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名媛圈的下馬威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119·2026/5/18

「百樂門的舞女?」   趙心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捂著胸口,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   「哎喲,各位聽聽,咱們這位沈大小姐還真是牙尖嘴利呢!」   她上前一步,那身大紅色的洋裝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晃動,像是一團躁動的火。   她仗著人多勢眾,也仗著自己是趙師長的女兒、霍大帥的乾女兒,根本沒把沈南喬這個「破落戶」放在眼裡。   「我是舞女?」   趙心怡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沈南喬:   「沈南喬,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趙家是跟著霍大帥打天下的功臣!我爹手底下有三個師的兵力!我是堂堂正正的師長千金!」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所有看熱鬧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而你呢?」   「沈家破產,負債纍纍。你那個抽大煙的爹,為了十根大黃魚就把你賣給了王萬金那個老變態!」   「十根金條啊!」   趙心怡伸出兩隻手,誇張地比劃著,語氣裡滿是嘲弄和羞辱:   「這價格,在百樂門也就是包個紅牌一個月的錢。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金枝玉葉了?」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天哪,真的是被賣了?」   「聽說那天是被五花大綁送上轎子的,結果半路跑了,不知道用了什麼狐媚手段勾搭上了少帥。」   「我就說嘛,少帥怎麼會看上這種破鞋……也就是圖個新鮮,玩玩罷了。」   那些細碎的議論聲,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過來。沈南喬站在那裡,彷彿被剝光了衣服示眾。   換做以前那個養在深閨、臉皮薄的大小姐,此刻恐怕早就羞憤欲死,掩面而逃了。   但現在的沈南喬,是在死人堆裡滾過一圈的人。她連霍行淵的槍口都不怕,還怕這幾句不痛不癢的閒話?   她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這羣所謂的名媛,表面上光鮮亮麗,骨子裡卻比市井潑婦還要刻薄。   她們嫉妒她,卻又看不起她,只能用這種揭人傷疤的方式來尋找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趙小姐說完了嗎?」   沈南喬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金色的氣泡在杯壁上炸裂。   她的聲音很輕,很穩,沒有一絲顫抖,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禮貌微笑:   「如果說完了,能不能讓一讓?這裡的空氣脂粉味太重,有些燻人。」   這句「脂粉味太重」,分明是在暗諷趙心怡那一身濃烈的香水味。   趙心怡的臉色瞬間一變。   她沒想到,這個已經被踩進泥裡的小賤人,竟然還敢還嘴?   「你嫌棄我?」   趙心怡冷笑一聲,不但沒讓開,反而更近了一步,幾乎要貼到沈南喬的身上:   「怎麼?攀上了少帥,就覺得自己也高人一等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大廳中央,那裡擺放著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   那是霍大帥為了顯擺自己「不僅有槍還有文化」,特意從西洋運回來,平時根本沒人彈,純粹是個擺設。   趙心怡的眼珠轉了轉,突然計上心來。   「哎,對了。」   她轉過身,對著周圍的賓客大聲說道:   「我記得沈小姐以前可是號稱『北都第一才女』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鋼琴,彈得那是出神入化。」   她看向沈南喬,眼神裡閃爍著惡毒的光芒:「既然今天是大帥的壽宴,咱們光喝酒也沒意思。」   「不如請沈小姐上去彈一曲,給大家助助興?」   在這種正式的社交場合,名媛淑女們雖然也會才藝展示,但那是在長輩邀請下的「獻藝」,是高雅的交流。   但趙心怡現在的語氣,分明是在命令,就像是在命令一個歌女、一個戲子。   「是啊!彈一個!」   「來都來了,別掃興嘛!」   周圍幾個跟趙心怡交好的小姐立刻起鬨,甚至還有幾個喝多了的男賓客吹起了口哨,眼神輕浮地在沈南喬身上打轉。   趙心怡得意洋洋地看著沈南喬,抱著雙臂,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怎麼?沈小姐不肯賞臉?」   「還是說你那所謂的『才女』名頭,都是吹出來的?其實根本不會彈?」   「要是不會彈也沒關係,你上去給大家唱個曲兒也行。聽說你那個死鬼娘是江南人,唱個蘇州小調,估計少帥也能聽個新鮮。」   提到母親,沈南喬原本平靜的眼底,終於閃過了一絲寒光。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母親是她的底線,這羣人怎麼羞辱她都可以,但絕不能把髒水潑到母親身上。   「趙小姐。」   沈南喬緩緩抬起頭,她沒有動怒,甚至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加柔和了。   但熟悉她的人就會知道,這是她準備「咬人」的前兆。   「你想聽我彈琴?」   她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當然!」   趙心怡抬起下巴,傲慢地說道:「這也是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要是彈得好,說不定大帥一高興,還能賞你兩個錢,幫你把沈家的債還了。」   「哈哈哈哈!」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沈南喬也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甚至抬起手,用帶著黑絲絨手套的指尖,輕輕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趙小姐,你真幽默。」   笑聲收斂,沈南喬收回手,那雙漂亮的狐狸眼中,笑意瞬間結成了冰。   她沒有走向鋼琴,而是上前一步,逼近了趙心怡。   她比趙心怡高半個頭,加上那身墨綠色旗袍帶來的強大氣場,此刻竟然硬生生壓了趙心怡一頭。   「首先,我要糾正趙小姐一個錯誤。」   