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一聲「妹妹」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729·2026/5/18

別苑的大門敞開著,冷風卷著枯葉,在空曠的院子裡打著旋兒。   霍行淵抱著那個穿著白色洋裝、輕得像是一片羽毛的女人,一步一步,穩穩地走進了正廳。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透著小心翼翼,彷彿懷裡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失而復得的易碎瓷娃娃。   陳大山跟在後面,手裡推著一輛嶄新的輪椅,上面鋪著厚厚的白色羊絨墊子。   「行淵,放我下來吧。」   林婉的聲音很輕,軟綿綿的,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吳儂軟語,又夾雜著一絲大病初癒後的虛弱:   「這麼多人看著呢,讓人笑話。」   「誰敢笑話?」   霍行淵低頭看著她,語氣霸道,眼神卻是沈南喬從未見過的溫柔寵溺:   「你是這霍家的女主人,我抱你,天經地義。」   女主人。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錘子,輕輕巧巧地敲在沈南喬的心口。   不疼,只是有些發悶。   沈南喬站在廳堂的陰影裡,雙手交疊垂在身前,低眉順眼,像個最守規矩的下人。   她穿著那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臉上抹著灰,頭髮隨意挽著,與那對光鮮亮麗的璧人比起來,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霍行淵終於走到了廳堂中央,副官趕緊把輪椅推過來,固定好。   霍行淵彎下腰,將林婉輕輕地放在輪椅上,又細心地幫她整理好裙擺,拉過羊絨毯蓋在她的腿上,動作細緻得讓人嫉妒。   「冷不冷?」他問。   「不冷。」林婉搖了搖頭,臉上始終掛著恬靜的微笑。   安頓好林婉,霍行淵這才直起腰,他的目光終於轉向了站在角落裡的沈南喬。   看到沈南喬那副灰頭土臉、唯唯諾諾的樣子,霍行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雖然這是他的要求——要低調,像個下人。   但真看到那個曾經明豔動人、敢在談判桌上大殺四方的女人變成了這副模樣,他的心裡閃過了一絲莫名的煩躁和愧疚。   但在這絲愧疚冒頭的瞬間,他看到輪椅上林婉那張蒼白的臉,愧疚瞬間被壓了下去。   為了婉婉,委屈一下別人是應該的。   「沈南喬。」   霍行淵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過來。」   沈南喬沒有抬頭,只是邁著碎步,恭敬地走了過去,她在距離兩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福了福身:「少帥。」   然後,她轉向輪椅上的女人,聲音平靜無波:「林小姐。」   林婉坐在輪椅上,微微仰起頭。   她的皮膚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呈現出半透明的蒼白,眉眼細長,眼角微微下垂,天生一副惹人憐愛的樣子。   此時,她正用看似無害、實則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沈南喬。   從那身粗布衣服,到那張蠟黃的臉,再到那雙低垂的眼睛。   林婉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即便沈南喬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刻意收斂了所有的鋒芒,但那個骨架,那個輪廓,還有隱隱約約的氣質……   簡直就像是在照鏡子。   這就是霍行淵這幾個月來寵著的女人?這就是那個替她擋了槍的替身?   林婉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她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很瘦,手背上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鑽戒——   那是霍行淵昨天剛送給她的求婚戒指。   「這就是行淵在信裡提過的沈小姐吧?」   林婉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快過來,讓我好好看看。」   這種語氣像極了一個大度的正室,在召喚一個新進門的通房丫頭。   沈南喬猶豫了一下,她不想過去。   但霍行淵就在旁邊看著,無聲的壓力讓她不得不低頭。   「是。」   沈南喬走上前兩步。   林婉主動拉住了她的手。   沈南喬的手有些粗糙,還有些涼。   而林婉的手雖然瘦,卻很軟,很熱。   就在兩手相握的那一瞬間,沈南喬感覺手背上一陣刺痛。   林婉修剪得尖銳精緻的指甲,像是無意,又像是故意,深深地掐進沈南喬手背的肉裡。   「嘶……」沈南喬的手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抽回來。   但林婉卻握得很緊,根本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哎呀,這手怎麼這麼涼?」   林婉一臉心疼地看著她,甚至還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輕輕吹了口氣:   「這幾天在別苑受苦了吧?行淵也真是的,怎麼能讓你住這種地方?連個暖手爐都不給。」   她一邊說著關切的話,一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甲幾乎要刺破皮膚。   沈南喬看著這張近在咫尺,充滿了虛偽關切的臉,她讀懂了林婉眼神裡的意思。   沈南喬沒有叫疼,任由那尖銳的指甲陷進肉裡,臉上卻露出一個感激涕零的笑容:   「林小姐言重了。少帥能給我一個容身之所,已經是天大的恩德,南喬不敢言苦。」   這一聲「不敢」,把自己放得更低了。   林婉很滿意她的識趣。   她鬆開了手,指尖上甚至沾了一點沈南喬皮膚被掐破滲出的血絲,若無其事地擦了擦手,然後轉頭看向霍行淵。   