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一杯茶敬過往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489·2026/5/18

沈南喬站在茶桌旁,手裡握著青花瓷的茶壺,壺裡的水剛剛燒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蒸騰起白色的水霧,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   「妹妹,怎麼還沒好?」   林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嬌弱的催促:「我這嗓子有些幹,想潤一潤。」   「來了。」   沈南喬淡淡地應了一聲,她背對著那兩人,揭開壺蓋。   滾燙的水注入茶杯,乾枯的茶葉在水中翻滾、舒展,釋放出苦澀的香氣。   沈南喬看著那杯茶。   她在想,要不要往裡面吐一口唾沫?或者是加點別的什麼東西?   她的手指在袖口裡摸索了一下,那裡藏著一小瓶沒被搜走的冷梅精油。   那是霍行淵最喜歡的味道,也是林婉最討厭、甚至對外宣稱「過敏」的味道。   沈南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打開瓶蓋,用指尖蘸了一點點精油,然後隱蔽地在茶杯的邊緣輕輕抹了一圈。   這點量看不出來,聞著也不明顯。   但只要嘴脣一碰,那股冷冽的香氣就會鑽進鼻子裡,甚至順著喉嚨嚥下去。   霍行淵會想起那些抱著她入睡的夜晚,而林婉會覺得噁心。   這就夠了。   「茶來了。」   沈南喬端起茶盤,轉過身,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恭順笑容。   她走到輪椅前,沒有直接遞給林婉,而是先看向霍行淵:   「少帥,給姐姐的茶。」   霍行淵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那身粗布衣服顯得她格外瘦弱。她端茶的姿勢很標準,甚至帶著幾分卑微的討好。   不知為何,霍行淵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不習慣她這副樣子。   他習慣了那個張牙舞爪、敢跟他談條件、敢在談判桌上罵人的沈南喬。   現在這個唯唯諾諾的下人,讓他覺得刺眼。   「給婉婉吧。」   他移開目光,冷淡地說道。   沈南喬上前一步,將茶杯遞到林婉面前:「姐姐,請喝茶。」   林婉靠在霍行淵懷裡,像是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撒嬌般地蹭了蹭男人的胸口:「行淵,你餵我。」   霍行淵眼底閃過一絲寵溺,伸手接過茶杯,他將杯子遞到林婉脣邊,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小心燙。」   林婉就著他的手,淺淺地抿了一口。茶水入口,下一秒她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噗——」   她側過頭,將剛喝進去的茶水吐在地上,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用手帕捂著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咳咳……好燙……好苦……」   「怎麼了?!」   霍行淵大驚失色,趕緊放下茶杯,輕拍著她的背:「燙到了嗎?」   林婉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委屈,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行淵,這茶怎麼這麼燙啊?舌頭都麻了……」   她沒有提味道,只說是燙。   因為她知道,如果提了味道,霍行淵可能會想起和沈南喬的那些日子。   她要的是霍行淵對沈南喬的不滿。   果然,霍行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猛地轉過頭,那一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玩味的鳳眸,此刻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向沈南喬。   「怎麼做事的?」   他厲聲呵斥道,聲音裡沒有一絲情面:   「連杯茶都倒不好嗎?水溫這麼高,你是想燙死誰?!」   沈南喬站在原地。   她看著這對當著她的面表演「伉儷情深」的男女,看著霍行淵那副恨不得喫了她的樣子。   「對不起。」   她低下頭,聲音平靜:「是我笨手笨腳,沒伺候過人。我馬上去換。」   「快去!」   霍行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這次要是再弄不好,你就不用在屋裡待著了,去院子裡跪著!」   沈南喬沒有說話,她端起那個被嫌棄的茶杯,轉身走向茶桌。   背對著他們的時候,她看著杯子裡還冒著熱氣的水,真想回過身,把這杯滾燙的水,直接潑在那對狗男女的臉上。   讓他們那張虛偽的皮,被燙個稀巴爛。   她提醒自己:沈南喬,你要忍。你是要幹大事的人,不能為了這一時的意氣,壞了逃跑的大計。   她深吸一口氣,倒掉了茶水。   這一次,她特意兌了點涼白開,試了試溫度,絕對不燙。   她端著茶,再次走了回去。   「姐姐,這次不燙了。」她走到林婉面前,微微彎下腰,雙手奉上。   隨著她彎腰的動作,那件寬大的粗布衣袖,順著她的手臂滑落了一截,露出了一截如玉般雪白的手腕。   而在那手腕上,赫然戴著一條紅寶石手鍊。那是一條精緻、鑲嵌著五顆頂級鴿子血紅寶石的金手鍊。   在昏暗的室內,那抹紅色顯得格外耀眼、刺目,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那是半個月前,霍行淵為了獎勵她拿下德國訂單,特意送給她的。   當時他說:「這紅寶石襯你,像火。」   林婉正準備伸手接茶,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條手鍊吸引住了。   