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狐假虎威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536·2026/5/18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刺眼的陽光下,那個領頭的家丁——沈家的護院頭子趙三,臉上的表情精彩得簡直像是一出變臉戲法。   上一秒,他還滿臉橫肉、唾沫橫飛地叫囂著要把「那個小賤人」抓回去打斷腿。   下一秒,十幾支黑洞洞的德式衝鋒鎗就已經頂在了他的腦門、心口和肚子上。   冰冷的槍管散發著死亡的寒氣,甚至還沒開火,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就已經讓他雙腿發軟。   那是真正的軍械,是隻有正規軍才配備的最新式MP18衝鋒鎗,俗稱「花機關」。   在北都,能配得起這種火力的,只有一家。   趙三僵硬地轉動著眼珠,視線越過那一排黑漆漆的槍口,落在了那個站在車廂門口的男人身上。   墨綠色的戎裝筆挺冷硬,肩章上那顆金色的將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刺得人眼睛生疼。   男人並沒有說話,他只是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裡,甚至連看都沒看趙三一眼。   他在低頭整理著自己潔白的手套,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貴族的舞會。   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場,卻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在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   而在那個男人身後,原本應該被他像死狗一樣拖回去的大小姐沈南喬,此刻正披著那件帶著明顯將官標誌的軍大衣,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頭髮還是亂的,臉上還帶著汙漬,可她的眼神卻變了,不再是昨晚那個被追得倉皇逃竄的喪家之犬。   她站在那個男人的影子裡,就像是被一頭猛虎護在身後的狐狸,眼神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漠和憐憫。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剛才,是你說的?」   霍行淵終於整理好了手套。   他微微抬起眼皮,那雙狹長的鳳眸裡沒有一絲溫度,聲音低沉沙啞,卻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要打斷她的腿?」   趙三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凍結了。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認得那面墨綠色的軍旗,認得那身軍裝。   那是北方九省的天。   那是活閻王——霍行淵!   「噗通!」   一聲悶響。   趙三甚至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膝蓋一軟,整個人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跪在了雪地裡。   「霍……霍少帥……」   他的牙齒在劇烈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那幾個家丁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棍棒繩索「噼裡啪啦」掉了一地,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跪下磕頭,腦袋在凍得堅硬的雪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少帥饒命!少帥饒命啊!」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不知道這是您的車!」   「我們……我們是來找沈家逃跑的大小姐的……我們不知道她……她是您的人……」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雪地上蔓延。   剛才還不可一世、彷彿掌握著沈南喬生殺大權的惡奴,此刻卻卑微得連一條狗都不如。   沈南喬站在車廂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風雪吹亂了她的長髮,卻吹不散她眼底的震驚。   這就是權勢嗎?   這就是她拼了命想要逃離、卻又不得不依附的東西?   在沈家,趙三是繼母的爪牙,平日裡仗著王氏的勢,對她這個原配留下的大小姐呼來喝去,甚至昨晚還指揮著狼狗想要咬斷她的喉嚨。   在王萬金那裡,她是可以用十根金條買賣的貨物,是一塊待宰的肉。   可是現在在這個男人面前,這些曾經讓她恐懼、讓她絕望的人,卻脆弱得像是一隻只螞蟻。   只需要霍行淵一個眼神,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動手,這些人就會灰飛煙滅。   沈南喬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粗糙的呢絨料子摩擦著她的皮膚,帶著那個男人的體溫和菸草味。   這一刻,她突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件大衣不僅是遮羞布,更是她的鎧甲。   只要穿著這層皮,只要站在這個男人身邊,這北都就沒有人敢動她分毫。   一種從未有過對權力的渴望,像是一顆帶毒的種子,在她的心裡瘋狂地生根發芽。   「沈家的大小姐?」   霍行淵咀嚼著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沈南喬。   「他們說,你是沈家逃跑的大小姐。」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等著看一齣好戲。   沈南喬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三,眼神冰冷。   霍行淵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陳大山。」   他輕喚了一聲。   「到!」   那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副官立刻大步上前,手裡提著一支槍管還發燙的衝鋒鎗,滿臉橫肉抖動著,兇神惡煞得像個屠夫。   「告訴這幫雜碎,她是誰。」   霍行淵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看那些垃圾一眼。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嫌棄地擦了擦剛才碰到車門把手的手指,彷彿那裡沾染了什麼細菌。   「是!」   陳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他大步走到跪在地上的趙三面前,沒有任何廢話。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陳大山掄起沉重的槍託,狠狠地砸在了趙三的腦門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鮮血瞬間迸射而出,染紅了潔白的雪地,趙三捂著腦袋,疼得在地上打滾,發出一陣陣殺豬般的嚎叫。   「瞎了你們的狗眼!」   陳大山一腳踩在趙三的胸口,軍靴狠狠碾壓,將他的慘叫聲踩回了肚子裡:   「沈家大小姐?」   「那是以前!」   「現在的她,是我們少帥的人!」   陳大山環視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家丁,聲音洪亮如鍾,帶著不可一世的囂張:   「回去告訴王萬金那個老禿子,還有沈家那個賣女兒的老王八蛋。」   「這女人,以後姓霍。」   「想要人?行啊!讓他們自己帶著棺材來督軍府要!」   這一番話不僅是說給這幾個家丁聽的,更是說給整個北都的權貴聽的。   