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親臨別苑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416·2026/5/18

清晨五點,天還沒亮,城北別苑的寧靜就被一陣粗暴的腳步聲徹底踏碎。   沈南喬是被嚇醒的。   房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沒有敲門,沒有詢問,就像是一羣強盜闖進了無主的空屋。   「快!手腳都麻利點!」   「少帥吩咐了,要在九點之前把這屋子清理乾淨!」   「凡是帶顏色、帶香味,看著像是女人用的東西,統統收起來!一件都不許留!」   為首的是個穿著軍裝的副官,正指揮著七八個粗使婆子和衛兵,在房間裡翻箱倒櫃。   沈南喬裹著被子坐起來,看著這混亂的一幕。   那些人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一個婆子衝到梳妝檯前,把她擺在上面的胭脂水粉,還有那瓶還沒用完的冷梅精油,一股腦地掃進了一個破麻袋裡。   「哎喲,這味兒太衝了。」   婆子嫌棄地扇了扇鼻子,彷彿那是毒藥:   「快拿出去扔了!林小姐聞不得這種刺鼻的香精味,要是讓她聞見了咳嗽,咱們都得掉腦袋!」   「這些也不能留。」   副官指著那些衣服:   「太招搖了。都鎖進箱子裡,抬到後院的柴房去!別讓林小姐看見!」   沈南喬靜靜地看著,看著她的「痕跡」,被一點點抹去。   就像是在清理一個案發現場,或者是在掩埋一具不該存在的屍體。   「你們在幹什麼?」   沈南喬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喲,沈小姐醒了?」   那個副官轉過身,雖然還敬了個禮,但那眼神裡卻沒有半點恭敬,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奉少帥的令,這別苑平時沒人住,有些髒亂。林小姐今天要來,咱們得收拾收拾,免得衝撞了貴客。」   髒亂?   沈南喬看著被翻得底朝天的房間,明明昨天還好好的,現在卻像是遭了賊。   原來,在霍行淵眼裡,屬於她的東西,就是「髒」。   她的香水是髒的,她的衣服是髒的,甚至連她這個人,都是必須被清理掉的汙漬。   為了迎接那個純潔無瑕的白月光,他必須把這座「金屋」打掃得乾乾淨淨,不能留下一絲一毫「藏嬌」的痕跡。   「行。」   沈南喬點了點頭,掀開被子下牀:   「既然嫌髒,那就搬吧。」   她光著腳站在地上,看著那個正在把她的被褥捲起來的婆子:「連被子也要換?」   「那是自然。」   婆子翻了個白眼:   「這被子您睡過了,有味兒。林小姐身子骨弱,又是大帥府的貴客,哪能用別人用過的舊東西?少帥特意讓人送來了新的蠶絲被,是從杭州運來的呢。」   沈南喬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好一個「別人用過的舊東西」。   霍行淵,你還是人嗎?   你睡我的時候,沒嫌我有味兒,現在你的婉婉回來了,我就成了帶菌體?   「搬吧。」   沈南喬退到牆角,甚至主動讓出了位置:「都搬走。最好把地皮也刮一層,免得留下我的腳印。」   半小時後,房間空了。   除了那張光禿禿的牀板和一張桌子,什麼都沒了,就像是一間剛被洗劫過的牢房。   「沈小姐。」   那個副官又走了過來。   這一次,他手裡捧著一個託盤,上面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這是少帥讓人給您送來的。」   副官把託盤放在桌上,眼神有些閃爍,不敢看沈南喬的臉:   「少帥說了,今天林小姐來,是大喜的日子。您雖然住在這兒,但也算是府裡的老人。」   「按照規矩,您得去迎一迎。」   「但這衣服……」   他指了指託盤裡的衣物:   「少帥吩咐了,讓您換上這個。原來的那些旗袍太豔,容易壓了林小姐的風頭。而且林小姐還在病中,見不得太奢華的東西。」   沈南喬走過去,拿起那套衣服。   抖開,那是一套青灰色的粗布襖裙。   上身是盤扣很緊的斜襟大褂,下身是一條毫無款式的黑色長裙,料子很粗糙,摸上去有些扎手。   這種衣服在北都的大戶人家裡,通常只有兩種人穿。   一種是負責燒火做飯的粗使丫頭。   另一種,是死了丈夫、在家裡守活寡的遠房窮親戚。   沈南喬的手指在粗布上摩挲著。   霍行淵這是在給她「定性」,他不僅要抹去她生活的痕跡,還要抹去她的身份。   他不想讓林婉知道這裡住著一個曾經備受寵愛的「夫人」,也不想讓林婉知道這裡是「別苑」。   他要偽造一個假象。   一個「這裡只是個閒置的老宅子,而沈南喬只是個借住在這裡的可憐下人」的假象。   只有這樣,林婉纔不會起疑心,纔不會傷心。為了保護他的愛情,他要把她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碾進泥裡。   「呵。」   沈南喬看著那件衣服,突然覺得霍行淵很可憐。   一個男人,要靠這種掩耳盜鈴的方式來維持所謂的「完美愛情」,這是有多虛偽,多懦弱?   「沈小姐。您要是實在不願意……」   副官見她遲遲不動,以為她要發火,手已經按在了槍套上。少帥可是下了死命令,如果沈南喬敢鬧事,可以採取強制措施。   