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廢墟中的重逢

黑松林，祕密撤離點外圍。

　　雨終於停了，但空氣中的硝煙味和血腥氣卻濃稠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轟隆隆——！！」

　　一輛經過重裝改造，車頭綁著沙袋和防撞鋼板的黑色裝甲越野車，像一頭暴怒的犀牛，在泥濘的山道上橫衝直撞。

　　駕駛座上，喬安雙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盤，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因為用力過度，指關節泛著慘白的顏色。

　　她的臉上沾滿了飛濺的泥水和硝煙的黑灰，那一身原本利落的軍用風衣也已經被刮破了幾個口子。

　　但她那雙平時總是冷靜、精明的鳳眸裡，此刻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偏執。

　　「快點……再快點……」

　　她一邊咬牙切齒地嘟囔著，一邊將油門死死地踩在腳底。

　　越野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碾過一路的殘枝敗葉和R國士兵的屍體，朝著霍小北最後鎖定的坐標位置瘋狂疾馳。

　　副駕駛上，阿忠端著衝鋒鎗，緊張地盯著前方的動靜：

　　「老闆！前面就是坐標點了！但是沒看到少帥的影子啊！」

　　喬安的心臟猛地往下沉了沉。

　　她猛打方向盤，一個急剎車，將車停在了一片被炸毀的空地前。

　　這裡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到處都是彈坑、燃燒的樹木，還有那羣被「鈔能力」吸引來的雜牌軍和R國士兵同歸於盡後留下的屍山血海。

　　但唯獨沒有霍行淵。

　　「找！」

　　喬安一把推開車門，連槍都沒拿，跌跌撞撞地衝下了車：

　　「給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把這片山林翻過來，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她發瘋一樣地衝進那片火海和廢墟中。

　　「霍行淵！！！」

　　「霍行淵你這個王八蛋！你在哪？！」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迴蕩，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和恐懼。

　　她踢開腳下的碎石，翻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

　　每看到一具穿著黑色夜行衣的屍體，她的心跳就會驟停一秒，直到確認那不是霍行淵，才會再次呼吸。

　　「少帥！少帥你在哪？！」

　　阿忠和後面趕來的幾十名喬氏保鏢也分散開來，焦急地在廢墟中搜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邊開始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可是，依然沒有霍行淵的蹤影。

　　「老闆，那邊有一輛R國人的裝甲指揮車！」

　　突然，阿忠指著前方一個隱蔽的盤山小道喊道。

　　喬安猛地抬起頭。

　　順著阿忠手指的方向，她看到了那輛停在角落裡，車門大開，周圍倒著十幾具R國近衛士兵屍體的裝甲車。

　　一種強烈的直覺，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她的全身。

　　「他在那兒！」

　　喬安連滾帶爬地朝著那輛裝甲車跑去。

　　高跟的馬丁靴在泥濘中崴了一下，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頓時鮮血淋漓。

　　她迅速爬起來，像個不知道疲倦的瘋子，繼續往前衝。

　　「霍行淵！」

　　她衝到了裝甲車門前。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濃烈得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喬安的呼吸停滯了。

　　她的雙手顫抖著，扒住車門的邊緣，慢慢地將視線探入那昏暗的車廂內。

　　借著外面微弱的光線。

　　她看到車廂的地板上，躺著兩具沒有頭的R國軍官屍體。

　　而在車廂最裡面的角落裡，靠著冰冷的鐵皮牆壁，坐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他低垂著頭，黑色的夜行衣已經被鮮血浸透得發亮。

　　他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其中一隻手裡，還死死地攥著那枚缺角的麒麟玉佩和一把沒有子彈的白朗寧手槍。

　　他就像一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塑，安靜、死寂，沒有一絲一毫的呼吸起伏。

　　「霍……行淵？」

　　喬安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

　　她慢慢地走進車廂。

　　雙腿軟得像麵條一樣，「噗通」一聲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你別嚇我……」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摸他的臉，想要去探他的鼻息。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大顆地砸落在他的胸膛上，與那些冰冷的血水混合在一起。

　　「你醒醒啊……」

　　「你不是說要活著回去見小北的嗎？」

　　「你不是說要娶我的嗎？」

　　她哭得撕心裂肺，雙手緊緊地抓著他沾滿血汙的衣領，拼命地搖晃著：

　　「霍行淵！你這個大騙子！你說話不算話！！」

　　「你給我起來！！！」

　　她的哭喊聲在狹小的車廂裡迴蕩，透著瀕臨崩潰的絕望。

　　「咳咳……」

　　那個被她搖晃著的男人，發出了一聲夾雜著血沫的咳嗽聲。

　　喬安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只見那個男人艱難地抬起了頭。

　　那張原本英俊無雙，此刻卻布滿血汙的臉上，因為這聲咳嗽而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慢慢地睜開了那雙深邃的鳳眸。

　　眼神雖然渙散，沒有焦距，但在看清眼前這個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的女人時。

　　他的眼底，突然亮起了一簇微弱的光芒。

　　「南……喬……」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像被砂紙磨過一樣難聽。

　　但他還是努力地牽動著嘴角，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你怎麼……來了？」

　　喬安呆呆地看著他。

　　兩秒鐘後。

　　「哇——！！！」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把撲進了他的懷裡，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嚎啕大哭起來：

　　「你沒死！你這個混蛋！你沒死！！」

　　「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嚇死我了！！」

　　她哭得毫無形象，眼淚鼻涕全蹭在了他的肩膀上。

　　霍行淵被她撲得傷口一陣劇痛，「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但他沒有推開她。

　　他費力地抬起那隻沒有拿玉佩的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就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別哭……」

　　他虛弱地喘息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和心疼：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他說著，動作遲緩地將手伸進了旁邊那個裝著原田屍體的陰暗角落裡。

　　然後他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用一塊破布包裹著的圓滾滾的物件，上面還掛著兩枚帶著金星的R國中將的肩章。

　　還有一把沾滿鮮血的指揮刀。

　　霍行淵將這些東西，像獻寶一樣遞到了喬安的面前。

　　他看著此刻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人，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和驕傲。

　　「老婆。」

　　他叫出了這個在心裡默唸了無數遍的稱呼，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霸氣：

　　「別哭了。」

　　他舉起那個包裹著的圓形物體（原田的腦袋），咧嘴一笑，露出了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我把敵人的腦袋給你帶回來了。」

　　「拿回去，給你當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