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顧清河的決定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紗,照在顧清河的臉上,他站在鏡子前繫著領帶,動作一絲不苟,但眉頭卻始終緊緊鎖著。
鏡子裡的男人依然儒雅斯文,但這副皮囊下的心,卻早已亂成了一團麻。
昨晚回來後,喬安雖然對他很客氣,甚至比以前更溫柔,但那種溫柔裡透著一股刻意的「補償」。
「乾爹,你看!這是爸爸……哦不,是霍叔叔送我的潛望鏡!」
今早一睜眼,顧清河就看到霍小北趴在窗臺上,拿著那個德國軍用的潛望鏡,興致勃勃地偷窺隔壁H公館的動靜。
「他在看我嗎?他病好了嗎?」
小傢伙嘴裡雖然沒叫爸爸,但那股關心
勁兒是裝不出來的。
顧清河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背脊發涼。
那個男人不需要強取豪奪,他只需要像空氣一樣滲透進這對母子的生活。
一點點地示弱,一點點地討好,一點點地展現父愛。
等到喬安和霍小北習慣了他的存在,等到他們覺得「一家三口」纔是常態的時候。
他顧清河,這個陪了他們幾年的「乾爹」,就會變成最多餘的外人。
「不行。」
顧清河猛地拉緊了領帶,勒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守了這麼多年,不是為了把她拱手讓人。」
餐廳,喬安正喝著牛奶,看著今天的報紙。
「喬安。」
顧清河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顯得格外正式,氣場也比平時強硬了幾分。
「早,清河。」喬安抬起頭,笑了笑。
「喫完飯,我送你去公司。」
顧清河拉開椅子坐下,不是商量,而是陳述。
喬安愣了一下:「不用了吧?而且醫院……」
「醫院那邊我請了假。」
顧清河打斷她,拿起一片麵包,一邊塗果醬一邊說道:
「最近檳城不太平,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而且……」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喬安:「接送你上下班,是我的責任。」
喬安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緊,聽出了顧清河語氣裡的強勢和不安,昨晚的事讓他沒有安全感。
「好,那就麻煩你了。」
喬安沒有拒絕,這是她欠他的。如果這點小事能讓他安心,她願意配合。
顧清河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他把塗好果醬的麵包遞給喬安,又轉頭看向霍小北:「小北,把潛望鏡收起來。」
「為什麼呀?」霍小北不樂意了。
「因為那是『糖衣炮彈』。」
顧清河嚴肅地說道:「乾爹待會兒帶你去買新的,要什麼買什麼。」
霍小北看了看媽咪,見媽咪沒有反對,只能委委屈屈地把潛望鏡放下。
顧清河看著這一幕,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上午十點,喬氏商行總部。
一輛白色的轎車停在大樓門口。
顧清河下車,繞過來幫喬安拉開車門,甚至還貼心地用手擋在車門框上,防止她碰頭。
這一幕,被大樓進進出出的員工們看在眼裡。
「那不是顧醫生嗎?」
「是啊,聽說他和喬總……」
「看來好事將近了啊,這麼體貼。」
顧清河聽著這些議論,沒有像往常一樣避嫌,反而挺直了腰桿,自然而然地牽起喬安的手。
「走吧,我送你上去。」
喬安有些不適應在大庭廣眾之下的親密,下意識想抽回手,但感覺到顧清河手掌的顫抖,她忍住了。
兩人一路走進電梯,來到頂層總裁辦。
「各位早。」
顧清河微笑著向祕書處的員工們打招呼,一副男主人的派頭。
「顧先生早!喬總早!」
祕書們雖然驚訝,但還是恭敬地回應。
「喬安,你先忙。」
顧清河把喬安送到辦公室門口:「中午我來接你喫飯。不許喫外賣,也不許不喫。」
「知道了。」
喬安無奈地笑了笑,推門進去了。
顧清河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走廊裡,環視了一圈這層屬於喬安的商業帝國。
他要守住這裡。
不僅僅是守住喬安的人,更是要守住那個位置——站在她身邊的位置。
中午十二點。
顧清河提著兩個精緻的食盒,準時出現在喬氏商行的大堂。
當他剛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讓他厭惡的身影。
陳大山正提著一個保溫桶,一臉為難地跟前臺小姐說著什麼。
「我都說了,我有預約!我是來給喬總送東西的!」
「抱歉先生,沒有喬總的許可,外人不能上去。」前臺小姐盡職盡責。
「什麼外人?我是霍……」
「陳副官。」
顧清河走了過去,聲音冷淡。
陳大山回頭,看到顧清河,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顧醫生,這麼巧?」
「不巧。」
顧清河看了一眼他手裡的保溫桶:「這是來給喬總送飯?」
「是啊。」
陳大山嘿嘿一笑:
「這是我們老闆特意讓人熬的參湯,說是給喬小姐補補身子。」
霍行淵還在醫院躺著,這是他遠程遙控,逼著陳大山來送的。
「參湯?」
顧清河冷笑一聲:「霍老闆有心了。」
他伸出手,擋在陳大山面前:
「不過,不必了。」
「南喬的午飯,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揚了揚手裡的食盒:「而且,她不喜歡喝參湯,容易上火。」