「願意。」   沈南喬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溫順的笑容:「為什麼不願意?」   「少帥這是為我好。我一個被趕出來的棄婦,哪配穿綾羅綢緞?這粗布衣服,才配我的身份。」   她拿起衣服,轉身走向洗手間:   「告訴少帥,我會穿的。而且……」   她回頭,眼神清澈得有些滲人:   「我會穿得比他想像中還要『得體』。」   洗手間裡,沈南喬脫下身上的絲綢睡袍,換上了那套粗布襖裙。   衣服有些大,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顯得她格外消瘦。   灰撲撲的顏色瞬間壓住了她原本明豔的五官,讓她看起來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沈南喬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那張雖然憔悴,但依然精緻的臉,紅脣、眼線,還有那雙因為這幾天沒睡好而顯得有些憂鬱的眼睛。   霍行淵說得對,這樣一張臉如果不遮掩一下,站在林婉那個病秧子面前,確實是「壓了風頭」。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沈南喬擰開水龍頭,拿起毛巾蘸著冷水,狠狠地擦拭著自己的臉。   她洗掉了臉上所有的脂粉,洗掉了口紅,洗掉了眼線,從地上撿起一點剛才傭人打掃時遺落的灰塵,抹在了自己的臉頰和額頭上。   明豔動人的沈南喬不見了。鏡子裡出現的是一個臉色蠟黃、脣色蒼白,甚至有些灰頭土臉的憔悴女人。   她看起來就像是一朵已經枯萎的花,沒有任何攻擊性,也沒有任何光彩。   只有可憐,卑微到塵埃裡的可憐。   「很好。」   沈南喬對著鏡子裡的那個「醜八怪」笑了笑,笑容悽慘而木訥。   「霍行淵,你想讓我當綠葉,來襯託你那朵嬌貴的紅花。」   「我成全你。」   「我不僅要當綠葉,我還要當地上的爛泥。」   「只有我越慘,越卑微,越像個下人……」   「你們這對『神仙眷侶』的恩愛秀,才會顯得越虛偽,越噁心。」   她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用一根木簪子隨便挽起,然後低著頭,縮著肩膀,做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走出了洗手間。   「走吧。」   她對著門口目瞪口呆的副官說道:   「別讓少帥久等了。」   副官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變了個人的沈南喬,心裡一陣發毛。   上午十點。   太陽終於從雲層裡鑽了出來,但陽光是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別苑的大門敞開著。   沈南喬站在門口的臺階下。   她穿著那身灰撲撲的粗布衣服,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低眉順眼,像個迎接主人的老媽子。   風很大,吹得她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她的小腿還在隱隱作痛,但她站得筆直。   她在等,等那個把她推入深淵的男人,帶著他的「救贖」而來。   「轟——」   遠處,傳來了熟悉的引擎聲。   不是一輛車,而是一整支車隊。   沈南喬抬起頭,眯著眼睛望向路的盡頭。   只見十幾輛軍用摩託開道,後面跟著三輛黑色的防彈轎車,再後面是兩卡車的衛兵。   這排場,簡直比那天去火車站接人還要隆重,比迎接大總統還要誇張。   霍行淵這是把整個北都的安保力量都搬來了嗎?就為了來這個破敗的別苑,看一看她這個「前任」?   不。   沈南喬在心裡冷笑。   他不是來看她的。   他是帶著他的戰利品,帶著他失而復得的珍寶,來向全世界——包括她這個替身巡遊示威的。   車隊緩緩駛入狹窄的巷子,停在了別苑門口,塵土飛揚。   那些全副武裝的衛兵迅速跳下車,將整個別苑圍了個水洩不通,槍口甚至有意無意地對準了站在門口的沈南喬。   彷彿她是一個隨時會暴起傷人的刺客。   「吱——」   中間那輛加長的黑色轎車門被拉開。   霍行淵走了下來。   他今天沒有穿軍裝,而是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外面罩著一件米色的大衣。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沈南喬從未見過、如沐春風般的溫柔笑容。   他繞到車的另一邊,親自拉開了車門,然後彎下腰,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從車裡抱出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蕾絲洋裝的女人。   她很瘦,瘦得像紙片,她的腿上蓋著厚厚的羊絨毯,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   但當她摟著霍行淵的脖子,羞澀地把臉埋在他懷裡的時候,柔弱無骨的風情,被愛意滋潤的光彩,瞬間點亮了整個灰暗的院