霍少帥看上的東西,哪怕是搶來的,也是霍家的。   誰敢伸手,就剁了誰的手。   「聽……聽到了!聽到了!」   那幾個家丁早已嚇得屁滾尿流,褲襠處洇溼了一大片,散發著難聞的騷臭味。   他們哪裡還敢要人?   別說要人了,現在就是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再看沈南喬一眼。   那是少帥的寵物。   那是被活閻王圈在領地裡的女人。   多看一眼,都是死罪。   「還不快滾?等著老子請你們喫槍子兒嗎?」   陳大山咔嚓一聲拉動了槍栓。   「滾!我們馬上滾!」   那幾個家丁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拖著還在哀嚎的趙三,像是身後有惡鬼追命一樣,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茫茫雪原裡。   雪地上,只留下一灘刺眼的血跡,和空氣中瀰漫的尿騷味。   「晦氣。」   陳大山吐了口唾沫,收起槍,轉身看向沈南喬時,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憨厚中帶著幾分恭敬的笑容:   「沈小姐,沒嚇著您吧?」   「剛才少帥吩咐了,讓您受驚了,外頭冷,您還是趕緊回車上歇著吧。」   這一聲「沈小姐」,叫得極為順口。   沈南喬知道,這不是因為尊重她,而是因為尊重她身上披著的那件大衣。   這就是狐假虎威,這種感覺真好。   沈南喬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激蕩的情緒,她轉過身看向那個已經回到車廂裡的男人。   他並沒有看剛才那場鬧劇。   對於霍行淵來說,碾死幾隻螞蟻根本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此刻,他正坐在那張深色的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裡拿著一塊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剛才挑起她下巴的白朗寧手槍。   動作優雅、專注,彷彿手裡拿的不是殺人兇器,而是一件藝術品。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處理乾淨了?」   他的聲音淡淡的,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冷漠。   沈南喬走進車廂。   車廂裡的血腥味已經被剛才開門時的冷風吹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雪茄香和那股讓她安心的暖意。   「乾淨了。」   沈南喬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的寒風和那片血腥的雪地。   她走到霍行淵面前。   此時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逃跑的獵物,而是這個男人的戰利品。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沈南喬沒有坐下,而是緩緩地蹲了下來,她跪在霍行淵的腳邊,那一頭如瀑布般的長髮垂落在地毯上,顯得格外柔順乖巧。   「少帥辛苦了。」   她伸出那雙雖然帶著傷、但依舊纖細白嫩的手,輕輕地覆上了霍行淵腳上的黑色長筒軍靴。   靴子上沾了一些雪沫,化成了水漬。   她拿起一旁的帕子,細緻而認真地幫他擦拭著靴面。   這是一個極其卑微的姿勢,臣服、順從、討好。   霍行淵擦槍的手微微一頓,他垂下眼簾,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女人。   她身上還披著他的大衣,顯得身形格外嬌小,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以及那微微顫抖的睫毛。   像是一隻剛剛被馴服的小貓。   明明剛纔在外面,看著那些仇人被打斷腿時,眼底還閃爍著野心和痛快的光芒。   現在回到了籠子裡,卻又收起了爪子,變得如此乖巧。   真是個天生的戲子。   霍行淵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他並沒有阻止她的動作,反而有些享受這種被她服侍的感覺。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冷梅幽香再次若有似無地縈繞在他的鼻尖。   很好,藥還在。   而且這服藥似乎比他想像中更聰明,也更識趣。   「嗚——!」   就在這時,一聲嘹亮的汽笛聲響徹雲霄,腳下的地板微微震動。   列車緩緩啟動了。   巨大的鋼鐵車輪碾過冰封的鐵軌,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窗外的景色開始緩慢倒退,那些枯樹、雪原、以及那片沾著血跡的站臺,都在一點點遠去。   這是開往北都的專列。   也是開往霍行淵的大本營,那個權力的中心,也是最大的囚籠。   沈南喬擦好了靴子,正準備起身。   「別動。」   霍行淵突然開口。   他把擦得錚亮的槍放在一旁,然後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沈南喬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他的手指有些涼,帶著常年握槍的粗糲感,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霍行淵盯著她的眼睛,那雙像極了林婉的眼睛。   此時此刻,這雙眼睛裡倒映著他的影子,乾淨、透徹,滿是依賴。   但這依賴背後藏著多少算計,多少利用,他們心知肚明。   「沈南喬。」   霍行淵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警告:   「你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就該知道上了我的車,這輩子就別想再下去。」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陷入了她的肉裡,帶來一絲輕微的刺痛感。   「沈家把你賣了,我把你買了。」   「從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就連你肚子裡的每一口氣,都是霍家的。」   列車的速度越來越快,窗外的景色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光。   霍行淵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個黑洞:   「我可以給你這世上最鋒利的刀,讓你去報仇,去把那些欺負過你的人踩在腳下。」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記住了。」   「如果你敢動什麼不該動的心思,或者想帶著我的東西逃跑……」   他低下頭,薄脣貼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像是情人的呢喃,卻說著最殘忍的話:   「我會打斷你的腿,把你鎖在聽雪樓裡做成標本。」   「聽懂了嗎?」   沈南喬的心臟猛地一顫,那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男人是瘋子,是惡魔,也是她唯一的救贖。   籠門徹底關上了,但她不後悔。   沈南喬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淺極淺的笑意。   她主動將臉頰貼在他的掌心裡,像是在蹭主人的手心:   「南喬聽懂了。」   「只要少帥不棄,南喬這輩子死也是霍家的鬼。」   霍行淵滿意地鬆開了手,他重新靠回沙發上,閉上了眼睛,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鬼?   不,這只是他養的一隻金絲雀罷了。   列車呼嘯著衝入茫茫風雪,向著那座繁華而危險的北都城,疾馳而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刺眼的陽光下,那個領頭的家丁——沈家的護院頭子趙三,臉上的表情精彩得簡直像是一出變臉戲法。

