口又惡化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去醫院看看,但走到門口,她又停住了腳步。
「算了。」
她搖了搖頭:「他是成年人了,自己會照顧自己。」
生日當天,喬安換上了一件優雅的深藍色晚禮服。
顧清河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手裡捧著一束鮮花,站在樓下等她。
「喬安,你真美。」
顧清河看著走下樓梯的喬安,眼中滿是驚豔和深情。
「謝謝。」喬安挽住他的手臂。
「小北呢?」她問。
「小北說他肚子不太舒服,不想去。」
顧清河有些遺憾:「我讓保姆在家陪著他,今晚就我們兩個人。」
「也好。」喬安點了點頭。
兩人上了車,向著空中花園駛去。
車上,顧清河顯得很興奮,一直在跟喬安描繪著今晚的安排。
喬安微笑著應和,但目光卻不自覺地投向窗外。
頂層空中花園,電梯門緩緩打開。
顧清河紳士地伸出手,牽著喬安走出去。
原本應該對外開放,或者至少有其他客人的空中花園,此刻空無一人。
在花園的正中央,視野最好的觀景臺上,擺著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
桌上點著蠟燭,放著紅酒,桌邊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身形挺拔,氣場強大,手裡捧著一束紅色的玫瑰。
霍行淵站在那裡,嘴角掛著一抹邪肆而自信的笑,看著走出電梯的兩個人。
「晚上好,二位。」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在空曠的花園裡迴蕩:
「喬小姐,生日快樂。」
「顧醫生,真是不巧。這個地方……」
他指了指腳下的地面,眼神變得凌厲而霸道:「今晚,歸我了。」
顧清河的臉瞬間白了,他握緊了拳頭,手中的花差點被捏碎。
「霍行淵。」
喬安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霍行淵走過來,將手中的紅玫瑰遞到她面前,眼神灼熱得能把人融化: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生日只能跟我過。」
「你的未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顧清河:
「也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