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少帥的乞求
在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前,霍行淵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樁子,死死地擋住了去路。
車燈慘白的光束打在他身上,將他蒼白的臉色映照得近乎透明。
雨水順著他溼透的髮絲、衣角不斷地流淌下來,在他的腳下匯聚成一灘泥濘的水窪。
阿忠踩著剎車,手心裡全是汗。
「老闆……他……他不肯讓。」
喬安坐在後座,隔著那層掛滿水珠的擋風玻璃,看著站在車前的那個男人。
「接著按喇叭。」
她的聲音很冷,像在極力壓抑著某種翻湧的情緒:「讓他讓開。」
「滴——!!」
刺耳的喇叭聲在風雨中炸響。
霍行淵慢慢地抬起腿,向著車門的方向,邁步走了過來。
他走到後座的車窗旁,伸出那隻被凍得發紫,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地敲了敲玻璃。
「叩、叩。」
聲音很輕,卻像一記記重錘敲在喬安的心上。
喬安不想理他。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張在車窗外的臉。
可是,敲窗的聲音沒有停止。
一下又一下,不急不躁,帶著令人心碎的堅持。
彷彿如果她不開窗,他就會一直敲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手指敲斷。
「呼……」
喬安終於忍無可忍。
她猛地睜開眼,按下了車窗的升降鍵。
「滋——」
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水瞬間灌了進來,打溼了她的臉頰和頭髮。
但更讓她感到寒冷的,是窗外那個男人的眼神。
霍行淵站在雨中。
他的雙手扒著車窗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試圖靠近她,卻又像怕嚇到她一樣,保持著一個剋制的距離。
「南喬……」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被雨聲衝刷得有些破碎,卻依然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別去。」
簡單的兩個字,帶著從未有過的乞求。
喬安看著他。
看著雨水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流進嘴裡,看著他那雙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盛滿了惶恐的眼睛。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蟄了一下。
「霍行淵。」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酷無情:「你瘋夠了嗎?你攔在這裡,算什麼?」
「我不讓你去。」
霍行淵搖了搖頭,他的手指死死地扣著玻璃邊緣,指節泛白:
「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做任何事。」
「但是能不能別嫁給他?」
「不能。」喬安回答得斬釘截鐵:「這是我欠他的,也是我答應他的。」
「欠他的,我來還。」
霍行淵急切地說道:
「你要多少錢?要多少權?只要你說個數,我都給他!哪怕把霍家軍的一半給他都行!」
「只要你不嫁給他……」
「南喬,求你了……」
他的聲音哽咽了。
那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少帥,此刻卻紅著眼眶,像個即將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苦苦哀求: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就一次。」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我傷透了你的心。」
「但這輩子除了你,我從來沒有碰過其他女人。」
「我學會了做飯,學會了哄孩子,學會了怎麼去愛一個人……」
他看著喬安,眼神裡滿是希冀:
「南喬,你回頭看看我。」
「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霍行淵。」
喬安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太晚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這裡,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我感激你救了小北,也感激你救了我。」
「但這不代表我會原諒你,更不代表我會重新愛上你。」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霍行淵的手指猛地一顫,險些抓不住車窗,他的身體在風雨中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不……沒有結束……」
他喃喃自語,像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們有孩子,我們有過去,」
「怎麼會結束呢?」
「南喬,你在騙我對不對?你是為了氣我才這麼說的對不對?」
他試圖去抓她的手:「你別去教堂,跟我回家,我們回家。」
「放手!」
喬安躲開了他的手,往車廂裡縮了縮。
「阿忠!」她厲聲喝道:「開車!」
「可是老闆,他抓著車窗……」阿忠有些猶豫。
「我讓你開車!!」
喬安吼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和決絕:「撞過去!!」
「是!」
阿忠一咬牙,猛地踩下了油門。
「轟——」
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車身猛地向前竄去。
「不!!」
霍行淵大喊一聲。
他不肯鬆手,手指死死地摳著車窗玻璃,哪怕指甲斷裂,哪怕手指被磨出血,他也不肯鬆開。
車子在加速。
霍行淵被車帶著踉蹌前行,鞋底在溼滑的地面上摩擦,身體失去了平衡。
「霍行淵!放手啊!!」
喬安看著他這副不要命的樣子,嚇得臉色慘白:「你會死的!!」
「我不放!!」
霍行淵死死地盯著她,眼中全是血絲:
「除非你答應我不去!否則我就死在這兒!!」
喬安閉上眼睛,狠下心腸,按下了升降鍵。
「滋——」
車窗緩緩升起,冰冷的玻璃一點點地擠壓著霍行淵的手指。
「唔!」
霍行淵悶哼一聲,手指傳來的劇痛讓他臉色煞白。
但他依然不肯鬆手。
「南喬……別走……」
他的聲音已經被風雨吹散,只剩下那雙眼睛還在絕望地看著她。
喬安轉過頭,不再看他。
「加速!」她命令道。
「轟——!!」
車子猛地加速衝了出去,巨大的慣性終於甩開了霍行淵的鉗制。
霍行淵被車子帶得轉了幾圈,然後狠狠地摔倒在了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