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生日宴的餘波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728·2026/5/18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為了今晚,霍行淵砸下了重金,包場、空運鮮花、請來了最好的樂隊。   空氣中瀰漫著數千朵紅玫瑰散發出的濃鬱香氣,小提琴手在角落裡拉著悠揚的《愛的禮讚》。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完美、奢華、浪漫,除了坐在長桌兩端的人,氣氛冷得像在停屍房。   「南喬,嘗嘗這個。」   霍行淵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刀叉,動作優雅地將盤子裡的惠靈頓牛排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然後將盤子換到了喬安面前。   「這是你以前最愛喫的,七分熟。」   他的語氣溫柔,眼神裡帶著討好的期待。   喬安坐在他對面,穿著深藍色的晚禮服,妝容精緻,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她看著面前那盤切好的牛排,又看了看旁邊雖然沒有被趕走,但臉色蒼白如紙的顧清河。   顧清河面前的盤子是空的。   從坐下來到現在,整整半個小時,霍行淵沒有跟顧清河說過一句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他。   他就像一個透明的幽靈,被強行按在這個本該屬於他和喬安的約會裡。   「我不餓。」   喬安放下刀叉,金屬碰撞瓷盤,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刺破了虛假的溫馨。   「怎麼?不合胃口?」   霍行淵皺了皺眉,隨即打了個響指:「換。把主廚叫來,讓他重做。」   「不用了。」   喬安冷冷地打斷了他:   「霍行淵,你一定要這樣嗎?」   「一定要讓大家都難堪,你才滿意嗎?」   霍行淵的手頓在半空。   他看著喬安,眼底閃過一絲受傷,但很快又被偏執的佔有欲所掩蓋。   「我讓你難堪了?」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滿園的玫瑰,指了指價值連城的夜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給你最好的。」   「最好的?」   喬安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所謂的最好,就是搶別人的位置,毀別人的心意?」   她轉頭看向顧清河。   顧清河一直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禮物盒子。   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散發著令人心碎的落寞。   喬安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巨大的愧疚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今晚本該是顧清河精心準備的驚喜,可現在,一切都被霍行淵毀了。   而顧清河為了不讓她為難,甚至還要忍氣吞聲地坐在這裡,陪著他們演這場荒誕的戲。   「清河。」   喬安伸出手,覆在顧清河的手背上。   顧清河猛地抬起頭,眼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和感動。   「我們走。」   喬安站起身,不再看霍行淵一眼:「這頓飯,我喫不下。」   「南喬!」   霍行淵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你敢走?!」   「為什麼不敢?」   喬安挽起顧清河的手臂,挺直了脊背,眼神冷冽地對上霍行淵那雙噴火的眸子:   「霍行淵,你以為你有錢有權,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你可以買下這個餐廳,可以買下全城的玫瑰。」   「但你買不到我的胃口,更買不到我的心情。」   她拉著顧清河,大步向電梯走去:   「這滿桌子的『好意』,少帥還是留著自己慢慢享用吧。」   「我不奉陪了。」   「站住!!」   霍行淵想要追上去。   但他剛邁出一步,胸口那個還沒完全癒合的貫穿傷就傳來一陣劇痛,他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就這麼一耽擱,電梯門已經合上了。   那一抹深藍色的裙擺,連同那個讓他嫉妒得發狂的白色身影,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偌大的空中花園,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那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   「譁啦——!!」   霍行淵猛地一揮手,將桌上那盤精心切好的牛排,連同昂貴的紅酒,全部掃落在地上,碎裂聲響徹夜空。   「滾!都給我滾!!」   他對著角落裡的樂隊咆哮,樂手們嚇得抱頭鼠竄。   霍行淵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滿地狼藉。   轎車上,車廂裡很安靜。   喬安和顧清河坐在後座,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顧清河一直看著窗外,側臉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落寞。   他的手依然緊緊地揣在口袋裡,那是他沒能送出去的戒指。   喬安看著他,心裡滿是酸澀。   這幾年來,顧清河對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   他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他從來不強迫她,總是默默地守在她身後。   可是今天,她卻讓他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清河……」   喬安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顧清河回過頭,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笑容比哭還難看:「喬安,我不介意,你不用替他道歉。」   「我不是替他道歉。」   喬安搖了搖頭,眼神認真:「我是替我自己。是我沒處理好,讓你受委屈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顧清河的手。   