清晨五點,天還沒亮,城北別苑的寧靜就被一陣粗暴的腳步聲徹底踏碎。

  沈南喬是被嚇醒的。

  房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沒有敲門,沒有詢問,就像是一羣強盜闖進了無主的空屋。

  「快!手腳都麻利點!」

  「少帥吩咐了,要在九點之前把這屋子清理乾淨!」

  「凡是帶顏色、帶香味,看著像是女人用的東西,統統收起來!一件都不許留!」

  為首的是個穿著軍裝的副官,正指揮著七八個粗使婆子和衛兵,在房間裡翻箱倒櫃。

  沈南喬裹著被子坐起來,看著這混亂的一幕。

  那些人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一個婆子衝到梳妝檯前,把她擺在上面的胭脂水粉,還有那瓶還沒用完的冷梅精油,一股腦地掃進了一個破麻袋裡。

  「哎喲,這味兒太衝了。」

  婆子嫌棄地扇了扇鼻子,彷彿那是毒藥:

  「快拿出去扔了!林小姐聞不得這種刺鼻的香精味,要是讓她聞見了咳嗽,咱們都得掉腦袋!」

  「這些也不能留。」

  副官指著那些衣服:

  「太招搖了。都鎖進箱子裡,抬到後院的柴房去!別讓林小姐看見!」

  沈南喬靜靜地看著,看著她的「痕跡」,被一點點抹去。

  就像是在清理一個案發現場,或者是在掩埋一具不該存在的屍體。

  「你們在幹什麼?」

  沈南喬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喲,沈小姐醒了?」

  那個副官轉過身,雖然還敬了個禮,但那眼神裡卻沒有半點恭敬,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奉少帥的令,這別苑平時沒人住,有些髒亂。林小姐今天要來,咱們得收拾收拾,免得衝撞了貴客。」

  髒亂?