作為曾經的霍家準少帥夫人,她當然識貨,這種成色的紅寶石有市無價,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替身」或者是「通房」配擁有的。   這分明是正室的規格!   林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接茶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霍行淵。   霍行淵也看到了那條手鍊,他的臉色有些尷尬,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林婉的注視。   那是他送的,他沒法否認。   而且他之前忘了讓人把這個收走。   現在掛在沈南喬的手腕上,就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他「只愛婉婉一人」的誓言上。   「這手鍊……」   林婉沒有發作,只是輕輕地感嘆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又帶著一絲瞭然的酸楚:   「真漂亮啊。」   「看來行淵真的很疼妹妹呢。」   霍行淵的臉上掛不住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   既是因為林婉的委屈,也是因為沈南喬的「不懂事」。   既然都穿成這樣了,為什麼還要戴著這麼顯眼的首飾?是故意戴給婉婉看的嗎?是在向婉婉示威嗎?   「一個玩意兒罷了。」   霍行淵冷冷地開口,試圖輕描淡寫地揭過這一頁:「上次她幫我辦了點事,隨手賞的。」   沈南喬的手指緊了緊。   原來那晚他在車裡給她戴上時說的那些情話,那個鄭重其事的吻,都只是「隨手」。   「原來是這樣。」   林婉笑了笑,接過了茶杯喝了一口。   「這次水溫正好。」她放下茶杯,目光卻沒有從沈南喬身上移開。   她看著沈南喬那條有些不自然彎曲的右腿,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驚訝地叫了一聲:   「哎呀,妹妹。」   「你的腿怎麼了?怎麼站姿有些彆扭?」   她轉頭看向霍行淵,一臉的天真無邪:   「行淵,妹妹這是受傷了嗎?」   霍行淵的身體猛地僵了,他看著沈南喬那條裹著紗布、藏在裙子底下的小腿。   那天鮮血淋漓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巨大的愧疚像是一隻手,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是受了點傷。」   霍行淵含糊其辭,不敢說那是槍傷,也不敢說是為了救林婉。   「怎麼這麼不小心?」   林婉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關切:   「妹妹以後可得注意點。女孩子的腿要是留了疤,以後可怎麼伺候少帥呀?」   「多謝姐姐關心。」   沈南喬抬起頭,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聲音清脆:   「不過是前兩天走路不長眼,摔了一跤。」   「皮肉傷而已,不礙事。」   「倒是姐姐……」   她的目光落在林婉那雙蓋著毯子的腿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嘲諷:   「姐姐的身子骨金貴,這剛回來可得好好養著。」   「要是姐姐有個三長兩短,少帥可是要心疼死的。」   她把「心疼死」這三個字咬得很重,林婉的臉色微微一變。   「好了。」   霍行淵突然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受不了這種氣氛。他站起身,將林婉抱了起來,放回輪椅上。   「婉婉累了,該回去休息了。」   他沒有看沈南喬,只是對著陳大山吩咐道:「備車,回府。」   「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外走。   霍行淵推著輪椅,經過沈南喬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著一直低著頭的沈南喬,看著她那身粗布衣服,看著她手腕上那條刺眼的紅寶石手鍊。   「這幾天,你安分點。」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別去大帥府,也別出門。」   「等婉婉身體好些了,我會讓人給你送錢來。」   沈南喬沒有抬頭,只是微微福了福身:   「恭送少帥。」   「恭送姐姐。」   車隊走了,捲起一地的塵土,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別苑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沈南喬站在門口,看著那兩道深深的車轍印。   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慢慢地抬起手,看著手腕上那條紅寶石手鍊。   陽光下,紅寶石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像是一滴滴鮮血。   「真髒。」她輕聲說道。   曾經,她以為這是愛的證明。   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一個用來羞辱她的項圈,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標記。   沈南喬摘下了手鍊,走到院子角落的那口枯井旁。   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見底,像是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   她伸出手,將手鍊懸在井口上方。   鬆手。   「叮——」   一聲輕微的聲響,很快就被風聲淹沒。   那條價值連城的紅寶石手鍊,就這樣墜入了黑暗的深淵,再也看不見蹤影。   「既然正主回來了。」   沈南喬拍了拍手,彷彿拍掉了手上的灰塵:「這垃圾,我也不要了

