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林婉的「苦肉計」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113·2026/5/18

大帥府,聚義廳。   這個曾經用來商議軍國大事、接待各路督軍的宏偉大廳,此刻正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   正午的陽光穿過雕花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大廳的正上方,擺著兩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   此時,喬安正端坐在左側的主位上。   她穿著那身白色的西裝,坐姿優雅,脊背挺直。   手裡端著一隻青花瓷的茶盞,正低頭輕輕吹著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彷彿她不是剛剛才踏入這座府邸的人,而是這裡執掌大權已久的女主人。   而霍行淵,這位北方的霸主,此刻卻沒有坐在右側的主位上。   他搬了一把椅子,側身坐在喬安的下手邊。   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殷勤地給喬安扇著風,一邊扇還一邊低聲問道:   「夫人,熱不熱?要不要讓人加點冰?」   「渴不渴?這茶有點燙,我給你吹吹?」   那副小心翼翼、唯恐伺候不周的模樣,看得周圍站著的副官和丫鬟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心裡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嗎?   這簡直就是個妻管嚴啊!   「行了。」   喬安放下茶盞,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別扇了,我又不是紙糊的。」   「人呢?怎麼還沒帶上來?」   霍行淵收起摺扇,眼神瞬間從溫柔變成了冷厲,看向門口:「大山,去催催。」   「不用催了,少帥。」   陳大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林小姐到了。」   話音剛落。   一陣壓抑、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的咳嗽聲,先一步傳進了大廳。   「咳咳……咳咳咳……」   兩個粗使婆子架著一個人,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幾年不見,她看起來確實「變」了很多。   以前那個總是穿著綾羅綢緞,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家千金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一身素白麻衣,髮髻凌亂、未施粉黛的憔悴女人。   林婉很瘦,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寬大的麻衣掛在身上,空蕩蕩的,更顯得她楚楚可憐。   她的手裡攥著一塊白手帕,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幾口氣,並不時地用手帕捂住嘴,劇烈咳嗽。   當手帕拿開時,隱約可見上面沾染的一抹殷紅。   那是血。   如果是以前的霍行淵,看到這一幕,恐怕早就心疼得衝上去抱住她,噓寒問暖,甚至為了她去殺醫生了。   但是今天,霍行淵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有挪動一下。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一潭死水,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審視。   「放開她。」   霍行淵冷冷地命令道。   兩個婆子立刻鬆手,退到一邊。   失去了支撐的林婉,身體晃了晃,「噗通」一聲,順勢跪倒在了地上。   她沒有急著站起來。   而是跪在那裡,抬起頭,用那雙蓄滿了淚水,卻又充滿了「驚喜」與「委屈」的眼睛,看向霍行淵。   「行淵……」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哭腔:   「你……你終於回來了……」   「咳咳……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一邊哭,一邊艱難地向前爬行了幾步,想要去抓霍行淵的靴子:   「我好想你啊……」   「我每天都在佛前祈禱,求菩薩保佑你平安歸來……咳咳……」   她咳得更厲害了,手帕上的那一抹紅,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是一出精心編排的「苦肉計」。   素衣是為了顯示她的清心寡慾,也是為了暗示她在為「沈南喬」守孝。   吐血是為了博取同情,喚起霍行淵對她身體的愧疚。   眼淚是為了喚醒舊情。   林婉相信,只要是個男人,看到曾經的愛人這副慘狀,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然而,她錯了。   霍行淵不僅無動於衷,甚至還皺起了眉頭,嫌棄地把腳往後縮了縮,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大山。」   霍行淵轉頭看向陳大山,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我記得我走的時候,留下的軍餉足夠養活一個加強團。」   「怎麼?」   「大帥府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嗎?連件像樣的衣服都給不起林小姐?」   「這身麻袋片子,是給誰戴孝呢?」   「我爹還沒死呢!」   這話說得極重,詛咒老帥,那可是大不敬。   林婉的臉色一僵,哭聲都頓了一下。   「不……不是的……」   她趕緊解釋,眼淚流得更兇了:   「行淵,你誤會了。」   「這衣服是我自己要穿的。」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霍行淵,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沒說話的喬安。   眼神裡閃過一絲嫉妒和怨毒,但很快就被掩飾在了一副「大度」和「贖罪」的表情之下。   「我知道妹妹回來了。」   林婉對著喬安磕了個頭:   「之前,是我不懂事,害得妹妹受了苦,還差點送了命。」   「這幾年,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她舉起手中的手帕,哭得梨花帶雨:   「所以我穿素衣,喫齋唸佛,每天去城北的別苑給妹妹的衣冠冢上香、掃墓。」   「哪怕是颳風下雨,哪怕是我這身子骨已經快不行了,我也一天都沒落下。」   「我就是在贖罪啊!」   