沈南喬的聲音清晰有力,傳遍了半個大廳:「我是霍少帥帶來的女伴,是大帥府請來的客人。」   「客人,是用來招待,不是用來使喚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動作優雅卻充滿諷刺:   「在北都,只有百樂門的舞女,或者天橋底下的賣藝人,才會因為別人的一句『助助興』,就屁顛屁顛地上去表演。」   「趙小姐這麼懂行,想聽曲兒……」   沈南喬的目光落在趙心怡那張塗脂抹粉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該不會是平日裡去那種地方去多了,把大帥府也當成了窯子吧?」   「你——!!」   趙心怡沒想到沈南喬敢這麼說,氣得臉都綠了:「你胡說八道!誰去那種地方了?!」   「沒去過?」   沈南喬挑了挑眉,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趙心怡那身過於豔麗,甚至有些暴露的紅裙子:   「既然沒去過,那趙小姐這身打扮是跟誰學的?」   「低胸,露背,大紅大綠,還有這劣質的香水味……」   她掩住口鼻,後退了半步,做出一副被燻到的樣子:   「嘖嘖。」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舞廳的頭牌跑錯場子,闖進了大帥的壽宴呢。」   這番話罵人不帶髒字,卻字字誅心。   不僅反駁了趙心怡的羞辱,還反手扣了她一頂「不知廉恥、品味低俗」的帽子。   在這個講究門第和體面的圈子裡,被人說像「舞女」,那是對名媛最大的侮辱。   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那些原本在看沈南喬笑話的人,此刻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趙心怡。   被沈南喬這麼一說,大家再看趙心怡那身紅裙子,覺得風塵氣確實有些太重。   相比之下,沈南喬雖然出身落魄,但一身紫衣華服,從容不迫的氣度,反而更像是這裡的正經主子。   「你……你這個賤人!」   趙心怡被當眾戳穿了品味,又被反將一軍,頓時惱羞成怒。   她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種氣?理智在那一瞬間崩斷了。   「我是師長千金!你是個什麼東西?一個被賣出來的爛貨,也敢教訓我?!」   趙心怡尖叫著,那張原本還算姣好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她手裡正端著一杯滿滿當當的波爾多紅酒。   怒火攻心之下,她想都沒想,直接舉起酒杯,對著沈南喬那張讓她嫉妒得發狂的臉,狠狠地潑了過去!   「去死吧你!」   紅色的酒液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驚呼。   這一杯酒要是潑實了,不僅沈南喬的妝容全毀,那件價值連城的雲錦旗袍也就廢了。   更重要的是,她會在這個北都最頂級的社交場合,變成一隻徹頭徹尾的落湯雞,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霍行淵不在,沒人能救她。   所以沈南喬一直都在防備著,從趙心怡臉色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繃緊了神經。   在酒液潑出來的瞬間,沈南喬沒有尖叫,也沒有慌亂地用手去擋臉。   她做了一個優雅的動作,微微側身,腳下的步伐輕盈一轉,就像是在跳一支探戈。   「譁啦——」   那杯紅酒潑空了,大部分酒液灑在了空地上,濺起一朵朵紅色的水花。只有少部分濺到了沈南喬那件黑色貂裘的邊緣。   黑色的皮毛並不吸水,酒珠順著光滑的毛鋒滾落,滴在地毯上,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而趙心怡因為用力過猛,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個狗喫屎。   手中的空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場面瞬間變得極度尷尬。   沈南喬站在一旁,輕輕拍了拍貂裘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她看著狼狽不堪、還要強撐著站穩的趙心怡,眼底閃過一絲憐憫的冷光。   「趙小姐。」   沈南喬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關切:「手滑了?」   「還是說這也是你在舞廳裡學來的新把戲?」   「這招叫什麼?貴妃醉酒?還是撒潑打滾?」   「你——!!」   趙心怡氣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不僅沒羞辱到沈南喬,反而讓自己成了全場的笑話。   「我要殺了你!」   趙心怡徹底瘋了,她顧不上什麼名媛的體面,張牙舞爪地就想撲上來撕扯沈南喬的臉。   周圍的人嚇得紛紛後退,在大帥的壽宴上動粗,這可是大忌!   沈南喬看著撲過來的趙心怡,那雙畫著眼線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她不躲,她在等,等那個該出現的人。   霍行淵說過,「誰敢給你臉色看,記下來」。   現在,有人不僅給臉色,還要動手。這筆帳,不需要她親自動手。   就在趙心怡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沈南喬臉頰的那一瞬間。   「住手!」   一聲威嚴而冰冷的怒喝,如同驚雷般炸響。一隻戴著白手套的大手,像是鐵鉗一樣,穩穩地扣住了趙心怡的手腕。   「咔嚓。」   那是骨節錯位的聲音。   「啊——!!」   趙心怡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那隻大手狠狠地甩了出去。   「砰!」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壓在那堆碎玻璃渣上,疼得齜牙咧嘴。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驚恐地看向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一身戎裝,身披大氅,滿身煞氣。   霍行淵站在沈南喬身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將她牢牢地護在身後。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過趙心怡的那隻手,彷彿沾染了什麼骯髒的病毒。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毫無溫度的鳳眸,冷冷地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癱在地上的趙心怡身上。   「誰給你的膽子。」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髓凍結的殺意:   「動我的人

