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完美道歉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791·2026/5/18

清晨,北都城郊的霍家祠堂,陰冷得像是一座冰窖。   這裡供奉著霍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檀香和腐朽的味道。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在經過一夜的寒氣侵蝕後,冷得能透進人的骨頭縫裡。   沈南喬跪在蒲團上,已經整整一夜,那個蒲團很薄,根本擋不住地面的寒氣。   她的雙腿早已失去了知覺,膝蓋處更像是被無數根鋼針同時扎入。   那裡本就有舊傷,那是之前在書房裡,為了給霍行淵「送藥」跪在碎瓷片上留下的。   舊傷未愈,又添新創。   鑽心蝕骨的疼痛,順著神經末梢一波波地襲來,讓她渾身冷汗淋漓,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   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她看著面前那些高高在上的牌位,看著繚繞的香菸。   她在想,霍家的列祖列宗如果知道他們的子孫為了一個外面的女人,這樣折磨另一個無辜的女人,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人推開,一縷刺眼的晨光射了進來,照亮了飛舞的塵埃。   陳大山站在門口,看著跪在陰影裡那個單薄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不忍。   「沈小姐……」   他走進來,聲音放得很低:   「天亮了,少帥吩咐讓您去正廳。」   沈南喬慢慢地睜開眼睛,她的睫毛上結了一層淡淡的白霜。   「好。」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她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可是雙腿早已僵硬得不聽使喚。   剛一用力,膝蓋處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沈小姐!」   陳大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我自己走。」   沈南喬推開了陳大山的手。   她咬著牙,深吸一口氣,利用手臂的力量,強行支撐起沉重的身體。   「嘶——」   那是血肉撕裂的聲音,膝蓋上的傷口崩開了。鮮血滲透那層粗布褲子,染紅了膝蓋的位置,在青灰色的布料上暈開兩朵暗紅色的花。   陳大山看得觸目驚心:「沈小姐,您的腿!我去給您叫個滑竿吧?」   「不用。」   沈南喬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是去認錯,不是去享福的。」   「要是坐著滑竿去,少帥又要說我不懂規矩了。」   她推開陳大山,一步一挪,從祠堂到正廳,不過短短兩百米的路程,沈南喬走得汗流浹背。   正廳裡,暖意融融,地龍燒得很旺,驅散了初夏清晨的寒意。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早點,水晶蝦餃、燕窩粥,還有各式各樣的西洋點心,香氣四溢。   霍行淵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神色冷峻。   而在他身旁,林婉正坐在輪椅上。   她換了一件粉色的蕾絲洋裝,頭髮燙成了時髦的小卷,臉色紅潤了不少。   此時,她正拿著一個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霍行淵親自給她盛的粥。   「行淵,這個蝦餃真好喫。」   林婉夾起一個蝦餃,遞到霍行淵嘴邊:   「你也嘗嘗。」   霍行淵放下報紙,就著她的手喫了下去,眼神寵溺:   「喜歡就多喫點,讓廚房明天再做。」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那是拖著傷腿走路時,特有的拖沓聲。   霍行淵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頭看向門口。   逆著光,沈南喬走了進來。   她穿著那身皺皺巴巴、沾滿了灰塵的粗布衣裳,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如鬼。   尤其是那雙膝蓋上,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變黑,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就像是一個從亂葬崗裡爬出來的活死人,帶著一身的寒氣和死氣,闖進了這個溫馨的人間天堂。   林婉看到她這副模樣,嚇得驚呼一聲,手裡的勺子掉在碗裡,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哎呀,妹妹這是怎麼了?」   林婉捂著胸口,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往霍行淵懷裡縮了縮:   「怎麼弄成這樣?怪嚇人的……」   霍行淵看著沈南喬腿上的血,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昨晚他是氣瘋了,才讓她去跪祠堂。他以為她會求饒,會哭鬧,或者至少會讓陳大山來傳個話服軟。   可什麼都沒有,她硬生生地跪了一夜。   哪怕膝蓋廢了,哪怕疼死,她也不肯向他低頭,這股子倔勁兒讓霍行淵既心疼,又憤怒。   為什麼就不能像婉婉一樣,撒個嬌,認個錯?非要跟他硬碰硬?   「既然來了,就別在那兒杵著。」   霍行淵壓下心頭的那一絲不忍,聲音冷硬如鐵:「還記得昨晚我說過什麼嗎?」   沈南喬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男人。   一夜不見,他依然光鮮亮麗,高高在上。   而她,已經爛到了泥裡。   「記得。」   沈南喬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她拖著那條傷腿,一步步走到廳堂中央。   那裡擺著一杯早就準備好的熱茶,茶水已經有些涼了。   「少帥讓我來,給姐姐敬茶,認錯。」   她沒有廢話,也沒有辯解,彎下腰端起那杯茶。   「噗通。」   沒有任何猶豫,她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而疼痛。