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我的世界只剩你
「我願意。」
這三個字,像是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又像是初升的朝陽刺破了漫漫長夜。
整個霍公館正廳,在經歷了長達幾秒彷彿讓人窒息的死寂之後,瞬間被這清脆而堅定的聲音點燃。
「好!!」
張師長第一個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帶頭鼓起掌來。
緊接著。
雷鳴般的掌聲、叫好聲,甚至還有幾聲響亮的口哨聲,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個大廳。
賓客們紛紛站起身,向著這對歷經磨難終於修成正果的新人,致以最熱烈的祝福。
而在這喧囂的聲浪中心。
霍行淵卻彷彿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的世界,在喬安說出那三個字的一瞬間,就已經被徹底按下了靜音鍵。
他那雙一直緊緊盯著紅蓋頭的鳳眸,此刻正以不可思議的頻率顫抖著。
眼眶周圍迅速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甚至連那總是緊抿著的薄脣,也止不住地微微哆嗦。
「呼……」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裡幾乎要讓他窒息的濁氣。
那口氣裡,包含了他這幾年來所有的擔驚受怕、患得患失,以及在無數個午夜夢回時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悔恨。
直到這一刻,他才感覺到自己是真的活過來了。
這顆心,終於穩穩噹噹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透過紅蓋頭底部的流蘇縫隙,看到了喬安那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嘴角。
那個弧度,是在笑,是在對他笑。
霍行淵的手,反握住喬安那隻柔軟的手,彷彿要把她的指骨都揉進自己的血肉裡,再也不分開。
「下面!」
霍小北站在小板凳上,拿著麥克風,小臉興奮得紅撲撲,大聲宣佈婚禮的下一個環節:
「請新郎,挑開新娘的紅蓋頭!」
「讓大家看看,我媽咪今天有多漂亮!」
這一句童言無忌的起鬨,引得臺下又是一陣善意的鬨笑。
陳大山眼疾手快,立刻雙手捧著一個鋪著紅綢的託盤,恭恭敬敬地遞到霍行淵面前。
託盤上,放著一柄雕刻著龍鳳呈祥圖案的極品羊脂玉如意。
霍行淵鬆開了喬安的手,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跳。
他伸出那隻曾經指揮千軍萬馬的右手,有些笨拙地拿起了那柄玉如意。
大廳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霍行淵的手上。
他上前一步,站在喬安的面前。
玉如意的頂端,輕輕地探入了那塊繡著鴛鴦的紅蓋頭邊緣。
霍行淵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這輩子上過戰場,拆過炸彈,哪怕是面對黑洞洞的槍口,手都沒有抖過一下。
但此刻,面對這塊薄薄的紅布,他卻緊張得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因為他知道,這蓋頭一掀,蓋住的不僅僅是一張臉。
更是他們之間所有的過往與隔閡,開啟的是一個完全屬於他們兩個人全新的未來。
「南喬。」
他在心裡默默唸著這個名字。
手腕微微用力。
「譁啦——」
紅色的絲綢蓋頭,隨著玉如意的挑動,緩緩向上翻起,滑落。
那些垂在鳳冠邊緣的珍珠和寶石流蘇,在燈光下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當喬安那張毫無遮擋的臉龐,徹底暴露在霍行淵、以及全場所有賓客的視線中時。
大廳裡,出現了一陣倒吸冷氣聲。
她那原本就清冷精緻的五官,在正紅色鳳冠霞帔的映襯下,被鍍上了一層令人不敢直視的豔麗與尊貴。
那雙狹長上挑的鳳眸,畫著凌厲的眼線,眼波流轉間,既有屬於「喬先生」的殺伐果斷,又透著屬於新嫁娘的盈盈水光。
她的紅脣微啟,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視著眼前的男人,坦蕩、自信,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魅惑。
這就是她的底氣。
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她是喬安,是能與霍行淵並肩而立的女王。
「咕咚。」
霍行淵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看著眼前的女人,呼吸驟然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眼底,那原本被壓抑在心底的深情和佔有欲,此刻就像火山爆發一樣,不可遏制地噴湧而出,幾乎要將喬安整個人都點燃。
