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老孃不生了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729·2026/5/18

上午十一點,北都霍公館。   「砰——!!」   雕花的大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喬安像是一陣帶著火星子的旋風,氣勢洶洶地衝進了院子。   她一隻手死死地捂著鼻子,手背上、甚至是那件價格不菲的黑色西裝外套上,都還殘留著點點殷紅的血跡。   雖然血已經用冰塊勉強止住了,但她那雙清冷的鳳眸裡,此刻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彷彿能把周圍的空氣都給點燃了。   阿忠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公文包,大氣都不敢出。   他知道,今天霍公館的天怕是要塌了。   「南喬?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一樓大廳裡。   霍行淵正戴著那條粉色的圍裙,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燉盅,滿面春風地從廚房裡走出來。   他今天可是起了個大早,特意去菜市場挑了一隻最肥的野生大甲魚,配上黨參和枸杞,足足燉了三個小時。   這湯色金黃,看著就讓人……流鼻血。   「來得正好!」   霍行淵看到喬安,眼睛一亮,像個獻寶的大型犬一樣湊了上去:   「我剛把『甲魚固本湯』燉好,你快趁熱……」   「滾開!!」   還沒等霍行淵把話說完。   喬安猛地一揮手。   她根本不管那湯有多燙,也不管那是霍行淵熬了多久的心血。   「譁啦——哐當!!」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個精美的白瓷燉盅,被她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   泛著油光的滾燙黃色湯汁四處飛濺,濺在了霍行淵的褲腿上,也濺在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那隻燉得稀爛的甲魚,咕嚕嚕地滾到了牆角,看起來無比悽慘。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藥材和甲魚混合的腥味。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正在擦桌子的傭人們嚇得停下了動作,阿忠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默默地退到了門外,順手把門關上。   霍行淵愣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灘狼藉的湯汁,又看了看喬安那張蒼白中透著惱怒,甚至還帶著血跡的臉。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雖然他現在是個「寵妻狂魔」,但他骨子裡依然是那個脾氣暴躁的軍閥。自己辛辛苦苦熬了一上午的湯,被妻子當著下人的面無緣無故地打翻,這不僅是傷了他的心,更是掃了他的面子。   「沈南喬。」   霍行淵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危險:   「你發什麼瘋?」   「我辛辛苦苦給你熬的湯,你不喝就算了,為什麼要砸了?!」   「我發瘋?」   喬安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極反笑。   她猛地拿下捂著鼻子的手帕。   那塊白色的真絲手帕上,已經染紅了一大片。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衝著霍行淵大吼: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這就是你那什麼狗屁『十全大補湯』的傑作!」   「我今天在董事會上,當著幾十個高管的面,鼻血噴得像自來水一樣!我喬安的臉,這輩子都沒丟得這麼幹淨過!」   「你想補死我嗎?!霍行淵!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想用這種方式謀殺親妻?!」   霍行淵看著她手帕上的血,還有她鼻孔下方殘留的血跡。   他愣了一下。   心裡的那股火氣瞬間被澆滅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和心疼。   「流鼻血了?」   他趕緊走上前,想要去查看她的情況: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是按照醫書上的方子……」   「別碰我!」   喬安一把拍開他的手,眼眶通紅。   那些因為在會議室裡丟臉而產生的羞憤,以及這幾天被強迫喝那些噁心湯藥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醫書?!」   「你看的是哪門子蒙古大夫的醫書?!」   喬安指著地上的甲魚湯,聲嘶力竭地吼道:   「霍行淵,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這幾天變著法子地折騰我,每天給我灌那些比毒藥還難喝的東西!」   「你說!你到底是心疼我,還是隻想要個孩子?!」   霍行淵被她吼得有些懵,但也覺得很委屈。   他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他們的家嗎?不都是為了滿足兒子的願望,也滿足他自己的心願嗎?   「南喬,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霍行淵皺著眉頭,耐著性子解釋:   「我這不都是為了咱們的二胎嗎?」   「小北一個人太孤單了,想要個弟弟妹妹。而且,我也想……我也想親自看著咱們的孩子出生。」   「我給你補身子,是怕你底子弱,懷孕的時候受罪。我有什麼錯?」   「二胎?」   聽到這兩個字,喬安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悲涼,甚至帶著一絲絕望。   「霍行淵,你滿腦子就只有二胎!」   「你只知道你想要個孩子,你只知道你想看孩子出生!」   「可是……」   她的聲音顫抖了起來,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你知不知道,生孩子是要死人的?!」   霍行淵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死人?   他看著喬安那張布滿淚水的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你……你在胡說什麼?」