此時的霍行淵正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女人「和諧」相處,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他原本還擔心婉婉會介意,會生氣。   沒想到婉婉這麼大度,竟然還主動關心沈南喬,果然他的婉婉是最善良的。   「行淵。」   林婉拉著霍行淵的袖子,聲音軟軟地說道:「我剛才仔細看了,沈小姐真的和我長得好像啊。」   「尤其是側臉,簡直就像是我的雙胞胎姐妹一樣。」   她說著,還故意把沈南喬拉到自己身邊,讓兩張臉並排,展示給霍行淵看。   她在逼霍行淵承認「替身」的事實,也在逼沈南喬認清自己的位置。   霍行淵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看著這兩張相似的臉,一個是精心呵護的白月光,一個是用來擋災的灰姑娘。   「……是有點像。」   霍行淵含糊地應了一句,試圖把這個話題帶過去:「不過,也只是像而已。你是獨一無二的。」   「那是自然。」   林婉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她重新看向沈南喬,眼神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   「沈小姐,這段時間我不在國內,行淵身邊沒人照顧,多虧了有你。」   「我聽大山說,你不僅幫行淵管帳,還幫他擋了槍,受了傷。」   「你是個有功之人。」   她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句讓整個房間溫度驟降的話:   「既然你救了行淵,又跟我這麼有緣……」   「如果不嫌棄的話,以後你就叫我一聲姐姐吧。」   姐姐這兩個字一出,沈南喬猛地抬起頭,只有正室夫人,才會對姨太太或者通房丫頭說「叫我姐姐」。   「林小姐……」   沈南喬的聲音有些發緊:   「這恐怕不合規矩,我只是……」   「怎麼不合規矩?」   林婉打斷了她,轉頭看向霍行淵,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懇切:   「行淵,你說呢?」   「沈小姐孤苦無依,又跟了你這麼久。若是就這樣把人趕出去,外人會怎麼說我們霍家?說我們卸磨殺驢嗎?」   「不如就把她留下來,給我做個伴,當我們霍家的二房,怎麼樣?」   二房這個詞比「妹妹」還要刺耳。   沈南喬死死地盯著霍行淵,她在等他的一句話。   哪怕他說一句「不用」,哪怕他說一句「她是自由的」,她都會覺得這個男人還有救。   霍行淵避開了她的目光。   他看著林婉那張充滿期待的臉,又想到沈南喬尷尬的身份。   如果不給名分,沈南喬確實沒地方去。而且,他也確實捨不得放她走。   既然婉婉都開口了,願意接納她……   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霍行淵沉默了片刻,他點了點頭。   「既然婉婉喜歡,那就依你。」   轟——   沈南喬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崩斷了,他甚至都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他就像是在決定一件傢俱的擺放,或者是決定一隻寵物的去留,輕飄飄地就把她的一生給決定了。   這就是他對她那幾個月付出的回報?這就是他對她擋那一槍的報答?   「行淵,你真好。」   林婉開心地靠在他懷裡,然後轉過頭,對著沈南喬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妹妹,還不快謝謝少帥?」   一聲「妹妹」,像是最後一顆釘子,徹底斷了她對這個男人最後的一絲念想,也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情分。   沈南喬站在那裡,她的手背還在流血,那是被林婉掐破的傷口。   疼嗎?   比起心裡的寒冷,這點疼算什麼?   她看著面前這對恩愛的「璧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嬌弱美麗。   多麼般配啊,般配得讓她想吐。   「怎麼?高興傻了?」   霍行淵見她遲遲不說話,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了一絲警告:   「婉婉抬舉你,那是你的福氣。還不叫人?」   沈南喬深吸了一口氣,她慢慢地彎下腰,低下了頭,動作很標準,很恭順,挑不出一絲錯處。   「是。」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聽不出一絲情緒:「謝謝少帥恩典。」   然後,她轉向林婉,微微躬身:「謝謝姐姐。」   「這就對了嘛。」   林婉滿意地點點頭,剛想再說幾句立威的話。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她的得意。   林婉捂著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在輪椅上蜷縮成一團,看起來痛苦極了。   「婉婉!」   霍行淵臉色大變。   他立刻蹲下身,緊張地抱住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去摸她的額頭:「怎麼了?是不是受風了?哪裡難受?」   林婉虛弱地靠在他懷裡,眼淚汪汪地說道:「水……我想喝水……」   「水!快拿水來!」   霍行淵大吼一聲,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南喬。   「愣著幹什麼?!」   他厲聲喝道:「沒看見婉婉要喝水嗎?去倒水!!」   沈南喬站在原地。   看著對自己頤指氣使的男人,又看了看靠在他懷裡,嘴角雖然掛著淚珠,眼底卻透著一抹挑釁笑意的女人。   林婉看著她,嘴脣微動,無聲地說了一句話:「去吧,妹妹。」   沈南喬沒有動怒,她連一絲不悅的表情都沒有,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是。」   然後,轉身走向茶桌。   背對著兩人的瞬間,沈南喬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