顧清河的手指僵硬了一下,隨即反握住她,力道有些大,像想要抓住什麼即將流逝的東西。   「喬安,其實今晚……」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出那句沒說出口的話,想要拿出那枚戒指。   但是,看著喬安那雙充滿了歉意,卻唯獨沒有愛意的眼睛,他的勇氣像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氣了。   現在不是時候,如果現在求婚,得到的只會是拒絕,或者是出於愧疚的施捨。   他不想要施捨。   「其實今晚,這家餐廳的牛排確實一般。」   顧清河話鋒一轉,故作輕鬆地說道「還沒我做的好喫呢。」   喬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是啊。」   她順著他的話說道:「我也覺得不好喫。還是回家吧,我想喫你煮的面。」   「好。」   顧清河點了點頭,眼神溫柔:「回家我給你煮。」   兩個人的手依然握在一起。   雖然沒有說破,但在霍行淵逼迫下產生的「同仇敵愾」,讓他們的距離在這一刻拉近了不少。   車子停在喬公館門口,喬安和顧清河下了車。   「媽咪!乾爹!」   霍小北早就等在門口,看到兩人回來,立刻撲了上來。   「你們終於回來啦!」   小傢伙看了看喬安,又看了看顧清河,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好了,進去吧。」   顧清河牽起霍小北的手:「乾爹給你煮麵喫。」   三人走進別墅,客廳裡的燈光亮起,暖黃色的光暈透出窗戶,灑在庭院的草坪上,顯得格外溫馨。   而在院子外面的馬路對面,一輛黑色的吉普車靜靜地停在陰影裡。   車窗沒有關嚴,霍行淵坐在駕駛座上,只有指尖的一點火星在閃爍。   他看著那棟燈火通明的洋房。   看著窗簾上映出的三個人影——顧清河在廚房忙碌,喬安抱著小北坐在沙發上。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畫面,那是屬於「家」的溫暖。   可是現在,那個家裡沒有他的位置。   他是那個多餘的人,是那個闖入者。   「呵……」   霍行淵吸了一口煙,煙霧嗆進了肺裡,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牽動了背後的傷口,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從副駕駛座上拿起那一束紅玫瑰,那是他在餐廳裡沒送出去的花。   九十九朵,每一朵都是他親自挑選,每一根刺都被他親手剔除了。   現在,花瓣有些蔫了,就像他的心一樣。   「這就是報應嗎?」   霍行淵看著那些花,喃喃自語:   「以前你等我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滋味?」   看著別人的熱鬧,守著自己的孤單,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   他拿著那束花,走到喬公館的圍牆下,那裡有一盞路燈,昏黃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將那束紅玫瑰輕輕地放在門口的臺階上,動作小心翼翼,像在安放一顆易碎的心。   「生日快樂。」   他對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輕聲說道,聲音沙啞,被風一吹就散了。   他靠在車門上,點燃了一支又一支的煙。   看著二樓那個屬於喬安的窗戶,看著燈光熄滅,看著夜色深沉。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尊守望的雕塑,又像一隻被遺棄的流浪狗。   凌晨三點,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南洋的雨總是來得這麼急,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下來,瞬間淋溼了霍行淵的衣服。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進脖子裡,冰冷刺骨,背後的傷口受了寒,開始發炎、腫脹,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疼痛。   但他卻覺得這種痛讓他清醒,讓他記住這一夜的絕望。   「少帥……」   陳大山開著另一輛車趕來,撐著傘跑過來:「下雨了!快回去吧!您的傷還沒好呢!」   「別管我。」   霍行淵推開雨傘,任由雨水衝刷著自己的臉:「我想再待會兒。」   「再待一會兒……」   也許等天亮了,她出門的時候看到這束花,也許她會知道,他在這一直守著。   這是卑微,甚至有些可笑的幻想,但也是現在的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二樓主臥,喬安躺在牀上,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的雨聲讓她心煩意亂。   她翻了個身,想要強迫自己入睡,但腦海裡總是浮現霍行淵在餐廳裡失落的眼神。   「那個瘋子……」   她低聲罵了一句,「他不會真的在外面發瘋吧?」   猶豫了許久,喬安還是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窗邊。   她輕輕地挑開窗簾的一角,向下看去。   雨幕中,路燈下,有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渾身溼透,一動不動。   喬安的手指猛地抓緊了窗簾,她咬著牙,想要拉上窗簾,眼不見為淨。   「噗通。」   那個鐵打一樣的男人,在雨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霍行淵!!」   喬安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甚至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就已經衝出了房間。   她赤著腳,披頭散髮,瘋了一樣地衝下樓梯,衝向大門。   「開門!快開門!!」   她對著驚醒的阿忠大喊。   大門打開,喬安衝進雨裡,跑向那個倒在泥水裡的男人。   「霍行淵!你醒醒!」   她跪在地上,抱起他的頭。   他的身體滾燙如火,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觸目驚心的血跡。   昏迷中的霍行淵,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喬安那張焦急的臉。   「南喬……」   他伸出冰涼的手,抓住她的衣角:   「你終於肯出來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說完,他的手垂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為了今晚,霍行淵砸下了重金,包場、空運鮮花、請來了最好的樂隊。