他乾巴巴地說道,「現在的醫療條件那麼好,怎麼會……」   「怎麼不會?!」   喬安打斷了他。   她一步步逼近他,紅著眼睛,將那段她這輩子都不願意回首,深埋在心底的噩夢,血淋淋地撕開,攤在他的面前。   「在港城,一個暴雨天。」   喬安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小北早產,我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羊水破了,疼得滿地打滾。」   「霍行淵,你上過戰場,挨過槍子。」   「但你永遠無法體會,那種骨頭被一寸寸硬生生撕裂,五臟六腑都被絞碎的痛!」   霍行淵的臉色變了,呆呆地看著喬安,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從來不知道這些。   顧清河只告訴他小北是早產,但從未告訴他過程有多驚險,喬安也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過。   「到了醫院,醫生說我身體底子太差,胎位不正,大出血。」   喬安的眼淚不停地流:   「血像水一樣從我身體裡流走。」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看著他,眼神空洞得讓人害怕:   「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問清河『保大還是保小?』」   「我當時雖然昏迷了,但我聽到了。」   「我拼了命地咬破自己的舌頭,才讓自己保持清醒。我告訴清河,就算我死了,也要把孩子剖出來。」   「我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   喬安伸出手,指著霍行淵的胸口,字字泣血:   「那時候你在哪?!」   「你在北都,你在給我的衣冠冢燒紙!」   「我是一個人在地獄裡掙扎,是我用半條命,才把你想要的這個兒子換回來的!!」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喬安粗重的喘息聲,和眼淚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霍行淵站在那裡。   他那張向來冷峻堅毅的臉,此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難產,大出血,保大保小。   這些詞彙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鋸子,狠狠地鋸著他的心臟。   他以前總覺得,生孩子是女人天經地義的事,是瓜熟蒂落的自然過程。   他從沒想過,在這個過程的背後,竟然藏著這麼可怕的生死劫難。   霍行淵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   後怕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地勒住,讓他喘不過氣來。   「南喬……」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抱她,想要給她一點安慰: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別碰我!」   喬安猛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她擦乾了臉上的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決絕。   「霍行淵。」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不管你有多想要孩子,也不管小北有多想要弟弟。」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她指著地上那灘甲魚湯:   「我喬安,這輩子都不會再生孩子了!」   「我好不容易纔活下來,我還有商行要管,我還要看著小北長大。我絕對不會再拿自己的命去賭一次!」   「如果你非要二胎……」   她冷笑一聲,語氣嘲諷:   「那你就去找別人生吧,多的是願意給你生孩子的女人。」   說完,她沒有再看霍行淵一眼,踩著高跟鞋大步走上了二樓。   「砰!」   主臥的門被重重地關上,並且從裡面反鎖了。   留下霍行淵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一樓的大廳裡。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看著地上那一片狼藉的湯汁和碎瓷片。   他的腦子裡,還迴蕩著喬安剛才那悽厲的哭喊。   「我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是我用半條命才把你兒子換回來的。」   霍行淵緩緩地蹲下身。   他伸出手,撿起一塊沾著甲魚的碎瓷片,瓷片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他的手指,鮮血流了出來。   但他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裡的痛,比這強烈一萬倍。   「我真是個混蛋。」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愚蠢、自私的錯誤。   他只想著彌補自己做父親的遺憾,只想著給這個家添丁的熱鬧。   但他卻忘了去問問,那個要替他生兒育女的女人。   她願不願意?她害不害怕?她的身體能不能承受?   他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強迫她喝那些難喝的湯藥,甚至把她逼到了流鼻血、逼到了情緒崩潰的地步。   他這是在愛她嗎?   不。   他這是在拿刀子,去揭開她心裡那道最深的傷疤。   「老闆……」   陳大山從外面走進來,看到蹲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霍行淵,嚇了一跳:   「您怎麼了?手流血了!」   「大山。」   霍行淵沒有理會手上的傷。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鳳眸裡,此刻滿是悔恨和痛苦。   「去……」   他聲音顫抖地吩咐道:   「去把廚房裡剩下的那些藥材……」   「人參、鹿茸、甲魚……」   「統統給我扔了!一件不留!」   他站起身,看著二樓那扇緊閉的門。   眼底的光芒,從自責慢慢變成了堅定的決心。   生什麼二胎?要什麼兒女雙全?   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還能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跟他吵,跟他鬧。   其他的,全都不重要