別苑的大門敞開著,冷風卷著枯葉,在空曠的院子裡打著旋兒。

  霍行淵抱著那個穿著白色洋裝、輕得像是一片羽毛的女人,一步一步,穩穩地走進了正廳。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透著小心翼翼,彷彿懷裡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失而復得的易碎瓷娃娃。

  陳大山跟在後面,手裡推著一輛嶄新的輪椅,上面鋪著厚厚的白色羊絨墊子。

  「行淵,放我下來吧。」

  林婉的聲音很輕,軟綿綿的,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吳儂軟語,又夾雜著一絲大病初癒後的虛弱:

  「這麼多人看著呢,讓人笑話。」

  「誰敢笑話?」

  霍行淵低頭看著她,語氣霸道,眼神卻是沈南喬從未見過的溫柔寵溺:

  「你是這霍家的女主人,我抱你,天經地義。」

  女主人。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錘子,輕輕巧巧地敲在沈南喬的心口。

  不疼,只是有些發悶。

  沈南喬站在廳堂的陰影裡,雙手交疊垂在身前,低眉順眼,像個最守規矩的下人。

  她穿著那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臉上抹著灰,頭髮隨意挽著,與那對光鮮亮麗的璧人比起來,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霍行淵終於走到了廳堂中央,副官趕緊把輪椅推過來,固定好。

  霍行淵彎下腰,將林婉輕輕地放在輪椅上,又細心地幫她整理好裙擺,拉過羊絨毯蓋在她的腿上,動作細緻得讓人嫉妒。

  「冷不冷?」他問。

  「不冷。」林婉搖了搖頭,臉上始終掛著恬靜的微笑。

  安頓好林婉,霍行淵這才直起腰,他的目光終於轉向了站在角落裡的沈南喬。

  看到沈南喬那副灰頭土臉、唯唯諾諾的樣子,霍行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雖然這是他的要求——要低調,像個下人。