剛剛凝固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瞬間湧出,甚至滲透到了地板上。   霍行淵的手指猛地收緊,捏皺了手裡的報紙。   他想喊她起來,但林婉就在旁邊看著。   他不能。   「姐姐。」   沈南喬雙手高舉茶杯,舉過頭頂。她的頭垂得很低,露出那截纖細脆弱的脖頸。   「昨天的事,是我的錯。」   她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起伏,就像是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在唸臺詞:   「我不該站在姐姐身邊,不該讓姐姐受驚,更不該在那一瞬間沒有拉住姐姐。」   「我是個粗人,不懂規矩,衝撞了貴人。」   「少帥說是我的錯,那就是我的錯。」   「姐姐身嬌肉貴,是天上的雲。我命賤如草,是地上的泥。泥點子濺到了雲彩上,就是死罪。」   「請姐姐喝茶,原諒妹妹的不自量力。」   這番話說得極順,甚至連那卑微的語氣,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可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霍行淵的臉上。   她在用這種極度的順從,來反抗他的不公。她在用這種把自己踩進塵埃裡的方式,來嘲諷他的偏心。   大廳裡一片死寂,就連那些看熱鬧的下人,此刻也都低下了頭,不敢出聲。   林婉坐在輪椅上,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南喬。她成功地讓這個女人跪在自己腳下,承認了自己的卑賤。   可是為什麼她一點勝利的快感都沒有?反而覺得後背發涼?   「咳咳……」   林婉回過神來,臉上重新掛上了大度的笑容。她伸出手,想要去接那杯茶:   「妹妹言重了。昨天的事就是個意外,我怎麼會怪你呢?」   「既然妹妹都知道錯了,那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快起來吧,地上涼。」   她的手剛碰到茶杯。   「啪!」   一聲巨響,霍行淵突然猛地一揮手,將桌上的茶壺狠狠地掃落在地。   瓷片飛濺,茶水橫流。   「啊!」林婉嚇得縮回了手,驚恐地看著霍行淵:「行淵,你怎麼了?」   霍行淵沒有理會林婉。   他站起身,雙眼猩紅,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沈南喬。   他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沈南喬!」   他怒吼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暴躁和無力:   「你這是在認錯嗎?!」   「你這副死樣子是做給誰看?!」   「我是讓你認錯!讓你反省!不是讓你來給我背書的!」   他想要看到的,不是這個樣子的她。   他想看她哭,看她鬧,看她抓著他的衣領質問「為什麼你不信我」,看她露出委屈和嫉妒的表情。   那樣至少證明她是活著的,是有情緒的,是在乎他的。   可是現在,她就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機械、冰冷、麻木。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認錯,可每一個字都在告訴他:霍行淵,我不愛你了,我再也不指望你了。   這種疏離感,讓霍行淵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感覺自己正在失去她。   「少帥息怒。」   面對霍行淵的暴怒,沈南喬依然跪在那裡,紋絲不動,她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南喬愚鈍,不知道哪裡又惹少帥不高興了。」   「如果您覺得這個道歉不夠誠懇……」   她頓了頓,語氣依然平靜:   「那我重新說。」   「如果您覺得我不該活著……」   她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那您給我一槍,我絕不躲。」   「夠了!!」   霍行淵再也聽不下去,他幾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想要把她提起來。   「你給我起來!別跪了!」   「既然少帥讓我跪,我就得跪著。」   沈南喬卻像在跟他較勁一樣,死死地釘在地上,不肯起來:「規矩不可廢。」   「你……」   霍行淵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看著她膝蓋上滲出的血,染紅了地毯,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自己明明是想把她留住,想把她護在羽翼下,可為什麼最後卻把她逼成這副樣子?   「好,很好。」   霍行淵鬆開手,後退了兩步,他的眼神冷了下來,那是極度失望後的冰封。   「既然你這麼喜歡跪,那就跪著吧。」   「既然你覺得自己命賤,那你就繼續賤下去吧。」   他轉過身,抱起受到驚嚇的林婉,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們走!」   「別讓她髒了這裡的空氣!」   霍行淵抱著林婉離開了。   大廳裡,只剩下沈南喬依然跪在那裡。   周圍的下人們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同情,也有恐懼。   「沈小姐……」   陳大山走過來,想要扶她。   「不用。」   沈南喬拒絕了,她撐著地面,咬著牙,忍著劇痛,一點點地站了起來。   她看著霍行淵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   「霍行淵。」   她在心裡輕聲說道:   「你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你想要的完美替身。」   「沒有脾氣,沒有靈魂,只會聽話。」   「你滿意了嗎?」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空蕩蕩的主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南喬,告退。」   禮畢,她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向門外走去,背影蕭索,卻透著一股斬斷一切的決絕。   霍行淵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他的手死死地抓著窗簾,指節泛