「百樂門的舞女?」

  趙心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捂著胸口,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

  「哎喲,各位聽聽,咱們這位沈大小姐還真是牙尖嘴利呢!」

  她上前一步,那身大紅色的洋裝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晃動,像是一團躁動的火。

  她仗著人多勢眾,也仗著自己是趙師長的女兒、霍大帥的乾女兒,根本沒把沈南喬這個「破落戶」放在眼裡。

  「我是舞女?」

  趙心怡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沈南喬:

  「沈南喬,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趙家是跟著霍大帥打天下的功臣!我爹手底下有三個師的兵力!我是堂堂正正的師長千金!」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所有看熱鬧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而你呢?」

  「沈家破產,負債纍纍。你那個抽大煙的爹,為了十根大黃魚就把你賣給了王萬金那個老變態!」

  「十根金條啊!」

  趙心怡伸出兩隻手,誇張地比劃著,語氣裡滿是嘲弄和羞辱:

  「這價格,在百樂門也就是包個紅牌一個月的錢。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金枝玉葉了?」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天哪,真的是被賣了?」

  「聽說那天是被五花大綁送上轎子的,結果半路跑了,不知道用了什麼狐媚手段勾搭上了少帥。」

  「我就說嘛,少帥怎麼會看上這種破鞋……也就是圖個新鮮,玩玩罷了。」

  那些細碎的議論聲,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過來。沈南喬站在那裡,彷彿被剝光了衣服示眾。

  換做以前那個養在深閨、臉皮薄的大小姐,此刻恐怕早就羞憤欲死,掩面而逃了。

  但現在的沈南喬,是在死人堆裡滾過一圈的人。她連霍行淵的槍口都不怕,還怕這幾句不痛不癢的閒話?

  她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這羣所謂的名媛,表面上光鮮亮麗,骨子裡卻比市井潑婦還要刻薄。

  她們嫉妒她,卻又看不起她,只能用這種揭人傷疤的方式來尋找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趙小姐說完了嗎?」

  沈南喬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金色的氣泡在杯壁上炸裂。

  她的聲音很輕,很穩,沒有一絲顫抖,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禮貌微笑:

  「如果說完了,能不能讓一讓?這裡的空氣脂粉味太重,有些燻人。」

  這句「脂粉味太重」,分明是在暗諷趙心怡那一身濃烈的香水味。

  趙心怡的臉色瞬間一變。

  她沒想到,這個已經被踩進泥裡的小賤人,竟然還敢還嘴?