  但真看到那個曾經明豔動人、敢在談判桌上大殺四方的女人變成了這副模樣,他的心裡閃過了一絲莫名的煩躁和愧疚。

  但在這絲愧疚冒頭的瞬間,他看到輪椅上林婉那張蒼白的臉,愧疚瞬間被壓了下去。

  為了婉婉,委屈一下別人是應該的。

  「沈南喬。」

  霍行淵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過來。」

  沈南喬沒有抬頭,只是邁著碎步,恭敬地走了過去,她在距離兩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福了福身:「少帥。」

  然後,她轉向輪椅上的女人,聲音平靜無波:「林小姐。」

  林婉坐在輪椅上,微微仰起頭。

  她的皮膚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呈現出半透明的蒼白,眉眼細長,眼角微微下垂,天生一副惹人憐愛的樣子。

  此時,她正用看似無害、實則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沈南喬。

  從那身粗布衣服,到那張蠟黃的臉,再到那雙低垂的眼睛。

  林婉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即便沈南喬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刻意收斂了所有的鋒芒,但那個骨架,那個輪廓,還有隱隱約約的氣質……

  簡直就像是在照鏡子。

  這就是霍行淵這幾個月來寵著的女人?這就是那個替她擋了槍的替身?

  林婉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她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很瘦,手背上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鑽戒——

  那是霍行淵昨天剛送給她的求婚戒指。

  「這就是行淵在信裡提過的沈小姐吧?」

  林婉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快過來,讓我好好看看。」

  這種語氣像極了一個大度的正室,在召喚一個新進門的通房丫頭。

  沈南喬猶豫了一下,她不想過去。

  但霍行淵就在旁邊看著,無聲的壓力讓她不得不低頭。

  「是。」

  沈南喬走上前兩步。

  林婉主動拉住了她的手。

  沈南喬的手有些粗糙,還有些涼。

  而林婉的手雖然瘦,卻很軟,很熱。

  就在兩手相握的那一瞬間,沈南喬感覺手背上一陣刺痛。

  林婉修剪得尖銳精緻的指甲,像是無意,又像是故意,深深地掐進沈南喬手背的肉裡。

  「嘶……」沈南喬的手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抽回來。

  但林婉卻握得很緊,根本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哎呀,這手怎麼這麼涼?」

  林婉一臉心疼地看著她,甚至還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輕輕吹了口氣:

  「這幾天在別苑受苦了吧?行淵也真是的,怎麼能讓你住這種地方?連個暖手爐都不給。」

  她一邊說著關切的話,一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甲幾乎要刺破皮膚。

  沈南喬看著這張近在咫尺,充滿了虛偽關切的臉,她讀懂了林婉眼神裡的意思。

  沈南喬沒有叫疼,任由那尖銳的指甲陷進肉裡,臉上卻露出一個感激涕零的笑容:

  「林小姐言重了。少帥能給我一個容身之所,已經是天大的恩德,南喬不敢言苦。」

  這一聲「不敢」,把自己放得更低了。

  林婉很滿意她的識趣。

  她鬆開了手,指尖上甚至沾了一點沈南喬皮膚被掐破滲出的血絲,若無其事地擦了擦手,然後轉頭看向霍行淵。

  此時的霍行淵正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女人「和諧」相處,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他原本還擔心婉婉會介意,會生氣。

  沒想到婉婉這麼大度,竟然還主動關心沈南喬,果然他的婉婉是最善良的。

  「行淵。」

  林婉拉著霍行淵的袖子,聲音軟軟地說道:「我剛才仔細看了,沈小姐真的和我長得好像啊。」

  「尤其是側臉,簡直就像是我的雙胞胎姐妹一樣。」

  她說著,還故意把沈南喬拉到自己身邊,讓兩張臉並排,展示給霍行淵看。

  她在逼霍行淵承認「替身」的事實,也在逼沈南喬認清自己的位置。

  霍行淵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看著這兩張相似的臉,一個是精心呵護的白月光,一個是用來擋災的灰姑娘。

  「……是有點像。」

  霍行淵含糊地應了一句,試圖把這個話題帶過去:「不過,也只是像而已。你是獨一無二的。」

  「那是自然。」

  林婉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她重新看向沈南喬,眼神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