沈南喬站在茶桌旁,手裡握著青花瓷的茶壺,壺裡的水剛剛燒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蒸騰起白色的水霧,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

  「妹妹,怎麼還沒好?」

  林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嬌弱的催促:「我這嗓子有些幹,想潤一潤。」

  「來了。」

  沈南喬淡淡地應了一聲,她背對著那兩人,揭開壺蓋。

  滾燙的水注入茶杯,乾枯的茶葉在水中翻滾、舒展,釋放出苦澀的香氣。

  沈南喬看著那杯茶。

  她在想,要不要往裡面吐一口唾沫?或者是加點別的什麼東西?

  她的手指在袖口裡摸索了一下,那裡藏著一小瓶沒被搜走的冷梅精油。

  那是霍行淵最喜歡的味道,也是林婉最討厭、甚至對外宣稱「過敏」的味道。

  沈南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打開瓶蓋,用指尖蘸了一點點精油,然後隱蔽地在茶杯的邊緣輕輕抹了一圈。

  這點量看不出來,聞著也不明顯。

  但只要嘴脣一碰,那股冷冽的香氣就會鑽進鼻子裡,甚至順著喉嚨嚥下去。

  霍行淵會想起那些抱著她入睡的夜晚,而林婉會覺得噁心。

  這就夠了。

  「茶來了。」

  沈南喬端起茶盤,轉過身,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恭順笑容。

  她走到輪椅前,沒有直接遞給林婉,而是先看向霍行淵:

  「少帥,給姐姐的茶。」

  霍行淵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那身粗布衣服顯得她格外瘦弱。她端茶的姿勢很標準,甚至帶著幾分卑微的討好。

  不知為何,霍行淵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不習慣她這副樣子。

  他習慣了那個張牙舞爪、敢跟他談條件、敢在談判桌上罵人的沈南喬。

  現在這個唯唯諾諾的下人,讓他覺得刺眼。

  「給婉婉吧。」

  他移開目光,冷淡地說道。

  沈南喬上前一步,將茶杯遞到林婉面前:「姐姐,請喝茶。」

  林婉靠在霍行淵懷裡,像是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撒嬌般地蹭了蹭男人的胸口:「行淵,你餵我。」

  霍行淵眼底閃過一絲寵溺,伸手接過茶杯,他將杯子遞到林婉脣邊,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小心燙。」

  林婉就著他的手,淺淺地抿了一口。茶水入口,下一秒她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噗——」

  她側過頭,將剛喝進去的茶水吐在地上,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用手帕捂著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咳咳……好燙……好苦……」

  「怎麼了?!」

  霍行淵大驚失色,趕緊放下茶杯,輕拍著她的背:「燙到了嗎?」

  林婉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委屈,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行淵,這茶怎麼這麼燙啊?舌頭都麻了……」

  她沒有提味道,只說是燙。

  因為她知道,如果提了味道,霍行淵可能會想起和沈南喬的那些日子。

  她要的是霍行淵對沈南喬的不滿。

  果然,霍行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猛地轉過頭,那一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玩味的鳳眸,此刻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向沈南喬。

  「怎麼做事的?」

  他厲聲呵斥道,聲音裡沒有一絲情面:

  「連杯茶都倒不好嗎?水溫這麼高,你是想燙死誰?!」

  沈南喬站在原地。

  她看著這對當著她的面表演「伉儷情深」的男女,看著霍行淵那副恨不得喫了她的樣子。

  「對不起。」

  她低下頭,聲音平靜:「是我笨手笨腳,沒伺候過人。我馬上去換。」

  「快去!」

  霍行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這次要是再弄不好,你就不用在屋裡待著了,去院子裡跪著!」

  沈南喬沒有說話,她端起那個被嫌棄的茶杯,轉身走向茶桌。

  背對著他們的時候,她看著杯子裡還冒著熱氣的水,真想回過身,把這杯滾燙的水,直接潑在那對狗男女的臉上。

  讓他們那張虛偽的皮,被燙個稀巴爛。

  她提醒自己:沈南喬,你要忍。你是要幹大事的人,不能為了這一時的意氣,壞了逃跑的大計。

  她深吸一口氣,倒掉了茶水。

  這一次,她特意兌了點涼白開,試了試溫度,絕對不燙。

  她端著茶,再次走了回去。

  「姐姐,這次不燙了。」她走到林婉面前,微微彎下腰,雙手奉上。

  隨著她彎腰的動作,那件寬大的粗布衣袖,順著她的手臂滑落了一截,露出了一截如玉般雪白的手腕。

  而在那手腕上,赫然戴著一條紅寶石手鍊。那是一條精緻、鑲嵌著五顆頂級鴿子血紅寶石的金手鍊。

  在昏暗的室內,那抹紅色顯得格外耀眼、刺目,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那是半個月前,霍行淵為了獎勵她拿下德國訂單,特意送給她的。

  當時他說:「這紅寶石襯你,像火。」

  林婉正準備伸手接茶,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條手鍊吸引住了。

  作為曾經的霍家準少帥夫人,她當然識貨,這種成色的紅寶石有市無價,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替身」或者是「通房」配擁有的。

  這分明是正室的規格!