上午十一點,北都霍公館。

  「砰——!!」

  雕花的大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喬安像是一陣帶著火星子的旋風,氣勢洶洶地衝進了院子。

  她一隻手死死地捂著鼻子,手背上、甚至是那件價格不菲的黑色西裝外套上,都還殘留著點點殷紅的血跡。

  雖然血已經用冰塊勉強止住了,但她那雙清冷的鳳眸裡,此刻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彷彿能把周圍的空氣都給點燃了。

  阿忠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公文包,大氣都不敢出。

  他知道,今天霍公館的天怕是要塌了。

  「南喬?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一樓大廳裡。

  霍行淵正戴著那條粉色的圍裙,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燉盅,滿面春風地從廚房裡走出來。

  他今天可是起了個大早,特意去菜市場挑了一隻最肥的野生大甲魚,配上黨參和枸杞,足足燉了三個小時。

  這湯色金黃,看著就讓人……流鼻血。

  「來得正好!」

  霍行淵看到喬安,眼睛一亮,像個獻寶的大型犬一樣湊了上去:

  「我剛把『甲魚固本湯』燉好,你快趁熱……」

  「滾開!!」

  還沒等霍行淵把話說完。

  喬安猛地一揮手。

  她根本不管那湯有多燙,也不管那是霍行淵熬了多久的心血。

  「譁啦——哐當!!」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個精美的白瓷燉盅,被她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

  泛著油光的滾燙黃色湯汁四處飛濺,濺在了霍行淵的褲腿上,也濺在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那隻燉得稀爛的甲魚,咕嚕嚕地滾到了牆角,看起來無比悽慘。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藥材和甲魚混合的腥味。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正在擦桌子的傭人們嚇得停下了動作,阿忠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默默地退到了門外,順手把門關上。

  霍行淵愣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灘狼藉的湯汁,又看了看喬安那張蒼白中透著惱怒,甚至還帶著血跡的臉。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雖然他現在是個「寵妻狂魔」,但他骨子裡依然是那個脾氣暴躁的軍閥。自己辛辛苦苦熬了一上午的湯,被妻子當著下人的面無緣無故地打翻,這不僅是傷了他的心,更是掃了他的面子。

  「沈南喬。」

  霍行淵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危險:

  「你發什麼瘋?」

  「我辛辛苦苦給你熬的湯,你不喝就算了,為什麼要砸了?!」

  「我發瘋?」

  喬安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極反笑。

  她猛地拿下捂著鼻子的手帕。

  那塊白色的真絲手帕上,已經染紅了一大片。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衝著霍行淵大吼: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這就是你那什麼狗屁『十全大補湯』的傑作!」

  「我今天在董事會上,當著幾十個高管的面,鼻血噴得像自來水一樣!我喬安的臉,這輩子都沒丟得這麼幹淨過!」

  「你想補死我嗎?!霍行淵!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想用這種方式謀殺親妻?!」

  霍行淵看著她手帕上的血,還有她鼻孔下方殘留的血跡。

  他愣了一下。

  心裡的那股火氣瞬間被澆滅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和心疼。

  「流鼻血了?」

  他趕緊走上前,想要去查看她的情況: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是按照醫書上的方子……」

  「別碰我!」

  喬安一把拍開他的手,眼眶通紅。

  那些因為在會議室裡丟臉而產生的羞憤,以及這幾天被強迫喝那些噁心湯藥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醫書?!」

  「你看的是哪門子蒙古大夫的醫書?!」

  喬安指著地上的甲魚湯,聲嘶力竭地吼道:

  「霍行淵,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這幾天變著法子地折騰我,每天給我灌那些比毒藥還難喝的東西!」

  「你說!你到底是心疼我,還是隻想要個孩子?!」

  霍行淵被她吼得有些懵,但也覺得很委屈。

  他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他們的家嗎?不都是為了滿足兒子的願望,也滿足他自己的心願嗎?

  「南喬,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霍行淵皺著眉頭,耐著性子解釋:

  「我這不都是為了咱們的二胎嗎?」

  「小北一個人太孤單了,想要個弟弟妹妹。而且,我也想……我也想親自看著咱們的孩子出生。」

  「我給你補身子,是怕你底子弱,懷孕的時候受罪。我有什麼錯?」

  「二胎?」

  聽到這兩個字,喬安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悲涼,甚至帶著一絲絕望。

  「霍行淵,你滿腦子就只有二胎!」

  「你只知道你想要個孩子,你只知道你想看孩子出生!」

  「可是……」

  她的聲音顫抖了起來,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你知不知道,生孩子是要死人的?!」

  霍行淵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死人?