  「沈小姐,這段時間我不在國內,行淵身邊沒人照顧,多虧了有你。」

  「我聽大山說,你不僅幫行淵管帳,還幫他擋了槍,受了傷。」

  「你是個有功之人。」

  她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句讓整個房間溫度驟降的話:

  「既然你救了行淵,又跟我這麼有緣……」

  「如果不嫌棄的話,以後你就叫我一聲姐姐吧。」

  姐姐這兩個字一出,沈南喬猛地抬起頭,只有正室夫人,才會對姨太太或者通房丫頭說「叫我姐姐」。

  「林小姐……」

  沈南喬的聲音有些發緊:

  「這恐怕不合規矩,我只是……」

  「怎麼不合規矩?」

  林婉打斷了她,轉頭看向霍行淵,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懇切:

  「行淵,你說呢?」

  「沈小姐孤苦無依,又跟了你這麼久。若是就這樣把人趕出去,外人會怎麼說我們霍家?說我們卸磨殺驢嗎?」

  「不如就把她留下來,給我做個伴,當我們霍家的二房,怎麼樣?」

  二房這個詞比「妹妹」還要刺耳。

  沈南喬死死地盯著霍行淵,她在等他的一句話。

  哪怕他說一句「不用」,哪怕他說一句「她是自由的」,她都會覺得這個男人還有救。

  霍行淵避開了她的目光。

  他看著林婉那張充滿期待的臉,又想到沈南喬尷尬的身份。

  如果不給名分,沈南喬確實沒地方去。而且,他也確實捨不得放她走。

  既然婉婉都開口了,願意接納她……

  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霍行淵沉默了片刻,他點了點頭。

  「既然婉婉喜歡,那就依你。」

  轟——

  沈南喬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崩斷了,他甚至都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他就像是在決定一件傢俱的擺放,或者是決定一隻寵物的去留,輕飄飄地就把她的一生給決定了。

  這就是他對她那幾個月付出的回報?這就是他對她擋那一槍的報答?

  「行淵,你真好。」

  林婉開心地靠在他懷裡,然後轉過頭,對著沈南喬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妹妹,還不快謝謝少帥?」

  一聲「妹妹」,像是最後一顆釘子,徹底斷了她對這個男人最後的一絲念想,也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情分。

  沈南喬站在那裡,她的手背還在流血,那是被林婉掐破的傷口。

  疼嗎?

  比起心裡的寒冷,這點疼算什麼?

  她看著面前這對恩愛的「璧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嬌弱美麗。

  多麼般配啊,般配得讓她想吐。

  「怎麼?高興傻了?」

  霍行淵見她遲遲不說話,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了一絲警告:

  「婉婉抬舉你,那是你的福氣。還不叫人?」

  沈南喬深吸了一口氣,她慢慢地彎下腰,低下了頭,動作很標準,很恭順,挑不出一絲錯處。

  「是。」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聽不出一絲情緒:「謝謝少帥恩典。」

  然後,她轉向林婉,微微躬身:「謝謝姐姐。」

  「這就對了嘛。」

  林婉滿意地點點頭,剛想再說幾句立威的話。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她的得意。

  林婉捂著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在輪椅上蜷縮成一團,看起來痛苦極了。

  「婉婉!」

  霍行淵臉色大變。

  他立刻蹲下身,緊張地抱住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去摸她的額頭:「怎麼了?是不是受風了?哪裡難受?」

  林婉虛弱地靠在他懷裡,眼淚汪汪地說道:「水……我想喝水……」

  「水!快拿水來!」

  霍行淵大吼一聲,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南喬。

  「愣著幹什麼?!」

  他厲聲喝道:「沒看見婉婉要喝水嗎?去倒水!!」

  沈南喬站在原地。

  看著對自己頤指氣使的男人,又看了看靠在他懷裡,嘴角雖然掛著淚珠,眼底卻透著一抹挑釁笑意的女人。

  林婉看著她,嘴脣微動,無聲地說了一句話:「去吧,妹妹。」

  沈南喬沒有動怒,她連一絲不悅的表情都沒有,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是。」

  然後,轉身走向茶桌。

  背對著兩人的瞬間,沈南喬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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