  空氣中瀰漫著數千朵紅玫瑰散發出的濃鬱香氣,小提琴手在角落裡拉著悠揚的《愛的禮讚》。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完美、奢華、浪漫,除了坐在長桌兩端的人,氣氛冷得像在停屍房。

  「南喬,嘗嘗這個。」

  霍行淵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刀叉,動作優雅地將盤子裡的惠靈頓牛排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然後將盤子換到了喬安面前。

  「這是你以前最愛喫的,七分熟。」

  他的語氣溫柔,眼神裡帶著討好的期待。

  喬安坐在他對面,穿著深藍色的晚禮服,妝容精緻,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她看著面前那盤切好的牛排,又看了看旁邊雖然沒有被趕走,但臉色蒼白如紙的顧清河。

  顧清河面前的盤子是空的。

  從坐下來到現在,整整半個小時,霍行淵沒有跟顧清河說過一句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他。

  他就像一個透明的幽靈,被強行按在這個本該屬於他和喬安的約會裡。

  「我不餓。」

  喬安放下刀叉,金屬碰撞瓷盤,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刺破了虛假的溫馨。

  「怎麼?不合胃口?」

  霍行淵皺了皺眉,隨即打了個響指:「換。把主廚叫來,讓他重做。」

  「不用了。」

  喬安冷冷地打斷了他:

  「霍行淵,你一定要這樣嗎?」

  「一定要讓大家都難堪,你才滿意嗎?」

  霍行淵的手頓在半空。

  他看著喬安,眼底閃過一絲受傷,但很快又被偏執的佔有欲所掩蓋。

  「我讓你難堪了?」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滿園的玫瑰,指了指價值連城的夜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給你最好的。」

  「最好的?」

  喬安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所謂的最好,就是搶別人的位置,毀別人的心意?」

  她轉頭看向顧清河。

  顧清河一直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禮物盒子。

  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散發著令人心碎的落寞。

  喬安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巨大的愧疚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今晚本該是顧清河精心準備的驚喜,可現在,一切都被霍行淵毀了。

  而顧清河為了不讓她為難,甚至還要忍氣吞聲地坐在這裡,陪著他們演這場荒誕的戲。

  「清河。」

  喬安伸出手,覆在顧清河的手背上。

  顧清河猛地抬起頭,眼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和感動。

  「我們走。」

  喬安站起身,不再看霍行淵一眼:「這頓飯,我喫不下。」

  「南喬!」

  霍行淵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你敢走?!」

  「為什麼不敢?」

  喬安挽起顧清河的手臂,挺直了脊背,眼神冷冽地對上霍行淵那雙噴火的眸子:

  「霍行淵,你以為你有錢有權,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你可以買下這個餐廳,可以買下全城的玫瑰。」

  「但你買不到我的胃口,更買不到我的心情。」

  她拉著顧清河,大步向電梯走去:

  「這滿桌子的『好意』,少帥還是留著自己慢慢享用吧。」

  「我不奉陪了。」

  「站住!!」

  霍行淵想要追上去。

  但他剛邁出一步,胸口那個還沒完全癒合的貫穿傷就傳來一陣劇痛,他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就這麼一耽擱,電梯門已經合上了。

  那一抹深藍色的裙擺,連同那個讓他嫉妒得發狂的白色身影,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偌大的空中花園,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那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

  「譁啦——!!」

  霍行淵猛地一揮手,將桌上那盤精心切好的牛排,連同昂貴的紅酒,全部掃落在地上,碎裂聲響徹夜空。

  「滾!都給我滾!!」

  他對著角落裡的樂隊咆哮,樂手們嚇得抱頭鼠竄。

  霍行淵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滿地狼藉。

  轎車上,車廂裡很安靜。

  喬安和顧清河坐在後座,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顧清河一直看著窗外,側臉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落寞。

  他的手依然緊緊地揣在口袋裡,那是他沒能送出去的戒指。

  喬安看著他,心裡滿是酸澀。

  這幾年來,顧清河對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

  他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他從來不強迫她,總是默默地守在她身後。

  可是今天,她卻讓他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清河……」

  喬安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顧清河回過頭,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笑容比哭還難看:「喬安,我不介意,你不用替他道歉。」

  「我不是替他道歉。」

  喬安搖了搖頭,眼神認真:「我是替我自己。是我沒處理好,讓你受委屈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顧清河的手。

  顧清河的手指僵硬了一下,隨即反握住她,力道有些大,像想要抓住什麼即將流逝的東西。

  「喬安,其實今晚……」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出那句沒說出口的話,想要拿出那枚戒指。

  但是,看著喬安那雙充滿了歉意,卻唯獨沒有愛意的眼睛,他的勇氣像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氣了。