「行淵,你看我的手……」   她伸出一雙原本養尊處優,此刻卻故意弄得有些粗糙的手:   「這都是掃墓的時候凍傷的……」   「我只求妹妹能原諒我,求你能看在咱們過去的情分上,別趕我走……」   這番唱唸做打,簡直可以去梨園掛頭牌了。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真的會被她這副「誠心悔過、病體殘軀」的樣子給騙過去。   但是在場的這兩個觀眾,一個是鑑婊達人喬安,一個是已經徹底清醒的霍行淵。   這齣戲,演給瞎子看了。   喬安坐在高位上,慢條斯理地揭開茶蓋,抿了一口茶。   「嘖。」   她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看著地上的林婉,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表演雜耍的猴子。   「林小姐。」   喬安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疏離:   「你說你給我守了好幾年的靈?」   「是…是的,妹妹。」林婉哽咽著點頭。   「可是我怎麼聽說……」   喬安從陳大山手裡接過一份文件,隨手翻了翻:   「這幾年來,大帥府的帳房裡,每個月都要支取五千大洋的『胭脂水粉費』?」   「還有,城裡的『聚豐樓』,每個月都要往偏院送三次頂級的燕窩魚翅?」   「甚至……」   喬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上個月,你還花了兩萬大洋,從洋行買了一架鋼琴,說是要陶冶情操?」   她把帳本「啪」的一聲扔在林婉面前:   「林小姐,您這贖罪的方式,倒是挺別致啊。」   「一邊喫著燕窩,一邊穿著麻衣掃墓?」   「您這是在贖罪呢,還是在演戲給鬼看呢?」   林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沒想到喬安一回來就查帳!而且查得這麼細!   「這……這都是誤會……」   林婉慌亂地辯解:   「那是下人們亂報的帳!我根本沒喫那些東西!我都病成這樣了,怎麼喫得下?」   「咳咳咳……」   為了證明自己病重,她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甚至咳得整個人都趴在地上,身體一抽一抽的,看起來隨時都要斷氣。   「行淵……救我……」   她向著霍行淵伸出手,那隻染血的手帕在空中揮舞:   「我真的快不行了……」   「我的肺好疼……」   她試圖用這招「舊疾復發」來喚起霍行淵的同情。   畢竟當年在R國,她就是因為肺部受損才落下的病根,這也是霍行淵一直覺得虧欠她的原因。   霍行淵看看著那個在地上蠕動、哭泣、賣慘的女人。   他的腦海裡,卻浮現出了一個個畫面。   幾年前,喬安被他關在別苑裡,發著高燒,卻一聲不吭地給他做飯。   半個月前,喬安在醫院裡,明明累得快暈倒了,卻還強撐著照顧他。   那纔是真正的堅強,真正的愛。   而眼前這個女人除了虛偽,就是算計。   「肺疼?」   霍行淵終於站了起來。   他一步步走到林婉面前。   林婉以為他心軟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掙扎著想要撲進他懷裡。   然而,霍行淵並沒有扶她。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然後向後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雖然幅度不大,但傷害性極強,就像是在躲避什麼髒東西。   「肺疼,那就少說話。」   霍行淵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既然快不行了,那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喬安,正午的陽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而跪在地上的林婉,正好擋在霍行淵和喬安之間,擋住了那道光。   霍行淵皺了皺眉。   他伸出穿著軍靴的腳,不容抗拒地踢了踢林婉的膝蓋。   「讓開。」   他冷漠地說道:「你擋著我夫人的光了。」   這句話,比任何耳光都要響亮。   林婉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霍行淵。   他竟然說她擋光?   曾經,她是他捧在手心裡的人,是含在嘴裡怕化了的珍寶。   現在,他竟然為了那個賤人,嫌棄她擋了光?!   「行淵,你怎麼能……」   林婉的眼淚這次是真的流下來了,那是絕望和羞憤的淚水: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可是救過你的命啊!之前在雪地裡……」   「閉嘴!」   霍行淵猛地一聲厲喝,打斷了她的舊事重提,他指了指門口:   「這裡是大帥府的正廳,是當家主母坐的地方。」   「你一個沒名沒分、還滿身晦氣的女人,沒資格待在這兒。」   「大山!」   「在!」   「把她拖下去。」   霍行淵的命令冷酷無情:   「既然她喜歡裝病,那就送她去地牢。」   「那裡陰暗、潮溼,最適合『養病』。」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攤假血:   「另外,把這塊地磚給我撬了換新的。」   「髒。」   「是!!」   兩個強壯的衛兵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架起林婉,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不!!放開我!!」   林婉終於裝不下去了。   她瘋狂地掙扎、尖叫,那張原本楚楚可憐的臉瞬間變得猙獰扭曲:   「霍行淵!你不能這麼對我!」   「沈南喬!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全家……」   「啪!」   陳大山實在聽不下去了,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流血,閉上了嘴。   「帶走!」   林婉被拖了出去。   悽厲的慘叫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深宅大院的深處。   聚義廳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霍行淵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剛才踢過林婉的那隻靴子。   然後,他走到喬安面前。   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夫人。」   他彎下腰,像個邀功的大金毛:   「處理得還滿意嗎?」   喬安看著這個剛才還冷酷如魔,轉眼就變得溫柔似水的男人。   她走到霍行淵面前,伸出手,幫他理了理衣領:「還行吧,這只是個開始。」   霍行淵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吻了一下:   「走吧,夫人。」   「內宅清理乾淨了。」   「現在該去看看那些帳本了。」   「我倒要看看,這羣蛀蟲到底吞了我多少軍餉