  上一秒,他還滿臉橫肉、唾沫橫飛地叫囂著要把「那個小賤人」抓回去打斷腿。

  下一秒,十幾支黑洞洞的德式衝鋒鎗就已經頂在了他的腦門、心口和肚子上。

  冰冷的槍管散發著死亡的寒氣,甚至還沒開火,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就已經讓他雙腿發軟。

  那是真正的軍械,是隻有正規軍才配備的最新式MP18衝鋒鎗,俗稱「花機關」。

  在北都,能配得起這種火力的,只有一家。

  趙三僵硬地轉動著眼珠,視線越過那一排黑漆漆的槍口,落在了那個站在車廂門口的男人身上。

  墨綠色的戎裝筆挺冷硬,肩章上那顆金色的將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刺得人眼睛生疼。

  男人並沒有說話,他只是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裡,甚至連看都沒看趙三一眼。

  他在低頭整理著自己潔白的手套,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貴族的舞會。

  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場,卻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在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

  而在那個男人身後,原本應該被他像死狗一樣拖回去的大小姐沈南喬,此刻正披著那件帶著明顯將官標誌的軍大衣,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頭髮還是亂的,臉上還帶著汙漬,可她的眼神卻變了,不再是昨晚那個被追得倉皇逃竄的喪家之犬。

  她站在那個男人的影子裡,就像是被一頭猛虎護在身後的狐狸,眼神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漠和憐憫。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剛才,是你說的?」

  霍行淵終於整理好了手套。

  他微微抬起眼皮,那雙狹長的鳳眸裡沒有一絲溫度,聲音低沉沙啞,卻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要打斷她的腿?」

  趙三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凍結了。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認得那面墨綠色的軍旗,認得那身軍裝。

  那是北方九省的天。

  那是活閻王——霍行淵!

  「噗通!」

  一聲悶響。

  趙三甚至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膝蓋一軟,整個人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跪在了雪地裡。

  「霍……霍少帥……」

  他的牙齒在劇烈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那幾個家丁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棍棒繩索「噼裡啪啦」掉了一地,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跪下磕頭,腦袋在凍得堅硬的雪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少帥饒命!少帥饒命啊!」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不知道這是您的車!」

  「我們……我們是來找沈家逃跑的大小姐的……我們不知道她……她是您的人……」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雪地上蔓延。

  剛才還不可一世、彷彿掌握著沈南喬生殺大權的惡奴,此刻卻卑微得連一條狗都不如。

  沈南喬站在車廂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風雪吹亂了她的長髮,卻吹不散她眼底的震驚。

  這就是權勢嗎?