清晨,北都城郊的霍家祠堂,陰冷得像是一座冰窖。

  這裡供奉著霍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檀香和腐朽的味道。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在經過一夜的寒氣侵蝕後,冷得能透進人的骨頭縫裡。

  沈南喬跪在蒲團上,已經整整一夜,那個蒲團很薄,根本擋不住地面的寒氣。

  她的雙腿早已失去了知覺,膝蓋處更像是被無數根鋼針同時扎入。

  那裡本就有舊傷,那是之前在書房裡,為了給霍行淵「送藥」跪在碎瓷片上留下的。

  舊傷未愈,又添新創。

  鑽心蝕骨的疼痛,順著神經末梢一波波地襲來,讓她渾身冷汗淋漓,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

  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她看著面前那些高高在上的牌位,看著繚繞的香菸。

  她在想,霍家的列祖列宗如果知道他們的子孫為了一個外面的女人,這樣折磨另一個無辜的女人,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人推開,一縷刺眼的晨光射了進來,照亮了飛舞的塵埃。

  陳大山站在門口,看著跪在陰影裡那個單薄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不忍。

  「沈小姐……」

  他走進來,聲音放得很低:

  「天亮了,少帥吩咐讓您去正廳。」

  沈南喬慢慢地睜開眼睛,她的睫毛上結了一層淡淡的白霜。

  「好。」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她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可是雙腿早已僵硬得不聽使喚。

  剛一用力,膝蓋處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沈小姐!」

  陳大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我自己走。」

  沈南喬推開了陳大山的手。

  她咬著牙,深吸一口氣,利用手臂的力量,強行支撐起沉重的身體。

  「嘶——」

  那是血肉撕裂的聲音,膝蓋上的傷口崩開了。鮮血滲透那層粗布褲子,染紅了膝蓋的位置,在青灰色的布料上暈開兩朵暗紅色的花。

  陳大山看得觸目驚心:「沈小姐,您的腿!我去給您叫個滑竿吧?」

  「不用。」

  沈南喬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是去認錯,不是去享福的。」

  「要是坐著滑竿去,少帥又要說我不懂規矩了。」

  她推開陳大山,一步一挪,從祠堂到正廳,不過短短兩百米的路程,沈南喬走得汗流浹背。

  正廳裡,暖意融融,地龍燒得很旺,驅散了初夏清晨的寒意。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早點,水晶蝦餃、燕窩粥,還有各式各樣的西洋點心,香氣四溢。