大帥府,聚義廳。

  這個曾經用來商議軍國大事、接待各路督軍的宏偉大廳,此刻正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

  正午的陽光穿過雕花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大廳的正上方,擺著兩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

  此時,喬安正端坐在左側的主位上。

  她穿著那身白色的西裝,坐姿優雅,脊背挺直。

  手裡端著一隻青花瓷的茶盞,正低頭輕輕吹著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彷彿她不是剛剛才踏入這座府邸的人,而是這裡執掌大權已久的女主人。

  而霍行淵,這位北方的霸主,此刻卻沒有坐在右側的主位上。

  他搬了一把椅子,側身坐在喬安的下手邊。

  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殷勤地給喬安扇著風,一邊扇還一邊低聲問道:

  「夫人,熱不熱?要不要讓人加點冰?」

  「渴不渴?這茶有點燙,我給你吹吹?」

  那副小心翼翼、唯恐伺候不周的模樣,看得周圍站著的副官和丫鬟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心裡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嗎?

  這簡直就是個妻管嚴啊!

  「行了。」

  喬安放下茶盞,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別扇了,我又不是紙糊的。」

  「人呢?怎麼還沒帶上來?」

  霍行淵收起摺扇,眼神瞬間從溫柔變成了冷厲,看向門口:「大山,去催催。」

  「不用催了,少帥。」

  陳大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林小姐到了。」

  話音剛落。

  一陣壓抑、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的咳嗽聲,先一步傳進了大廳。

  「咳咳……咳咳咳……」

  兩個粗使婆子架著一個人,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幾年不見,她看起來確實「變」了很多。

  以前那個總是穿著綾羅綢緞,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家千金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一身素白麻衣,髮髻凌亂、未施粉黛的憔悴女人。

  林婉很瘦,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寬大的麻衣掛在身上,空蕩蕩的,更顯得她楚楚可憐。

  她的手裡攥著一塊白手帕,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幾口氣,並不時地用手帕捂住嘴,劇烈咳嗽。

  當手帕拿開時,隱約可見上面沾染的一抹殷紅。

  那是血。

  如果是以前的霍行淵,看到這一幕,恐怕早就心疼得衝上去抱住她,噓寒問暖,甚至為了她去殺醫生了。

  但是今天,霍行淵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有挪動一下。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一潭死水,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審視。