  沈南喬看著被翻得底朝天的房間,明明昨天還好好的,現在卻像是遭了賊。

  原來,在霍行淵眼裡,屬於她的東西,就是「髒」。

  她的香水是髒的,她的衣服是髒的,甚至連她這個人,都是必須被清理掉的汙漬。

  為了迎接那個純潔無瑕的白月光,他必須把這座「金屋」打掃得乾乾淨淨,不能留下一絲一毫「藏嬌」的痕跡。

  「行。」

  沈南喬點了點頭,掀開被子下牀:

  「既然嫌髒,那就搬吧。」

  她光著腳站在地上,看著那個正在把她的被褥捲起來的婆子:「連被子也要換?」

  「那是自然。」

  婆子翻了個白眼:

  「這被子您睡過了,有味兒。林小姐身子骨弱,又是大帥府的貴客,哪能用別人用過的舊東西?少帥特意讓人送來了新的蠶絲被,是從杭州運來的呢。」

  沈南喬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好一個「別人用過的舊東西」。

  霍行淵,你還是人嗎?

  你睡我的時候,沒嫌我有味兒,現在你的婉婉回來了,我就成了帶菌體?

  「搬吧。」

  沈南喬退到牆角,甚至主動讓出了位置:「都搬走。最好把地皮也刮一層,免得留下我的腳印。」

  半小時後,房間空了。

  除了那張光禿禿的牀板和一張桌子,什麼都沒了,就像是一間剛被洗劫過的牢房。

  「沈小姐。」

  那個副官又走了過來。

  這一次,他手裡捧著一個託盤,上面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這是少帥讓人給您送來的。」

  副官把託盤放在桌上,眼神有些閃爍,不敢看沈南喬的臉:

  「少帥說了,今天林小姐來,是大喜的日子。您雖然住在這兒,但也算是府裡的老人。」

  「按照規矩,您得去迎一迎。」

  「但這衣服……」

  他指了指託盤裡的衣物:

  「少帥吩咐了,讓您換上這個。原來的那些旗袍太豔,容易壓了林小姐的風頭。而且林小姐還在病中,見不得太奢華的東西。」

  沈南喬走過去,拿起那套衣服。

  抖開,那是一套青灰色的粗布襖裙。

  上身是盤扣很緊的斜襟大褂,下身是一條毫無款式的黑色長裙,料子很粗糙,摸上去有些扎手。

  這種衣服在北都的大戶人家裡,通常只有兩種人穿。

  一種是負責燒火做飯的粗使丫頭。

  另一種,是死了丈夫、在家裡守活寡的遠房窮親戚。

  沈南喬的手指在粗布上摩挲著。

  霍行淵這是在給她「定性」,他不僅要抹去她生活的痕跡,還要抹去她的身份。

  他不想讓林婉知道這裡住著一個曾經備受寵愛的「夫人」,也不想讓林婉知道這裡是「別苑」。

  他要偽造一個假象。

  一個「這裡只是個閒置的老宅子,而沈南喬只是個借住在這裡的可憐下人」的假象。

  只有這樣,林婉纔不會起疑心,纔不會傷心。為了保護他的愛情,他要把她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碾進泥裡。

  「呵。」

  沈南喬看著那件衣服,突然覺得霍行淵很可憐。

  一個男人,要靠這種掩耳盜鈴的方式來維持所謂的「完美愛情」,這是有多虛偽,多懦弱?

  「沈小姐。您要是實在不願意……」

  副官見她遲遲不動,以為她要發火,手已經按在了槍套上。少帥可是下了死命令,如果沈南喬敢鬧事,可以採取強制措施。

  「願意。」

  沈南喬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溫順的笑容:「為什麼不願意?」

  「少帥這是為我好。我一個被趕出來的棄婦,哪配穿綾羅綢緞?這粗布衣服,才配我的身份。」

  她拿起衣服,轉身走向洗手間:

  「告訴少帥,我會穿的。而且……」

  她回頭,眼神清澈得有些滲人:

  「我會穿得比他想像中還要『得體』。」

  洗手間裡,沈南喬脫下身上的絲綢睡袍,換上了那套粗布襖裙。

  衣服有些大,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顯得她格外消瘦。

  灰撲撲的顏色瞬間壓住了她原本明豔的五官,讓她看起來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沈南喬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那張雖然憔悴,但依然精緻的臉,紅脣、眼線,還有那雙因為這幾天沒睡好而顯得有些憂鬱的眼睛。

  霍行淵說得對,這樣一張臉如果不遮掩一下,站在林婉那個病秧子面前,確實是「壓了風頭」。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沈南喬擰開水龍頭,拿起毛巾蘸著冷水,狠狠地擦拭著自己的臉。

  她洗掉了臉上所有的脂粉,洗掉了口紅,洗掉了眼線,從地上撿起一點剛才傭人打掃時遺落的灰塵,抹在了自己的臉頰和額頭上。

  明豔動人的沈南喬不見了。鏡子裡出現的是一個臉色蠟黃、脣色蒼白,甚至有些灰頭土臉的憔悴女人。

  她看起來就像是一朵已經枯萎的花,沒有任何攻擊性,也沒有任何光彩。

  只有可憐,卑微到塵埃裡的可憐。

  「很好。」

  沈南喬對著鏡子裡的那個「醜八怪」笑了笑,笑容悽慘而木訥。

  「霍行淵,你想讓我當綠葉,來襯託你那朵嬌貴的紅花。」

  「我成全你。」

  「我不僅要當綠葉,我還要當地上的爛泥。」

  「只有我越慘,越卑微,越像個下人……」

  「你們這對『神仙眷侶』的恩愛秀,才會顯得越虛偽,越噁心。」

  她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用一根木簪子隨便挽起,然後低著頭,縮著肩膀,做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走出了洗手間。

  「走吧。」

  她對著門口目瞪口呆的副官說道:

  「別讓少帥久等了。」

  副官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變了個人的沈南喬,心裡一陣發毛。

  上午十點。

  太陽終於從雲層裡鑽了出來,但陽光是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別苑的大門敞開著。

  沈南喬站在門口的臺階下。

  她穿著那身灰撲撲的粗布衣服,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低眉順眼,像個迎接主人的老媽子。

  風很大,吹得她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她的小腿還在隱隱作痛,但她站得筆直。

  她在等,等那個把她推入深淵的男人,帶著他的「救贖」而來。

  「轟——」

  遠處,傳來了熟悉的引擎聲。

  不是一輛車,而是一整支車隊。

  沈南喬抬起頭,眯著眼睛望向路的盡頭。

  只見十幾輛軍用摩託開道,後面跟著三輛黑色的防彈轎車,再後面是兩卡車的衛兵。

  這排場,簡直比那天去火車站接人還要隆重,比迎接大總統還要誇張。

  霍行淵這是把整個北都的安保力量都搬來了嗎?就為了來這個破敗的別苑,看一看她這個「前任」?

  不。

  沈南喬在心裡冷笑。

  他不是來看她的。

  他是帶著他的戰利品,帶著他失而復得的珍寶,來向全世界——包括她這個替身巡遊示威的。

  車隊緩緩駛入狹窄的巷子,停在了別苑門口,塵土飛揚。

  那些全副武裝的衛兵迅速跳下車,將整個別苑圍了個水洩不通,槍口甚至有意無意地對準了站在門口的沈南喬。

  彷彿她是一個隨時會暴起傷人的刺客。

  「吱——」

  中間那輛加長的黑色轎車門被拉開。

  霍行淵走了下來。

  他今天沒有穿軍裝,而是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外面罩著一件米色的大衣。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沈南喬從未見過、如沐春風般的溫柔笑容。

  他繞到車的另一邊,親自拉開了車門,然後彎下腰,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從車裡抱出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蕾絲洋裝的女人。

  她很瘦,瘦得像紙片,她的腿上蓋著厚厚的羊絨毯,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

  但當她摟著霍行淵的脖子,羞澀地把臉埋在他懷裡的時候,柔弱無骨的風情,被愛意滋潤的光彩,瞬間點亮了整個灰暗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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