  他看著喬安那張布滿淚水的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你……你在胡說什麼?」他乾巴巴地說道,「現在的醫療條件那麼好,怎麼會……」

  「怎麼不會?!」

  喬安打斷了他。

  她一步步逼近他,紅著眼睛,將那段她這輩子都不願意回首,深埋在心底的噩夢,血淋淋地撕開,攤在他的面前。

  「在港城,一個暴雨天。」

  喬安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小北早產,我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羊水破了,疼得滿地打滾。」

  「霍行淵,你上過戰場,挨過槍子。」

  「但你永遠無法體會,那種骨頭被一寸寸硬生生撕裂,五臟六腑都被絞碎的痛!」

  霍行淵的臉色變了,呆呆地看著喬安,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從來不知道這些。

  顧清河只告訴他小北是早產,但從未告訴他過程有多驚險,喬安也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過。

  「到了醫院,醫生說我身體底子太差,胎位不正,大出血。」

  喬安的眼淚不停地流:

  「血像水一樣從我身體裡流走。」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看著他,眼神空洞得讓人害怕:

  「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問清河『保大還是保小?』」

  「我當時雖然昏迷了,但我聽到了。」

  「我拼了命地咬破自己的舌頭,才讓自己保持清醒。我告訴清河,就算我死了,也要把孩子剖出來。」

  「我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

  喬安伸出手,指著霍行淵的胸口,字字泣血:

  「那時候你在哪?!」

  「你在北都,你在給我的衣冠冢燒紙!」

  「我是一個人在地獄裡掙扎,是我用半條命,才把你想要的這個兒子換回來的!!」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喬安粗重的喘息聲,和眼淚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霍行淵站在那裡。

  他那張向來冷峻堅毅的臉,此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難產,大出血,保大保小。

  這些詞彙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鋸子,狠狠地鋸著他的心臟。

  他以前總覺得,生孩子是女人天經地義的事,是瓜熟蒂落的自然過程。

  他從沒想過,在這個過程的背後,竟然藏著這麼可怕的生死劫難。

  霍行淵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

  後怕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地勒住,讓他喘不過氣來。

  「南喬……」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抱她,想要給她一點安慰: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別碰我!」

  喬安猛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她擦乾了臉上的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決絕。

  「霍行淵。」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不管你有多想要孩子,也不管小北有多想要弟弟。」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她指著地上那灘甲魚湯:

  「我喬安,這輩子都不會再生孩子了!」

  「我好不容易纔活下來,我還有商行要管,我還要看著小北長大。我絕對不會再拿自己的命去賭一次!」

  「如果你非要二胎……」

  她冷笑一聲,語氣嘲諷:

  「那你就去找別人生吧,多的是願意給你生孩子的女人。」

  說完,她沒有再看霍行淵一眼,踩著高跟鞋大步走上了二樓。

  「砰!」

  主臥的門被重重地關上,並且從裡面反鎖了。

  留下霍行淵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一樓的大廳裡。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看著地上那一片狼藉的湯汁和碎瓷片。

  他的腦子裡,還迴蕩著喬安剛才那悽厲的哭喊。

  「我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是我用半條命才把你兒子換回來的。」

  霍行淵緩緩地蹲下身。

  他伸出手,撿起一塊沾著甲魚的碎瓷片,瓷片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他的手指,鮮血流了出來。

  但他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裡的痛,比這強烈一萬倍。

  「我真是個混蛋。」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愚蠢、自私的錯誤。

  他只想著彌補自己做父親的遺憾,只想著給這個家添丁的熱鬧。

  但他卻忘了去問問,那個要替他生兒育女的女人。

  她願不願意?她害不害怕?她的身體能不能承受?

  他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強迫她喝那些難喝的湯藥,甚至把她逼到了流鼻血、逼到了情緒崩潰的地步。

  他這是在愛她嗎?

  不。

  他這是在拿刀子,去揭開她心裡那道最深的傷疤。

  「老闆……」

  陳大山從外面走進來,看到蹲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霍行淵,嚇了一跳:

  「您怎麼了?手流血了!」

  「大山。」

  霍行淵沒有理會手上的傷。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鳳眸裡,此刻滿是悔恨和痛苦。

  「去……」

  他聲音顫抖地吩咐道:

  「去把廚房裡剩下的那些藥材……」

  「人參、鹿茸、甲魚……」

  「統統給我扔了!一件不留!」

  他站起身,看著二樓那扇緊閉的門。

  眼底的光芒,從自責慢慢變成了堅定的決心。

  生什麼二胎?要什麼兒女雙全?

  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還能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跟他吵,跟他鬧。

  其他的,全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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