  「放開她。」

  霍行淵冷冷地命令道。

  兩個婆子立刻鬆手,退到一邊。

  失去了支撐的林婉,身體晃了晃,「噗通」一聲,順勢跪倒在了地上。

  她沒有急著站起來。

  而是跪在那裡,抬起頭,用那雙蓄滿了淚水,卻又充滿了「驚喜」與「委屈」的眼睛,看向霍行淵。

  「行淵……」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哭腔:

  「你……你終於回來了……」

  「咳咳……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一邊哭,一邊艱難地向前爬行了幾步,想要去抓霍行淵的靴子:

  「我好想你啊……」

  「我每天都在佛前祈禱,求菩薩保佑你平安歸來……咳咳……」

  她咳得更厲害了,手帕上的那一抹紅,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是一出精心編排的「苦肉計」。

  素衣是為了顯示她的清心寡慾,也是為了暗示她在為「沈南喬」守孝。

  吐血是為了博取同情,喚起霍行淵對她身體的愧疚。

  眼淚是為了喚醒舊情。

  林婉相信,只要是個男人,看到曾經的愛人這副慘狀,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然而,她錯了。

  霍行淵不僅無動於衷,甚至還皺起了眉頭,嫌棄地把腳往後縮了縮,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大山。」

  霍行淵轉頭看向陳大山,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我記得我走的時候,留下的軍餉足夠養活一個加強團。」

  「怎麼?」

  「大帥府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嗎?連件像樣的衣服都給不起林小姐?」

  「這身麻袋片子,是給誰戴孝呢?」

  「我爹還沒死呢!」

  這話說得極重,詛咒老帥,那可是大不敬。

  林婉的臉色一僵,哭聲都頓了一下。

  「不……不是的……」

  她趕緊解釋,眼淚流得更兇了:

  「行淵,你誤會了。」

  「這衣服是我自己要穿的。」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霍行淵,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沒說話的喬安。

  眼神裡閃過一絲嫉妒和怨毒,但很快就被掩飾在了一副「大度」和「贖罪」的表情之下。

  「我知道妹妹回來了。」

  林婉對著喬安磕了個頭:

  「之前,是我不懂事,害得妹妹受了苦,還差點送了命。」

  「這幾年,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她舉起手中的手帕,哭得梨花帶雨:

  「所以我穿素衣,喫齋唸佛,每天去城北的別苑給妹妹的衣冠冢上香、掃墓。」

  「哪怕是颳風下雨,哪怕是我這身子骨已經快不行了,我也一天都沒落下。」

  「我就是在贖罪啊!」

  「行淵,你看我的手……」

  她伸出一雙原本養尊處優,此刻卻故意弄得有些粗糙的手:

  「這都是掃墓的時候凍傷的……」

  「我只求妹妹能原諒我,求你能看在咱們過去的情分上,別趕我走……」

  這番唱唸做打,簡直可以去梨園掛頭牌了。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真的會被她這副「誠心悔過、病體殘軀」的樣子給騙過去。

  但是在場的這兩個觀眾,一個是鑑婊達人喬安,一個是已經徹底清醒的霍行淵。

  這齣戲,演給瞎子看了。

  喬安坐在高位上,慢條斯理地揭開茶蓋,抿了一口茶。

  「嘖。」

  她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看著地上的林婉,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表演雜耍的猴子。

  「林小姐。」

  喬安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疏離:

  「你說你給我守了好幾年的靈?」

  「是…是的,妹妹。」林婉哽咽著點頭。

  「可是我怎麼聽說……」

  喬安從陳大山手裡接過一份文件,隨手翻了翻:

  「這幾年來,大帥府的帳房裡,每個月都要支取五千大洋的『胭脂水粉費』?」

  「還有,城裡的『聚豐樓』,每個月都要往偏院送三次頂級的燕窩魚翅?」

  「甚至……」

  喬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上個月,你還花了兩萬大洋,從洋行買了一架鋼琴,說是要陶冶情操?」

  她把帳本「啪」的一聲扔在林婉面前:

  「林小姐,您這贖罪的方式,倒是挺別致啊。」

  「一邊喫著燕窩,一邊穿著麻衣掃墓?」

  「您這是在贖罪呢,還是在演戲給鬼看呢?」

  林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沒想到喬安一回來就查帳!而且查得這麼細!