  「你嫌棄我?」

  趙心怡冷笑一聲,不但沒讓開,反而更近了一步,幾乎要貼到沈南喬的身上:

  「怎麼?攀上了少帥,就覺得自己也高人一等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大廳中央,那裡擺放著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

  那是霍大帥為了顯擺自己「不僅有槍還有文化」,特意從西洋運回來,平時根本沒人彈,純粹是個擺設。

  趙心怡的眼珠轉了轉,突然計上心來。

  「哎,對了。」

  她轉過身,對著周圍的賓客大聲說道:

  「我記得沈小姐以前可是號稱『北都第一才女』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鋼琴,彈得那是出神入化。」

  她看向沈南喬,眼神裡閃爍著惡毒的光芒:「既然今天是大帥的壽宴,咱們光喝酒也沒意思。」

  「不如請沈小姐上去彈一曲,給大家助助興?」

  在這種正式的社交場合,名媛淑女們雖然也會才藝展示,但那是在長輩邀請下的「獻藝」,是高雅的交流。

  但趙心怡現在的語氣,分明是在命令,就像是在命令一個歌女、一個戲子。

  「是啊!彈一個!」

  「來都來了,別掃興嘛!」

  周圍幾個跟趙心怡交好的小姐立刻起鬨,甚至還有幾個喝多了的男賓客吹起了口哨,眼神輕浮地在沈南喬身上打轉。

  趙心怡得意洋洋地看著沈南喬,抱著雙臂,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怎麼?沈小姐不肯賞臉?」

  「還是說你那所謂的『才女』名頭,都是吹出來的?其實根本不會彈?」

  「要是不會彈也沒關係,你上去給大家唱個曲兒也行。聽說你那個死鬼娘是江南人,唱個蘇州小調,估計少帥也能聽個新鮮。」

  提到母親,沈南喬原本平靜的眼底,終於閃過了一絲寒光。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母親是她的底線,這羣人怎麼羞辱她都可以,但絕不能把髒水潑到母親身上。

  「趙小姐。」

  沈南喬緩緩抬起頭,她沒有動怒,甚至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加柔和了。

  但熟悉她的人就會知道,這是她準備「咬人」的前兆。

  「你想聽我彈琴?」

  她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當然!」

  趙心怡抬起下巴,傲慢地說道:「這也是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要是彈得好,說不定大帥一高興,還能賞你兩個錢,幫你把沈家的債還了。」

  「哈哈哈哈!」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沈南喬也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甚至抬起手,用帶著黑絲絨手套的指尖,輕輕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趙小姐,你真幽默。」

  笑聲收斂,沈南喬收回手,那雙漂亮的狐狸眼中,笑意瞬間結成了冰。

  她沒有走向鋼琴,而是上前一步,逼近了趙心怡。

  她比趙心怡高半個頭,加上那身墨綠色旗袍帶來的強大氣場,此刻竟然硬生生壓了趙心怡一頭。

  「首先,我要糾正趙小姐一個錯誤。」

  沈南喬的聲音清晰有力,傳遍了半個大廳:「我是霍少帥帶來的女伴,是大帥府請來的客人。」

  「客人,是用來招待,不是用來使喚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動作優雅卻充滿諷刺:

  「在北都,只有百樂門的舞女,或者天橋底下的賣藝人,才會因為別人的一句『助助興』,就屁顛屁顛地上去表演。」

  「趙小姐這麼懂行,想聽曲兒……」

  沈南喬的目光落在趙心怡那張塗脂抹粉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該不會是平日裡去那種地方去多了,把大帥府也當成了窯子吧?」

  「你——!!」

  趙心怡沒想到沈南喬敢這麼說,氣得臉都綠了:「你胡說八道!誰去那種地方了?!」

  「沒去過?」

  沈南喬挑了挑眉,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趙心怡那身過於豔麗,甚至有些暴露的紅裙子:

  「既然沒去過,那趙小姐這身打扮是跟誰學的?」

  「低胸,露背,大紅大綠,還有這劣質的香水味……」

  她掩住口鼻,後退了半步,做出一副被燻到的樣子:

  「嘖嘖。」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舞廳的頭牌跑錯場子,闖進了大帥的壽宴呢。」

  這番話罵人不帶髒字,卻字字誅心。

  不僅反駁了趙心怡的羞辱,還反手扣了她一頂「不知廉恥、品味低俗」的帽子。

  在這個講究門第和體面的圈子裡,被人說像「舞女」,那是對名媛最大的侮辱。

  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那些原本在看沈南喬笑話的人,此刻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趙心怡。

  被沈南喬這麼一說,大家再看趙心怡那身紅裙子,覺得風塵氣確實有些太重。

  相比之下,沈南喬雖然出身落魄,但一身紫衣華服,從容不迫的氣度,反而更像是這裡的正經主子。

  「你……你這個賤人!」

  趙心怡被當眾戳穿了品味,又被反將一軍,頓時惱羞成怒。

  她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種氣?理智在那一瞬間崩斷了。

  「我是師長千金!你是個什麼東西?一個被賣出來的爛貨,也敢教訓我?!」

  趙心怡尖叫著,那張原本還算姣好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她手裡正端著一杯滿滿當當的波爾多紅酒。

  怒火攻心之下,她想都沒想,直接舉起酒杯,對著沈南喬那張讓她嫉妒得發狂的臉,狠狠地潑了過去!

  「去死吧你!」

  紅色的酒液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驚呼。

  這一杯酒要是潑實了,不僅沈南喬的妝容全毀,那件價值連城的雲錦旗袍也就廢了。

  更重要的是,她會在這個北都最頂級的社交場合,變成一隻徹頭徹尾的落湯雞,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霍行淵不在,沒人能救她。

  所以沈南喬一直都在防備著,從趙心怡臉色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繃緊了神經。

  在酒液潑出來的瞬間,沈南喬沒有尖叫,也沒有慌亂地用手去擋臉。

  她做了一個優雅的動作,微微側身,腳下的步伐輕盈一轉,就像是在跳一支探戈。

  「譁啦——」

  那杯紅酒潑空了,大部分酒液灑在了空地上,濺起一朵朵紅色的水花。只有少部分濺到了沈南喬那件黑色貂裘的邊緣。

  黑色的皮毛並不吸水,酒珠順著光滑的毛鋒滾落,滴在地毯上,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而趙心怡因為用力過猛,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個狗喫屎。

  手中的空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場面瞬間變得極度尷尬。

  沈南喬站在一旁,輕輕拍了拍貂裘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她看著狼狽不堪、還要強撐著站穩的趙心怡,眼底閃過一絲憐憫的冷光。

  「趙小姐。」

  沈南喬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關切:「手滑了?」

  「還是說這也是你在舞廳裡學來的新把戲?」

  「這招叫什麼?貴妃醉酒?還是撒潑打滾?」

  「你——!!」

  趙心怡氣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不僅沒羞辱到沈南喬,反而讓自己成了全場的笑話。

  「我要殺了你!」

  趙心怡徹底瘋了,她顧不上什麼名媛的體面,張牙舞爪地就想撲上來撕扯沈南喬的臉。

  周圍的人嚇得紛紛後退,在大帥的壽宴上動粗,這可是大忌!

  沈南喬看著撲過來的趙心怡,那雙畫著眼線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她不躲,她在等,等那個該出現的人。

  霍行淵說過,「誰敢給你臉色看,記下來」。

  現在,有人不僅給臉色,還要動手。這筆帳,不需要她親自動手。

  就在趙心怡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沈南喬臉頰的那一瞬間。

  「住手!」

  一聲威嚴而冰冷的怒喝,如同驚雷般炸響。一隻戴著白手套的大手,像是鐵鉗一樣,穩穩地扣住了趙心怡的手腕。

  「咔嚓。」

  那是骨節錯位的聲音。

  「啊——!!」

  趙心怡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那隻大手狠狠地甩了出去。

  「砰!」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壓在那堆碎玻璃渣上,疼得齜牙咧嘴。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驚恐地看向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一身戎裝,身披大氅,滿身煞氣。

  霍行淵站在沈南喬身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將她牢牢地護在身後。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過趙心怡的那隻手,彷彿沾染了什麼骯髒的病毒。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毫無溫度的鳳眸,冷冷地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癱在地上的趙心怡身上。

  「誰給你的膽子。」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髓凍結的殺意:

  「動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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