  霍行淵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神色冷峻。

  而在他身旁,林婉正坐在輪椅上。

  她換了一件粉色的蕾絲洋裝,頭髮燙成了時髦的小卷,臉色紅潤了不少。

  此時,她正拿著一個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霍行淵親自給她盛的粥。

  「行淵,這個蝦餃真好喫。」

  林婉夾起一個蝦餃,遞到霍行淵嘴邊:

  「你也嘗嘗。」

  霍行淵放下報紙,就著她的手喫了下去,眼神寵溺:

  「喜歡就多喫點,讓廚房明天再做。」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那是拖著傷腿走路時,特有的拖沓聲。

  霍行淵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頭看向門口。

  逆著光,沈南喬走了進來。

  她穿著那身皺皺巴巴、沾滿了灰塵的粗布衣裳,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如鬼。

  尤其是那雙膝蓋上,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變黑,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就像是一個從亂葬崗裡爬出來的活死人,帶著一身的寒氣和死氣,闖進了這個溫馨的人間天堂。

  林婉看到她這副模樣,嚇得驚呼一聲,手裡的勺子掉在碗裡,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哎呀,妹妹這是怎麼了?」

  林婉捂著胸口,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往霍行淵懷裡縮了縮:

  「怎麼弄成這樣?怪嚇人的……」

  霍行淵看著沈南喬腿上的血,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昨晚他是氣瘋了,才讓她去跪祠堂。他以為她會求饒,會哭鬧,或者至少會讓陳大山來傳個話服軟。

  可什麼都沒有,她硬生生地跪了一夜。

  哪怕膝蓋廢了,哪怕疼死,她也不肯向他低頭,這股子倔勁兒讓霍行淵既心疼,又憤怒。

  為什麼就不能像婉婉一樣,撒個嬌,認個錯?非要跟他硬碰硬?

  「既然來了,就別在那兒杵著。」

  霍行淵壓下心頭的那一絲不忍,聲音冷硬如鐵:「還記得昨晚我說過什麼嗎?」

  沈南喬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男人。

  一夜不見,他依然光鮮亮麗,高高在上。

  而她,已經爛到了泥裡。

  「記得。」

  沈南喬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她拖著那條傷腿,一步步走到廳堂中央。

  那裡擺著一杯早就準備好的熱茶,茶水已經有些涼了。

  「少帥讓我來,給姐姐敬茶,認錯。」

  她沒有廢話,也沒有辯解,彎下腰端起那杯茶。

  「噗通。」

  沒有任何猶豫,她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而疼痛。剛剛凝固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瞬間湧出,甚至滲透到了地板上。

  霍行淵的手指猛地收緊,捏皺了手裡的報紙。

  他想喊她起來,但林婉就在旁邊看著。

  他不能。

  「姐姐。」

  沈南喬雙手高舉茶杯,舉過頭頂。她的頭垂得很低,露出那截纖細脆弱的脖頸。

  「昨天的事,是我的錯。」

  她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起伏,就像是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在唸臺詞:

  「我不該站在姐姐身邊,不該讓姐姐受驚,更不該在那一瞬間沒有拉住姐姐。」

  「我是個粗人,不懂規矩,衝撞了貴人。」

  「少帥說是我的錯,那就是我的錯。」

  「姐姐身嬌肉貴,是天上的雲。我命賤如草,是地上的泥。泥點子濺到了雲彩上,就是死罪。」

  「請姐姐喝茶,原諒妹妹的不自量力。」

  這番話說得極順,甚至連那卑微的語氣,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可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霍行淵的臉上。

  她在用這種極度的順從,來反抗他的不公。她在用這種把自己踩進塵埃裡的方式,來嘲諷他的偏心。

  大廳裡一片死寂,就連那些看熱鬧的下人,此刻也都低下了頭,不敢出聲。

  林婉坐在輪椅上,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南喬。她成功地讓這個女人跪在自己腳下,承認了自己的卑賤。

  可是為什麼她一點勝利的快感都沒有?反而覺得後背發涼?