  「這……這都是誤會……」

  林婉慌亂地辯解:

  「那是下人們亂報的帳!我根本沒喫那些東西!我都病成這樣了,怎麼喫得下?」

  「咳咳咳……」

  為了證明自己病重,她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甚至咳得整個人都趴在地上,身體一抽一抽的,看起來隨時都要斷氣。

  「行淵……救我……」

  她向著霍行淵伸出手,那隻染血的手帕在空中揮舞:

  「我真的快不行了……」

  「我的肺好疼……」

  她試圖用這招「舊疾復發」來喚起霍行淵的同情。

  畢竟當年在R國,她就是因為肺部受損才落下的病根,這也是霍行淵一直覺得虧欠她的原因。

  霍行淵看看著那個在地上蠕動、哭泣、賣慘的女人。

  他的腦海裡,卻浮現出了一個個畫面。

  幾年前,喬安被他關在別苑裡,發著高燒,卻一聲不吭地給他做飯。

  半個月前,喬安在醫院裡,明明累得快暈倒了,卻還強撐著照顧他。

  那纔是真正的堅強,真正的愛。

  而眼前這個女人除了虛偽,就是算計。

  「肺疼?」

  霍行淵終於站了起來。

  他一步步走到林婉面前。

  林婉以為他心軟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掙扎著想要撲進他懷裡。

  然而,霍行淵並沒有扶她。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然後向後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雖然幅度不大,但傷害性極強,就像是在躲避什麼髒東西。

  「肺疼,那就少說話。」

  霍行淵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既然快不行了,那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喬安,正午的陽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而跪在地上的林婉,正好擋在霍行淵和喬安之間,擋住了那道光。

  霍行淵皺了皺眉。

  他伸出穿著軍靴的腳,不容抗拒地踢了踢林婉的膝蓋。

  「讓開。」

  他冷漠地說道:「你擋著我夫人的光了。」

  這句話,比任何耳光都要響亮。

  林婉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霍行淵。

  他竟然說她擋光?

  曾經,她是他捧在手心裡的人,是含在嘴裡怕化了的珍寶。

  現在,他竟然為了那個賤人,嫌棄她擋了光?!

  「行淵,你怎麼能……」

  林婉的眼淚這次是真的流下來了,那是絕望和羞憤的淚水: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可是救過你的命啊!之前在雪地裡……」

  「閉嘴!」

  霍行淵猛地一聲厲喝,打斷了她的舊事重提,他指了指門口:

  「這裡是大帥府的正廳,是當家主母坐的地方。」

  「你一個沒名沒分、還滿身晦氣的女人,沒資格待在這兒。」

  「大山!」

  「在!」

  「把她拖下去。」

  霍行淵的命令冷酷無情:

  「既然她喜歡裝病,那就送她去地牢。」

  「那裡陰暗、潮溼,最適合『養病』。」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攤假血:

  「另外,把這塊地磚給我撬了換新的。」

  「髒。」

  「是!!」

  兩個強壯的衛兵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架起林婉,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不!!放開我!!」

  林婉終於裝不下去了。

  她瘋狂地掙扎、尖叫,那張原本楚楚可憐的臉瞬間變得猙獰扭曲:

  「霍行淵!你不能這麼對我!」

  「沈南喬!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全家……」

  「啪!」

  陳大山實在聽不下去了,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流血,閉上了嘴。

  「帶走!」

  林婉被拖了出去。

  悽厲的慘叫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深宅大院的深處。

  聚義廳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霍行淵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剛才踢過林婉的那隻靴子。

  然後,他走到喬安面前。

  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夫人。」

  他彎下腰,像個邀功的大金毛:

  「處理得還滿意嗎?」

  喬安看著這個剛才還冷酷如魔,轉眼就變得溫柔似水的男人。

  她走到霍行淵面前,伸出手,幫他理了理衣領:「還行吧,這只是個開始。」

  霍行淵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吻了一下:

  「走吧,夫人。」

  「內宅清理乾淨了。」

  「現在該去看看那些帳本了。」

  「我倒要看看,這羣蛀蟲到底吞了我多少軍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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