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被冷落的少帥
北都,霍公館。
初冬的寒意已經悄然降臨,但霍公館的餐廳裡,氣壓卻比外面的天氣還要低。
長長的餐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
霍行淵穿著一身居家休閒服,雙手抱胸,黑著臉坐在一頭。
霍小北背著小書包,坐在他的對面,一邊喝著牛奶,一邊偷偷觀察著親爹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
而在主位上。
喬安正一手拿著三明治,一手拿著電話聽筒,語速飛快地交代著工作:
「那批從南洋運來的橡膠,必須在今天下午三點前入庫!告訴劉經理,如果他搞不定海關的清關手續,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還有西直門那個新廠房的圖紙,讓他們重畫!我不養廢人!」
「啪!」
喬安雷厲風行地掛斷電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南喬。」
霍行淵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股濃濃的幽怨:
「這已經是你這周第五次在喫早飯的時候接電話了。」
「你是不是忘了,坐在你面前的,還有你如花似玉的老公,和正在長身體的兒子?」
喬安看了他一眼,匆匆嚥下嘴裡的食物:
「不好意思啊,行淵。最近商行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幾個大項目都趕在一起。」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我今天得去津門港一趟,親自盯著那批貨。中午就不回來喫飯了,晚上可能會晚點,你們不用等我。」
「又去津門?!」
霍行淵猛地站了起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昨天才去東區看地皮,前天去跟洋人談貸款。你現在是陀螺嗎?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他走過去,一把拉住喬安的手腕,語氣裡滿是不滿和心疼:
「生意就那麼重要?重要到你連看我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以前打仗的時候,我好歹還能在晚上抱著你睡。現在倒好,天下太平了,我成天獨守空房!」
喬安被他這副「深閨怨婦」的模樣逗笑了,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緊繃的臉頰:
「怎麼?霍先生這是喫醋了?」
「對!喫醋了!」
霍行淵毫不避諱地承認:
「我喫那些文件的醋,喫那些合同的醋,甚至喫那個每天能見你八個小時的劉經理的醋!」
「喬安,你到底愛我,還是愛工作?」
喬安看著他那雙因為欲求不滿而顯得有些控訴的眼睛,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都愛,都愛。」
她敷衍地踮起腳尖,在他脣上飛快地啄了一下,然後像泥鰍一樣從他懷裡溜了出去:
「乖啊,在家好好帶孩子。等我忙完這一陣,一定好好陪你。」
「走了!」
伴隨著高跟鞋急促的「噠噠」聲,喬安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大門。
「砰!」
大門關上,餐廳裡又只剩下了一大一小兩個男人。
霍行淵摸了摸剛才被親了一下的嘴脣,還沒來得及回味,人就已經沒影了。
「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看著面前已經涼透的煎蛋,瞬間覺得人生失去了意義。
「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這輩子打過那麼多仗,對付過那麼多狡猾的敵人。
可唯獨對這個工作狂老婆,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打不得,罵不得,甚至連撒嬌都不管用了。
「撲哧。」
對面,突然傳來了一聲不給面子的偷笑。
霍行淵抬起頭,看到霍小北正捂著嘴,一雙大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
「笑什麼笑?」
霍行淵瞪了兒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媽咪不要我了,你以為她還要你嗎?」
「咱們倆現在都是『留守兒童』,誰也別笑話誰。」
霍小北放下牛奶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爸爸,你這就不懂了吧。」
小傢伙跳下椅子,邁著小方步走到霍行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媽咪可是個大老闆,是事業型女性。你以為她會像那些只會待在家裡繡花的阿姨一樣,天天圍著你轉嗎?」
「那怎麼辦?」
霍行淵也是病急亂投醫了,竟然真的虛心向一個孩子請教起來:
「我總不能把喬氏商行給炸了吧?」
「那媽咪肯定會把你給炸了。」
霍小北翻了個白眼,覺得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爸爸,在談戀愛這方面,簡直就是個白癡。
「爸爸,你這樣一味地抱怨和賣慘,是吸引不了媽咪注意力的。」
「媽咪最喜歡什麼?」
「錢?」霍行淵試探地問。
「俗!」
霍小北毫不留情地批評:
「媽咪不是喜歡錢,她是喜歡搞事業的過程,喜歡把一個大項目拿下的成就感!」
「你要想讓她把注意力從工作轉移到你身上,就必須給她一個無法拒絕的項目!」
霍行淵愣了一下。
「無法拒絕的項目?」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兒子:
「繼續說。」
「很簡單啊。」
霍小北眼睛轉了轉,湊到霍行淵耳邊,神祕兮兮地說道:
「媽咪不是喜歡搞開發、做規劃嗎?」
「你手裡是不是有很多閒錢和地皮?」
「你找一個對媽咪來說最有意義、最特別的地方。然後以『大客戶』的身份,去跟她談一個大合作!」
「最好是那種需要她親自去現場考察,必須跟你單獨對接的祕密項目!」
「這樣一來,她不僅有時間陪你,而且你們還可以在那個地方,幹點別的事情嘛~」
小傢伙說完,還衝霍行淵挑了挑眉,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霍行淵看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兒子。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最成功的一筆投資,不是打下了北方,而是生了這個小神童。
這小子的腦子,簡直比他手下那個參謀團加起來都要好使。
「好小子!」
霍行淵一把將霍小北抱起來,在半空中拋了一下:
「真不愧是我霍行淵的種!這招『暗度陳倉』,用得妙啊!」
「但是……」
他把他放下來,眉頭又皺了起來:
「什麼樣的項目,才能讓她覺得『有意義』,並且無法拒絕呢?」
「喬氏商行現在生意做得那麼大,普通的項目她根本看不上眼。」
霍小北也皺起了小眉頭,咬著手指頭想了一會兒。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
「爸爸!」
小傢伙興奮地拉住霍行淵的袖子:
「我記得媽咪的日記本裡,曾經夾著一張很舊的火車票。」
「那張火車票的日期是幾年前的,地點是北都西站。」
「我聽阿忠叔叔說過,幾年前媽咪差點就坐那趟火車走了,但是在車站發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北都西站。
聽到這四個字,霍行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他就是在這個火車站,為了救林婉,推開了沈南喬。
那個廢棄的火車站,是他們感情決裂的起點,也是她這輩子最痛苦的傷疤。
那裡承載了太多的絕望、鮮血和眼淚。
「西站……」
霍行淵喃喃自語。
他的眼中,漸漸地浮現出狂熱而堅定的光芒。
從哪裡跌倒,就該從哪裡爬起來。
那個地方,是她心裡的一個死結。
如果不把這個結解開,他們之間的那道疤,就永遠無法真正地癒合。
「小北。」
霍行淵蹲下身,看著兒子,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謝謝你。」
「你給了爸爸一個最好的主意。」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書房。
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內部專線。
「喂,我是霍行淵。」
他的聲音恢復了久違的威嚴:
「通知市政廳的建設局局長,我要買下北都西站以及周邊所有的地皮。」
「對,不管是國有還是私有,多少錢我都出。」
「今天下午,我要看到地契擺在我的桌子上。」
電話掛斷。
霍行淵看著窗外初冬的陽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