他隨手將那柄價值連城的玉如意扔回陳大山的託盤裡。
然後上前一步,雙手捧住喬安的臉頰。
大拇指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眼角那顆細小的淚痣。
「你真美。」
霍行淵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美得讓我想把你藏起來。」
「藏到一個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看著大廳裡那些男賓客們驚豔的目光,他的醋罈子早就打翻了。
喬安看著他這副「護食」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別鬧。」
她伸手覆在他捧著她臉頰的大手上,眼神裡帶著一絲嬌嗔:
「大家都在看著,小北還在上面等著。」
霍行淵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但他的目光,卻一秒鐘都沒有從她臉上移開過。
「好。」
「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信物!」
霍小北在臺上盡職盡責地履行著證婚人的義務。
阿忠捧著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走了過來。
盒子打開。
裡面正是那晚在西站廢墟中,霍行淵向喬安求婚時用的那枚「買命錢」。
這枚戒指對於他們來說,意義非凡。
它代表著霍行淵的傾其所有,也代表著喬安的徹底接納。
霍行淵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粉鑽戒指。
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當著那些曾經見證過他們恩怨情仇的將領們的面。
他緩緩地單膝跪了下來。
全場再次譁然。
剛才掀蓋頭時的驚豔還沒過去,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少帥,竟然當眾給一個女人下跪?!
這在男尊女卑、軍閥當道的年代,簡直是不可想像。
但霍行淵毫不在意,他的眼裡只有喬安。
他仰著頭看著她,那個眼神虔誠得像是一個信徒在仰望他唯一的神明。
「南喬。」
霍行淵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帶著經歷過生死滄桑後的厚重與通透:
「我因為權力,失去了你。」
「我因為自負,讓你受盡了委屈。」
「直到你在那場大火裡『死』去,直到我抱著那具焦黑的屍體,直到我在南洋的雨夜裡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有些哽咽:
「我才終於明白,這世上的江山再大,權力再高,如果身邊沒有你……」
「這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
他抬起那枚閃爍著璀璨光芒的粉鑽戒指,像自己毫無保留的一顆心。
「以前,我以為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就能留住你。」
「但是現在……」
他看著喬安,眼神熾熱,裡面燃燒著此生不渝的愛意與臣服:
「只有擁有你,我纔算擁有了全世界。」
「喬安,我愛你。」
「請你讓我用我的下半生,用我的每一口呼吸來愛你,好嗎?」
喬安站在那裡,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
她的視線早就模糊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大顆地砸落在霍行淵的手背上。
這幾年的委屈和錯位,在這一刻,在這番遲來,卻又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沉重的告白麪前,統統化為了灰燼。
她等這句話,等了太久太久。
「傻子……」
喬安哽咽著罵了一句,直接伸出左手,將無名指遞到了他的面前。
「還不給我戴上?想讓我反悔嗎?」
霍行淵顫抖著手,將那枚粉鑽戒指緩緩地推入了她的無名指中。
然後站起身,一把攬住喬安不盈一握的細腰,將她整個人緊緊地貼向自己。
他低下頭。
在滿堂賓客的注視下,在霍小北捂著眼睛卻又偷偷從指縫裡偷看的小動作中。
狠狠地吻住了她那張嬌豔欲滴的紅脣,在她脣間輾轉反側。
最後微微鬆開她的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終於得償所願的圓滿:
「歡迎回家,霍太太。」
大廳裡,再次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禮花在半空中綻放,五彩斑斕的紙屑如同下了一場彩虹雨,紛紛揚揚地落在兩人的身上。
樂隊奏響了最歡快的婚禮進行曲。
霍小北站在臺上,高興得又蹦又跳,大聲喊道:
「禮成!!!」
「爸爸可以親媽咪啦!!可以親好久好久!!」
在喧囂而熱烈的祝福聲中。
喬安閉上眼睛,雙手環住霍行淵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