「這……」
陳大山有些為難:「顧醫生,這是我們老闆的一片心意。我就是送上去,喝不喝是喬小姐的事……」
「心意?」
顧清河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上前一步,溫潤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守護領地的強硬:
「陳副官,麻煩你回去轉告霍行淵,他的心意逾越了。」
「喬安現在的飲食起居,由我負責。」
「不需要一個外人來獻殷勤。」
「外人?」陳大山不樂意了,「顧醫生,少帥可是小少爺的親……」
「閉嘴!」
顧清河低喝一聲,打斷了他:「這裡是公司,注意你的言辭!」
「還有……」
他指了指大門:「這裡不歡迎霍家的人,請回吧。」
「叮——」
電梯門開了,喬安的祕書小張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顧先生?這位是……」
「小張。」
顧清河叫住祕書,語氣嚴肅,像在下達命令:「以後凡是這位先生,或者任何打著『霍氏』、『H公館』旗號的人來送東西,一律拒收。」
「喬總在開會,很忙。」
他冷冷地掃了陳大山一眼:「閒雜人等,免進。」
閒雜人等這四個字,像一記耳光,扇在陳大山的臉上。
陳大山是個粗人,但也聽得出這話裡的羞辱。
「顧清河!你別太過分!」
陳大山怒道:「這是喬小姐的公司,你憑什麼替她做主?!」
「憑我是喬安未來的丈夫!」
顧清河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就憑這幾年來,陪在她身邊的人是我!送客!」
他對著保安一揮手,幾個保安立刻圍了上來。
「陳先生,請吧。」
陳大山氣得咬牙切齒,但這裡畢竟是喬氏的地盤,他也不敢真動手。
「行!你有種!」
陳大山指了指顧清河:「這話我會原封不動地帶給少帥!」
「這參湯……」
他狠狠地把保溫桶往地上一頓:「老子餵狗也不給你!」
說完,他氣衝衝地走了。
顧清河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終於把霍行淵的人擋在了門外。
他轉過身,對那個還在發愣的祕書小張笑了笑,恢復了溫和的模樣:「走吧,上去喫飯。」
總裁辦公室,喬安正埋首在一堆文件裡。
顧清河走了進來,將飯菜一一擺好。
「喫飯了,喬安。」
「好。」喬安放下筆,揉了揉脖子,走過來坐下。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都是她愛喫的。
「謝謝。」
她拿起筷子,剛喫了一口,像想起了什麼:「剛才樓下好像有吵鬧聲?」
顧清河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喬安,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被堅定取代。
「沒什麼。」
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喬安碗裡,語氣平淡:「是個推銷保險的,被我趕走了。」
「哦。」喬安沒有多想,低頭繼續喫飯。
這是顧清河第一次對喬安撒謊,但他並不後悔。
為了守住這份感情,為了不讓那個男人再有可乘之機,他願意變成一個充滿心機,甚至有些卑劣的人。
「喬安。」
他突然開口,「這週末你有空嗎?」
「怎麼了?」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顧清河握緊了手中的筷子,手心微微出汗:「有個驚喜想給你。」
喬安抬起頭,看著顧清河那雙充滿期待和緊張的眼睛,她不忍心拒絕。
「好。」
喬安點了點頭:「我有空。」
顧清河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點燃了兩簇火焰,「那就這麼說定了!」
聖瑪利亞醫院,病房。
「咣當——!!」
保溫桶被狠狠地砸在牆上,雞湯灑了一地。
霍行淵坐在病牀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說什麼?」
他的聲音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閒雜人等?免進?」
「是……」
陳大山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那個顧清河,現在完全把自己當男主人了。他還在公司裡發號施令,不讓我們的人靠近喬小姐半步。」
「而且……而且他還說……」
「說什麼?!」
「他說他是喬小姐未來的丈夫。」
「咔嚓。」霍行淵手裡的玻璃杯,被他生生捏碎了。
「顧清河……」
霍行淵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
「你這是在逼我。」
「本來我還想跟你玩玩君子協定,公平競爭。」
「既然你先把路堵死了,那就別怪我掀桌子!」
他猛地掀開被子,就要下牀。
「少帥!您要去哪?您的傷還沒好!」陳大山急忙攔住。
「去喬氏商行!」
霍行淵推開他,眼神裡燃燒著熊熊怒火:「我要去問問那個女人,我是閒雜人等?!」
「我是她孩子的爹!顧清河算個屁!!」
「少帥!冷靜啊!」
陳大山死死抱住他的腰:
「您現在去鬧,只會讓喬小姐更討厭您!那個顧清河現在佔著理呢!」
「給我辦出院,我倒要看看他要玩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