  這就是她拼了命想要逃離、卻又不得不依附的東西?

  在沈家,趙三是繼母的爪牙,平日裡仗著王氏的勢,對她這個原配留下的大小姐呼來喝去,甚至昨晚還指揮著狼狗想要咬斷她的喉嚨。

  在王萬金那裡,她是可以用十根金條買賣的貨物,是一塊待宰的肉。

  可是現在在這個男人面前,這些曾經讓她恐懼、讓她絕望的人,卻脆弱得像是一隻只螞蟻。

  只需要霍行淵一個眼神,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動手,這些人就會灰飛煙滅。

  沈南喬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粗糙的呢絨料子摩擦著她的皮膚,帶著那個男人的體溫和菸草味。

  這一刻,她突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件大衣不僅是遮羞布,更是她的鎧甲。

  只要穿著這層皮,只要站在這個男人身邊,這北都就沒有人敢動她分毫。

  一種從未有過對權力的渴望,像是一顆帶毒的種子,在她的心裡瘋狂地生根發芽。

  「沈家的大小姐?」

  霍行淵咀嚼著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沈南喬。

  「他們說,你是沈家逃跑的大小姐。」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等著看一齣好戲。

  沈南喬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三,眼神冰冷。

  霍行淵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陳大山。」

  他輕喚了一聲。

  「到!」

  那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副官立刻大步上前,手裡提著一支槍管還發燙的衝鋒鎗,滿臉橫肉抖動著,兇神惡煞得像個屠夫。

  「告訴這幫雜碎,她是誰。」

  霍行淵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看那些垃圾一眼。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嫌棄地擦了擦剛才碰到車門把手的手指,彷彿那裡沾染了什麼細菌。

  「是!」

  陳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他大步走到跪在地上的趙三面前,沒有任何廢話。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陳大山掄起沉重的槍託,狠狠地砸在了趙三的腦門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鮮血瞬間迸射而出,染紅了潔白的雪地,趙三捂著腦袋,疼得在地上打滾,發出一陣陣殺豬般的嚎叫。

  「瞎了你們的狗眼!」

  陳大山一腳踩在趙三的胸口,軍靴狠狠碾壓,將他的慘叫聲踩回了肚子裡:

  「沈家大小姐?」

  「那是以前!」

  「現在的她,是我們少帥的人!」

  陳大山環視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家丁,聲音洪亮如鍾,帶著不可一世的囂張:

  「回去告訴王萬金那個老禿子,還有沈家那個賣女兒的老王八蛋。」

  「這女人,以後姓霍。」

  「想要人?行啊!讓他們自己帶著棺材來督軍府要!」

  這一番話不僅是說給這幾個家丁聽的,更是說給整個北都的權貴聽的。

  霍少帥看上的東西,哪怕是搶來的,也是霍家的。

  誰敢伸手,就剁了誰的手。

  「聽……聽到了!聽到了!」

  那幾個家丁早已嚇得屁滾尿流,褲襠處洇溼了一大片,散發著難聞的騷臭味。

  他們哪裡還敢要人?

  別說要人了,現在就是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再看沈南喬一眼。

  那是少帥的寵物。

  那是被活閻王圈在領地裡的女人。

  多看一眼,都是死罪。

  「還不快滾?等著老子請你們喫槍子兒嗎?」

  陳大山咔嚓一聲拉動了槍栓。

  「滾!我們馬上滾!」

  那幾個家丁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拖著還在哀嚎的趙三,像是身後有惡鬼追命一樣,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茫茫雪原裡。

  雪地上,只留下一灘刺眼的血跡,和空氣中瀰漫的尿騷味。

  「晦氣。」

  陳大山吐了口唾沫,收起槍,轉身看向沈南喬時,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憨厚中帶著幾分恭敬的笑容:

  「沈小姐,沒嚇著您吧?」

  「剛才少帥吩咐了,讓您受驚了,外頭冷,您還是趕緊回車上歇著吧。」

  這一聲「沈小姐」,叫得極為順口。

  沈南喬知道,這不是因為尊重她,而是因為尊重她身上披著的那件大衣。

  這就是狐假虎威,這種感覺真好。

  沈南喬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激蕩的情緒,她轉過身看向那個已經回到車廂裡的男人。