  現在不是時候,如果現在求婚,得到的只會是拒絕,或者是出於愧疚的施捨。

  他不想要施捨。

  「其實今晚,這家餐廳的牛排確實一般。」

  顧清河話鋒一轉,故作輕鬆地說道「還沒我做的好喫呢。」

  喬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是啊。」

  她順著他的話說道:「我也覺得不好喫。還是回家吧,我想喫你煮的面。」

  「好。」

  顧清河點了點頭,眼神溫柔:「回家我給你煮。」

  兩個人的手依然握在一起。

  雖然沒有說破,但在霍行淵逼迫下產生的「同仇敵愾」,讓他們的距離在這一刻拉近了不少。

  車子停在喬公館門口,喬安和顧清河下了車。

  「媽咪!乾爹!」

  霍小北早就等在門口,看到兩人回來,立刻撲了上來。

  「你們終於回來啦!」

  小傢伙看了看喬安,又看了看顧清河,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好了,進去吧。」

  顧清河牽起霍小北的手:「乾爹給你煮麵喫。」

  三人走進別墅,客廳裡的燈光亮起,暖黃色的光暈透出窗戶,灑在庭院的草坪上,顯得格外溫馨。

  而在院子外面的馬路對面,一輛黑色的吉普車靜靜地停在陰影裡。

  車窗沒有關嚴,霍行淵坐在駕駛座上,只有指尖的一點火星在閃爍。

  他看著那棟燈火通明的洋房。

  看著窗簾上映出的三個人影——顧清河在廚房忙碌,喬安抱著小北坐在沙發上。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畫面,那是屬於「家」的溫暖。

  可是現在,那個家裡沒有他的位置。

  他是那個多餘的人,是那個闖入者。

  「呵……」

  霍行淵吸了一口煙,煙霧嗆進了肺裡,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牽動了背後的傷口,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從副駕駛座上拿起那一束紅玫瑰,那是他在餐廳裡沒送出去的花。

  九十九朵,每一朵都是他親自挑選,每一根刺都被他親手剔除了。

  現在,花瓣有些蔫了,就像他的心一樣。

  「這就是報應嗎?」

  霍行淵看著那些花,喃喃自語:

  「以前你等我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滋味?」

  看著別人的熱鬧,守著自己的孤單,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

  他拿著那束花,走到喬公館的圍牆下,那裡有一盞路燈,昏黃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將那束紅玫瑰輕輕地放在門口的臺階上,動作小心翼翼,像在安放一顆易碎的心。

  「生日快樂。」

  他對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輕聲說道,聲音沙啞,被風一吹就散了。

  他靠在車門上,點燃了一支又一支的煙。

  看著二樓那個屬於喬安的窗戶,看著燈光熄滅,看著夜色深沉。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尊守望的雕塑,又像一隻被遺棄的流浪狗。

  凌晨三點,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南洋的雨總是來得這麼急,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下來,瞬間淋溼了霍行淵的衣服。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進脖子裡,冰冷刺骨,背後的傷口受了寒,開始發炎、腫脹,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疼痛。

  但他卻覺得這種痛讓他清醒,讓他記住這一夜的絕望。

  「少帥……」

  陳大山開著另一輛車趕來,撐著傘跑過來:「下雨了!快回去吧!您的傷還沒好呢!」

  「別管我。」

  霍行淵推開雨傘,任由雨水衝刷著自己的臉:「我想再待會兒。」

  「再待一會兒……」

  也許等天亮了,她出門的時候看到這束花,也許她會知道,他在這一直守著。

  這是卑微,甚至有些可笑的幻想,但也是現在的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二樓主臥,喬安躺在牀上,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的雨聲讓她心煩意亂。

  她翻了個身,想要強迫自己入睡,但腦海裡總是浮現霍行淵在餐廳裡失落的眼神。

  「那個瘋子……」

  她低聲罵了一句,「他不會真的在外面發瘋吧?」

  猶豫了許久,喬安還是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窗邊。

  她輕輕地挑開窗簾的一角,向下看去。

  雨幕中,路燈下,有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渾身溼透,一動不動。

  喬安的手指猛地抓緊了窗簾,她咬著牙,想要拉上窗簾,眼不見為淨。

  「噗通。」

  那個鐵打一樣的男人,在雨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霍行淵!!」

  喬安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甚至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就已經衝出了房間。

  她赤著腳,披頭散髮,瘋了一樣地衝下樓梯,衝向大門。

  「開門!快開門!!」

  她對著驚醒的阿忠大喊。

  大門打開,喬安衝進雨裡,跑向那個倒在泥水裡的男人。

  「霍行淵!你醒醒!」

  她跪在地上,抱起他的頭。

  他的身體滾燙如火,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觸目驚心的血跡。

  昏迷中的霍行淵,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喬安那張焦急的臉。

  「南喬……」

  他伸出冰涼的手,抓住她的衣角:

  「你終於肯出來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說完,他的手垂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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