  「咳咳……」

  林婉回過神來,臉上重新掛上了大度的笑容。她伸出手,想要去接那杯茶:

  「妹妹言重了。昨天的事就是個意外,我怎麼會怪你呢?」

  「既然妹妹都知道錯了,那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快起來吧,地上涼。」

  她的手剛碰到茶杯。

  「啪!」

  一聲巨響,霍行淵突然猛地一揮手,將桌上的茶壺狠狠地掃落在地。

  瓷片飛濺,茶水橫流。

  「啊!」林婉嚇得縮回了手,驚恐地看著霍行淵:「行淵,你怎麼了?」

  霍行淵沒有理會林婉。

  他站起身,雙眼猩紅,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沈南喬。

  他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沈南喬!」

  他怒吼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暴躁和無力:

  「你這是在認錯嗎?!」

  「你這副死樣子是做給誰看?!」

  「我是讓你認錯!讓你反省!不是讓你來給我背書的!」

  他想要看到的,不是這個樣子的她。

  他想看她哭,看她鬧,看她抓著他的衣領質問「為什麼你不信我」,看她露出委屈和嫉妒的表情。

  那樣至少證明她是活著的,是有情緒的,是在乎他的。

  可是現在,她就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機械、冰冷、麻木。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認錯,可每一個字都在告訴他:霍行淵,我不愛你了,我再也不指望你了。

  這種疏離感,讓霍行淵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感覺自己正在失去她。

  「少帥息怒。」

  面對霍行淵的暴怒,沈南喬依然跪在那裡,紋絲不動,她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南喬愚鈍,不知道哪裡又惹少帥不高興了。」

  「如果您覺得這個道歉不夠誠懇……」

  她頓了頓,語氣依然平靜:

  「那我重新說。」

  「如果您覺得我不該活著……」

  她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那您給我一槍,我絕不躲。」

  「夠了!!」

  霍行淵再也聽不下去,他幾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想要把她提起來。

  「你給我起來!別跪了!」

  「既然少帥讓我跪,我就得跪著。」

  沈南喬卻像在跟他較勁一樣,死死地釘在地上,不肯起來:「規矩不可廢。」

  「你……」

  霍行淵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看著她膝蓋上滲出的血,染紅了地毯,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自己明明是想把她留住,想把她護在羽翼下,可為什麼最後卻把她逼成這副樣子?

  「好,很好。」

  霍行淵鬆開手,後退了兩步,他的眼神冷了下來,那是極度失望後的冰封。

  「既然你這麼喜歡跪,那就跪著吧。」

  「既然你覺得自己命賤,那你就繼續賤下去吧。」

  他轉過身,抱起受到驚嚇的林婉,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們走!」

  「別讓她髒了這裡的空氣!」

  霍行淵抱著林婉離開了。

  大廳裡,只剩下沈南喬依然跪在那裡。

  周圍的下人們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同情,也有恐懼。

  「沈小姐……」

  陳大山走過來,想要扶她。

  「不用。」

  沈南喬拒絕了,她撐著地面,咬著牙,忍著劇痛,一點點地站了起來。

  她看著霍行淵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

  「霍行淵。」

  她在心裡輕聲說道:

  「你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你想要的完美替身。」

  「沒有脾氣,沒有靈魂,只會聽話。」

  「你滿意了嗎?」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空蕩蕩的主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南喬,告退。」

  禮畢,她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向門外走去,背影蕭索,卻透著一股斬斷一切的決絕。

  霍行淵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他的手死死地抓著窗簾,指節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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