  他並沒有看剛才那場鬧劇。

  對於霍行淵來說,碾死幾隻螞蟻根本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此刻,他正坐在那張深色的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裡拿著一塊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剛才挑起她下巴的白朗寧手槍。

  動作優雅、專注,彷彿手裡拿的不是殺人兇器,而是一件藝術品。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處理乾淨了?」

  他的聲音淡淡的,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冷漠。

  沈南喬走進車廂。

  車廂裡的血腥味已經被剛才開門時的冷風吹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雪茄香和那股讓她安心的暖意。

  「乾淨了。」

  沈南喬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的寒風和那片血腥的雪地。

  她走到霍行淵面前。

  此時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逃跑的獵物,而是這個男人的戰利品。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沈南喬沒有坐下,而是緩緩地蹲了下來,她跪在霍行淵的腳邊,那一頭如瀑布般的長髮垂落在地毯上,顯得格外柔順乖巧。

  「少帥辛苦了。」

  她伸出那雙雖然帶著傷、但依舊纖細白嫩的手,輕輕地覆上了霍行淵腳上的黑色長筒軍靴。

  靴子上沾了一些雪沫,化成了水漬。

  她拿起一旁的帕子,細緻而認真地幫他擦拭著靴面。

  這是一個極其卑微的姿勢,臣服、順從、討好。

  霍行淵擦槍的手微微一頓,他垂下眼簾,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女人。

  她身上還披著他的大衣,顯得身形格外嬌小,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以及那微微顫抖的睫毛。

  像是一隻剛剛被馴服的小貓。

  明明剛纔在外面,看著那些仇人被打斷腿時,眼底還閃爍著野心和痛快的光芒。

  現在回到了籠子裡,卻又收起了爪子,變得如此乖巧。

  真是個天生的戲子。

  霍行淵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他並沒有阻止她的動作,反而有些享受這種被她服侍的感覺。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冷梅幽香再次若有似無地縈繞在他的鼻尖。

  很好,藥還在。

  而且這服藥似乎比他想像中更聰明,也更識趣。

  「嗚——!」

  就在這時,一聲嘹亮的汽笛聲響徹雲霄,腳下的地板微微震動。

  列車緩緩啟動了。

  巨大的鋼鐵車輪碾過冰封的鐵軌,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窗外的景色開始緩慢倒退,那些枯樹、雪原、以及那片沾著血跡的站臺,都在一點點遠去。

  這是開往北都的專列。

  也是開往霍行淵的大本營,那個權力的中心,也是最大的囚籠。

  沈南喬擦好了靴子,正準備起身。

  「別動。」

  霍行淵突然開口。

  他把擦得錚亮的槍放在一旁,然後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沈南喬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他的手指有些涼,帶著常年握槍的粗糲感,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霍行淵盯著她的眼睛,那雙像極了林婉的眼睛。

  此時此刻,這雙眼睛裡倒映著他的影子,乾淨、透徹,滿是依賴。

  但這依賴背後藏著多少算計,多少利用,他們心知肚明。

  「沈南喬。」

  霍行淵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警告:

  「你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就該知道上了我的車,這輩子就別想再下去。」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陷入了她的肉裡,帶來一絲輕微的刺痛感。

  「沈家把你賣了,我把你買了。」

  「從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就連你肚子裡的每一口氣,都是霍家的。」

  列車的速度越來越快,窗外的景色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光。

  霍行淵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個黑洞:

  「我可以給你這世上最鋒利的刀,讓你去報仇,去把那些欺負過你的人踩在腳下。」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記住了。」

  「如果你敢動什麼不該動的心思,或者想帶著我的東西逃跑……」

  他低下頭,薄脣貼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像是情人的呢喃,卻說著最殘忍的話:

  「我會打斷你的腿,把你鎖在聽雪樓裡做成標本。」

  「聽懂了嗎?」

  沈南喬的心臟猛地一顫,那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男人是瘋子,是惡魔,也是她唯一的救贖。

  籠門徹底關上了,但她不後悔。

  沈南喬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淺極淺的笑意。

  她主動將臉頰貼在他的掌心裡,像是在蹭主人的手心:

  「南喬聽懂了。」

  「只要少帥不棄,南喬這輩子死也是霍家的鬼。」

  霍行淵滿意地鬆開了手,他重新靠回沙發上,閉上了眼睛,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鬼?

  不,這只是他養的一隻金絲雀罷了。

  列車呼嘯著衝入茫茫風雪,向著那座繁華而危險的北都城,疾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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