  林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接茶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霍行淵。

  霍行淵也看到了那條手鍊,他的臉色有些尷尬,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林婉的注視。

  那是他送的,他沒法否認。

  而且他之前忘了讓人把這個收走。

  現在掛在沈南喬的手腕上,就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他「只愛婉婉一人」的誓言上。

  「這手鍊……」

  林婉沒有發作,只是輕輕地感嘆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又帶著一絲瞭然的酸楚:

  「真漂亮啊。」

  「看來行淵真的很疼妹妹呢。」

  霍行淵的臉上掛不住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

  既是因為林婉的委屈,也是因為沈南喬的「不懂事」。

  既然都穿成這樣了,為什麼還要戴著這麼顯眼的首飾?是故意戴給婉婉看的嗎?是在向婉婉示威嗎?

  「一個玩意兒罷了。」

  霍行淵冷冷地開口,試圖輕描淡寫地揭過這一頁:「上次她幫我辦了點事,隨手賞的。」

  沈南喬的手指緊了緊。

  原來那晚他在車裡給她戴上時說的那些情話,那個鄭重其事的吻,都只是「隨手」。

  「原來是這樣。」

  林婉笑了笑,接過了茶杯喝了一口。

  「這次水溫正好。」她放下茶杯,目光卻沒有從沈南喬身上移開。

  她看著沈南喬那條有些不自然彎曲的右腿,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驚訝地叫了一聲:

  「哎呀,妹妹。」

  「你的腿怎麼了?怎麼站姿有些彆扭?」

  她轉頭看向霍行淵,一臉的天真無邪:

  「行淵,妹妹這是受傷了嗎?」

  霍行淵的身體猛地僵了,他看著沈南喬那條裹著紗布、藏在裙子底下的小腿。

  那天鮮血淋漓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巨大的愧疚像是一隻手,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是受了點傷。」

  霍行淵含糊其辭,不敢說那是槍傷,也不敢說是為了救林婉。

  「怎麼這麼不小心?」

  林婉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關切:

  「妹妹以後可得注意點。女孩子的腿要是留了疤,以後可怎麼伺候少帥呀?」

  「多謝姐姐關心。」

  沈南喬抬起頭,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聲音清脆:

  「不過是前兩天走路不長眼,摔了一跤。」

  「皮肉傷而已,不礙事。」

  「倒是姐姐……」

  她的目光落在林婉那雙蓋著毯子的腿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嘲諷:

  「姐姐的身子骨金貴,這剛回來可得好好養著。」

  「要是姐姐有個三長兩短,少帥可是要心疼死的。」

  她把「心疼死」這三個字咬得很重,林婉的臉色微微一變。

  「好了。」

  霍行淵突然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受不了這種氣氛。他站起身,將林婉抱了起來,放回輪椅上。

  「婉婉累了,該回去休息了。」

  他沒有看沈南喬,只是對著陳大山吩咐道:「備車,回府。」

  「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外走。

  霍行淵推著輪椅,經過沈南喬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著一直低著頭的沈南喬,看著她那身粗布衣服,看著她手腕上那條刺眼的紅寶石手鍊。

  「這幾天,你安分點。」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別去大帥府,也別出門。」

  「等婉婉身體好些了,我會讓人給你送錢來。」

  沈南喬沒有抬頭,只是微微福了福身:

  「恭送少帥。」

  「恭送姐姐。」

  車隊走了,捲起一地的塵土,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別苑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沈南喬站在門口,看著那兩道深深的車轍印。

  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慢慢地抬起手,看著手腕上那條紅寶石手鍊。

  陽光下,紅寶石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像是一滴滴鮮血。

  「真髒。」她輕聲說道。

  曾經,她以為這是愛的證明。

  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一個用來羞辱她的項圈,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標記。

  沈南喬摘下了手鍊,走到院子角落的那口枯井旁。

  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見底,像是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

  她伸出手,將手鍊懸在井口上方。

  鬆手。

  「叮——」

  一聲輕微的聲響,很快就被風聲淹沒。

  那條價值連城的紅寶石手鍊,就這樣墜入了黑暗的深淵,再也看不見蹤影。

  「既然正主回來了。」

  沈南喬拍了拍手,彷彿拍掉了手上的灰塵:「這垃圾,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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